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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有安排，從午飯過後到半夜十一點，樊朔仍然還在書房忙碌，除了中途出來匆匆吃了個晚飯，就沒有休息一刻。
已經定稿的標書突然被告知要大改，下午又開了一個三小時的線上會議，據說是招標方臨時改了需求，核心穹頂部分的主體架構全部都是樊朔完成的，他這裏不改，後面其他人的工作都推動不了。
重新設計、計算是極其巨大的工程量，兩周的成果現在被告知百分之六十的數據都用不了了，樊朔著急上火的同時找不到任何人跟他一起補這個窟窿。任何人遇到他現在這種情況，恐怕都要先崩潰個三回。
別管樊朔崩沒崩潰，他跟別人的區別就是：樊朔就算崩潰了還能在第一時間繼續打起精神來做計劃，情緒是無用的，他盡量讓自己少為這種無用的東西分神。
簡曉郁睡衣都換好了，看樊朔還沒法下班，又去廚房煮了碗湯圓。
他一直很聽話，沒有進過書房，端個碗在外面問他要不要吃。
樊朔先是被嚇到了，從層層疊疊的稿紙和材料中擡起頭，又松了了口氣，點點頭讓他進來。他摘下防輻射眼鏡，揉揉眉心，拉住了簡曉郁的手腕，見到他的那一刻，樊朔才從那種旁若無人的心流狀態中脫離出來，像從機器轉為人，覺察到巨大的疲憊。
“累。”他用額頭碰了碰簡曉郁的手臂，啞著嗓子說。
“你吃了沒？”
得到肯定答覆他才端起湯圓嘗了一口，裏面放了酒釀，口感清甜。
“還要忙多久啊。”
簡曉郁只有在和樊朔一起生活了之後，才看到了alpha獲得那些驚人成績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比起驕傲，他心疼更多。
“估計要通宵了，今晚你自己睡。”
“可以明天做嗎。”
“下周一就要，做不完了。”
“那也要抽空休息會兒。”簡曉郁說，“身體熬不住的。”
樊朔還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麽不堅強的樣子，以前發燒三十九度還在工作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只是加個班，怎麽好像還有點委屈上了。
“嗯。”他答應道。
“明天我要去參加朋友的婚禮，”簡曉郁說，“一早就會出門，大概下午回來。”
樊朔繼續吃東西，沒擡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下，你要當伴郎嗎？”
他反應過來簡曉郁話裏的“一早”。
“……是。”簡曉郁輕聲答。
“結婚了不是不能當伴郎嗎。”樊朔看著他，心裏空落落的。
“啊，”簡曉郁支支吾吾道，“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
“他們不知道你結婚了嗎？還叫你當伴郎。
樊朔沒有公開，簡曉郁自然也沒有把自己的這段隨時可能要結束的婚姻大肆宣揚，除了被他媽這個大嘴巴宣傳的人盡皆知的親戚和同事圈，他自己的社交圈裏知道這件事的人幾乎沒有。
樊朔也知道自己多言了，不知道為什麽在簡曉郁面前他總是很難控制住自己管這管那。
他們雖然結了婚，更親密的事也做過了，但是卻從未深入過彼此的社交圈，連一頓飯都一起沒有去外面吃過，所以也可以說，兩個人連朋友都還算不上。
“好吧，隨你了。”樊朔氣焰弱了下去，也松開了拉著簡曉郁的手，“那我繼續忙了。”
當伴郎挺麻煩，一大清早就要開始忙，今天的主角是簡曉郁高中時候的同桌，徐凱陽，那會兒天天坐一塊兒，抄作業防老師，一來二去就熟悉了，簡曉郁性格好，其實高中大學朋友都不少，朋友圈數量也是龐大的，只是一直沒談戀愛，大家也覺得奇怪。徐凱陽也是beta，他女朋友是omega，也是他們那個高中的，比他們都大一屆，屬於是學姐，個頭高挑，性格也大方爽朗，不過簡曉郁不認識，也就是一起吃過一次飯，加了個好友的關系。
這種搭配雖然小眾，但現在也越來越多了，有些omega會不滿於一生被alpha的信息素捆綁控制，所以選擇找beta結婚，也算是對身體主權的宣誓。但對於徐凱陽來說，要面對的危機恐怕就是自己的愛人存在被其他alpha標記的可能。不過現在法律這麽嚴格，真要發生這種事，處罰還是很重的，被標記的omega可以直接通過血檢來鎖定犯罪alpha，總能讓人放心一些。
簡曉郁起了個大早，沒有麻煩徐凱陽，獨自打了個車去他家。
到的時候人都齊了，兩個化妝師，一個專門負責給新郎化，一個給他們四個伴郎化，他排在了第二個。
化妝師給他把頭發抓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然後就擡手換了瓶粉底液：“喲，你這得跟女生用一個色號了。”
簡曉郁抱歉地笑笑，眼睛彎彎的，一副溫柔又好說話的樣子。
化妝師也跟著笑了：“哎呀，這是誇你白呢，等下給你化完絕對驚艷全場。”
她一邊動作一邊問：“小帥哥還是單身嗎，姐姐這還有大把的帥哥美女，給你介紹一個。”
一旁同樣正在化妝的徐凱陽接嘴道：“大膽介紹，他母胎solo。”
簡曉郁不自然地勾起笑，又有些心虛，想想之前的情況，避免麻煩，而且這些人都不認識樊朔，撒個謊也沒關系吧？
“謝謝……但，我，我有對象了。”
“什麽？！”
新郎聽到這話一聲怒吼轉過頭來，眼線都畫歪了，長長地飛到了太陽穴。
化妝師笑得手抖，遞上去化妝棉：“看來你還不夠了解你的好兄弟。”
“你小子什麽時候談對象了不告訴我？”徐凱陽不爽道，“我什麽事都跟你說。”
簡曉郁耳膜刺痛：“這是個意外，以後跟你講。”
徐凱陽被老老實實按回椅子裏重新畫眼線，分不出精力來制裁他：“你等著，忙完了今天我絕對給你盤出來。”
先別盤不盤的了，匆匆忙忙化完妝時間都到了，一群人又忙著接新，塞紅包暖房的，好不容易折騰到了會場才可以歇會兒，統一定制的禮服略小了，裹在身上讓簡曉郁呼吸困難。
他只好不再跟著人群跑，找了個角落停下來，拿了杯侍者手上的香檳解渴，接下來就是等待開場了。
同為伴郎的另一位beta也在他身邊停下，拿著相同的飲品。
“好羨慕啊。”他搖搖頭，嘆聲說，“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婚。”
簡曉郁轉頭看他。
“我叫沈一瀾，”男人身材勻稱，比簡曉郁高一些，“是他的大學同學。”
簡曉郁點點頭：“你好。”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omega，可能是因為長得像吧，皮膚白，大眼睛，看上去又溫柔的，後面才確定你是beta。”沈一瀾彎唇說，“有點可惜，早上在化妝室聽見你說有對象了。”
“他是什麽性別？”
簡曉郁答：“alpha。”
沈一瀾揚了揚眉毛：“這樣，難怪我會把你錯認成omega。”
“我們同為beta，但偏好不同，選擇也不一樣。我和凱陽一樣，都更喜歡omega。”他說，“但是你也知道，alpha和omega總是會傾向於互相選擇，談戀愛還好，到了結婚的時候就是百般不願意，畢竟誰想和一個沒法和自己終生標記的人永遠走下去呢。”
“凱陽和夢夢，他們倆真是很幸運能終成眷屬的一對，但我大概就沒那麽好的福氣了。”
沈一瀾聳聳肩。
“我現在都妥協了，索性直接找beta戀愛，省得被欺騙感情，但是找beta我也還是喜歡和omega一樣可愛的，就像你這種。”他開玩笑地說，“要不要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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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有安排，從午飯過後到半夜十一點，樊朔仍然還在書房忙碌，除了中途出來匆匆吃了個晚飯，就沒有休息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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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設計、計算是極其巨大的工程量，兩周的成果現在被告知百分之六十的數據都用不了了，樊朔著急上火的同時找不到任何人跟他一起補這個窟窿。任何人遇到他現在這種情況，恐怕都要先崩潰個三回。
別管樊朔崩沒崩潰，他跟別人的區別就是：樊朔就算崩潰了還能在第一時間繼續打起精神來做計劃，情緒是無用的，他盡量讓自己少為這種無用的東西分神。
簡曉郁睡衣都換好了，看樊朔還沒法下班，又去廚房煮了碗湯圓。
他一直很聽話，沒有進過書房，端個碗在外面問他要不要吃。
樊朔先是被嚇到了，從層層疊疊的稿紙和材料中擡起頭，又松了了口氣，點點頭讓他進來。他摘下防輻射眼鏡，揉揉眉心，拉住了簡曉郁的手腕，見到他的那一刻，樊朔才從那種旁若無人的心流狀態中脫離出來，像從機器轉為人，覺察到巨大的疲憊。
“累。”他用額頭碰了碰簡曉郁的手臂，啞著嗓子說。
“你吃了沒？”
得到肯定答覆他才端起湯圓嘗了一口，裏面放了酒釀，口感清甜。
“還要忙多久啊。”
簡曉郁只有在和樊朔一起生活了之後，才看到了alpha獲得那些驚人成績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比起驕傲，他心疼更多。
“估計要通宵了，今晚你自己睡。”
“可以明天做嗎。”
“下周一就要，做不完了。”
“那也要抽空休息會兒。”簡曉郁說，“身體熬不住的。”
樊朔還不知道自己也有這麽不堅強的樣子，以前發燒三十九度還在工作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只是加個班，怎麽好像還有點委屈上了。
“嗯。”他答應道。
“明天我要去參加朋友的婚禮，”簡曉郁說，“一早就會出門，大概下午回來。”
樊朔繼續吃東西，沒擡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下，你要當伴郎嗎？”
他反應過來簡曉郁話裏的“一早”。
“……是。”簡曉郁輕聲答。
“結婚了不是不能當伴郎嗎。”樊朔看著他，心裏空落落的。
“啊，”簡曉郁支支吾吾道，“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
“他們不知道你結婚了嗎？還叫你當伴郎。
樊朔沒有公開，簡曉郁自然也沒有把自己的這段隨時可能要結束的婚姻大肆宣揚，除了被他媽這個大嘴巴宣傳的人盡皆知的親戚和同事圈，他自己的社交圈裏知道這件事的人幾乎沒有。
樊朔也知道自己多言了，不知道為什麽在簡曉郁面前他總是很難控制住自己管這管那。
他們雖然結了婚，更親密的事也做過了，但是卻從未深入過彼此的社交圈，連一頓飯都一起沒有去外面吃過，所以也可以說，兩個人連朋友都還算不上。
“好吧，隨你了。”樊朔氣焰弱了下去，也松開了拉著簡曉郁的手，“那我繼續忙了。”
當伴郎挺麻煩，一大清早就要開始忙，今天的主角是簡曉郁高中時候的同桌，徐凱陽，那會兒天天坐一塊兒，抄作業防老師，一來二去就熟悉了，簡曉郁性格好，其實高中大學朋友都不少，朋友圈數量也是龐大的，只是一直沒談戀愛，大家也覺得奇怪。徐凱陽也是beta，他女朋友是omega，也是他們那個高中的，比他們都大一屆，屬於是學姐，個頭高挑，性格也大方爽朗，不過簡曉郁不認識，也就是一起吃過一次飯，加了個好友的關系。
這種搭配雖然小眾，但現在也越來越多了，有些omega會不滿於一生被alpha的信息素捆綁控制，所以選擇找beta結婚，也算是對身體主權的宣誓。但對於徐凱陽來說，要面對的危機恐怕就是自己的愛人存在被其他alpha標記的可能。不過現在法律這麽嚴格，真要發生這種事，處罰還是很重的，被標記的omega可以直接通過血檢來鎖定犯罪alpha，總能讓人放心一些。
簡曉郁起了個大早，沒有麻煩徐凱陽，獨自打了個車去他家。
到的時候人都齊了，兩個化妝師，一個專門負責給新郎化，一個給他們四個伴郎化，他排在了第二個。
化妝師給他把頭發抓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然後就擡手換了瓶粉底液：“喲，你這得跟女生用一個色號了。”
簡曉郁抱歉地笑笑，眼睛彎彎的，一副溫柔又好說話的樣子。
化妝師也跟著笑了：“哎呀，這是誇你白呢，等下給你化完絕對驚艷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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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同樣正在化妝的徐凱陽接嘴道：“大膽介紹，他母胎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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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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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笑得手抖，遞上去化妝棉：“看來你還不夠了解你的好兄弟。”
“你小子什麽時候談對象了不告訴我？”徐凱陽不爽道，“我什麽事都跟你說。”
簡曉郁耳膜刺痛：“這是個意外，以後跟你講。”
徐凱陽被老老實實按回椅子裏重新畫眼線，分不出精力來制裁他：“你等著，忙完了今天我絕對給你盤出來。”
先別盤不盤的了，匆匆忙忙化完妝時間都到了，一群人又忙著接新，塞紅包暖房的，好不容易折騰到了會場才可以歇會兒，統一定制的禮服略小了，裹在身上讓簡曉郁呼吸困難。
他只好不再跟著人群跑，找了個角落停下來，拿了杯侍者手上的香檳解渴，接下來就是等待開場了。
同為伴郎的另一位beta也在他身邊停下，拿著相同的飲品。
“好羨慕啊。”他搖搖頭，嘆聲說，“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婚。”
簡曉郁轉頭看他。
“我叫沈一瀾，”男人身材勻稱，比簡曉郁高一些，“是他的大學同學。”
簡曉郁點點頭：“你好。”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omega，可能是因為長得像吧，皮膚白，大眼睛，看上去又溫柔的，後面才確定你是beta。”沈一瀾彎唇說，“有點可惜，早上在化妝室聽見你說有對象了。”
“他是什麽性別？”
簡曉郁答：“alpha。”
沈一瀾揚了揚眉毛：“這樣，難怪我會把你錯認成omega。”
“我們同為beta，但偏好不同，選擇也不一樣。我和凱陽一樣，都更喜歡omega。”他說，“但是你也知道，alpha和omega總是會傾向於互相選擇，談戀愛還好，到了結婚的時候就是百般不願意，畢竟誰想和一個沒法和自己終生標記的人永遠走下去呢。”
“凱陽和夢夢，他們倆真是很幸運能終成眷屬的一對，但我大概就沒那麽好的福氣了。”
沈一瀾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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