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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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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脆的一聲啪後,虞以松先是不可置信,旋即心中無奈更占上風。

她記性雖差,可被女兒打這件千古未有之奇事,她記得相當清楚。

算上這次,已被打三次,現在的小家夥是不是太無法無天了?

第一個打她的被罰在盥洗室裏清潔,第二個是昨晚出宮的小家夥,現在又來一個?

虞以松沈下臉,巨大面龐稍有表情變化便會相當明顯,夏晗親眼目睹巨人面部肌肉緩緩繃緊,充滿竹青香氣的舌尖收回。

站在掌心裏的小美人背脊直挺,傲骨錚錚。

虞以松沈聲問:“倘或你不願意被舔,可以直接拒絕,作何打我?”

“大人可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掌心裏的精致小人兒仰著頭,神情隱忍。

虞以松擡起掌心,與小美人視線平齊。

竹綠大眸與墨色小眸目光相匯。

夏晗身體崩得極緊,白皙脖頸上的青筋隱隱若現,呼吸輕輕發著顫兒,畏懼又厭惡。

“好大的膽子。”

虞以松聲音淡淡,卻在夏晗耳邊形成低沈微震的聲響,壓迫感極強。

空大的房間裏,只一大一小對抗著。

“大人可有給我拒絕的機會?”清冷嗓音再度重覆。

“罰掃寢宮百日。”

不容置喙的話語壓下,虞以松蹲身,掌心向上指甲觸地:“下去。”

夏晗一動不動。

虞以松可沒耐心等她,左手指尖捏著兩只小腳踝,將這第三位倒反天罡的不孝女放到地面,旋即轉身離去。

只留下嚴肅的一句:“跟上。”

虞以松打開門,喊守衛到跟前:“這位罰掃寢宮百日,所有程序你們看著辦。”

守衛兇神惡煞地邁步到夏晗面前:“走!”

夏晗被推得踉蹌,掌心微涼,她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張小紙條。

虞以松不管倆小不點怎麽跑,自己悠哉悠哉地走著,左看看山景,右瞅瞅自己的松竹小叢,心中思考今晚竹子要蘸什麽醬。

傍晚昏黃光線灑落矮山,朱紅高墻熠熠泛光。

虞以松關上寢宮門,西斜光暈盡數被擋門外。

盥洗室門外站著個小不點,小人兒疾步上前行禮:“母親,盥洗室的清潔已完成,請您檢查。”

盧濛瞟了眼跟在虞以松身後的夏晗。

雇主肯定誇張了,她頂多與夏晗有三分相似。

細軟柳眉,狐貍媚眼,秀挺鼻梁,櫻唇潔齒,與她五官相似,但身量比她高了十來厘米,那身清冷絕然的氣質她更是學不來。

那是一種長期身居高位被滋養出的淡然與距離感。

真夏晗雖跑得面紅耳赤,額間覆滿薄汗,卻不像守衛那般狼狽地大口喘氣,而是細細地平緩呼吸。

眉眼清冷依舊,讓人望而卻步。

若說虞君給人的威壓感是其本身的龐大身量,那麽夏晗則是給人一種不自覺要俯仰的感覺。

這一大一小前後站著,竟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盧濛好像有些明白雇主讓她留在虞君的寢宮是為何了。

虞以松進了食房,哢嚓哢嚓地啃咬竹子,今日蘸海鹽,鹹味給青竹提了鮮,竹綠眸子愈亮。

她邊吃邊回想打她的三位不孝女都有些什麽特征。

可腦袋空空,再也想不出個結果。

悠哉悠哉地吃完,虞以松喚了今日新增的不孝女進來。

“清掃整個寢宮,你可有意見?”

“沒有。”

“我為我的不禮之舉向你道歉。”虞以松站起身鞠了一躬,闊大身影籠罩夏晗。

夏晗整日沒吃飯,胃部有些難受,兼之心中泛著惡心,又厭惡對方這般假惺惺的作態,隨意嗯了聲來敷衍。

虞以松聽到應聲,自以為和不孝女達成共識,便揮了揮手讓小美人兒離開,提醒對方明天開始算工時。

夏晗:“嗯。”

敷衍至極。

胃部灼燒感愈發強烈,她躺在偏房的小床上,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

翌日清晨,虞以松出門上班,夏晗和盧濛留在寢宮開啟新一日的清掃工作,兩人各自幹活,沈默不語。

盧濛屢次三番試圖找夏晗搭話,套取更多信息。

可對方只冷著眉眼,沈默地幹著自己手上的活計。

整整一天沒吃過東西的胃頻繁痙攣,夏晗雙手顫巍巍,用著最原始的工具清掃近兩萬平的寢宮。

眼前雪花飛閃,耳鳴嗡響,她咬著唇,將庭院一小片的落葉歸置成一堆。

左手拿掃帚,右手拎著垃圾鏟,把堆成小山丘狀的落葉掃進鏟子,一套完整的動作,需要拆分成七八步小的挪動方能完成。

呼吸愈發短促虛弱,夏晗再無力支撐直挺的脊背,慢慢躬身。

枯黃落葉逐漸放大。

“咚——”

聽到異響,盧濛擡起頭,瞳孔微縮,趕忙掏出手機。

……

夏晗再次睜開雙眼,背上便是火辣辣的疼。

布滿鐵銹的鐐銬、光線暗淡的牢房、眉目猙獰的守衛,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她無比確定,自己又回到了那暗無天日的地牢。

“你要怎麽折磨她我不管,我只需要這個人活著。”身後傳來一把突兀的女聲。

“放心,她死不了。”眉目猙獰的守衛嗤笑,說罷又拿起烙鐵,隨手摁在夏晗手臂。

那輕松又寫意的態度,仿佛是只是寫了幾個瀟灑利落的毛筆字。

嬌嫩的肌膚迅速燙熟,生出一股優雅的青松香氣,而後深色熟透的肌膚蛻落,迅速長出更粉嫩的新色。

夏晗合眼,不讓痛苦的神情流露。

身後聲音突兀的,她見過,是在「虞宮」給她塞紙條的守衛。

“虞君快下班了,放她回去吧,暫時找不到第二個能替代她的人。

虞君記得寢宮人數,這瞞不過。”

“等會兒,她還在輸營養液,得讓她好好活著不是?”

夏晗這才註意到,自己腳上接了根針管。

-

橘黃光線照入工作坊,守衛挨個進門抱走哇哇大哭的小孩兒。

有兩名守衛各抱了倆小孩,虞以松清點人數,發現少了兩名守衛。

往常也有請假的,虞以松並未深究。

如往常一樣跑完步回寢宮,虞以松楞在原地。

庭院深深,微風吹拂下,滿地落葉紛飛。

那倆不孝女,竟還敢罷工!

滿地雜亂碎小的落葉,看得虞以松眉心緊蹙,寢宮大門被敲響,兩名守衛押著倆人進來。

“啟稟母親,我們在寢宮外抓到兩位出逃人員。”

夏晗神情淡淡,不對守衛的誣陷作爭辯,盧濛悄悄瞟對方。

竹綠眸子瞇起,虞以松細細打量倆出逃的不孝女。

左邊被押著的是……想不起來是第幾次打她的,眉眼淡淡,讓人瞧不清其態度。

右邊那位眼神比較靈動,一看便知事有蹊蹺。

虞以松輕笑:“她們在外面做什麽?”

“游玩宮殿。”

守衛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信手拈來。

“你們可認?”虞以松問。

盧濛趕忙點頭:“認,母親,是我們不對,我們貪玩出了寢宮。”

夏晗沒說話,神情仍舊淡淡。

虞以松右手慵懶地搭在一棵矮樹頂上,又按落一大片小樹葉。

除兩名守衛和盧濛同時深吸一口氣。

絕對的力量讓人敬畏。

沈悶聲音自上方威壓而下:“說說如何逃出寢宮的?”

說罷,巨人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四人。

盧濛下意識轉頭看向兩名守衛,守衛們心下一個咯,垂眸惡狠狠地瞪了眼盧濛。

盧濛恍然大悟般地定在原地,尷尬,迷茫,又不敢動彈。

守衛瞬間垂首,虞以松看不清那倆的表情,但盧濛的反應很明顯已經說明一切。

“讓千山來。”虞以松冷笑。

守衛瞬間跪地:“求母親憐惜孩兒。”

夏晗厭惡地看著這一幕。

虞以松冷哼:“讓千山來,你倆下不為例。”

守衛同時松了一口氣。

都知道虞以松記性差,當場不追究的意思便是,以後也不會追究。

衛隊長來後,兩名守衛屬下先撤退,千山垂首,挑眉看了看夏晗。

夏晗若有所思。

虞君宮殿內衛隊隊員的成分,還真是足夠覆雜,不知這位糊塗記性又差的虞君大人是否了解其中詭譎。

“母親,兩位女兒不孝,可否讓——”

虞以松打斷對方的嘮叨:“知道你衛隊的人擅闖寢宮,帶走了兩位正在受罰的人麽?”

“是我管教不當,請母親責罰。”

虞以松總覺得這話有幾分熟悉,眉心緊緊蹙起。

“母親不如將這倆人交與我?我幫母親管教,調教好了,再送您寢宮,請您視察最後的結果。”

夏晗下意識瑟縮,虞以松捕捉到小美人兒微小的動作,疑惑了瞬。

“你,過來。”竹綠大眸看向夏晗。

夏晗不知怎的,下意識往那竹青香氣的源頭靠近,而後又厭惡不已,腳步頓住。

怎樣都是受辱,又有何區別?

虞以松指尖掰斷小樹樹頂枝丫,丟到千山腳旁,千山被巨大樹枝刮起的空氣掀得一個踉蹌。

“千隊長還是用心好好管教自己下屬,旁的事不必過多插手。”虞以松淡聲警告,眉眼冷肅。

千山強壓下無端升起的心悸感,聲音輕顫:“是。”

虞以松彎腰拎起夏晗,隨手丟進襯衫口袋裏,夏晗險些沒被丟個腦震蕩,撞在軟綿一片中,又惱又厭惡。

“之後,你只負責清掃正房。”

虞以松戳了戳襯衫口袋,口袋裏那顆小腦袋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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