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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黃袍你不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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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黃袍你不太直……

第二天黃袍起了個大早,他將真正的百花羞公主安頓好,然後便去地牢裏抓出正在打盹的何不漁來。

“你竟還能在這牢裏睡得香?”黃袍拍拍何不漁的臉蛋,上下將他又看了一番,道:“不過你這皮相是真不怎麽養眼。”

“來,變個我老婆看看。”

只這一句,何不漁本還在揉眼,這下直接被嚇清醒,急急喊道:“我……我我我不是斷袖!”

黃袍怪學他語氣:“你……你你你想多了!”

“你今日就變作我夫人百花羞公主的模樣,我要你隨我去寶象國,若能騙過我那國王岳丈,日後吃唐僧肉,少不了你的好處。”

何不漁第一次被人認可自己的女裝,突然就有些恍惚:“可是我扮女相確實有點有礙觀瞻啊……”

黃袍心中覺得奇怪,昨日見他變作觀音,雖是有些缺陷,但瑕不掩瑜,是個大美人啊!

黃袍怪道:“誰說不好看?”

……

何不漁腦海裏突然就閃過大聖那鄙夷中帶了絲嫌棄,嫌棄中又透露出不屑的眼神。

好在黃袍怪及時出聲打斷了何不漁的聯想:“你且變來我看看。”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黃袍,竟還是自己的伯樂……?

何不漁不太自信的開始施展法術,身上血肉頓時又開始枯木逢春般快速生長起來,周身纏繞的黑霧也隨之漸漸褪去。

待黃袍定睛看去時,面前已經站定一位冰肌玉骨,杏眼藏星的美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正的百花羞公主太過思念家鄉,她眉間總是有一股淡淡愁緒。

何不漁不但沒有這股憂愁,他常年在紫竹林修身養性,不知不覺竟有一種溫潤神聖的氣質。

顯得他化作的百花羞竟更花容月色了幾分。

黃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何不漁看他倒吸涼氣,突然產生了一種正常男人天生的危機感:“打住打住,黃袍大王,時候不早了,咱們快去寶象國罷?”

黃袍怪卻不著急,凝神又看了幾眼,隨後拿出自己夫人的《百花羞穿搭劄記》,道:“你這身衣服不太好,咱們是進宮,也得穿得體面些。”

“你就照我夫人的喜好,再變一身穿著出來。”

何不漁:“……”

你擱這玩過家家變裝呢?

一時間,何不漁真恨不得把衣服脫下來,全部扔到他那張老菊花似的臉上。

耗費了不少時辰,總算打扮齊整。

黃袍怪本身長得也是青面獠牙,蓬頭厲齒,他也將自己化作了氣宇軒昂的俊後生。

兩個人縱雲頭,躍山林,霎時間風聲從身旁呼嘯而過。

一路上相安無事,但就在快到寶象國時,黃袍回頭看見何不漁吹得有些淩亂的鬢發,竟忍不住伸手替他挽在耳後。

何不漁一臉的見了鬼,張著嘴,不知該說個什麽打斷這莫名其妙的暧昧氛圍。

他心中默念“我現在是百花羞”“我現在是他媳婦兒”“是我變的太逼真了”“他應該是一時眼花認錯了”。

深呼吸一口。

他在大聖夢裏,頭一回有了自己飽受工傷的錯覺。

黃袍倒是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兩個人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寶象國朝門之外。

黃袍怪對閣門大使道:“三駙馬同公主特來見駕,快去轉奏!”

那黃門奏事官來到殿外白玉階前,奏道:“萬歲爺,有三駙馬前來見駕,還有……三,三公主。”

“三公主?!”國王猛的驚坐起來,“可是,可是我那消失多年的三女兒百花羞回來了?”

“她這些年究竟去了哪兒?父王尋她好苦,快宣,宣他們進殿!”

何不漁同黃袍進了皇宮大殿,十三年未見,遠遠望去,那坐在皇位上的老國王竟是有些情怯,不敢與親女兒相認。

黃袍見何不漁呆若木雞一般,忍不住暗地裏推他一把,後者只得硬著頭皮跪下,假意哽咽道:“……不孝女百花羞,拜見父王!”

黃袍怪也順勢跪了下來,伏拜道:“王上,臣是城東碗子山波月洞人家,自幼跟隨術士修過些降妖之術,十三年前有幸從妖怪手中救下公主。”

國王這才註意到旁邊一表人才的女婿,他問道:“十三年前我三女兒百花羞於良夜排宮宴樂,沒想到卻在一陣陰風大霧中失去了蹤影,又怎會被你所救?”

“臣也不知公主來自於宮內,救她時只看見一只老虎精馱著公主想往洞穴裏去。”

黃袍面不改色的繼續扯謊道:“好在臣自幼會些法術,僥幸打跑了老虎精。但臣也因此受下重傷,一直在家休養至今。”

“公主怕老虎精再擄她走,一直不敢回到宮中,現下等我完全覆原,她才終於告訴我她乃三公主百花羞,命我帶她回宮同皇上相認。”

“你說對嗎?公主。”黃袍怪微笑著執起何不漁的手。

“……”何不漁頓時渾身寒毛直豎,恨不得馬上甩開。

但無奈法術不強,何不漁只能祈禱自己個性堅強一點了。

他配合黃袍怪道:“父王,女兒日夜思念家鄉,十三年不曾盡心奉孝,還望父王垂憫!”

何不漁突然想痛哭,不為即將慘遭陷害的唐僧,只為自己悄然逝去的清純。

“那……”老國王邁著有些顫悠的步伐,緩緩走到何不漁面前,扶起他,擔憂道:“你此番回來,若是那老虎精又來擄你,該如何是好?”

“王上不必擔心,”黃袍怪適時接嘴過去,“臣現下已經完全恢覆,若是那老虎精卷土重來,定將它一舉拿下!”

國王欣慰的點點頭,還未開口,又聽黃袍道:“況且臣已打聽清楚,聽說那老虎精近日吃了個東土大唐而來的僧人,且化作了那僧人的模樣,正準備再次進宮作亂!”

國王大驚:“什麽?”

“東土大唐而來的僧人?你是說唐僧?他是老虎精!?”

這國王也是肉體凡胎,根本看不出面前兩只妖精已經妖氣沖天,他聽信了讒言,竟真叫人把唐僧宣上了殿。

唐僧不慌不忙,來到殿中央,行禮道:“貧僧見過王上。”

國王探尋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幾番,但見唐僧天庭飽滿,眉目清朗,整個一超凡脫俗,哪裏像妖怪?

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不由道:“賢駙馬,你可是弄錯了?”

唐僧這才看到旁邊化作百花羞的何不漁,不禁出口喚了一句:“百花羞施主?”

唐僧能逃出波月洞,全靠百花羞公主偷偷放他走。

但黃袍怪不知道這事,何不漁生怕連累真正的公主露餡,趕忙裝作害怕的樣子,花容失色道:“你這只老虎精,將我害得這麽慘,你……你不要靠近我!”

他演的入木三分,連黃袍怪都被他轉移了註意力。

只見黃袍怪配合著何不漁的說辭,驀地伸手擡指念了串咒語,張嘴朝唐僧吐出一團迷霧,正使了個變身術。

他一大吼:“現!”

霎時迷霧散盡,金燦燦空蕩蕩的皇宮殿堂上哪裏還有唐僧的影子,赫然只剩下了一只斑斕猛虎。

滿大殿君臣同時看著,這只老虎不僅生得比別的老虎體型都大數倍,它圓頭白額,花身電目,尾巴一甩,殿外狂風大作,幾乎把驚雷引進殿內。

它一張嘴,也是滿嘴腥氣,嚇得國王驚恐萬狀,連忙高呼:“救駕!速來救駕!”

那些個武將,膽子大的提起兵器便上前亂砍,膽子小的早已亂作一團,躲的躲,跑的跑。

何不漁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唐僧真受什麽傷。

但好在唐僧是開過掛的,有丁甲、揭諦、功曹、護教諸神在暗中保佑他。

一番操作下來,唐僧竟是一根頭發絲都未傷到!

……

不過他也確實沒有一根頭發就對了。

一直鬧到天黑,唐僧才終於被抓起來鎖在了鐵籠裏。

白龍馬為了將唐僧救出來,晚上便變作一位侍女,企圖去行刺黃袍。

他是會舞劍的,混在表演歌舞的一堆女人中,倒真沒讓黃袍看出什麽端倪來。

“駙馬爺,讓我為你斟茶罷?”小白龍接近黃袍,正想柔若無骨的往對方身邊倒,沒想到黃袍一個手指頭就將他抵了回去。

黃袍看也不看他,道:“姑娘,自重。”

何不漁:?

小白龍:?

見狀,何不漁都快為他鼓起掌來。

多麽一個正直凜然的君子啊!

那你倒是把攥著我的手放開啊?

何不漁只感覺自己的手都快被他給摩擦出火星子來了。

黃袍好像生怕他逃跑似的,看得這麽緊,何不漁本來準備偷偷去放唐僧,都找不到時機。

說時遲那時快,小白龍見黃袍怪不上套,亮出袖子中的寶劍,舉起便往黃袍身上刺去。

原本斜倚著喝酒的黃袍醉眼一凜,他雖醉了,但武藝極高,反應極快。

感受到劍氣帶起的惡風襲來,他側身一閃,輕松就避開這致命一擊。

然後黃袍將何不漁拽到自己身旁,順手操起一旁一人高的燭臺,連蠟燭帶火苗,猛地朝小白龍砸去。

“鐺!” 寶劍與燭臺碰撞,火花四濺。

一擊未中,小白龍毫不退縮,腳下輕點,身形如電,再次挺劍刺去。

黃袍祭出自己的闊面鋼刀,松開何不漁,揮舞著鋼刀與他纏鬥起來。

剛剛喝得醉了的大臣們都還沒反應過來,何不漁便一邊跑一邊喊道:“有刺客,有刺客!快來護駕!”

一眾帶刀侍衛急匆匆趕來,小白龍同黃袍從殿內打到殿外,白龍漸漸不敵,深知今日難以取勝,虛晃一劍後,轉身想逃。

黃袍怪豈會輕易放過,提刀在後面緊追不舍:“想跑?”

何不漁便趁著人多,以及黃袍去追小白龍了,偷偷來到朝外關押唐僧的地方。

“唐長老……”

籠中老虎見他過來,染了血的眼神定定將他望著,兩行虎目竟突的落下淚來,讓何不漁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是前幾日在白虎嶺變作村姑的那只小妖,你可記得?”

眼看著老虎表情凝滯,似乎沒想起他,何不漁忍不住補充:“就是大聖爺說女裝很醜的那個……?”

老虎沈默片刻,旋即點點頭,這下想起了!

何不漁也不知該怎麽說……

……行吧就。

何不漁扒拉著鐵籠,眼神赤誠,言語懇切,道:“唐長老,我受黃袍怪脅迫才在殿上陷害你,你莫怪我。我打不過他,你二徒弟三徒弟也打不過他。”

“我不知道大聖爺還會不會回來救我們,但我……”

“我現在想辦法先救你出去,你那匹白龍馬化作了人形正跟黃袍怪在打鬥,但看樣子他也不是黃袍的對手……”

他這邊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緊接著就看到唐僧那三徒弟沙僧的法器——梭羅寶杖迎面朝自己襲來。

沙僧目眥欲裂:“好你這只妖怪!你在皇宮裏誣陷我師傅不說,還把我師傅這麽好個和尚變成這鬼老虎樣!”

“你現在又想來加害他,我老沙跟你拼了!”

原來沙僧很早之前就被黃袍怪打得差點咽了氣,後來豬八戒自己偷偷跑了,沙僧只能自己躲起來療傷,等稍微好點了,聽說三公主和駙馬回宮了,趕忙就隱去身形來到皇宮裏打探消息。

沒想到卻被他看到了白日裏黃袍怪和何不漁誣陷唐僧並把他變成老虎的全過程。

他雖笨,也知道自己貿然出手是以卵擊石,只能等到半夜才敢前來與師傅相認,卻沒想到正看見何不漁在鐵籠子前鬼鬼祟祟。

何不漁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閃身躲過了沙僧的一擊,看對方連兵器都快舉不起來,也有些於心不忍,立刻解釋道:“沙長老,我和黃袍怪真不是一夥的,我跟你們一樣,也打不過他,我也是被逼無奈!”

沙僧是個認死理的,也不聽他解釋,哪怕身形都快站不穩了,還想著撿那脫力掉在地上的寶杖,“你莫騙我老沙傻,我不傻!”

“你就是那黃袍妖怪的老婆,我見你們在殿上拉手耳語,還恩愛得緊!”

……

救命!

你不僅傻,還傻得可愛啊!

何不漁又羞恥又無奈,那邊黃袍怪隨時都有可能過來,這邊他們竟然還能內訌。

而且你這個沙和尚,果然是個傻和尚,重點的事一個不聽,反而看這些有的沒的!

何不漁:“不是,那什麽……”

這下他是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畢竟拉小手是真的拉小手了,講悄悄話也是真講悄悄話了。

難不成他現在還能當場把衣服脫光讓他們看看,看看自己不是老婆,是個男人嗎?

以沙僧的智商,只會覺得黃袍大王本來就是個熱愛斷袖的變態吧!

何不漁真恨不得朝唐僧那邊喊:唐長老,你能不能出來說句公道話?

可惜對方被黃袍施了妖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實在不行你拿爪子刨刨地也行啊!

何不漁和沙僧簡單打了幾個來回,他不還手,沙僧也打不著他,幾番下來沒把沙僧累的夠嗆,最後那一絲精血都快被耗光。

沙僧氣喘籲籲,仍不忘警告:“你這妖怪……離我師傅遠些!”

然而還不等何不漁繼續解釋什麽,後者便已體力不支重重摔去了地上。

沙僧受傷多時,又沒有好好休養,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他見何不漁躲得遠遠的,並沒主動攻擊他,灌了鉛般的手便再也舉不起兵器來,只能艱難的爬到鐵籠前,抓著欄桿道:“師傅你放心……雖救不出你,我老沙死也要死在你的前面……”

“不踏我屍首者,休想靠近你半分!”

何不漁都不禁為之動容。

從前只是在紫竹林摸魚時才會聽到這取經師徒的故事,但那時也只當個打發時間的故事來聽。

到今時親身經歷了,竟才發覺那簡單的九九八十一難六個字,不知要染多少他們師徒的血,灑多少他們師徒的眼淚,才能一步一步的走完。

唐僧聽了自己三徒弟感人肺腑的話語,也上頭的拿虎頭哐哐撞著籠子。“嗷嗚!”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何不漁真的很想打斷一下。

很理解你們現在正是師徒情未了的時候,但………

看小白龍那法術肯定也堅持不了多久,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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