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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大聖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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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大聖認錯人了?

紫竹林的晨霧還未散盡, 竹影在碧波上輕輕搖晃,水珠順著葉尖滾落,砸在蓮池裏, 漾開一圈。

蓮池旁放著石桌石凳,童子們麻利地擺上棋盤,黑白棋子落在青玉盤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只見大聖執黑先行, 落子幹脆利落, 帶著股天生的銳氣,觀音執白應對, 步步溫和卻暗藏玄機,如春風拂過, 不著痕跡便化解了淩厲攻勢。

紅孩兒在旁邊看得哈欠連天,也不知道他倆這是在幹嘛。

一炷香前大聖莫名其妙就來了紫竹林, 他和觀音大士兩個人話還沒說幾句,莫名其妙又開始下起了棋。

棋局漸深,黑白子在青玉盤上絞纏,已分不清誰占上風。

大聖捏著棋子的手指頓在半空, 火眼金睛盯著棋盤, 忽地一笑, 將棋子重重拍在星位上:“菩薩,我封佛那日, 是你念的緊箍咒吧?”

那子落得刁鉆, 像他的金箍棒一般, 直插對方腹地。

觀音垂眸看了看,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旁側, 看似漫不經心,卻如四兩撥千斤,瞬間解了困局。

觀音道:“猢猻,我這輩子只念過一次緊箍咒,就是在教唐僧的時候。”

大聖:“那你這緊箍是壞了。”

觀音:“壞了你怎麽不取下來?”

大聖:“我取得下來?”

觀音微微一笑:“你可以試試。”

大聖擡起手來,就那麽輕輕一個動作,那通體金黃,刻著祥雲紋路的緊箍,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他摘下來了。

曾經那緊箍在他發上,仿佛承載著無盡的佛法與力量,像道冰冷的枷鎖。

但現在乖乖躺在他手心,就像一副細膩通透的手鐲般光素小巧,這下去看,只是一圈普通手鐲罷了。

“心即是佛,佛即是法。本自無縛,不用求解。”

觀音右手輕輕擡起,又落下一子,“你當初向外求佛而未能明心見性,自然被箍住,如今大徹大悟,緊箍便可從頭上取下。”

“須知道,緊箍從來都只有緊箍咒,沒有松箍咒,若你讓本座替你把箍去了,本座也做不到。”

大聖將緊箍收進掌心,他沈思不語,半晌,才道:“我封佛那天被這緊箍勒得痛不欲生,本以為是你在從中作梗。”

觀音無奈:“我不是唐僧,沒那麽喜歡念緊箍咒。”

大聖又問:“那我封佛那日緊箍是自己催動的?它為什麽會自己發作?”

觀音看了看何不漁曾經住的那片蓮池,現在裏頭已經空了,他道:“你以後自然就會知道了。”

二人剛聊完,觀音剛從凡間收回來的金魚精——靈感大王這時便從遠處路過,他雙眼突出,像兩顆圓潤的夜明珠,尖銳的獠牙從嘴角探出。

這妖怪實在是太醜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由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這靈感大王剛到紫竹林時,已經遭到了紅孩兒和龍女一致的嫌棄,可出乎意料的,黑熊精倒還挺欣賞他。

就連大聖此刻都看不下去了,“你怎麽什麽物種都往紫竹林收?”

觀音訝異道:“你不記得他了?你倆可是老相識啊?”

巧合中的巧合,緣份下的緣份,那邊正打算回來興師問罪的何不漁,前邊的話全沒聽到,後面的話也沒再聽,剛剛好就聽到這兩句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之前雖然菩薩嘴上的確是說要養新的魚了,可那金魚精竟然這麽快就已經住到紫竹林來了?

而且,這金魚精怎麽還剛好醜得這麽所向披靡……?

何不漁不由很順理成章地想……

怪不得,怪不得大聖這麽久都不來找他!!

原來他是找錯人了嗎???????!

他難道把那玩意當成他了??(?)

難道大聖醒了以後四處一打聽,聽說紫竹林裏真的有一只菩薩養的魚精,這下過來再一確認,碰巧還發現對方長得奇醜無比,就覺得是他了?

啊?????!

深受打擊的何不漁,接下來的話全沒再聽了,他方才本有一萬分的怒氣,想要在問清楚菩薩以後再殺去花果山好好地質問一下大聖。

這下,他徹底啞火了。

他都不知道現在他到底該去怪誰?

怪他自己愛裝模作樣,死活不肯直接告訴大聖他的名字?

還是怪他愛撒點小謊,非要說自己原身醜如夜叉?

這……這這這這……

何不漁連腳都還沒完全踏進紫竹林,這下,直接萬念俱灰地轉身默默離開了。

大聖皺眉,“我不認識他。”

觀音悠悠回:“你果然忘了。當初你和唐僧路過通天河的時候,不是有個到處吃童男童女的河妖靈感大王麽?”

“那時你還來紫竹林求我去收他,就是他啊。”

這下大聖想起來了,“你不是早把他收走了?”

觀音點點頭,“是啊,可是那時候何小漁還在紫竹林裏,他平日裏最愛呷醋,要是當著他的面養別的魚,還不得把我蓮池都掀了?”

“我只能把靈感大王養在凡界,直到現在小漁去天庭了,才敢讓他回來。”

“還有啊,其實我最開始養的就是靈感大王,還不是因為有了小漁,我才忍痛割愛,把靈感放下凡去給你們九九八十一難湊數去了。”

聽到何不漁的名字,大聖少見的露出絲笑意,他道:“他這麽愛呷醋?”

這時,從外頭剛回來的黑熊精大大咧咧地打斷了他們,“何小漁回來過了?我剛剛在外頭好像看見他了,他怎麽也不多坐會兒就跑啦?”

剛剛他遠遠就瞧見一個好像何不漁的人影飛奔遁走了,就連腳下的雲都快得看不清影子。

但是看那身形,十分像何不漁。

觀音大士是何等智慧強大的存在,紫竹林可是他的道場,有人踏進紫竹林還能瞞得過他?

其實剛剛何不漁才回來時他就有所察覺,不過並未點破。

這時,觀音才悠悠地問大聖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到現在還沒去找過他吧?”

大聖身形瞬間一頓,似乎有什麽不願多說的理由,他只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聞言,觀世音頓時開懷地笑了起來,十分幸災樂禍:“猢猻,我考你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如何?”

大聖深感莫名其妙:“什麽?”

觀音道:“你要不要猜猜看,整座普陀山最小心眼的人是誰?”

似乎想到了什麽,但大聖懷疑是觀音又在誆他。

他肯定地道:“不可能!”

“你完了啊,猢猻!”觀音笑得更深了。

“你肯定覺得小漁脾氣看上去挺好的是不是?”

“膚淺,膚淺啊!”

“他可是紫竹林出了名的愛鉆牛角尖。”

“你這麽久都不去找他,信不信,他已經把你當成絕世負心漢了。”

大聖這時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他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觀音反駁道:“什麽都要我告訴你,那幹脆老婆我也去替你討了?”

大聖:“……”

黑熊精剛剛去找靈感大王玩了會,沒聽到他們這番對話。

眼看著大聖一個響指就上筋鬥雲消失不見了,他這才不理解地問大士道:“菩薩,大聖這次來,居然沒拆紫竹林就走了??”

以前哪次來不把這裏的紫竹葉子打得落滿一地才走啊?

看到那只猢猻著急忙慌的樣子,觀音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最解氣的時刻也就無非如此了。

解氣,真真的太解氣了!!

雖然他作為觀音本不應有埋怨和憤怒之心,但當初也實在頂不住會有被這猢猻煩得想撞墻的時候。

現在,現在終於有人能治住這只臭猴子了!

觀音心底裏簡直是不可抑制的狂喜!!

觀音輕擡玉手,遮住那翹得壓不下來的嘴角,溫柔道:“以後,咱們紫竹林再也不需要掃地了。”

黑熊精:“哈?”

觀音:“再也不會有人敢來我紫竹林造次了,就算是那只猢猻,也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觀世音不愧是觀世音,雖然已經在心裏狂笑了一百聲,但面上依然寶相莊嚴,不動聲色。

黑熊精雖不太懂這其中奧妙,不過總覺得應該對他們來說算件好事。

這天,紫竹林迎來了上萬個年頭裏最喜慶的一天。

而何不漁本想一路回到他自己的仙宮裏去,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寧,卻走岔了條路,不巧在路上撞見一個穿朱紅袍的仙官正在拿腳踹著一只兔子。

雖然何不漁還沒來得及去廣寒宮同嫦娥仙子打過招呼,可他怎會不認識玉兔。

他本就憋了滿肚子火,瞧見這場景,心頭那點蔫下去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

只見他袖子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仙力頓時將那人的腳阻在了半空。

他冷聲道:“天庭之中,還有人敢對嫦娥仙子的玉兔動粗?”

那人回頭看見何不漁,先是一楞,隨即撇了撇嘴,抽回腳道:“你是甚麽人?管得倒寬,這兔子偷吃了我剛煉好的仙丹,踹它兩腳怎麽了?”

何不漁低頭看向縮在雲裏的玉兔,雪白的毛上沾了些血,一只長耳朵還蔫蔫地耷拉著,正用紅寶石似的眼睛怯生生望著他。

他忍不住彎腰將玉兔抱起,指尖拂過它背上的傷,手上很輕,但目光卻越來越冷:“若是它沖撞了你,你也應當找嫦娥仙子去談賠償,何至於拿一只兔子撒氣?”

這仙官搖著把同樣火紅的凰羽扇子,身後還有兩個仙侍。

就連他的仙侍都眉眼帶傲,掃了眼何不漁懷中的玉兔,嗤道:“仙君,這位可是最近剛從紫竹林飛升上來的鯉魚精仙官,風頭大著呢。”

“哦,原來就是觀音大士的弟子?也是,若非靠菩薩,哪有鯉魚能直接建仙宮的道理。”

何不漁笑了:“既然認識我,那也好說了。不過你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你。”

“不認識可難辦了,畢竟打狗可以看主人,野狗的話,竟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大膽!”那仙侍見何不漁出聲諷刺他主子,立馬怒道:“我家仙君可是火德星君的侄子,赤風仙君!”

“哦,倒是好狗,知道自報家門。”

“回頭我自會去找你主人說道說道。”何不漁淡淡道。

赤風仙君被“野狗”二字噎得臉色漲紅,凰羽扇“啪”地合上,指著何不漁的鼻子:“你以為你背靠紫竹林,我就怕了你了?!”

語罷,赤風掌心頓時竄出一簇赤紅火焰,熱浪卷得周圍雲霧都泛起煙味。

玉兔嚇得往何不漁懷裏縮了縮,小爪子緊緊扒住他的衣襟。

真不巧了,在紫竹林跟紅孩兒鬧著玩的時候,連三味真火都能躲開,何不漁又怎麽會把這些小把戲放在眼裏。

何不漁抱著玉兔的手臂穩如磐石,指尖凝出層淡藍水紋,輕輕一劃,火星霎時全滅了。

他眼底寒光更甚:“我本打算賣火德星君一個面子,你既然不領情,就讓你知道一下紫竹林的人究竟是不是好說話的?”

他的“霽月”正準備出鞘,遠處一襲素白的身影在風中輕輕掠過,徑直朝這邊而來,眉宇間滿是焦色:“玉兔!”

來者正是嫦娥,她徑直奔向何不漁身側,等見到玉兔背上血跡,眉頭瞬間蹙起。

不消片刻,玉兔已經用她二人才知的心語將事情經過簡單告知了嫦娥。

知道了何不漁是路過相救,嫦娥感激地朝他道:“多謝小魚仙君出手相救!”

何不漁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頷首。

下一刻,等嫦娥再轉身時,素凈面容上已沒了半分溫和,“赤風,我廣寒宮的玉兔縱有過錯,自有我管教,何時輪得到你動私刑?”

赤風見嫦娥來了,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他本就對貌美的嫦娥心有向往,只不過對方從來也不肯給他什麽好臉色。

赤風咳嗽道:“既然仙子來了,那我也就不再追究玉兔吃我仙丹的事了。”

“不過仙子,你這玉兔背上的傷可不是我弄出來的,是誰呢,我就不多說了。”

嫦娥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仙官,她看了看何不漁,生怕對方一怒之下又跟赤風動起手來。

卻沒想到何不漁只是對她溫柔一笑,道:“沒關系,狗咬人而已。”

嫦娥心下稍安,點了點頭,擰起扶煙柳眉朝赤風道:“你以為我聽不懂玉兔說話嗎?還想栽贓給別人,赤風,你也太可惡了!”

赤風這下是徹底無話可說,他咬了咬牙,只能灰頭土臉地替自己開脫道:“罷了罷了,懶得跟你們計較,以後管好你這只兔子,再有下次,我絕不饒它!”

等他們走了,何不漁才將懷中的玉兔交還給嫦娥,“仙子,以後還是讓玉兔小心一些罷。”

“下次不要再招惹上什麽人了。”

嫦娥嘆氣道:“是那赤風對我有腌臜想法,總隔三差五對我找茬罷了,其實玉兔並未吃他的仙丹。”

“不過以後我也會再小心一些的,不讓他有機會再欺負月兔。”

“倒真是罪過,還連累小魚仙君得罪了赤風。”

何不漁搖頭,“算不上什麽大事。”

其實他剛剛還以為可以好好打上一架,正好發洩一下滿腔煩悶來著。

他正想回自己仙宮,隨後卻聽嫦娥客氣地道:“小魚仙君,若不嫌棄,還請到廣寒宮坐坐罷。”

何不漁本想拒絕,可想到現在回去自己仙宮也是無事可做,他心煩意亂,倒覺得去廣寒宮坐坐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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