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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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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路易斯接到了回過來的電話。

“餵?樊朔回去了。”他有點沒想到,自我介紹道,“我叫路易斯,我們在醫院見過。”

“你好。”

簡曉郁開始在猜是朋友的電話號碼還是陌生人的,他本來擔心樊朔出了什麽事,現在也放下心。

“沒事就行,那就這麽說。”

“等等。”路易斯說,“我跟樊朔認識挺多年了,實話實說,從前也沒看見過他這樣過。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覺得他是在乎你的。”

“有什麽矛盾可以說開了,解決了,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

“其實我們倆之間沒有什麽矛盾。”簡曉郁走到住院部的消防通道,換了一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我們只是不合適。”

“你願意跟我說說你們為什麽分開嗎?”路易斯順勢問,樊朔那個死樣子估計是不知道原因的,要幫他還得問問這邊。

“這段時間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應急通道裏的感應燈泛著盈盈綠光,簡曉郁盯著那一處,“家人的脅迫,身份的差距,我的身體原因,這都不是最關鍵的因素,我也過了會因為這些小事而動搖的年紀了。”

“你說錯了,他不在乎我。”

“我們分開的原因很簡單,他並不在乎我,”簡曉郁輕聲說,“他在乎的是他自己,他在意的是‘他’少了一個伴侶,只是這個伴侶剛好是我,所以看起來像在乎我。如果他在乎我,在我們正式離婚前,他就不會和別人發展混亂的感情關系。”

“不相信的話,你大可問問他和我有關的事情。很簡單,你就問下他我幾點下班,問他我一般通勤多久,他不清楚的。”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是一個人。”簡曉郁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影子,那是樊朔獨自站在花壇邊一遍遍練習開場主持詞的畫面,“他只是需要陪伴,任何人都可以,會有比我更適合的人。”

路易斯沈默著聽完:“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會轉告他。”

“原諒我多嘴了,你很了解他,如果硬要我說什麽樣的伴侶是真正適合他的,你應該是第一個,我猜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對你念念不忘,不過恐怕你值得更好的。”

簡曉郁不知該作何反應:“我是不是應該說謝謝?”

“你這話讓我想起一個很好笑的事,他前任曾經跟我說,一般人很難跟樊朔堅持生活在一起。”

“當時我聽完了以後還覺得挺莫名其妙的,因為我沒覺得很難。”

“所以他在朋友面前到底都是個什麽形象啊,風評這麽差。”

路易斯也笑了兩聲:“這也是為什麽他沒什麽朋友吧。”

“總之還是多謝你照顧他,我想他沒有跟你說過謝謝吧?”簡曉郁收了笑,“我先去忙了。”

住院部的工作相比門診來說會更加枯燥與繁重,每天見到的病人都一樣,但突發的事件一點都不少,非常消耗人的精力。

簡曉郁每天回去都累得沒有力氣思考別的事情,好在同事和領導都還算好相處。

“早。”

夜班八點開晨會,查房、交班,做完一切工作都到了九點多。

“你臉色看著不好,吃早飯了沒?”回到辦公室,謝黎關切地問道。

簡曉郁有些乏力,眼前陣陣發黑,他已經在竭力適應工作節奏了,但現在的工作強度實在是遠高於之前門診的,之前的夜班,沒有突發狀況的話他們還能聊聊天,休息一會兒,現在的夜班,查房、特護,幾乎連坐下的時間都沒有。

“還好,我沒事。”

謝黎見簡曉郁都答非所問了,不免有點憐惜:“我剛好買多了點,你坐下一起吃。”

簡曉郁有點意外,他們之前在門診基本都是護士們一起吃飯,或者去職工餐廳,從來都不會和醫生一起吃。

而且桌上的飯盒看上去根本不是點的多,而是謝黎刻意就買了兩個人的份,連甜粥都多出一份。

簡曉郁不得不坐下,接受了領導的好意。

目前相處下來,謝黎並不是那種很苛刻的領導,相反,他為人和善,和簡曉郁是相似的性格,平時都很關照身邊的助手和護士。

不同於很多常年在手術室待的醫生那麽高冷死板,屬於是在手術臺上還能分出精力寬慰病人,並順帶說一兩句話逗得小護士滿臉通紅的類型。

簡曉郁偶爾聽說到和他有關的傳聞無非也是和風月有關,聽說某個護士暗戀他之類的。

謝黎是alpha,儀表堂堂青年才俊,收入也穩定,除了工作比較忙,沒什麽缺點了。但他比簡曉郁還年長幾歲,仍舊還沒有結婚,大家都覺得很可惜,科裏年紀大的姐姐都嚷嚷著要給他張羅相親,但都被謝黎回絕了。照理說謝黎這麽好的條件,不應該找不到對象才是。

所以簡曉郁這段時間慢慢也覺察出來,住院部這邊人員相對固定、環境封閉,但護士們的穿著和個性遠比門診更加放得開,他也感覺到同事們之間隱約有種較勁的妒意,每一個都覺得自己夠一夠、努把力,說不定能嫁給謝黎。

簡曉郁也不太清楚她們的明爭暗鬥,謝醫生更偏愛某位之類的閑話,他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常常都是離得越遠越好,但沒料到謝黎會先找上他,先是讓他在他的辦公室工作,現在又邀他一起吃飯。

不該是因為他是男生,謝黎想借他躲桃花吧。

男人吃飯的樣子比較斯文,但速度卻相當快,這應該是常年累月的工作中養成的習慣,盡可能不在吃飯上花費太多時間。他先吃完,然後就看著簡曉郁吃。

正是交班的時候,靜謐的辦公室裏,被一個人註視著吃飯,簡曉郁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謝黎自然地開口閑聊,緩解氣氛:“你挑食啊,這個饅頭怎麽只咬了一口就再沒碰了。”

沒想到對方觀察地這麽仔細,簡曉郁只得應下來:“嘗起來沒什麽味道……”

“被你吃出來了,這是全麥的,粗糧適當還是要吃一點,不能太貪甜。”

“你平時會胃痛嗎?”

簡曉郁平白有了種被問診的緊張感:“還好,偶爾吧,如果餓了有時候就會痛。”

“看來我得在辦公室裏放點零食了。”謝黎笑了笑,自然地擡手用拇指抹了下簡曉郁的唇角,又繼續若無其事地說下去,“這種情況一般和胃酸分泌過多有關,如果嚴重的話最好還是做個胃鏡。”

簡曉郁渾身一僵,趕緊抽了張紙擦了擦嘴。

“沾到醬汁了。”謝黎勾著笑看他。

“你不是一直在外科工作嗎,怎麽還知道這些。”簡曉郁問。

“內科、外科,這些都是相通的,你小瞧我了。不過我了解這些也是有原因的,我有胃病,所以會比較關註這方面。”

醫生這個職業,忙起來常常十個小時吃不上飯,的確是胃病的高發人群。

“吃完回去休息吧,看你瞳孔都聚不了焦了。”晨曦透過玻璃窗灑在謝黎的發絲和肩膀上,他的眼中也似秋日和煦的暖陽一般噙著柔和的光芒,落在簡曉郁身上有種意味不明的關照,“如果工作量太大跟我說,我幫你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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