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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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深夜, 「虞宮」偏殿。

身著一襲素雅中衣的女人靠在床上,她細長的雙眼微瞇,神色難辨。

低婉嗓音緩慢:“為什麽要錄音?還刻意發給帝君?”

坐在床邊的費雨身子微僵, 腦袋垂得更低,視線若有若無地瞥向側後方的女人。

“說話。”女人聲音冷厲。

“虞君……”費雨深呼吸, “虞君的手搭在你肩膀上。”

費雲笑得沒有溫度:“你了解前因後果嗎?”

她還道虞以松那些個女兒是黑心小崽子, 她家這個也不遑多讓, 甚至黑得能凝出墨水。

就因為看到虞以松的手搭在她肩膀,甚至都沒了解過前因後果,就這麽坑了虞以松一把。

費雨悶聲悶氣但理直氣壯:“不了解, 但我也不喜歡她碰到你。”

費雲氣笑了:“那你要不要調一下病床那兒的監控, 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費雨擡頭, 眸光發亮:“我可以嗎?真的可以調監控嗎?”

費雲堵在胸口的那團氣不上不下,她撇開眼,沒再搭理對方。

得到準許, 費雨抱著電腦翻查白天的監控, 直接把時間條拖到15:34。

屏幕上赫然出現兩個身影。

這時的虞以松還沒醒,費雨按著快進。

薛冰進門, 費雲怒不可遏地站起身, 之後一直咳嗽,虞以松這才著急忙慌從被窩跳下來, 步伐頗為踉蹌, 但好歹摁住了費雲,讓費雲坐回沙發。

再之後, 便是費雨闖進來要抓薛冰的一幕。

費雨看完, 心中愈發安穩,她轉身, 把費雲擁進懷裏,低聲呢喃:“母親……”

卻沒發現,懷中女人面無表情,眸光甚至稱得上冰冷。

-

同樣的夜晚,有人靜臥在床,也有人徹夜狂奔。

虞以松再一次不管不顧地跑著,夜風穿透她的發絲,薄汗漸起也沒有阻擋她前進的步伐。

“開門!”

巨人氣喘籲籲。

“虞君!?”

宮門口的守衛震驚道。

“您是來……?”

“我有事找你們母親。”

巨人表情嚴肅。

宮門左側的守衛目露猶豫半晌,右側的守衛壓低聲音:“放進去吧,說不定不是來找母親的……”

“哦哦你是說她找……?”

“嗯,放吧,何況現在這個宮殿歸屬三陸聯邦管,若是出了事,虞君自己也能擔待著,我們沒必要阻攔。”

左側守衛點點頭。

虞以松不知腳跟前的守衛商量了什麽,幾息過後,三十五陸的宮殿大門緩緩打開。

巨人不敢耽擱,徑直往山上跑去,也就忽略了門口守衛在她進去後嘀嘀咕咕地念著:“宮殿今日怎的這麽熱鬧,一連來了兩位巨人……”

山頂。

虞以松盯著面前的女人:“你騙了費雨?”

樓澗指尖輕點桌面:“我沒有騙她,她的確不夠資格。”

忽地砰一聲巨響,樓澗看向虞以松拍桌的手,心中一顫:“有話好好說行嗎?”

巨人一字一頓:“告訴我,費雲續命的方法。”

七天前,費雨被薛冰騙出宮殿,薛冰告訴她,三十五陸君王知曉費雲續命的關鍵,可當她趕到三十五陸,又糾纏了樓澗好幾天後,得到的卻是‘沒有辦法’四個字。

薛冰為了成就三陸的大業,把可能礙事的人全都調離了宮殿,但薛冰這孩子也實誠,不會在人命關天的事兒上開這種玩笑。

既然費雨問不出,虞以松便親自來了趟三十五陸,現在應該被稱作樓陸。

“可是你也知道續命的方法,為何刻意來問我?”樓澗不解。

“我知道的,僅限於延續和覆活伴侶的性命。”

樓澗點了點頭:“倘若費雲和費雨是真正的伴侶,費雨確實可以用一半的壽數,為費雲續命。”

但問題就出在,她倆這伴侶關系是假的,只有費雨單方面的情感,費雲從始至終都只把費雨當孩子,當繼承人,別無她想。

兩年來皆是如此。

她只是為了讓孩子能對九陸更上心,不惜在私人情感方面步步退讓,只要費雨不碰費雲的底線,費雲也任由費雨鬧。

只是,假的終究是假的。

樓澗摸著下巴:“若想幫一個人覆活性命,前提一定是互相之間存在相當深厚的感情,不論愛情或者友情亦或是親情。”

“費雲一向只跟你好,你倒可以試試,用你覆活伴侶的方式,叩求主神。”

“但……”樓澗笑得意味深長,“你知道的,不論是覆活還是延長,主神只允那麽一次。”

她呵呵笑著,譏諷道:“你的妻子如今貴為帝君但……樹敵眾多,不知哪天就要命喪黃泉,你是救費雲呢?還是救你的妻子呢?”

只見巨人面容霎時陰沈。

虞以松倏地站起身,目露狠戾,她閃步到樓澗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對方喉嚨。

只有十二米高的樓澗被掐得懸在半空。

面色漲紅,氣都喘不上來,她卻笑得譏諷,喉嚨艱難發出幾個音節:“選,誰啊……”

尾音繚繞在空曠的寢宮裏。

虞以松卻沒有落入她的言語陷阱,她輕嗤:“嫉妒我有老婆,嗯?”

巨人聲音壓低:“樓澗啊,做人還真別那麽賤……報應這不就來了?”

“你該不會以為,當初你們從我宮殿偷走我妻子這事兒,瞞得很好吧?”

樓澗瞳孔驟縮,下一瞬,一記拳頭結結實實落在臉上,喉嚨和臉蛋都火辣辣的疼,她疼得悶哼一聲。

面前那雙竹綠眸子在暗色下泛著幽光,惡狼般的眼神,隨著樓澗的沈默,眸光愈發狠戾。

“你從中參與了哪個環節?”

掐頸力度愈重,樓澗呼吸不上來,面色漲得愈發紅,似是血管都要破裂,大腦都變得昏昏沈沈,垂死間,四肢無意識掙紮。

腳踹在巨人腿上,手打在巨人肩膀。

力度極重,虞以松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平舉著手臂,看那人垂死掙紮。

而後驟然松手。

樓澗砸落地面,可她管不了身體疼痛,只大口喘息著,空氣裏一時間都是她的呼吸聲。

良久,她擡眸,死死盯著虞以松:“憑什麽……你能有老婆!?”

“果然是嫉妒。”虞以松嗤笑。

樓澗慢慢喘過氣來,她雙目通紅嘶吼道:“我能不嫉妒嗎!?”

“大家都是造育的工具,造小人的工具,憑什麽只有你虞以松能夠捏老婆!?我就不能!?”

“你饞女人難道我不饞!?”

虞以松皺了皺眉,看著腳下蜷成一團捂著脖子的樓澗,發了狠地踩著這偷妻賊的腳踝。

樓澗疼得冷汗直冒,嘴還是硬的。

“呵,不過我聽說,帝君和你實則是貌合神離啊,虞以松你活該啊哈哈!”

“帝君很公平的啊,她怎麽會眼睜睜看著所有巨人都沒有妻子,而自己卻悄悄談戀愛呢,你看,你現在也沒有妻子了哈哈哈!”

再是痛苦,樓澗也笑得痛快。

虞以松黑沈著臉蹲下,樓澗還在叫囂:“怎麽?只敢踩我腳嗎?也是啊,薛冰怎麽會放任你弄死我,我的價值……呃——!”

又一記拳頭,可這次是徑直砸向胸口,樓澗胸口霎時翻江倒海般的疼。

巨人站起身,嗓音沈沈:“弄死你?那多沒意思。”

“害我妻子丟了多少年……”虞以松冷笑,“你,十倍奉還吧。”

惡魔般的低語縈繞在樓澗耳旁,樓澗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後知後覺開始感到了恐懼。

可任樓澗再怎麽叫喚求饒,虞以松也沒再搭理她。

踏過門檻,巨人悠然離開。

樓澗這寢宮是金碧輝煌的調調,屋檐都鑲著閃閃的鉆石,虞以松眼睛被晃了好幾下。

偏殿也豪華至極,巨人輕嘖一聲,上下打量幾眼,繼續往外走去。

可沒走幾步,身後的突然傳來開門聲,隨即而來的是腰陡然被攬住,整個人被帶著進了偏殿。

巨人被拖拽著往後的步伐踉蹌。

門砰一聲關上。

再一聲巨響,虞以松被某人壓在墻面。

霎時間,清香縈繞。

倘若不是聞出來了這人的氣息,在腰被攬住之時,她的手肘便會向後直擊。

可巨人還是乖乖被帶進來了。

熟悉好聞的味道充盈鼻腔,清清冷冷的調子帶著些微顫抖:“大人……”

那聲音近乎呢喃,近乎喟嘆。

這時常出現在她夢裏的聲音,不再通過任何別的介質,不再隔著冰冷的機器,她帶著潮濕,帶著熱度,帶著綿軟的觸覺,徐徐湧入耳畔。

虞以松呼吸發緊,心跳也不自覺怦然加速。

她真的出現在她面前。

是真的,不是夢。

懷中是緊緊貼著她的柔軟軀體,美人微微仰著腦袋,唇角似有似無地貼在她耳垂。

虞以松胸腔砰動幅度愈發強烈,她攥緊了拳頭,努力調整呼吸,半晌後,她淡聲道:“帝君。”

極為冷淡的稱呼。

低了她半個頭的女人似對這稱呼有所不滿,柳眉微微蹙著,漂亮的狐貍眼也幽幽盯著她,如怨如訴。

猝不及防的,懷裏傳來一聲綿軟的:“老婆。”

尾音上翹,勾人得緊。

虞以松攥緊拳頭,耳根紅了個透徹,淡白月光灑落,那一抹紅清晰可見。

美人勾唇輕笑,伸展雙臂,很自然地勾上那人修長的脖頸,動作熟悉得仿佛這些年她們不曾分開過。

虞以松被抵在墻壁,雙手自然垂在腿邊,任由身前美人擅自擠進她懷中。

綿軟抵著綿軟。

一呼一吸間,熱氣都噴灑在虞以松下巴,巨人無處可躲,只能一聲不吭。

眸子斜挑遠方,就是不垂下,不去看前妻。

那眸光不含溫度,縱是美人投懷送抱,也似像她懷裏塞了塊大石頭。

夏晗曜黑石般的眸子暗淡了瞬,唇角才勾起的弧度拉平,心臟被這人的反應揪得生疼,一時間酸乏難耐。

她不再敢去看那雙淡漠的竹綠眸子,腦袋垂下,緩緩埋在那人溫暖的頸窩。

學著小狐平時蹭她那樣,美人下巴尖也極輕地蹭了蹭長頸,滑膩的肌膚相互摩擦。

討好意味十足。

倘若是兩年前,這般狐貍精似的主動落網的舉動,必然會引來虞以松的進一步糾纏,或是擁抱,或是親吻,又或是潮濕的觸碰。

那人會轉守為攻,會掐著她的腰肢牢牢固定住她,就如無數個夢裏那樣,欺負得她掉淚。

可時光無情。

虞以松推開了她。

那人單手輕輕剝離了兩人緊貼著的身體,而後靠在墻壁,目光淡淡地、不帶感情地看向前妻。

她像是事不關己,像是毫不在意。

美人被推開,狼狽地站在不遠處。

明明巨人推拒的力度那麽輕,她卻像只被暴雨打濕了毛發還尋不到家的落寞狐貍。

可帝君的清傲只允許她主動低頭一次。

“虞以松,你也在查我當年丟失之事?”

清冷嗓音又悶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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