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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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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千山問完話, 工作坊內陷入寂靜,虞以松只淡淡看向千山,不置一言。

異響後, 千山第一反應不是看向聲源,而是緊緊盯著她, 目光鎖定。

淡雅香味漂浮空中, 一大一小對視良久, 千山捏著管道噴嘴,有力的指尖陷入彈性管壁,竹綠眸子冷冰冰, 千山遍體生寒。

“母親。”

聲音微顫, 仿佛受了驚嚇, 卻仍執著追問:“您這兒有客人嗎?”

她委婉地換了種問法。

虞以松面上無波:“沒有。”

阿晗和小狐不是客人。

只見面前小人的表情凝固了瞬,似是不相信,又問:“那怎, 怎麽會有聲音?”

“千山, 你對我的工作坊很好奇?”

“幫母親排除危險也是我的工作職責。”

虞以松若有所思往前一步,超長大腿只輕輕一邁, 陰影便壓面而來, 千山額尖冷汗簌簌直冒。

於三陸小人族而言,最危險之地莫過於巨人工作坊, 這裏藏著能使小人一命嗚呼的致命藥水, 就在擡眸可見的碩大保險櫃裏。

對虞以松的恐懼,是千山生而為小人最基本的本能。

咚——

沈默不語的空氣裏, 又傳來異響, 千山的心瞬間被敲打清醒,濃粗眉毛緊緊擰著, 麥色肌膚浮起幾縷肉眼可見的薄紅,她右手提到腰間,摸著武器。

“母,母親……我去看看。”

千山步伐交疊,微微弓腰,動作警惕,一步步靠近屏風。

虞以松呼吸逐漸屏住,胸膛起伏加劇。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令虞以松和千山眉心同時猛跳,虞以松站在原地,沒去開門,千山趁著巨人註意力被分散的時機,提步加速奔向屏風,直接大拐彎,視線越過碩大屏風。

驀地,一團白色東西撲面而來,千山閃躲不及,彈性十足的臉頰留下了兩個爪爪印。

“嘰嘰!”

小狐搖著尾巴撲到虞以松腿邊,四爪靈活扒拉著衣物,一順溜攀上巨人肩膀,給巨人從腳踝到肩膀處留下一長條狀的狐貍碎毛。

小狐眼睛向下瞟了瞟虞以松胸口,而後泰山壓頂般直接跳進去。

虞以松胸口一疼,眉梢像根被撬動的杠桿,狠狠往兩邊翹起。

“母親養了只小色狐貍。”千山笑著調侃,警惕的目光同時將屏風另一側所有物品一掃而空。

一床平整的被鋪、滾掉地面的寵物飯碗以及臨時搭建的衣櫃,除此之外別無她物。

千山警惕的觸角緩緩收回,她頂著被踩了兩個爪印的臉,笑吟吟道:“原來方才是小狐在搗亂,我繼續消毒,母親自便。”

夏晗抱著從天而降的小狐揉了揉腦袋,唇角揚起,無奈輕笑,指尖在巨人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滑動。

【千山在找我?】

虞以松:“嗯。”

聽到巨人的回覆,千山抿唇一笑,準備繼續消毒時,手機不合時宜響起,她看了眼虞以松,虞以松頷首她才接通電話。

“隊長!我攔不住盧濛!”

千山放下噴嘴:“怎麽回事?”

“您不是讓我送盧濛回「虞宮」麽?可盧濛不知為什麽突然返程回山頂,還一直敲工作坊的門。”

聽筒外擴的聲音伴隨敲門聲,虞以松聽了個完全。

-

「虞宮」正房,騰雲駕霧,空氣飄散著淡淡竹子香味,聞到自己日常吃的竹子味道,虞以松不動聲色地空咽了下。

她披著深色大衣,進了暖氣十足的房間,大衣沒有脫下。

短發在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長了些許,碎發輕蹭面頰。

盧濛擡眸,目光閃爍,溫聲道:“房間熱,您脫了吧。”

虞以松搖頭:“找我何事?”

她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

“聽聞虞君昨夜在費君處歇息?”

“嗯。”

“虞君是和大費君過的夜?”

“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虞以松反問,眉梢拉平,雙手搭在沙發扶手,指尖輕點,一副頗為不耐煩的模樣。

盧濛抿唇:“虞君這是心虛?”

“盧濛。”虞以松語氣稍重,“你該安分守己才是。”

“我已很安分守己,為何虞君就是不願來看我,甚至留宿費君那兒,您還當我是您的妻子嗎!?”

巨人的警告並沒有換來對方的妥協,反倒激怒對方,盧濛面帶慍色,話到激動時還揪住虞以松衣袖,跪坐巨人手邊。

甚至想坐進虞以松掌心。

虞以松收回衣袖,雙手疊放腿上,動作優雅,盧濛盯得目不轉睛。

“我最後說一遍,擺正你自己的位置。”虞以松神情寡淡。

盧濛偽裝成母君一事自己應當清清楚楚,她留著對方也只是想看看萬徑和千山母女倆在作什麽妖。

養著盧濛,用的還是她私產,這人竟還如此不識相妄想更多,甚至真拿自己當母君。

殊不知,淡然語氣更加激化對方的情緒。

“費君懂的我自然也曉得,不論體型大小,我都能很好伺候您,求虞君大人給我機會。”

盧濛額頭重重磕在桌面,桌子悶沈響,她動作虔誠,磕了三下,目光緊緊盯著巨人大腿,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虞以松的任何回覆,她心中糾結半晌做出選擇,深呼吸。

只見盧濛不知為何突然站起身,三步並兩快速走到木桌邊緣,助跑騰空。

小人兒直直從虞以松小腹的高度下墜,往兩腿並攏的腿縫三角區墜去。

虞以松淡然的表情崩裂。

造孽啊。

盧濛只是她女兒,居然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說這樣有悖倫理的虎狼之詞!被拒絕還想霸王硬上弓!

這不孝女,氣得虞以松胸口疼。

很快,胸口不僅氣得悶疼,還被掐得皮肉疼。

夏晗輕咬下唇,心尖湧動酸乏,一手抱著小狐,另一手掐著小塊軟綿。

胸口被掐得很疼,晚上洗澡應該還能瞧見淤青。

虞以松心中叫苦不疊,簡直是無妄之災。

在盧濛即將掉落腿縫三角處之時,她指尖一彈。

砰——

盧濛墜落方向瞬間改變,身軀徑直砸在房門發出巨大響聲,她身體多處疼痛,心中更是委屈得不可開交。

“虞君!”盧濛雙眸滲出淚水,“我是您妻子啊!”

“放肆!”巨人震怒,聲音洪亮如雷。

怒火滔天的聲響驚動了守在外面的千山,千山掛斷電話,耳朵微動,隨時判斷是否要敲門。

門卻自己開了。

“我念在你安分守己,好生養在「虞宮」,而你適才這是幹什麽?禮儀兩字被你吞掉了嗎?你這副模樣成何體統?”

“虞君……”盧濛雙眸垂淚,“我只是在履行身為妻子的義務。”

千山:“……”

你還記得你是假冒偽劣品嗎?

“母親,她……母君的禮儀課尚未修習完,我這便帶她回去。”

千山走到盧濛身旁:“請母君隨我去教習堂。”

“上課是白日之事,千隊長大晚上帶我過去意欲何為?”

“您沖犯母親,理應受罰。”

“罰也是我的妻來罰,何時竟輪到千隊長在這兒做主?”

盧濛目光清冷,千山眸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也不依不饒。

“請虞君評理。”

兩人同時偏頭看向虞以松。

竹綠眸子冷冷盯著一唱一和的倆人,盛怒的雙眸轉而變得饒有興致。

有趣。

盧濛是萬徑等人找來的母君替身,聽命於萬徑千山,可在她面前,盧濛甚至還能擺起母君的譜來教訓千山,千山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也不知帶走後會發生些什麽。

實在有趣。

既然和萬徑有關,這出鬧劇又怎能少得了萬徑。

虞以松眉梢揚起,活像個缺心眼,她輕笑道:“盧濛禮儀課是萬徑安排的,千山是萬徑的下屬,亦是萬徑收養的女兒,那便讓萬徑來定奪。”

話音落下,伴隨盧濛瞳孔驟縮和千山眉心猛跳,兩人同時不可置信地看向虞以松,身體僵直,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貓,神情驚懼不已。

哈哈,真有意思。

“母親。”

“虞君。”

兩人正想開口攔住,可沒人能阻止巨人玩鬧的心,虞以松拿出手機去電萬徑,空氣響動著等待接聽的鈴聲,直到話筒傳來忙音。

虞以松再撥了幾遍,皆是無人接聽的忙碌狀態,此時恰好來了通電話,她順勢接聽。

“母親晚上好,虞煙的保釋還差最後一個簽字,需要她簽或者您代簽。萬議會長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您現在方便簽字嗎?”

“方便。”

“好,我親自來一趟。”

這不是萬徑第一次斷聯,這些日子的晚上幾乎所有人都聯系不上萬徑,虞以松心中升起疑慮。

萬徑議會長的身份絕不容許她失聯。

“千山,你回家找找你小媽。”

千山婉拒:“小媽說如果電話打不通也不要去打擾她,她特地交代過的。母親,我現在帶母君去教習堂,睡覺前一定回。”

說罷,見虞以松面上沒有反對的神情,她垂首抓起盧濛的衣袖往外帶,同時叮囑虞以松:

“您若是要聯系小媽,打電話試試。”

虞以松指尖劃拉屏幕,繼續撥打,等待鈴聲劃破空氣。

盧濛眼神閃爍,猛地掙脫開千山,忙不疊趴在虞以松腳踝:“求虞君垂憐。”

被矮了將近兩個頭的人甩開,千山面上很是掛不住,她跨步向前,拽開盧濛緊緊糾纏巨人的雙手,動作粗暴。

在虞以松看不見的腳踝處,盧濛雙眸淩厲如千斤頂,直直壓向千山,千山宛遭雷劈,粗暴的動作頓住,楞神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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