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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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晚二十二次這種事兒, 虞以松就是和費雲關系再好,也沒說出來,她只能憋屈地頂著‘不中用’的鍋蓋。

素來沈穩的巨人氣得張牙舞爪。

費雲一邊兒笑得喘不上氣, 一邊兒提議讓她鍛煉。

虞以松讓虞煙定制了好些啞鈴放在工作坊,再請了三天假來修養自己的手。

夏晗有事兒得回一趟帝國, 離開寢宮時面色紅潤渾身舒暢, 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虞以松在工作坊門口氣得牙癢, 恨不得再咬這女人幾回,好讓她知曉世道險惡。

只是在美人淡淡瞥過來時,她按下了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 悶頭悶惱地說了聲:“再見。”

夏晗面色不虞:“你不送我到宮門口?”

兩位巨人並肩走在宮道上。

初春溫度適宜, 虞以松上身只穿了件襯衫, 沒有會議安排之時,她不系領帶,往常扣子都扣到最頂上一顆, 今日不知怎的, 最頂上那顆沒扣。

瑩白鎖骨口就這麽敞著,陽光照射, 白得晃進美人眸底。

夏晗斂眸, 低聲警告:“得等我回來,你才能去見她。”

‘她’, 也就是「東宮」那位。

虞以松‘嗯’了聲, 她這三天也沒打算去看女兒,這手抖得她都怕摔了女兒。

“大人好乖。”

說著, 夏晗站到虞以松面前, 慢條斯理地替她系上最後一顆扣子。

剛系好,虞以松就又扯開了, 就當著夏晗的面兒,徑直扯開,一聲也不吭。

只是手好像有些顫抖。

半截漂亮的鎖骨浮現眼前。

夏晗沒再幫她系上,盯著那截鎖骨好久,才淡聲道:“手受傷了,就不要到處亂跑,乖乖等我回來。”

虞以松在宮門口楞怔許久,直到那纖瘦的背影消失眼底,她才倏地反應過來——

夏晗就是故意的!

這狐貍精簡直是狡猾極了,知道第二天要離開就徹夜榨取她,給她弄成兩條廢手,再附贈一對黑眼圈,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她碰「東宮」的那個‘她’。

虞以松暗暗磨著後槽牙。

-

帝君離開的三天時間裏,喬助理也被帶走了,賀暄和夏時被暫時寄養在這兒,虞以松怕費雨對夏時不利,便給姐妹倆安排搬到了寢宮的偏殿裏。

她夜晚基本都在寢宮,陪著那兩只小的,一大兩小竟也能有許多話題可聊。

聊到她們姐妹三都是怎麽被雙母撿回家收養的,虞以松聽得津津有味。

這些都是夏晗從不曾提及的,也是她無數次想從夏晗嘴裏聽到的。

很可惜,她的前妻從不會跟她說這些事兒。

“我是很小的時候就被兩位母親收養了,後來走丟,好歹是在阿晗成年前重新回到家庭。”

“阿晗和阿時是從小就養在母親膝下,但阿時小了十歲,在母親去世之後,阿晗就跟半個母親似的照顧著她,所以她倆關系會更親切一些。”

賀暄挑著虞以松或許會感興趣的事情,一件件展開細說。

虞以松邊聽邊點頭,但她一直有個很好奇的問題:“你們為什麽把媽媽稱為母親?”

要知道,雖然兩種都是女兒的母,但只有造人的巨人才會被女兒稱為母親。

賀暄沈吟半晌:“……我也不清楚。”

她看了眼夏時,夏時思考一番,在腦海中搜索無果,才說道:“我們家從小就這樣叫。”

不論是母親亦或是媽媽,只是個稱呼,她們沒有糾結過稱呼問題,但虞以松想的更多。

睡前,她刻意翻了翻日記本。

翻到費雲徹底昏迷前的一頁。

紙上只寥寥記載了那日夜晚夏晗給她打過電話,日記是這麽寫的:

【她應該是想找我覆合,才會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我要覆合我就是狗!】

虞以松:“……”

一個回旋鏢直接紮在了自己身上。

她笑著搖了搖頭,翻出通話記錄,淩晨兩點……找到了,去電AAA向往自由的前妻,嗯?去電!?

巨人睜圓了眼。

這這這,我打的?

虞以松:“……”

沒覆合,但我是真的狗……

虞以松在日記裏默默補上了這幾個字和一串省略號。

她邊寫邊思考回憶著。

方才跟賀暄夏時聊天時,腦海中閃過一副畫面。

畫面中是一個院子,裏邊兒生活著很多小孩,她應該是最年長的,坐在假山上,看著院子裏的其它小孩兒玩耍,指尖晃動,嘴上念念有詞:“……三十六、三十七。”

指尖最後指向自己:“三十八。”

畫面戛然而止,虞以松不知怎的,突然聯想到費雲徹底昏迷前的那夜。

她總感覺記憶缺失了一塊,但那時還有費雲的生命在前,是重中之重,她便沒有去探究。

所以這幅閃過的畫面,是不是那一夜的夢境?

虞以松滿頭霧水,好歹理出了兩個線索指向。

費雲聽得暈暈乎乎的,腦海裏的線團亂糟糟。

倆人大眼瞪小眼,虞以松輕嘖一聲:“智商還沒恢覆?”

費雲咬牙:“滾。”

她那是昏迷的後遺癥。

虞以松攤開一張白紙:“我把線索給你重新捋一次,我只能說,有關推測都是我單方面的揣摩。”

她邊寫邊說:“首先,那幅畫面裏的我還小,應該是幼年。然後,畫面裏包括我在內,有三十八個小孩。”

“三十八這個數字實在和三十六太接近,我沒辦法不加以聯系。這裏引出第一個問題:如果你也有和我同樣的經歷,那麽我們就能斷定,這幅畫面就是我們巨人幼年的生活實錄。”

“那麽,你有印象嗎費雲?”

虞以松的神情十分嚴肅,費雲絞盡腦汁思考許久:“我沒有印象。”

清婉女子繼續道:“但我也沒有小時候的印象,是一直都沒有,並非我在某個時刻就忘了。”

虞以松錯愕:“我以為只是我記性不好,記不得從前的事情。”

“……”費雲無語,“記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記得清八千多年的事情吧?”

“啊,有道理。那我問問其她人。”

“嗯,你盡量問聯邦和帝國裏的,確保信息準確。”

巨人點頭,轉眼就發了幾條信息,費雲見她忙完,又追問:“還有呢?你的後續問題呢?”

虞以松:“假設剛才的第一個推斷成立,那確實是我們幼年的生活實錄,在這基礎上是有三十八個巨人,可我們只有三十六個人,那麽剩下的兩個巨人去哪兒了?”

“阿晗是被好些巨人組團偷走的,可為什麽她重新流落民間?換言之,如果不是嚴獻放水,誰能在如此多巨人的看管之下,救回阿晗?”

而嚴獻想要夏晗死,就不可能放水。

費雲一團糟糕的腦子被虞以松捋順,細長的雙眸逐漸睜圓:“你是說帝君的兩位母親……是巨人?”

虞以松揉了揉眉心,看著自己寫下的幾行字,聲音有些疲倦:“這得在第一個推論成立的基礎上才是合理的。”

手機屏幕彈出幾條信息,她和費雲同時看到了,同事們都表示毫無印象。

虞以松雙眸發亮:“沒有印象才是最大的問題。”

費雲也點了點頭:“你不是說你可能是夢到的麽?要不咱倆睡一個房試試,你盯著我入睡看看能不能再夢到。”

倘若是旁人說的一起睡,虞以松恐怕還要去懷疑對方的心思,但對於費雲,虞以松是真的一百個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可能是她那前妻,虞以松直接給夏晗打了個電話,得到前妻妹的準許後,她才開始在工作坊鋪床。

她和費雲各自鋪自己的床位,費雲邊鋪邊嘖她:“你倆啥關系啊現在,怎麽報備得這麽順嘴。”

虞以松頭也不擡:“主仆關系。”

費雲:“……”

她側過頭,滿臉寫著覆雜。

朋友,做狗做到你這份兒上算是盡職盡責了。

虞以松完全不知道費雲在心裏蛐蛐她,仔細地鋪著自己的床位。

夜晚,隔著數米遠的兩人各自側躺。

四目相對,都看出了對方眼裏滿溢的尷尬。

虞以松:“……”

費雲:“……”

“太奇怪了。”虞以松點評。

費雲應聲:“是得再叫些人來睡。”

虞以松點頭:“其她巨人不行。”

費雲笑得被子都在抖:“你就直接報費雨的名兒吧。”

虞以松從善如流:“費雨不行。”

“那就阿時和阿暄吧。”費雲跟這倆都挺熟,直接念的小名。

很快,四目相對變成八目相對。

“……”

別說,還挺好玩兒,有那種過集體生活的感覺。

虞以松盯著費雲,秒睡。

費雲:“……”

我就這麽讓你感到困倦嗎朋友?

陪老婆就徹夜精神抖擻,陪朋友就秒睡,真有你的虞以松。

費雲幽幽掃了眼那沒心沒肺呼呼大睡的巨人,輕聲和倆小人聊了會兒天,很快入睡。

山頂一片靜謐。

虞以松在迷迷糊糊間來到了那處熟悉的院落,垂眸,小腿上掛著個小孩兒,那張臉一看就知道是費雲。

她聽見夢裏的自己呵斥費雲:“走遠點兒,別挨著我。”

費雲不走,只一味喊著‘媽媽’。

虞以松:“……”

誰是你媽?別亂認!

‘她’硬生生扯開了腿上的小孩,換了座假山待著,費雲在坐在原位一直盯著她,小眼越盯越紅。

突然,小費雲哇的一聲哭出來。

那聲響叫一個驚天動地,嚇得小松子從假山上直接摔了下來。

墜落的失重感狠狠拽醒虞以松。

夜色下,巨人忽地從床鋪坐起,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劇烈。

霎時間,工作坊充斥著呼哧呼哧的聲音。

賀暄被吵醒,搖了搖熟睡的費雲。

小人兒被嚇得有些哽咽:“大費君,工,工作坊……怎麽有牛在響?”

背後,夏時冷靜地戴上眼鏡,淡聲道:“不是牛,是姐姐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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