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原來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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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原來不是真的
到了滅法國, 果然國王已經把屠殺和尚的皇令給撤了。
他們順利從滅法國拿到了通關文牒，然而這一個夢還是沒有結束。
按理說，大聖殺了那麽多道士, 佛祖那邊早應該算他任務失敗了。
但若按大聖所說，靈山那邊可能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得知大聖夢中的內容，接下來還是只能順著這個夢繼續下去。
自從發現自己說話何不漁不怎麽回應以後，大聖便改變了自己的方式。
不再采用語言攻陷, 變成了從動作上身體力行。
要說何不漁有多純情, 他這輩子唯一見過沒穿衣服的身體，除了他自己, 找不出第二個。
但是他死也沒想到，屬於他眼睛的清白, 竟然這麽快就消失了。
這天中午何不漁剛睡個午覺起來，還不等他把眼睛揉開, 突然便見不遠處的樹底下，大聖的身影正靜靜端坐著。
何不漁本來未曾放在心上，還在好奇這人又在幹嘛，這一細看——
那身影微微側著, 玄色的衣衫正褪下肩頭一半, 露出的肩胛線條利落如刀刻, 順著脊背往下，是驟然收緊的腰腹。
分明的肌理在太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隨著對方呼吸輕輕起伏, 每一寸都透著克制的力量感。
！
！！
！！！！
阿彌陀佛！！！！！
大慈大悲！！！！！
觀音菩薩！！！！！
大自在天！！！！！
文殊尊者！！！！！
我佛如來！！！！！
何不漁只差拿頭去撞樹了, “你這人有病吧？！！”
大中午的在這兒脫什麽衣服？！！！
那人擡眼時撞上他的目光，非但沒回避，反而慢慢勾起唇角, 利落地將衣服全部褪去，動作間腰腹肌肉繃緊又放松，像是在做最自然的舒展。
“我換身衣服。”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絲得意的笑。
換衣服？！
換衣服為什麽不提前大喊一聲告訴別人，為什麽不在前面拉道簾擋起來，為什麽不立個碑戒示他人！！！
何不漁死死捂著自己眼睛，跑到了唐僧幾人身旁，“你們怎麽不管管他啊！？！”
怎麽會有人勇敢到此等地步？！
身材再好，也不至於外向到想讓所有人來欣賞罷？？！！
哦不哦不，他根本什麽都沒看到，也不知道身材是好還是不好！！！
豬八戒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楞，“都是男的，換個衣服怎麽了嗎？”
沙僧也道：“是啊，小白鼠洞主，你換衣服還要躲起來嗎？”
見所有人都站在大聖那邊，何不漁只差戳瞎自己去跳河了，連忙道：“那你快點穿好行不行？！”
他話音剛落，另一只沒捂眼睛的手卻突然被什麽人給瞬間抓住了。
那人還魔鬼般低語：“摸摸看？”
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拽著他往什麽東西上摸去。
何不漁驚得差點原地歸西，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往回拉，大聲道：“我沒有這些愛好，真的沒有！！！”
“不至於這麽誇張吧！”豬八戒在旁邊看熱鬧，深覺有趣，“看我大師兄這身板多結實啊，這腰腹，是個男人都羨慕！”
只有唐僧還算是個正常人，慢慢道：“悟空，別再捉弄小白鼠施主了，衣冠不整像什麽話，快穿好罷。”
趁他說話，何不漁全力掙脫攥著自己的那只手掌，隨後兩手死死遮住眼睛開始拔腿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一昧地跑。
他真是服了！！
他發誓，他真的是無意間看到的，他……他其實什麽也沒看到，什麽都沒看清！
但是……
呸啊，沒有但是！！！！
等何不漁沒完沒了地狂奔半個時辰，就差一路跑上普陀山去觀音菩薩的蓮池裏凈化心靈了，他才終於平覆了一些。
他花了許久才完全恢覆好心情，等重新回到取經隊伍時，看到那若無其事的始作俑者，真恨不得把他們全都丟到菩薩的蓮池裏去！
他這下是再也不敢隨便亂看了，且還拼命想遠離大聖那頭。
但那麽寬的一條康莊大路，也不知大聖現在是怎麽走路的，走著走著便會莫名其妙擠到何不漁旁邊。
好幾次還差點把何不漁擠出路邊。
何不漁終於認輸了，投降了，心如死灰地看著他，道：“大聖，要不你重新找個人喜歡罷。
“換個身強力壯的，不然會被你擠飛出去。”
大聖：“……”
“你現在就這麽討厭我？”
何不漁：“你說吧，你這幾天這樣，到底想做什麽？”
大聖：“我只想知道，難道你對我沒有感覺了？”
何不漁：“……”
“感覺，確實是種很特殊的東西。”
大聖：“所以？”
何不漁停頓片刻，“我有一些問題需要自己捋清，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想明白了，我會和你說清楚的。”
大聖：“不要讓我等太久。”
何不漁點了點頭，也提出了一個小要求：“那你再也不要做那些奇怪的事，也不要說那些話了行不行？”
大聖也答應了。
這下就連豬八戒都看出了他倆在刻意保持距離。
豬八戒找了個機會，面帶猶豫地問何不漁道：“小白鼠啊，你別怪我多管閑事，有一件事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可有些不好意思問。”
何不漁不解：“豬長老但說無妨？”
豬八戒道：“你究竟……喜歡我師傅還是我大師兄啊？”
“按理說你之前都說過你對我師傅不過是誤會一場了，那你這兩天怎麽又跟我大師兄冷淡這麽多？”
何不漁有些惆悵，“我也不知為何，這幾天總覺得對大聖感覺怪怪的。”
“但你放心，我對聖僧絕無褻瀆之心！”
豬八戒放心了，然後轉頭就把這些話全告訴了大聖。
何不漁就在旁邊目睹了全程，“……”
好，你這只還會當細作的豬。
告密都不會背著點人了！
他們在荒郊野嶺走了足足兩日，才在道旁看見連片的田壟，還有新插的秧苗在風中擺成整齊的綠浪。
總算是看見一絲人煙了，幾人都有些激動。
村口的歪脖子樹下系著兩頭水牛，見有人來，還哞哞叫了兩聲，引得個挽著竹籃的老嫗探出頭來。
“你們是過路的行腳僧？”老嫗瞇眼打量著唐僧，見對方清俊柔和，旁邊還有個金雕玉琢的何不漁，整張臉頓時笑開了花。
“快，各位師傅快進村歇歇，我們村今日正好打了新麥，要做些新麥餅，都來嘗嘗罷！”
唐僧笑著回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叨擾了。”
這裏的村民們倒比滅法國的人更熱絡，見他們一行帶著行囊，便知是趕路的，尤其還看他們穿著僧袍，更沒了戒備心，紛紛往屋裏讓。
有小姑娘端來剛從井裏汲的涼水給他們喝，也有孩童圍著豬八戒的大耳朵嘰嘰喳喳，連唐僧都被拉去看谷倉裏新收的雜糧。
何不漁坐在曬谷場的竹席上，看大聖被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拽著袖子，非要問他的手上為什麽會有毛。
“大哥哥，我的手上怎麽沒有毛呢？你這樣看起來好特別，好酷啊！”
大聖皺了皺眉，不知如何解釋。
何不漁好心地開口替他解釋道：“因為他是美猴王，所以才會跟我們不一樣。”
小姑娘滿面天真：“美猴王是什麽？”
何不漁：“也是猴。”
孩子們頓時噓作一團：“哦……”
“但猴子怎麽會說話呢？他是妖怪嗎？”
何不漁搖頭：“是神仙。”
他一說完，滿場孩子歡呼起來，“是神仙！！原來美猴王是神仙！！”
“神仙可是很厲害的！”
“美猴王，那你會法術嗎？”
“你可以變只小兔子出來給我們看看嗎？”
“看什麽兔子，又不是沒看過，我不想看兔子，我想看龍！”
“不要看龍，我要看鳳凰！”
幾個孩子吵得就差打起來了，最終鬧了半天，才統一了口徑：
“我們想看長著兔子耳朵還有一對火焰翅膀的巨龍！”
“噗！”何不漁剛喝到嘴裏的涼水頓時噴了一地。
他倒是想看看大聖的笑話，不禁望向後者，道：“這玩意你會變嗎？”
日光恰好落在何不漁揚起的嘴角，他鬢邊碎發隨著笑意輕輕晃了晃，眼尾彎成月牙。
大聖看得楞了楞，隨後道：“這有何難？”
就見他手指隨意一劃，空中頓時飛起一條騰雲駕霧的兔耳雙翼大白龍。
此舉把一旁本在吃草的白龍馬氣得差點飆出人話。
有長得這麽提神的龍嗎？！
不要侮辱他們龍族啊！！！！！
“哇！！！”
但這一舉動卻收獲一片掌聲。
何不漁突然覺得胸中那股煩躁褪去了些，看大聖又覺得有些順眼了，整個人也就和顏悅色許多。
大聖似乎很喜歡看他笑，神情又是微微一動。
“看不出來，你倒挺會討孩子喜歡。”何不漁低聲道。
大聖回頭瞥他一眼，又變了只兔子塞到小姑娘手中，隨後便往他身旁一站：“比討你喜歡容易些。”
天色漸漸晚了下去，霞光漫過村西的山尖，忽聞空中滾過陣沈悶的雷聲，雨水一滴滴落了下來。
何不漁沒有躲避，就這樣任雨水落到了自己鼻梁上，他正仰頭望著天際出神，那顆水珠就這樣從他鼻尖滑落進了衣裏。
然後，他的頭頂突然就遮下大片陰影。
原來是大聖變了片荷葉，正攔在他頭頂。
“大聖。”沈默片刻，何不漁忽然開口道：“你這些日子變化很大，對我也越來越好了。”
大聖：“那你為何總是拒絕我？還躲著我？”
何不漁腦子裏也不知在想什麽，仰起頭想繼續望望天空，卻只看到大聖手中舉著的那片荷葉。
他便又有些出神，嘴裏自言自語般吶吶：“或許就是因為你對我太好了……”
大聖眉間快擰出道川字：“對你好還不行？”
“那我打你一巴掌你就高興了？”
何不漁看他一眼：“沒想到你還挺記仇的，我還以為打你那一巴掌無事發生呢。”
大聖：“……”
何不漁頓了頓，隨即又道：“那你對我這麽好，都是出自你真心麽？”
大聖沒有絲毫猶豫，“自然都是真心的，我很喜歡你。”
“……”何不漁喉頭有些發緊，他眼皮微微闔下，擋住了眼中的情緒。
話是很好聽，他聽到也很高興。
可大聖以前從沒有說過這樣直白的情話。
他想方設法，絞盡腦汁，多次想撬開對方那張硬如磐石的嘴。
開玩笑也好，認真也罷，卻從來沒有成功套出來過只言片語。
可現在卻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聽到了。
何不漁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
大聖淡淡回：“你對我，我對你，不就如此？”
何不漁突然來了興趣，微微揚起眉，問他：“你覺得我現在算喜歡你嗎？”
想到何不漁這幾天對自己的排斥，大聖面色突然沈了沈，“如果以前的我對你不夠溫柔，你大可以忘記從前。”
“從今往後，我只會對你越來越好。”
“我會讓你越發喜歡我。”
何不漁：“……”
他沒有回應這一番話，反而問道：“會對我有多好？”
大聖想了想，似乎不太知道該例舉什麽來證明。
他只道：“只要是你想要的，要我做的，要我給的，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包括我的身體。”
何不漁差點被嗆死：“最後一句真的沒有必要……！”
大聖眉頭蹙起，凝著淡淡的冷意，“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和我太快肌膚相親，我可以等你。但你應該知道，世間情愛無非如此，逃避是無用的。”
“好了，不要說了！”何不漁及時打斷大聖，生怕再說下去話題又要往什麽不可名狀的方向上走了。
大聖卻未罷休，固執地繼續道：“耳鬢廝磨也是人之常情，你早晚需要面對。”
何不漁一頓，“我自然知道！”
“但，那都是情到濃時才會去做的，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非要刻意為之。”
“……”
“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是太過拙劣了。”
“你就像一只剛開化的動物，在努力學著人類談情說愛。”
“可效果真是奇差。”
何不漁搖了搖頭，“我本不想太早拆穿你，可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面前的人原本挺直的腰背一下有些僵硬，他臉色一沈，語氣中隱有不虞：“你是什麽意思？”
何不漁：“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不是嗎？”
“你是……”何不漁站了起來，平視於他：“六耳獼猴吧。”
“……”
六耳獼猴神情一楞，忍不住開口：“你是如何發現的？”
果然是！
何不漁心中頓時松了一口大氣，那他那一巴掌打得還真對！
他就說，他怎麽可能舍得打大聖爺？
他就是看不慣六耳獼猴頂著大聖爺的臉被緊箍折磨，哪怕只是臉一模一樣，也不行。
還有，幸好他上午時眼睛捂得早，不然真是說不清了！！！
這一切該不會又是大聖故意設置出來考驗他的吧？？要不要這麽無聊啊！
何不漁緩緩道：“明明是一樣的神兵，一樣的本領，一樣的身形樣貌。”
“可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他了。”
何不漁真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不論大聖身上發生什麽異樣，他竟然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也不知是不是大聖親他那一口，把火眼金睛傳給他了？
“我的確不是真的。”六耳獼猴不再掩飾，目色中的強勢比之前更甚，“但我所說沒有一個字是假，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甚至比他更喜歡你。”
何不漁：“你並非是喜歡我，你只是嫉妒他，也想擁有他的一切罷了。”
“……”六耳獼猴站在原地，“之前是。”
“但現在已經不是。”
何不漁：“？”
六耳獼猴道：“如果我說我也對你動了真心，你會不會也給我一次機會？”
何不漁無奈：“別扯了，假如一個人可以決定自己喜歡上誰，那還能叫喜歡嗎？”
六耳獼猴：“我就能決定自己喜歡上你。”
何不漁：“……”
“好。”既然跟猴子講道理完全講不通，何不漁幹脆直截了當地掰過了六耳獼猴的腦袋，然後整個人湊了上去。
他就這樣猛地湊到六耳獼猴的面前，兩個人的距離差點鼻尖對上鼻尖。
隔得如此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對方那雙跟火眼金睛一樣明亮的眸子深處。
但就算這麽冒犯的距離下，他發現六耳獼猴的臉都沒有半分觸動，就連耳朵也沒變紅一點。
他不由滿意地道：“你看，如果你喜歡我，我這樣湊上來你一定會臉紅，可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六耳獼猴伸出雙手想要摟住他，“但我可以讓我的臉立馬變紅。”
聽到這話，何不漁火速從他身邊閃開，咬著牙道：“別玩了！真的太無聊了！”
“之前不拆穿你，不過是我欣賞你演戲的那股執著勁。”
“但是現在都已真相大白，你再繼續如此，真是太無聊了！”
“我現在只想你告訴我，孫悟空究竟去哪了？！”
六耳獼猴斜倚在村民蓋的茅草房柱旁，他擡眼看了看何不漁，眉峰斜挑，毫無溫度，“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孫悟空。”
他六耳獼猴天生天養，連名字都不曾有過一個，既然他已經決定接受靈山那邊的安排。
他做得會不如孫悟空？
可笑。他現在就是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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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順利從滅法國拿到了通關文牒，然而這一個夢還是沒有結束。
按理說，大聖殺了那麽多道士, 佛祖那邊早應該算他任務失敗了。
但若按大聖所說，靈山那邊可能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得知大聖夢中的內容，接下來還是只能順著這個夢繼續下去。
自從發現自己說話何不漁不怎麽回應以後，大聖便改變了自己的方式。
不再采用語言攻陷, 變成了從動作上身體力行。
要說何不漁有多純情, 他這輩子唯一見過沒穿衣服的身體，除了他自己, 找不出第二個。
但是他死也沒想到，屬於他眼睛的清白, 竟然這麽快就消失了。
這天中午何不漁剛睡個午覺起來，還不等他把眼睛揉開, 突然便見不遠處的樹底下，大聖的身影正靜靜端坐著。
何不漁本來未曾放在心上，還在好奇這人又在幹嘛，這一細看——
那身影微微側著, 玄色的衣衫正褪下肩頭一半, 露出的肩胛線條利落如刀刻, 順著脊背往下，是驟然收緊的腰腹。
分明的肌理在太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隨著對方呼吸輕輕起伏, 每一寸都透著克制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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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大慈大悲！！！！！
觀音菩薩！！！！！
大自在天！！！！！
文殊尊者！！！！！
我佛如來！！！！！
何不漁只差拿頭去撞樹了, “你這人有病吧？！！”
大中午的在這兒脫什麽衣服？！！！
那人擡眼時撞上他的目光，非但沒回避，反而慢慢勾起唇角, 利落地將衣服全部褪去，動作間腰腹肌肉繃緊又放松，像是在做最自然的舒展。
“我換身衣服。”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絲得意的笑。
換衣服？！
換衣服為什麽不提前大喊一聲告訴別人，為什麽不在前面拉道簾擋起來，為什麽不立個碑戒示他人！！！
何不漁死死捂著自己眼睛，跑到了唐僧幾人身旁，“你們怎麽不管管他啊！？！”
怎麽會有人勇敢到此等地步？！
身材再好，也不至於外向到想讓所有人來欣賞罷？？！！
哦不哦不，他根本什麽都沒看到，也不知道身材是好還是不好！！！
豬八戒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楞，“都是男的，換個衣服怎麽了嗎？”
沙僧也道：“是啊，小白鼠洞主，你換衣服還要躲起來嗎？”
見所有人都站在大聖那邊，何不漁只差戳瞎自己去跳河了，連忙道：“那你快點穿好行不行？！”
他話音剛落，另一只沒捂眼睛的手卻突然被什麽人給瞬間抓住了。
那人還魔鬼般低語：“摸摸看？”
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拽著他往什麽東西上摸去。
何不漁驚得差點原地歸西，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往回拉，大聲道：“我沒有這些愛好，真的沒有！！！”
“不至於這麽誇張吧！”豬八戒在旁邊看熱鬧，深覺有趣，“看我大師兄這身板多結實啊，這腰腹，是個男人都羨慕！”
只有唐僧還算是個正常人，慢慢道：“悟空，別再捉弄小白鼠施主了，衣冠不整像什麽話，快穿好罷。”
趁他說話，何不漁全力掙脫攥著自己的那只手掌，隨後兩手死死遮住眼睛開始拔腿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一昧地跑。
他真是服了！！
他發誓，他真的是無意間看到的，他……他其實什麽也沒看到，什麽都沒看清！
但是……
呸啊，沒有但是！！！！
等何不漁沒完沒了地狂奔半個時辰，就差一路跑上普陀山去觀音菩薩的蓮池裏凈化心靈了，他才終於平覆了一些。
他花了許久才完全恢覆好心情，等重新回到取經隊伍時，看到那若無其事的始作俑者，真恨不得把他們全都丟到菩薩的蓮池裏去！
他這下是再也不敢隨便亂看了，且還拼命想遠離大聖那頭。
但那麽寬的一條康莊大路，也不知大聖現在是怎麽走路的，走著走著便會莫名其妙擠到何不漁旁邊。
好幾次還差點把何不漁擠出路邊。
何不漁終於認輸了，投降了，心如死灰地看著他，道：“大聖，要不你重新找個人喜歡罷。
“換個身強力壯的，不然會被你擠飛出去。”
大聖：“……”
“你現在就這麽討厭我？”
何不漁：“你說吧，你這幾天這樣，到底想做什麽？”
大聖：“我只想知道，難道你對我沒有感覺了？”
何不漁：“……”
“感覺，確實是種很特殊的東西。”
大聖：“所以？”
何不漁停頓片刻，“我有一些問題需要自己捋清，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想明白了，我會和你說清楚的。”
大聖：“不要讓我等太久。”
何不漁點了點頭，也提出了一個小要求：“那你再也不要做那些奇怪的事，也不要說那些話了行不行？”
大聖也答應了。
這下就連豬八戒都看出了他倆在刻意保持距離。
豬八戒找了個機會，面帶猶豫地問何不漁道：“小白鼠啊，你別怪我多管閑事，有一件事我之前就一直想問你，可有些不好意思問。”
何不漁不解：“豬長老但說無妨？”
豬八戒道：“你究竟……喜歡我師傅還是我大師兄啊？”
“按理說你之前都說過你對我師傅不過是誤會一場了，那你這兩天怎麽又跟我大師兄冷淡這麽多？”
何不漁有些惆悵，“我也不知為何，這幾天總覺得對大聖感覺怪怪的。”
“但你放心，我對聖僧絕無褻瀆之心！”
豬八戒放心了，然後轉頭就把這些話全告訴了大聖。
何不漁就在旁邊目睹了全程，“……”
好，你這只還會當細作的豬。
告密都不會背著點人了！
他們在荒郊野嶺走了足足兩日，才在道旁看見連片的田壟，還有新插的秧苗在風中擺成整齊的綠浪。
總算是看見一絲人煙了，幾人都有些激動。
村口的歪脖子樹下系著兩頭水牛，見有人來，還哞哞叫了兩聲，引得個挽著竹籃的老嫗探出頭來。
“你們是過路的行腳僧？”老嫗瞇眼打量著唐僧，見對方清俊柔和，旁邊還有個金雕玉琢的何不漁，整張臉頓時笑開了花。
“快，各位師傅快進村歇歇，我們村今日正好打了新麥，要做些新麥餅，都來嘗嘗罷！”
唐僧笑著回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叨擾了。”
這裏的村民們倒比滅法國的人更熱絡，見他們一行帶著行囊，便知是趕路的，尤其還看他們穿著僧袍，更沒了戒備心，紛紛往屋裏讓。
有小姑娘端來剛從井裏汲的涼水給他們喝，也有孩童圍著豬八戒的大耳朵嘰嘰喳喳，連唐僧都被拉去看谷倉裏新收的雜糧。
何不漁坐在曬谷場的竹席上，看大聖被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拽著袖子，非要問他的手上為什麽會有毛。
“大哥哥，我的手上怎麽沒有毛呢？你這樣看起來好特別，好酷啊！”
大聖皺了皺眉，不知如何解釋。
何不漁好心地開口替他解釋道：“因為他是美猴王，所以才會跟我們不一樣。”
小姑娘滿面天真：“美猴王是什麽？”
何不漁：“也是猴。”
孩子們頓時噓作一團：“哦……”
“但猴子怎麽會說話呢？他是妖怪嗎？”
何不漁搖頭：“是神仙。”
他一說完，滿場孩子歡呼起來，“是神仙！！原來美猴王是神仙！！”
“神仙可是很厲害的！”
“美猴王，那你會法術嗎？”
“你可以變只小兔子出來給我們看看嗎？”
“看什麽兔子，又不是沒看過，我不想看兔子，我想看龍！”
“不要看龍，我要看鳳凰！”
幾個孩子吵得就差打起來了，最終鬧了半天，才統一了口徑：
“我們想看長著兔子耳朵還有一對火焰翅膀的巨龍！”
“噗！”何不漁剛喝到嘴裏的涼水頓時噴了一地。
他倒是想看看大聖的笑話，不禁望向後者，道：“這玩意你會變嗎？”
日光恰好落在何不漁揚起的嘴角，他鬢邊碎發隨著笑意輕輕晃了晃，眼尾彎成月牙。
大聖看得楞了楞，隨後道：“這有何難？”
就見他手指隨意一劃，空中頓時飛起一條騰雲駕霧的兔耳雙翼大白龍。
此舉把一旁本在吃草的白龍馬氣得差點飆出人話。
有長得這麽提神的龍嗎？！
不要侮辱他們龍族啊！！！！！
“哇！！！”
但這一舉動卻收獲一片掌聲。
何不漁突然覺得胸中那股煩躁褪去了些，看大聖又覺得有些順眼了，整個人也就和顏悅色許多。
大聖似乎很喜歡看他笑，神情又是微微一動。
“看不出來，你倒挺會討孩子喜歡。”何不漁低聲道。
大聖回頭瞥他一眼，又變了只兔子塞到小姑娘手中，隨後便往他身旁一站：“比討你喜歡容易些。”
天色漸漸晚了下去，霞光漫過村西的山尖，忽聞空中滾過陣沈悶的雷聲，雨水一滴滴落了下來。
何不漁沒有躲避，就這樣任雨水落到了自己鼻梁上，他正仰頭望著天際出神，那顆水珠就這樣從他鼻尖滑落進了衣裏。
然後，他的頭頂突然就遮下大片陰影。
原來是大聖變了片荷葉，正攔在他頭頂。
“大聖。”沈默片刻，何不漁忽然開口道：“你這些日子變化很大，對我也越來越好了。”
大聖：“那你為何總是拒絕我？還躲著我？”
何不漁腦子裏也不知在想什麽，仰起頭想繼續望望天空，卻只看到大聖手中舉著的那片荷葉。
他便又有些出神，嘴裏自言自語般吶吶：“或許就是因為你對我太好了……”
大聖眉間快擰出道川字：“對你好還不行？”
“那我打你一巴掌你就高興了？”
何不漁看他一眼：“沒想到你還挺記仇的，我還以為打你那一巴掌無事發生呢。”
大聖：“……”
何不漁頓了頓，隨即又道：“那你對我這麽好，都是出自你真心麽？”
大聖沒有絲毫猶豫，“自然都是真心的，我很喜歡你。”
“……”何不漁喉頭有些發緊，他眼皮微微闔下，擋住了眼中的情緒。
話是很好聽，他聽到也很高興。
可大聖以前從沒有說過這樣直白的情話。
他想方設法，絞盡腦汁，多次想撬開對方那張硬如磐石的嘴。
開玩笑也好，認真也罷，卻從來沒有成功套出來過只言片語。
可現在卻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聽到了。
何不漁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
大聖淡淡回：“你對我，我對你，不就如此？”
何不漁突然來了興趣，微微揚起眉，問他：“你覺得我現在算喜歡你嗎？”
想到何不漁這幾天對自己的排斥，大聖面色突然沈了沈，“如果以前的我對你不夠溫柔，你大可以忘記從前。”
“從今往後，我只會對你越來越好。”
“我會讓你越發喜歡我。”
何不漁：“……”
他沒有回應這一番話，反而問道：“會對我有多好？”
大聖想了想，似乎不太知道該例舉什麽來證明。
他只道：“只要是你想要的，要我做的，要我給的，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包括我的身體。”
何不漁差點被嗆死：“最後一句真的沒有必要……！”
大聖眉頭蹙起，凝著淡淡的冷意，“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和我太快肌膚相親，我可以等你。但你應該知道，世間情愛無非如此，逃避是無用的。”
“好了，不要說了！”何不漁及時打斷大聖，生怕再說下去話題又要往什麽不可名狀的方向上走了。
大聖卻未罷休，固執地繼續道：“耳鬢廝磨也是人之常情，你早晚需要面對。”
何不漁一頓，“我自然知道！”
“但，那都是情到濃時才會去做的，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非要刻意為之。”
“……”
“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是太過拙劣了。”
“你就像一只剛開化的動物，在努力學著人類談情說愛。”
“可效果真是奇差。”
何不漁搖了搖頭，“我本不想太早拆穿你，可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面前的人原本挺直的腰背一下有些僵硬，他臉色一沈，語氣中隱有不虞：“你是什麽意思？”
何不漁：“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不是嗎？”
“你是……”何不漁站了起來，平視於他：“六耳獼猴吧。”
“……”
六耳獼猴神情一楞，忍不住開口：“你是如何發現的？”
果然是！
何不漁心中頓時松了一口大氣，那他那一巴掌打得還真對！
他就說，他怎麽可能舍得打大聖爺？
他就是看不慣六耳獼猴頂著大聖爺的臉被緊箍折磨，哪怕只是臉一模一樣，也不行。
還有，幸好他上午時眼睛捂得早，不然真是說不清了！！！
這一切該不會又是大聖故意設置出來考驗他的吧？？要不要這麽無聊啊！
何不漁緩緩道：“明明是一樣的神兵，一樣的本領，一樣的身形樣貌。”
“可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他了。”
何不漁真覺得自己徹底完蛋了，不論大聖身上發生什麽異樣，他竟然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也不知是不是大聖親他那一口，把火眼金睛傳給他了？
“我的確不是真的。”六耳獼猴不再掩飾，目色中的強勢比之前更甚，“但我所說沒有一個字是假，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甚至比他更喜歡你。”
何不漁：“你並非是喜歡我，你只是嫉妒他，也想擁有他的一切罷了。”
“……”六耳獼猴站在原地，“之前是。”
“但現在已經不是。”
何不漁：“？”
六耳獼猴道：“如果我說我也對你動了真心，你會不會也給我一次機會？”
何不漁無奈：“別扯了，假如一個人可以決定自己喜歡上誰，那還能叫喜歡嗎？”
六耳獼猴：“我就能決定自己喜歡上你。”
何不漁：“……”
“好。”既然跟猴子講道理完全講不通，何不漁幹脆直截了當地掰過了六耳獼猴的腦袋，然後整個人湊了上去。
他就這樣猛地湊到六耳獼猴的面前，兩個人的距離差點鼻尖對上鼻尖。
隔得如此近，他甚至可以看清對方那雙跟火眼金睛一樣明亮的眸子深處。
但就算這麽冒犯的距離下，他發現六耳獼猴的臉都沒有半分觸動，就連耳朵也沒變紅一點。
他不由滿意地道：“你看，如果你喜歡我，我這樣湊上來你一定會臉紅，可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六耳獼猴伸出雙手想要摟住他，“但我可以讓我的臉立馬變紅。”
聽到這話，何不漁火速從他身邊閃開，咬著牙道：“別玩了！真的太無聊了！”
“之前不拆穿你，不過是我欣賞你演戲的那股執著勁。”
“但是現在都已真相大白，你再繼續如此，真是太無聊了！”
“我現在只想你告訴我，孫悟空究竟去哪了？！”
六耳獼猴斜倚在村民蓋的茅草房柱旁，他擡眼看了看何不漁，眉峰斜挑，毫無溫度，“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孫悟空。”
他六耳獼猴天生天養，連名字都不曾有過一個，既然他已經決定接受靈山那邊的安排。
他做得會不如孫悟空？
可笑。他現在就是孫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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