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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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回一城

樊朔把車啟動,打開了暖氣,在密閉的空間與逐漸升高的室溫共同作用下,omega信息素的氣味越發濃郁,清冽的蜜桃果香中混合著糖漿甜膩的味道,要不是能看見,他都要懷疑曾喻是不是忘了貼抑制貼。

“你是不是快到發情期了?”樊朔眉頭緊鎖,將窗戶降下一條縫。

曾喻搖頭,把樊朔的外套緊抱在懷裏,小口小口地汲取一些殘留在衣物上alpha信息素的慰藉。

“出國以後就一直有這種情況,有時候信息素特別濃,像到了發情期一樣,抑制貼也沒作用;有時候又一點味道都聞不到。”

“因為找不到規律,所以我平常都不太去人多的地方,也不敢參加聚會。”

“去醫院看了嗎?”

“嗯,醫生說是天生的,沒辦法,如果找個alpha長期標記後就會穩定。”

“你沒找?”樊朔看向他。

“沒有。”曾喻垂眸道,“我不想讓別人標記我。”

未盡之言,兩個成年人都心知肚明。

“你也在等我對嗎?”他說,“你的衣服上一點omega的氣味都沒有。”

聞言,樊朔的腺體倏然突突地跳了兩下,他翻出車臺前的煙,點了一支,嘗試著沖淡車裏現在混亂又暧昧氣味。

“你昨天不是見過他嗎?”樊朔平靜地說,話語裏聽不出情緒,“他是beta,當然沒味道。”

曾喻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原本昨天他還不能確定那個男生和樊朔的關系,沒想到眼前人親口蓋章承認了。

他眼中有幾分困惑:“你怎麽會和一個beta在一起?”

“我為什麽不能跟一個beta在一起。”樊朔沈下聲音,“難道我還要在這一直等你,等你肯回頭看我一眼,等你回心轉意來找我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曾喻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是說,他連信息素都沒有。”

“他完全配不上你啊。”

“你喜歡他什麽……”曾喻口不擇言,“我知道了,是他纏著你對嗎?”

“罷了。”樊朔嘆了口氣,按了按兩側的眉心,“我們沒有在一起,只是住在一起。”

尼古丁無法平覆男人覆雜和怪異的心情,他再一次習慣性在外人面前否認和隱藏了他和簡曉郁的關系。

可能是虛榮心作祟,也可能是他和簡曉郁確實是沒有說過在一起之類的話。在曾經的愛人面前,一貫的驕傲讓樊朔不願承認自己和一個普通的beta結了婚這樣丟臉的事情。

所有人都質疑他為什麽會離不開一個beta,以至於他也開始懷疑自己,簡曉郁真有那麽好嗎。

“去吃個晚飯吧。”樊朔不想再和曾喻討論這件事,發動汽車載他去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西餐廳,“你要跟我說什麽,邊吃邊說。”

下車前,曾喻有點尷尬拉住了他:“你……能臨時標記我一下嗎?”

“我現在控制不了信息素,外溢太嚴重了,去公共場所有點怕。”

“我在你旁邊你怕什麽?”樊朔拒絕了,“難不成還有人能當眾騷擾你嗎?”

曾喻抿了抿唇:“那算了,我還是不去了。我們就在車上聊吧,說完了我再回家吃飯。”

“那行吧,你快點說。”樊朔只能把車停好,沒好氣地問,“我說你不餓嗎?”

曾喻的肚子適時響了聲,他臉紅道:“餓。”

“你別急。”他拉了下樊朔的袖子,別開臉,“朔哥,我知道你已經對我沒感情了。我也沒想奢求太多,只要咬一下,度過今晚就行。”

omega真是夠麻煩的。

樊朔凝視著他,猶豫了片刻,主要是他太熟悉了曾喻了,小時候打打鬧鬧吃飯睡覺都在一塊兒,如果真要說幫個忙咬一下也不是大事。但現在兩人中間又比發小多了層關系,隨便標記怎麽說還是太親密了。

可如果不設法讓曾喻的信息素平覆或消散,他們就這樣說話,車裏氣味會越來越濃,令人難堪的同時,他萬一被影響到發情,到時候更是無法收場。而曾喻又不肯去餐廳,除非現在就這個樣子趕他走,不然就是個兩難的死局。

“你轉過去。”

樊朔神情未變,撕開抑制貼,極淺地咬破了omega的腺體,註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一片寂靜中,連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也變得清晰。

曾喻弓著背,抖著肩膀喊了聲。驟然接觸到高濃度的omega信息素也讓樊朔產生了一瞬間的興奮,但他的理智強行控制著自己立馬結束了標記。

“別叫。”樊朔怒罵道,“像什麽樣子。”

曾喻立刻噤了聲。

曾喻的信息素氣味果然平覆了下去,兩人的味道交融後像一瓶汽水或飲料,淡得微不可聞。

他把抑制貼重新貼好,更加阻隔了剩下的所有味道,沒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謝謝。”曾喻整理好衣領。

“走吧。”樊朔推門下車。

身體中糜爛的桃子甜香味翻湧上來讓他犯惡心,他反而想起簡曉郁在床上的樣子,沒有氣味卻像一顆真正軟爛多汁的蜜桃,碰一下就會冒出水。

冷風猛然撞在他身上,就像給了他一巴掌,也讓樊朔清醒了很多。這時簡曉郁是beta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簡曉郁什麽都聞不到,所以他不會知道樊朔做了什麽,也不會因此吃醋。

其實就這麽簡單,只要這麽輕輕咬一下而已,三秒鐘就可以完成標記。

樊朔絕望地想,他之前咬過簡曉郁那麽多次,每一次都深深地刺穿了皮膚,甚至成結標記,可是換來仍舊什麽都沒有。

簡曉郁要跟他離婚了,以後呢,簡曉郁會去找別人嗎?如果後來的alpha也像他一樣標記了簡曉郁,他是不是也根本就不會知道,光是想到這點,樊朔牙根都酸了起來,為什麽他不能把簡曉郁綁在家裏,為什麽簡曉郁不能是個omega,不能給他永遠占有。

曾喻沒註意到男人陰沈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手,被樊朔冷著臉躲開了。

他也有些破防了:“哥,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你不是要解釋嗎?”

“我當初是想找你的,但是我爸收掉了我所有對外聯系的工具,當我拿到電話的時候已經聯系不上你了。”

“那時候是涉及到了一筆錢,把那筆錢換成外匯,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不留痕跡地兌出去的辦法很少,他能想到的就是把我送到國外。他知道我們來往密切,擔心我跟你說突然出國的進展會讓這件事暴露,也是有顧慮樊叔叔的因素在。”

“我恨他,”曾喻其實沒有吃什麽東西,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我在國外過得不算好,因為信息素失調這個毛病也交不到什麽朋友。回國以後的醫生說,如果早點治療,原本是有機會痊愈的,可惜現在也耽擱了。”

“所有的時間我幾乎都花在作品上了,”他期期艾艾地看向樊朔,“我的畫上周拿到了麥肯獎,將會在巴黎展出。”

“你願意陪我去嗎?”

“不願意也沒關系,就算你已經不在乎我了也沒關系,”曾喻苦笑了一下,“真的,還能跟你坐在一起,讓我把這些話說完,我就很滿足了。”

“因為我發現,我唯一沒法忘掉的人還是你。”

“我怎麽可能不在乎你。”樊朔出聲道,“小喻,這麽多年辛苦了。”

曾喻聽到這句話後,失魂落魄的雙眸像被重新點燃了,亮起了希望的火光。

“那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樊朔在內心深處輕蔑地嗤笑了一聲,產生了種莫大的、扳回一城的報覆感。

當初曾喻丟下他離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如今形勢倒轉,反倒是曾喻求著他覆合了。

“曾喻,你變了很多,如果換以前的我,怕是不敢相信你會對我說這種話的。”

他們用餐已經接近尾聲,樊朔眉眼間的神情依舊是冷的,瞥了曾喻一眼,擡手讓服務員加了一份蛋撻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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