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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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虞宮」

偏殿外烏泱泱的跪了一群小人, 她們都在默聲垂淚,為自己的君王祈禱。

片刻,巨人推門而出, 似是陽光曬暖了臉頰,那張清肅面龐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溫沈嗓音朗朗:“費雲活著。”

天大的喜事!

巨人左臉還帶著一個巴掌印, 可沒有人去探究巴掌印是怎麽回事, 都在為費雲歡呼,都在為費雨祝福,都在為方才的祈求而還願。

小人兒三三兩兩抱成一團, 痛哭流涕。

淡紫色光團從殿內飄出, 落在虞以松鼻尖。

倘若光團是人形, 虞以松定能看到紫團滿臉驕傲,翹起的下巴就像在說:快誇我。

虞以松看不到,她只是恭敬地又行一禮。

光團無語, 光團偏了偏位置, 夏晗瞥眼望見那一團淡紫色,心中若有所思。

一小人兒從她身邊噠噠噠的跑過。

“母親。”虞煙氣喘籲籲, “大費君醒了, 您要去看看嗎?”

“不了,你替我轉達, 我明天再來看她。順便你留在那兒, 要是見她身體不舒服,你及時安排她休息, 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 包括費雨。”

虞煙點頭,又跑回去了。

虞以松繞過門口的小人堆, 往山上去。

光團見這人好生無趣,只會跪拜,便無語地淡化,消失無蹤。

虞以松在前面走著,夏晗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前邊兒的腳步聲平穩且緩,後邊兒的腳步聲帶著些許慌亂,一路跟到了寢宮。

她說:“我替你上藥。”

清冷嗓音暗啞,像是竭力藏著難過,卻又不完全能抑制住,從喉腔洩了些出來。

曬在身上的陽光很暖,曬得虞以松眼皮都是沈倦的。

她掀起眼皮,輕輕嗯了聲,回房拿出醫療箱,放在夏晗面前,自己半靠在庭院的躺椅上。

閉著眼,曬曬太陽。

倏地,溫熱氣息湧入她耳旁。

“淤血需要化開,我給你揉揉,可能會疼。”

虞以松輕嗯一聲,睜開眼。

只見夏晗側坐在躺椅邊緣,拿著濕巾,輕擦她的臉。

那條濕巾溫度適宜,不涼也不燙,擦過臉頰時,青松香氣也拂過她鼻尖,虞以松心跳漏了一拍。

美人俯身,仔細擦拭。

溫熱呼吸噴灑,與她的交融,虞以松耳根發燙,偏了偏頭。

再不偏頭,她就要浮想聯翩了。

“別動。”

夏晗吐氣如蘭,輕呵在她臉上,虞以松腦袋被掰回,身體僵硬著繃緊,心卻軟成了一灘熱水,還咕嚕咕嚕的冒著氣。

陽光照拂,能清晰瞧見巨人臉蛋上的細微絨毛,還能看見一個逐漸轉成青色的巴掌印。

看得人觸目驚心,夏晗的心仿佛被緊緊揪著。

她無聲嘆氣。

不知道躲是嗎?

身手反應都這麽敏捷,怎麽會被費雨撂倒?

夏晗深呼吸,先用酒精消毒了自己的手,待酒精風幹,把藥酒塗在指尖。

指尖輕搓,磨出了些溫度。

蔥白指尖才落到臉上,虞以松忍不住一個哆嗦,伴隨美人輕揉的動作,悶哼出聲。

“忍著。”

清冷嗓音毫無溫度,夏晗淡淡瞥了眼這人:“庭院的恒溫系統開了,等會兒溫度上來,你把衣服脫了。”

“啊?”

“有意見?”

“……沒有。”

巨人乖乖地把禮服脫了,只剩一件柔軟貼身的襯衫。

襯衫最頂上的扣子沒系,瑩白鎖骨若隱若現,幾縷碎發墜入領口,惹人遐想。

夏晗眸光晦暗,恍惚間,動作不小心又加重了。

虞以松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竹綠大眸都盛滿了生理淚水,將掉未掉。

薄唇輕啟:“疼……”

素來清沈的臉做出這副表情,簡直惹人疼愛,夏晗幾乎是被勾著誘著俯下身,掌心貼著那側臉,薄唇緩緩挨近。

光影籠罩,香氣撲鼻,虞以松心跳暴響。

她神思恍惚,只堪堪在粉唇落下時偏了偏頭。

吻落在唇角。

溫熱柔軟的觸感叫她瞬間紅了眼眶。

唇瓣的溫度越來越高……

虞以松呼吸急促,她下意識想要抓住點兒什麽,雙手無意識地去尋那截細腰。

掌心觸及側腰,美人輕哼一聲。

過分甜膩的聲音讓虞以松恍然回神,她猛地收回手,推開了夏晗。

“帝君……”

巨人喘息聲沈重,從脖頸到臉頰通紅一片,眼神閃爍,抿著唇不再讓夏晗靠近。

冷冰冰的稱呼和推拒,直給夏晗潑了盤冷水,內心透涼。

美人呼吸細促,尚未從方才那一剎那的撫摸中緩過神。

那雙手實在太過熟悉她的身體,只剛撫上,就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夏晗被捏得骨酥筋軟,渾身沒勁兒,恨不能直接窩進那人懷中。

這種被虞以松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

舒服得靈魂都在為之戰栗,身體都要不自覺地交給對方掌控。

只是,被迅速地拽入情潮,又狠心被推開。

夏晗側額輕輕靠在那人肩旁,慢慢平覆著氣息。

虞以松感受著身旁人的呼吸,溫聲道:“肩膀,我自己上藥,可以嗎?”

她生怕自己的肉露多了,接下來就要一發不可收拾。

夏晗平覆呼吸,緩緩直起腰背,冷著眉眼回應:“被打的是後肩,你怎麽上藥?讓始作俑者給你上?還是等著費雲給你上?”

一提到費雲,虞以松就不吭聲了。

她乖巧地褪下襯衫,捂在胸前。

只是這樣,後背的傷就被擋了一半。

“松手。”

巨人默默松開手,襯衫滑落,勁瘦的脊背完□□露,薄肌漂亮,線條流暢,夏晗緊了緊呼吸,解開扣子。

虞以松胸前一涼,肩膀微微蜷縮。

她能感覺到,整塊後背都被上了藥。

但,費雨不是只打了她一拳嗎?受傷面積有那麽大嗎?

巨人狐疑,卻也沒吭聲。

上過藥,夏晗就走了。

關於費雲的事,關於壽數,誰也不敢開這個口。

巨人衣衫不整,在庭院裏怔怔地看著那棵茁壯成長的小樹。

直到手機響起。

“母親您快來!小費君要打母君的妹妹!”

夏晗的妹妹?

夏時。

費雨打她幹什麽!?

那孔蟄早年捏的人哪裏經得起打!

巨人著急忙慌穿好衣服,急匆匆往山下跑去。

-

十分鐘前。

費雲病床前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九陸的高層和守衛、三陸的高層、萬徑千山等等,都在她跟前來來回回的晃著。

她嫌煩,趕走了無關人士,只留了費雨、虞煙、萬徑千山、薛冰餘嬌以及夏晗的三位親屬。

醒來後,她便一直在房間裏做康覆,扶著墻慢悠悠走動。

清婉面容重新煥發生機,血色滿面,單薄的身子走得極為費力,卻也能看到女人眼底對這副身子的珍愛。

她慢慢,慢慢地走著。

費雨紅著眼跟在自家君王身旁,從醒後,費雲就沒搭理她。

她想扶,幾度被費雲避開。

費雲繞著偏殿走了一圈,路過萬徑和千山時,她還會輕笑。

昏迷期間,她聽得清外界的聲音,自然萬徑和千山講得故事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揶揄的眼神掃在倆小人身上。

萬徑脊背發涼,低垂眼瞼,尷尬但為費雲高興,千山坐在她身旁陷入沈思。

薛冰和餘嬌歪著腦袋看費雲。

這對小妻妻倒也可愛。

尤其,在費雲得知虞以松的壓力減輕不少後,看向薛冰的眼神便愈發慈愛。

薛冰被盯得莫名其妙,壓低聲音問餘嬌:“老婆,大費君是不是想撬你墻角?”

說著,她揉了揉那頭粉發。

費雨冷冷掃了眼薛冰。

餘嬌:“……”

這臭不要臉的。

她笑得人畜無害:“敢被撬走,打斷你的狗腿。”

費雲:“……”

“咳。”

薛冰和餘嬌、同時坐得板正,目不斜視,費雲眼底露出笑意。

真好啊,真好……

她走到夏晗的三位親屬跟前,低垂著眼,溫聲打招呼:“怎麽稱呼?”

“賀暄。”

“夏時。”

“喬助理。”

費雲攤開掌心,邀請道:“要上來坐坐嗎?”

喬助理當然是拒絕的,賀暄也正要拒絕,夏時突然拉著她往前走了幾步,擡起腦袋。

“要的,麻煩大費君了。”

賀暄:“?”

她壓低聲音:“大費君剛從昏迷中醒來,你還讓她帶你?”

夏時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我又不重。”

賀暄:“……”

確實。

夏時從不做沒有把握的舉動,她也就隨了這位妹妹,穿上鞋套後,和夏時一起坐進費雲掌心。

可上了掌心,她又忽地想起,阿時曾經也這麽坐在阿晗的掌心,但阿時嫌帝君走路不穩,坐上去跟暈車似的,後來寧願坐車也不坐姐姐的掌心。

所以這家夥為什麽要坐費雲這兒?

仗著自己輩分小欺負病人是吧。

賀暄無奈地望向夏時。

坐上來之後,夏時還抱著她那臺破電腦,運行那破模型,不知在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橫豎是她看不懂的模型,她也沒再看,輕聲和費雲交流著。

該說不說,這位大費君一身氣質典雅,溫婉端莊又顯大方,即便是方才蹲身帶她們起來,也是翩翩然似振翅的蝶。

許是如今病著,肩膀消瘦,弱柳扶風別有一番滋味。

賀暄從未見過這樣溫柔的人。

阿晗和阿時的氣質很冷,阿晗清冷中帶著不可冒犯的威儀。

阿時則是邦邦硬的冷,滿臉都寫著直,冷直冷直的,只有熟悉她的賀暄,才知道這人內裏實則是個呆子。

呆子認定的事只有兩件,一是姐姐,二就是她的模型。

瞧,呆子現在還不知在計算著什麽,一雙眼冷冷的,但並不讓人感到冒犯。

相比之下,費雲的清婉溫柔好似嵌在了骨子裏,看誰都帶著三分輕柔的笑,凜凜寒冬,笑意淌過眼底,頗似春日降臨。

賀暄看得賞心悅目,和費雲的話也就越聊越多,瞧見阿晗進來,也只是點頭和妹妹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和費雲聊天。

“她的‘時’是時間的‘時’。”

費雲輕笑:“這麽說來,你們是日字輩。”

“對啊……”

一大一小正說著話呢,夏時突然站起身,毫無征兆地單膝跪下。

正對著費雲。

賀暄:“?”

夏晗:“?”

費雲:“?”

費雲垂眸,看向這一直在運行數據的女孩兒。

女孩兒那秀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黑眸閃爍著充滿智慧的碎光,好似在星塵間發現了一枚璀璨的明珠那般閃亮。

她單膝跪著,動作虔誠,掌心捧著電腦,平舉在胸前,屏幕面朝費雲。

費雲看到了一個大紅色的:【99.99%MATCH】

99.99%匹配,什麽意思?

費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面上依舊如沐春風。

只見女孩兒推了推眼鏡,淡聲說:“大費君,我的概率模型計算出,您與我的匹配度為99.99%。”

“也就是說,倘若我們結婚,婚後生活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概率會過得非常幸福。”

“忽略數據輸入過程中隨機產生的噪點。”女孩兒擡頭,眸光堅定,語氣篤定,“我們百分百相襯。”

話音剛落,夏時整個人被費雨提拎了過去,一閃而過的是對方那張怒不可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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