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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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乎你
“不是，”樊朔心中忐忑，貼著簡曉郁的耳朵，親了口被他捏紅了的耳垂，慌不擇言，“我現在已經不那麽想了。”
身邊的人靠得近，緊張地放緩了呼吸，簡曉郁品著這句話，這是樊朔真實的想法，因為他無意中承認了之前這樣想過。
樊朔看簡曉郁不吭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說錯了話，笨嘴拙舌地告白：“我現在喜歡你。”
“我都讓你那麽丟人了，你還喜歡我？”
房間裏一片沈寂，寒夜的北風吹得窗戶戰栗，簡曉郁是把一塊外表平整的薄布帛豁開了個口子，順著口子扯破了，刺啦一聲，暴露出血肉模糊的過往，他算起舊帳，提醒樊朔過去從來都無法過去。
曾經毅然決然松開的手、否認關系的話，不會忘卻，變作了埋在心裏的留置針，針頭和肌肉黏連，長成了傷疤的一部分，要想抽出來，非得撕開皮肉才行。
“我沒什麽朋友，左易跟我說，沒人願意和我這種人當朋友。”樊朔說，“他說我自私自利，我以前覺得沒什麽，人不為自己的爭取利益，還指望別人會讓給我嗎？”
“反正我不需要朋友，我只要他們崇拜我，就算怨恨我也不得不照我說的做，看不慣我卻還是列居我之下，所以我要完美，我不能出紕漏。”
樊朔不敢看他：“你搬過來沒多久，我發現你喜歡上我了，我想我們都結婚了，你又喜歡我，你不會走的。”
“直到你也走了，原來真的沒人願意接近我。”
簡曉郁蹙起眉：“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了，還那麽對我，你是故意的？”
“我社交不好。”樊朔輕搖了搖頭，在破碎的往事中承認了自己不是樣樣優秀，“是我失敗，不是你。”
簡曉郁的眉心舒展開，他很驚訝，沒想到樊朔會這麽說，主動把自己和失敗兩個字放在一起。
“你和我正相反，所有人都喜歡你。”
他的聲音鈍鈍的：“你對誰都一樣好，總讓我感覺我和他們也沒什麽不同。”
“怎麽可能所有人都喜歡我。”簡曉郁糾正他。
“你是沒見過醫院裏每回路過都要沖我翻白眼的同事。”
“這個世界誰能把所有事都做完美，誰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你和他們一樣？”簡曉郁略感好笑地重覆，“你和他們能一樣？”
“我也不是完全沒朋友，你見過路易斯的。”樊朔跟著說，“我算得上朋友的都知道你，同事也是。”
銀色的婚戒在床頭燈微弱的照耀下看著沈悶，不再閃爍，顏色變舊了很多，樊朔每日都戴著，長時間的佩戴讓它的外側磨損了。
樊朔孤獨地戴著他們的對戒，他偷偷看過很多次，簡曉郁從來沒戴過，就好像真的如他所說，一收到就扔了。盡管如此，他還是倔強地一個人戴。
“我們辦婚禮。”樊朔想起什麽，忽然堅決地說。
就算那個簡曉郁扔了，他也可以再買一對新的，親手給簡曉郁戴上。
簡曉郁也看著戒指，心口湧上一股濃重的酸苦。他一如往常心疼了，樊朔還不覺得自己可憐，簡曉郁卻先覺出可憐的滋味：“我又不是要讓全世界皆知。”
“關鍵是你怎麽想，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你是我的例外。”樊朔說。
第一次在和競爭時想讓對方贏，第一次設身處地想他所想，第一次承認自己失敗、願意低下頭，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簡曉郁是他自尊的例外，是他生命裏與優績主義無關的例外，是他無數次滿分中答得最差的一張卷子，也是他心甘情願地卑躬屈膝，被拂了面子、拒絕了多次也不肯放手的一生所求。
“我不是因為覺得beta不如omega才恨你不是omega的，是我標記不了你，才恨你不是omega。”
他將墊在簡曉郁腦後的手向下移到他平坦光滑的頸部，在beta本該有腺體的地方摸了又摸，依然什麽都沒找到。
簡曉郁在這時候非常敏感地覺察出了金屬指環滑過皮膚帶來的涼意。
樊朔聲音放得極低，字與字之間沈滯又淒然：“你不知道每次聞到你身上別的alpha的氣味我有多難受。”
“你早懲罰我無數次了。”
“沒有標記，連婚姻都留不住你，你想走就能走，留張紙給我就說要離婚，說走就走了。回來的時候帶著別人的味道、甚至帶著別人的標記，然後讓我離你遠點。”
他喑啞幹澀地擠出最後一句話：“你讓我怎麽辦。”
“你對誰都好得離譜，好得他們可以盡情在你身上留下味道。”
“簡曉郁，”樊朔的聲線變得極其不穩定，“非要說不一樣，你對誰都心軟，唯獨對我心這麽硬。”
如果說簡曉郁剛剛冒出的那股子心疼就像舊傷上僅剩的一點沒來得恢覆好的破潰，反反覆覆感染發作的頑疾，那現在，樊朔所說的每一個字就是痛痛快快碾在整個傷口上，其它長全了的都還好，唯獨那處破口絕望而崩潰地劇痛。
“好了。”簡曉郁主動擡手環住了樊朔的脖子，讓他別說了。
樊朔順從地噤聲，往下低了點頭，嘴唇在他的鎖骨上輕輕蹭了兩下。
alpha皮下凸出的腺體在簡曉郁溫熱的指尖按壓下輕輕跳動，他突然問：“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
樊朔說：“我自己聞不出來，他們說像海洋。”
簡曉郁若有所思：“那我們去看海吧。”
“樊朔，”簡曉郁的手離開腺體，撫上他的發尾，“真奇怪，你什麽事都自信，怎麽這件事不自信了。”
“從最開始我就不是因為你好才喜歡你的，恰恰是因為你沒那麽好，我才想陪著你。”
樊朔聽得真切，他深吸一口氣，仰息間盡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謝謝。”
謝謝你看見了沒那麽優秀的我以後還願意接受失敗的我。
“謝什麽。”簡曉郁的心臟在他說完這個謝謝後搏動漸快。
此刻樊朔終於確定：“謝謝你還願意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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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樊朔心中忐忑，貼著簡曉郁的耳朵，親了口被他捏紅了的耳垂，慌不擇言，“我現在已經不那麽想了。”
身邊的人靠得近，緊張地放緩了呼吸，簡曉郁品著這句話，這是樊朔真實的想法，因為他無意中承認了之前這樣想過。
樊朔看簡曉郁不吭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說錯了話，笨嘴拙舌地告白：“我現在喜歡你。”
“我都讓你那麽丟人了，你還喜歡我？”
房間裏一片沈寂，寒夜的北風吹得窗戶戰栗，簡曉郁是把一塊外表平整的薄布帛豁開了個口子，順著口子扯破了，刺啦一聲，暴露出血肉模糊的過往，他算起舊帳，提醒樊朔過去從來都無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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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麽朋友，左易跟我說，沒人願意和我這種人當朋友。”樊朔說，“他說我自私自利，我以前覺得沒什麽，人不為自己的爭取利益，還指望別人會讓給我嗎？”
“反正我不需要朋友，我只要他們崇拜我，就算怨恨我也不得不照我說的做，看不慣我卻還是列居我之下，所以我要完美，我不能出紕漏。”
樊朔不敢看他：“你搬過來沒多久，我發現你喜歡上我了，我想我們都結婚了，你又喜歡我，你不會走的。”
“直到你也走了，原來真的沒人願意接近我。”
簡曉郁蹙起眉：“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了，還那麽對我，你是故意的？”
“我社交不好。”樊朔輕搖了搖頭，在破碎的往事中承認了自己不是樣樣優秀，“是我失敗，不是你。”
簡曉郁的眉心舒展開，他很驚訝，沒想到樊朔會這麽說，主動把自己和失敗兩個字放在一起。
“你和我正相反，所有人都喜歡你。”
他的聲音鈍鈍的：“你對誰都一樣好，總讓我感覺我和他們也沒什麽不同。”
“怎麽可能所有人都喜歡我。”簡曉郁糾正他。
“你是沒見過醫院裏每回路過都要沖我翻白眼的同事。”
“這個世界誰能把所有事都做完美，誰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你和他們一樣？”簡曉郁略感好笑地重覆，“你和他們能一樣？”
“我也不是完全沒朋友，你見過路易斯的。”樊朔跟著說，“我算得上朋友的都知道你，同事也是。”
銀色的婚戒在床頭燈微弱的照耀下看著沈悶，不再閃爍，顏色變舊了很多，樊朔每日都戴著，長時間的佩戴讓它的外側磨損了。
樊朔孤獨地戴著他們的對戒，他偷偷看過很多次，簡曉郁從來沒戴過，就好像真的如他所說，一收到就扔了。盡管如此，他還是倔強地一個人戴。
“我們辦婚禮。”樊朔想起什麽，忽然堅決地說。
就算那個簡曉郁扔了，他也可以再買一對新的，親手給簡曉郁戴上。
簡曉郁也看著戒指，心口湧上一股濃重的酸苦。他一如往常心疼了，樊朔還不覺得自己可憐，簡曉郁卻先覺出可憐的滋味：“我又不是要讓全世界皆知。”
“關鍵是你怎麽想，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你是我的例外。”樊朔說。
第一次在和競爭時想讓對方贏，第一次設身處地想他所想，第一次承認自己失敗、願意低下頭，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簡曉郁是他自尊的例外，是他生命裏與優績主義無關的例外，是他無數次滿分中答得最差的一張卷子，也是他心甘情願地卑躬屈膝，被拂了面子、拒絕了多次也不肯放手的一生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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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墊在簡曉郁腦後的手向下移到他平坦光滑的頸部，在beta本該有腺體的地方摸了又摸，依然什麽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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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喑啞幹澀地擠出最後一句話：“你讓我怎麽辦。”
“你對誰都好得離譜，好得他們可以盡情在你身上留下味道。”
“簡曉郁，”樊朔的聲線變得極其不穩定，“非要說不一樣，你對誰都心軟，唯獨對我心這麽硬。”
如果說簡曉郁剛剛冒出的那股子心疼就像舊傷上僅剩的一點沒來得恢覆好的破潰，反反覆覆感染發作的頑疾，那現在，樊朔所說的每一個字就是痛痛快快碾在整個傷口上，其它長全了的都還好，唯獨那處破口絕望而崩潰地劇痛。
“好了。”簡曉郁主動擡手環住了樊朔的脖子，讓他別說了。
樊朔順從地噤聲，往下低了點頭，嘴唇在他的鎖骨上輕輕蹭了兩下。
alpha皮下凸出的腺體在簡曉郁溫熱的指尖按壓下輕輕跳動，他突然問：“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
樊朔說：“我自己聞不出來，他們說像海洋。”
簡曉郁若有所思：“那我們去看海吧。”
“樊朔，”簡曉郁的手離開腺體，撫上他的發尾，“真奇怪，你什麽事都自信，怎麽這件事不自信了。”
“從最開始我就不是因為你好才喜歡你的，恰恰是因為你沒那麽好，我才想陪著你。”
樊朔聽得真切，他深吸一口氣，仰息間盡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謝謝。”
謝謝你看見了沒那麽優秀的我以後還願意接受失敗的我。
“謝什麽。”簡曉郁的心臟在他說完這個謝謝後搏動漸快。
此刻樊朔終於確定：“謝謝你還願意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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