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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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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大雨

白天還萬裏無雲,到傍晚卻變了天,一場雨落不下來,積在厚重的烏雲裏,讓天空變得如夜晚般昏暗,一場秋雨一場寒,淩厲的秋風先起,寒意狠狠侵入人的骨髓,將零落的樹葉被吹得到處都是,枯黃的葉片在冷風中打著轉,向人撲面而來。

趁著暴雨還沒來,所有人都擠在門口趕著回家。

簡曉郁一個人清點好藥品,給工作收完尾,踏出醫院大門時正巧碰見雷聲轟隆。

他也算是幸運的,在雨落下來之前趕上了最後一班車,最後只淋到了車站到家裏這一段路。

到家的時候樊朔還沒回來,他趕緊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才緩了過來。

簡曉郁擦著頭發就聽見有人敲門,他以為是樊朔,所以只穿了件寬大的T恤就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被雨淋透了的男生,男生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跨國旅行多次轉機才有的那種很長一條的托運標簽。

“你好,”男生的聲音聽起來凍得打顫,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秒的驚愕,“我找樊朔。”

眼前的男生無論是身高還是身材都和簡曉郁差不多,只是穿著上,兩人被區分開來。他的衣物質感極佳,上衣是一件卡其色的羊絨毛衣,墜著法國高奢品牌的定制胸針,純度極高的鉆石淋上了水在燈光下晶瑩剔透、閃爍晃眼,下裝也是卡其色的,似乎是套裝。

雖然非常狼狽,但氣質難掩矜貴。

簡曉郁頃刻間就認出來這就是照片上的那個男生。

“或許他和你提起過,我叫曾喻。”

曾喻看向他,在簡曉郁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端詳簡曉郁。

簡曉郁穿得非常隨意,洗完澡出來連褲子都沒有穿,從T恤領口處甚至能看到極淺的粉色印記,但不確定是吻痕還是過敏,令他不由得揣測起他和樊朔的關系。

他們的皮膚都很白,但曾喻的唇色更加鮮艷,有一種omega獨有的嬌羞和生命力,對比之下,簡曉郁就很普通,嘴唇蒼白而幹燥。

簡曉郁猝不及防地見到了真人,可以確信的一點是,他們長得並不像。曾喻和他長得一點都不一樣,樊朔不大可能把他當成所謂替身。曾喻很精致,歐式大雙下鼻梁高挺,五官是那種略帶攻擊性的美感,雖然現在不是照片中的金發了,染成了棕栗色的卷發。

“樊朔沒在家。”簡曉郁搖搖頭。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曾喻確定家裏只有他一人以後,突然卸了最開始剛開門時那種楚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種像白天鵝一樣的高傲。

曾喻在簡曉郁側過身的時刻留意到他沒有貼抑制貼,但兩人離得這麽近,他沒有聞見任何信息素的氣味,於是他無禮又詫異地問了出口:“你是beta呀?”

簡曉郁沒有點頭。

“我不進去了。”曾喻心中又打起鼓來,也不太能確定這個beta和樊朔究竟是什麽關系了。他頭發還是濕的,無所謂地從包裏翻出一個紙袋,“那你幫我把這個給樊朔吧。”

他給簡曉郁遞了一包藍山咖啡豆:“我從牙買加帶的,他愛喝這個。”

簡曉郁接過來,不小心碰到omega冰涼的手,下意識問:“你要進來換件衣服嗎?”

“不了。”他拉過行李箱。

簡曉郁說:“你等等。”

他回房間給他拿了一條幹毛巾和一把雨傘。

“那個,”簡曉郁垂下眼,忽然說,“樊朔不喝咖啡,平常工作提神的話比較喜歡功能性飲料。如果你以後要給他準備的話,可以註意一下。”

曾喻離開的腳步停住了,他似乎小瞧眼前這個beta了。

簡曉郁在門關上以後變得很倒胃口。

他的胃一陣抽痛,但他知道那是因為情緒而非饑餓。

曾喻為什麽會在晚上拖著行李來家裏找樊朔,他是怎麽知道樊朔現在的住址的,難道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嗎?如果是這樣,那他為什麽連樊朔不喝咖啡這種習慣都不知道,甚至還選咖啡作為禮物。

簡曉郁把客廳和餐廳的燈全部打開,幹巴巴地坐在桌前吃一包原味的蘇打餅幹,就好像胃裏機械性填進一些東西後會沒那麽難受了。

他在真正看見樊朔喜歡的人後,才發現自己原來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大度。

但在意又能怎麽辦呢,他已經要和樊朔分開了。

他只能勸自己釋然,畢竟曾喻這種人,看上去和樊朔才是一個世界的。

樊朔忙到很晚才把報告交上去,糊弄領導的東西而已,研究天啟的標書才是關鍵,正如他所想,天啟那邊的材料成本低得離譜,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如果他能找到漏洞和供應商串通的證據,說不定還有機會讓這個標廢掉。

他把暴雨夜關在門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包裝精致的咖啡豆,樊朔皺眉打量著這包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拿起它去找簡曉郁的身影。

簡曉郁在房間,一個人很安靜地在看書。

“誰來找過你嗎?”他問。

簡曉郁放下書:“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樊朔把咖啡豆放在簡曉郁房間的桌子上:“曾喻跟你說什麽了?”

他果然清楚,看來這個咖啡是他們之間類似於信物和暗號一類的存在,但遺憾的是,曾喻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了問他是不是beta,他還沒回答,實在是沒禮貌極了。

“沒有,”簡曉郁說,“他什麽都沒說,就說把這個給你。”

“我……”樊朔欲言又止。

簡曉郁輕微擺了擺頭:“不用跟我解釋,反正我們也要離婚了。”

“你吃晚飯了嗎,我去煮個面條。”他岔開話題,“白天工作的問題處理得怎麽樣了。”

樊朔沒那麽好糊弄,他穿著黑色的風衣,擋在他跟前像一堵墻。

“我跟曾喻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在一起過一段時間。”樊朔指尖點點桌子,自顧自地說,“那個時候我剛上大學不久,他比我小兩歲,還在讀高中,原本答應我會考來北城,但突然就說要準備出國,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飛回來找他談,他不見我,也拒絕告訴我原因,我很憤怒,之後我們就分手了。他最近才回國,聯系過我,但我沒有回應他。”

好像有一股股熱流竄過他的身體,簡曉郁覺得自己快要被扯成兩半了,一半的理智告訴他樊朔根本不愛他,一半卻甘願放他沈淪在樊朔對他的解釋和剖白裏,讓他仿佛也覺得自己有吃味的身份。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他無望地看向樊朔,眼眶紅紅的,看得樊朔忍不住去輕撫他的臉。

“我從來不知道你喝咖啡。”

樊朔俯下身,拇指揉過他的唇瓣,貼近他說:“你是對的,我不喝咖啡。”

簡曉郁還想說點什麽,未等他張口,樊朔就托住了他的後腦勺,精確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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