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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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小九一戰成名。

三陸聯邦內雖沒有相關新聞報道, 但小九的事跡在各大陸高層之間流傳甚廣。

小家夥聰慧至極近似妖孽卻懷著一顆赤子之心,誰又能不羨慕虞以松和夏晗呢?

以至於在一段時間內,高層們掀起了找巨人母親定制小孩兒的狂潮。

外面的腥風血雨絲毫沒影響到陸內。

三陸的高層都知道, 這得先有個對什麽都很包容的媽媽、一個同樣近似妖孽的媽咪、以及一個誠心誠意幫忙帶娃三觀盤順的長姐,再附加大權在握的姨母和技術鬼才小姨。

這些人疊加起來, 才能為孩子們營造一個究極自由爛漫的廣闊環境, 才能養出性格鮮明、各色近似妖孽的孩子。

三陸宮殿, 一切基本如常。

唯有失蹤一案裏的主犯小九,從犯小六、小七和小八,需要到宮殿裏的各個崗位輪崗。

道歉不是嘴上說了就算, 給所有人帶來這麽多的麻煩, 她們還得身體力行去道歉。

小九被編進了內衛隊伍裏, 每天天不亮就跟著內衛出操鍛煉,跟著實操演習,跟著站崗上班, 在內衛一個月後, 又去了梳妝隊上班。

六七八先在梳妝隊上崗,再去的內衛隊。

為此, 虞煙幫她們在學校請了長假。

還有個罪名比較輕的協從犯, 夏時,她沒有參與其中, 她在查監控時發現篡改監控記錄的是小九, 然後隱瞞不報。

這只能算知情不報,費雲罰她睡了兩個月的偏殿。

夏時苦不堪言, 由奢入儉難。

費雲只是嗤笑了聲:“一個月了, 你就只給了那麽一次,這算哪門子的奢?我看你和那些不行的也沒什麽區別。”

說罷, 身著古式長袍的美人拍拍袖子走了。

徒留滿臉不解的夏時。

這廂,帝君留在了三陸,她白天在虞以松的寢宮處理政務,下班後去「東宮」陪她那十四個小寶貝。

孩子多了,還挺愁人的,她們說話嘰嘰喳喳,在耳邊嗡嗡響,夏晗再是喜歡女兒,也很難承受接連五六個小時的嗡鳴聲。

虞以松笑著接過了和小孩兒聊天的重任,夏晗就有一搭沒一搭陪著她們聊。

小九好像看出了媽咪的苦惱,幫著分擔了幾個小的。

小十五窩在九姐姐懷裏,奶聲奶氣問:“阿九,你知道主神是什麽嘛?”

奶團子不叫姐姐時便會這麽叫,總歸是用撒嬌的語氣,大家也很喜歡被十五冠以各種稱呼。

阿九那雙翠綠的眸子眨了眨,她不經意地看了眼夏晗和虞以松的方向,耐心給妹妹解釋:“主神是巨人族的監督者。”

夏晗側眸,和那雙悄悄看她的小眸對上。

深夜,妻妻倆把小九抱回寢宮。

“九啊,你是不是還有些什麽沒說的?”虞以松指腹點著她小腦袋。

夏晗也鼓勵般地看向小九。

小九圈著媽咪手臂,長睫閃動,緩緩點頭:“之前,人太多了。”

“我覺得這件事情只能和媽咪媽媽說。”

“我見到主神了,是那個淡紫色的團。”

虞以松和夏晗同時一驚。

“她跟你說什麽了?”妻妻倆都很著急。

“她沒說什麽,我覺得她想告訴我藏姐姐的地方,但是我已經計劃好要藏在房間了,她就無話可說。”

虞以松皺了皺眉,低聲念出一個名字,咬牙切齒道:“給我滾出來。”

半晌過後,一團淡紫色光暈不情不願地出現在母女三面前。

巨人沈聲:“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麽?”

光團似乎被嚇到,抖了抖:“饒了我吧虞以松。”

小九窩在母君懷裏,直勾勾盯著紫團。

巨人冷笑:“那你就好好說。”

“我說了你不許舉報我。”光團假裝深呼吸,“是有人想見你老婆和你女兒,虞以松,你記憶都恢覆了,肯定能想起那個人是誰。”

夏晗和小九直勾勾盯著虞以松。

虞以松抱起妻女,放在懷裏。

她輕嘆了聲,溫沈嗓音娓娓道來。

-

深秋,輕風拂面,飄黃的葉子落了滿地。

偌大庭院裏,一堆孩童嬉笑打鬧。

不遠處的假石山上,虞以松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她淺淺闔著眸子,斜斜倚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

那梳著雙邊丸子頭的娃又要來纏著她,果不其然,小人兒一開口就是一聲清脆的:“媽咪!”

虞以松氣得挪到了另一處石頭,小費雲噠噠噠地跟了過來。

“媽咪你怎麽不理人。”

小孩兒這個階段說話還有些含糊,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但虞以松嫌煩。

費雲一跟再跟,她一躲再躲,躲得忍無可忍,她蹲下,咬牙切齒道:“我不是你媽咪。”

“你胡說!”

虞以松:“……”

行吧,愛叫就叫。

“虞以松!開會了!”

正要直接無視這小團子呢,同事就給她送上了枕頭,高個兒忙不疊逃了,她還能聽見費雲在身後嘰裏咕嚕地罵她。

會議室裏,十二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長桌兩端,一端是一個年長端方的女子,另一端則坐著虞以松。

“夏首長,人都到齊了。”來人應該是女子的助理,她微微欠身示意會議可以開始。

首長的聲音很是清冷,眾人都認真聽著領導講話。

“這項試驗是前所未有的。”

“駐紮在母星的研究團,運用星際量子炮彈,成功為神洲星系開辟出了一圈高質量白洞。”

“這也就意味著,在某種程度上,神洲星系成了宇宙的孤島,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的孤島。”

側邊十位與會人員低聲議論,助理緩緩掃視眾人,眾人噤聲。

“在座各位都是母星上人造子宮孕育出來的女兒,按——虞以松!”

只見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女人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是安詳,助理走過去,敲了敲虞以松腦袋邊的桌面。

睡眼惺忪的女人緩緩擡頭。

“你怎麽回事,每次開會都睡覺!?政.審怎麽過的!?”

虞以松無辜:“政.審也不問我睡覺的事兒啊……”

眾人:“……”

很有道理。

一旁的同事開口幫忙解釋:“她負責照管小孩兒,那兒總共三十七個小孩,照顧起來很費勁,她困了也正常。”

同事手上戴著一個淡黃色手鐲,對面,戴著淡紫色手鐲的同事也幫腔:“有個孩子天天追著她喊媽咪,估計都給她煩死了。”

其她同事也開口:“對啊,誰不知道虞以松最討厭小孩兒了。”

助理拍桌:“肅靜!”

說罷,她重新站回首長身旁,首長表情不變,淡聲道:“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麽讓虞以松去照顧孩子嗎?”

眾人搖頭。

“因為她責任心強又細心,你們倒是說說看,孩子若丟給你們管,那姓賀的小孩兒就是淹水裏了,你們能發現嗎!?”

首長陡然發怒,眾人訕訕垂眸。

虞以松轉了轉手腕上的竹綠色鐲子:“說回我們吧,我們是母星上人造子宮孕育出來的女兒,然後呢?”

“按照母星的法理,你們沒有法律意義上的母親和父親,你們沒有親人,沒有牽掛,所以被選中作為監管者參與試驗。”

眾人沒什麽反應,大家都是沒娘沒爹的,聽了這話也沒覺得有啥,只是點了點頭。

“大家都知道,孕育生命的方式只能通過繁衍,無論是單性繁衍,還是兩性繁衍。”

“傳統意義上來說,兩性繁衍需要生物學上的雌性和雄性各自提供一半基因,不過,這些年出現了雙雌繁殖和雙雄繁殖。”

“這兩項技術都還比較粗糙,但令學術界驚喜的是,這些技術雖粗糙,但可塑性很強,通過雙雌或雙雄技術誕生出來的孩子,可以直接由外力施加作用,更改個體的血肉筋骨和外貌。”

話說著,她掌心懸出一團淡白色光暈,助理架著攝像機,把掌心裏的情況投到大屏。

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夏首長掌心捧著的,是一個尚未睜眼的小嬰兒。

但要說是人,實在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團長得很像人的肉。

首長接過一支筆,緩慢又耐心地勾勒著肉團外表,只見筆尖所到之處,漸漸勾勒出修長的人形狀態。

一個水靈靈的女嬰躍然手上,首長拍了拍嬰兒的背,嬰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助理抱著孩子,塞到了虞以松懷裏。

虞以松:“……”

她看著懷裏那孩子,頭大。

“這個孩子和其她小孩分開養。”

虞以松:“為什麽?”

“她就當個普通孩子來養,你手裏養著的其她小孩兒有別的任務。”

“虞以松目前養著三十七個孩子,這三十七位孩子同樣是人造子宮孕育出來的,她們被選作執筆人,在座各位包括我在內,都是監管者。”

研究團隊是這麽計劃的。

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意外。

-

“不是這樣,你這樣畫出來的眼睛很大,很不協調。”虞以松看著費雲筆下的小人兒,拿過她的筆耐心地教她畫。

那一雙手靈巧又輕盈,畫出來的人兒漂亮至極。

費雲親了親小嬰兒的臉蛋,虞以松調侃道:“喜當媽啊……自己有了孩子,你以後可別喊我媽了。”

十八歲的費雲乜了眼她,抱著自己的孩子,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費雲頓了頓,說:“我以後可能要捏很多小孩兒,就不讓她們叫媽了吧。”

虞以松:“嗯?”

費雲:“你想啊,我捏那麽多,又不負責養大,哪好意思接受這個稱呼。”

虞以松:“可你塑造了她們。”

費雲想了想:“母親吧,她們就叫我母親好了,有人的地方總會有各種機制,以後總會有人會收養孩子,負責養大的,那才能叫媽。”

“以松姐姐,你覺得呢?”

虞以松笑了笑:“我又不負責捏娃,你是造物主,你說了算。”

她們聊著天,虞以松四處走著指導其她人,一片祥和之際,遠處唰一下火光沖天。

基因庫著火了。

虞以松神色凝重,她吩咐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孩子,一起拔腿就往基因庫跑,順勢扯出了消防栓裏的水管。

三十多道高壓水柱噴向基因庫。

可基因庫實在太大,火勢蔓延得極快,虞以松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讓所有人離開這棟建築。

她力氣大,直接把距離她最近的賀嘉扔到了門外,這時,夏首長帶著虞以松的其餘同事急匆匆趕回門口。

火舌卻在這一瞬間吞沒了門口,兩撥人馬徹底切分。

虞以松和她帶著長大的一群孩子被熊熊烈焰鎖在了建築內,她高聲吼著:“別著急進來,我會想辦法保住所有人!”

夏系正聽到了她的話,抱起地上摔得鼻青臉腫的賀嘉,領著手腕戴著各色手鐲的下屬分成兩隊。

一隊由紫鐲帶領,開著拖拉機給建築外圍極速挖坑。

另一隊急匆匆在附近尋找水源,一來用以滅火,二來用以填充闊口坑,阻隔火勢往外蔓延。

建築內外之人心中都很焦急。

虞以松沈著臉,帶領所有人,包括捏造出來的孩子,通通躲進建築中央的湖中央。

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血液要麽掛手要麽掛腿,她們懷裏都抱著一團蘆葦莖幹,嘴裏叼著一根,用以換氣。

傷口浸著湖水,疼得她們齜牙咧嘴。

外面挖土的也不好受,挖掘機數量不夠,她們就用自己的手來湊,挖得雙手血肉模糊,手鐲沾滿血,早已看不清其中的顏色。

通水的那一瞬間,清澈的水淌過裸露的血肉。

她們熬過來了,可大火終究還是把建築燒了個精光,基因庫裏存放的數百億計的基因也消融於火海之中。

虞以松等人茍在湖裏逃過一劫。

大的全都活下來了,遭殃的是剛捏出來的嬰兒和半成品,她們即便叼著蘆葦莖幹,也不會換氣,活生生在湖裏淹死了。

費雲流著淚,埋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她指尖陷在泥土裏,挖得指甲斷裂出了血,仍然執著要親手埋葬。

大雨打在臉上,模糊了雨水和淚水的界限。

氣氛一時間都很低沈。

可試驗還要繼續,面對基因庫盡數消融,她們束手無策。

即便夏系正能聯系上母星,也沒用了。

白洞已然形成,狀態是不可逆的,她們只能靠自己。

最初的幾天,眾人以淚洗面,最傷心的莫過於捏出了嬰兒之人,費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虞以松就托著腦袋在旁邊靜靜看著她哭。

看著看著,她就覺得衣服有些小,不太合身。

當晚,虞以松熟睡間,身體又癢又麻,抽筋般的感覺直接把她從睡夢中拽醒。

醒來後她才發現,2.2mx2.2m的床鋪上,她大半條腿居然墜在床外。

虞以松瞬間清醒。

-

那日,全身泡在水裏的人,身體都有不同程度的生長,本就高的長得更高,矮一些的也長得很高。

機器檢測結果顯示,她們身上融入了基因庫裏的所有基因,應是那日消融,順著水,湧入她們的血肉之中。

基因太多,身體不堪重負,必須要用更加龐大的身體來支撐更多的基因群,於是她們的身體爆炸增長。

直到虞以松長到十八米,身體也等比例放大,生長才宣告暫停。

所有人幾乎都是按著原身高的8到10倍來長。

一米八的虞以松長成了十八米,魁梧至極。

她心念一動,掌心裏便多出了一團光暈。

是嬰兒,是她們的嬰兒。

巨人們都試了試,都得出了相同的效果。

人類總是會為繁衍的奇跡而熱淚盈眶,眾人無不喜極而泣。

與此同時,還有其她異樣情況,其她人體型雖沒有變大,但身體裏也同樣出現了數百億種基因。而巨人們喚出來的嬰兒,卻只具備單種基因。

百年過去,她們看著互相之間毫無變化的容貌,這才意識到,那一場大火把數百億基因嵌入她們體內,徹底更改了她們的基因構造,她們成了永生之人。

準確來說,算不上永生,沒有什麽是永生的,她們那叫超超超超超長壽命。

一段時間內,某種基因會在她們體內占主導地位,待過了百八十年後,這個基因就像人類衰老,會死亡消逝,而後新的基因替上占據主導。

她們會在這數百億種基因的輪換下,實現超長壽命。

放在人類一生的時間維度裏,那便是永恒。

進化得過於逆天,夏系正最終選擇不向母星上報該情況,並且單方面切斷了和母星的聯系。

母星系沒有任何人知道,失聯已久的雙雌試驗場進化出了巨人和無性繁殖。

這是一片凈土,是一片不受任何人打擾的凈土。

事實證明,夏系正的選擇是對的。

母星的附屬星,藍星,曾多次派出星際艦隊前往雙雌試驗場,令人發指的是,艦隊內所有成員都是雄性人類。

這些東西被白洞吞噬,瞬間消弭殆盡,塵不是,土不是,人也不是。

-

就此,夏系正帶領眾人,在她們的一方凈土上,邁入新的生活。

按照能喚出嬰兒的執筆人數量,她把神洲劃分為三十七個大陸。

沒錯,虞以松這位監管者,由於擁有了喚出小人兒的能力,迅速從監管者身份轉變為執筆人身份。

為此,虞以松還抗議了幾句。

她說:“我又不喜歡孩子,你讓我當執筆人這不是害人嘛?”

夏系正站在巨人身前,氣質端方又溫和,無形中軟化了虞以松那股煩躁感。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更何況,監管者日後基本只能待在大本營裏,跟坐牢也沒區別。”

“你難道不想談個自由無拘無束的戀愛?不想和孩子們一起體驗世俗的生活?就像在母星一樣。世人終其一生,只為恣意瀟灑和自由,這些,你都不要了是嗎?”

虞以松:“不要。我女的男的雌的雄的年齡大的年齡小的都不喜歡,我只喜歡我自己,我最愛我自己。當監管者多好啊,做完實驗幹完自己的事情就能睡覺,你難道不愛自己,不愛睡覺嗎首長?”

夏系正冷聲:“由不得你選擇,你負責三陸,沒得商量。”

虞以松:“……”

看著虞以松吃癟,費雲那天笑得特別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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