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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邱和舒x匡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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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邱和舒x匡珣

邱和舒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看著熟悉的床頂,平時靈活的腦子難得遲鈍下來,反應了好一會,才想起他為什麽還在家裏。

昨夜吃飯時他喝醉了,連書慧讓匡珣扶他回房間,但匡珣好像沒有扶他,而是抱他回來的?

邱和舒眉一擰,揪著這段記憶反覆回憶,試圖找出第二種可能。可任他怎麽想,大腦反饋給他的都是抱,不是扶。

邱和舒臉色倏地變差。

“終於醒了。”邱和舒還沈浸在回憶,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帶笑的聲音。

邱和舒一楞,不過很快就整理好表情,側頭往旁邊看去:匡珣換了身衣服,正一臉笑的坐在桌邊,見他在看他,還提了提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邱和舒:“……”

“你怎麽在這?”邱和舒撐著床起身,眉心擰成川字,不明白匡珣為什麽會在他房間。

“你是我夫人,我不在你房間在哪?”匡珣倒了杯水,端著水走到床邊,“喝杯水。”

邱和舒沒接水,皺眉上下掃了匡珣一圈,“昨晚你照顧的我?”

聽邱和舒問起昨晚,好不容易才忘掉昨晚的事的匡珣,又被迫想起他那只不聽話的靈寵,頓時笑容僵在嘴角,差點笑不下去。

“娘餵你喝了醒酒茶,然後陪了你一會才走。”匡珣手往前伸,“先喝水,我叫蘭芝來伺候你。”

這次邱和舒沒再拒絕匡珣的好意,接過水抿了一小口,見匡珣已經走到門口,他猶豫再三,還是沒開口。

蘭芝早就候在門口,匡珣一打開門便能看到她,而知道邱和舒醒了,蘭芝招呼別的婢女進屋,等邱和舒盥漱完,她才走上前準備幫邱和舒梳頭。

蘭芝手巧,三兩下就弄好了發型,拿起桌上的簪子要幫邱和舒束發。邱和舒盯著銅鏡,視線隨著蘭芝的動作移動,在看到蘭芝幫他正發冠後,邱和舒開口道,“可以了,不用再弄了。”

“好。”蘭芝收回手,定了定心神問,“公子心情不好?”

邱和舒沒否認:“你看出來了?”

“有點明顯。”蘭芝輕笑,“誰惹公子不開心了?”

邱和舒沒立馬回答,而是又將視線放到銅鏡上,盯著銅鏡裏的自己看了半響,最終不得不承認蘭芝說的不錯,他心情不好確實表現得有點明顯了。

“沒事。”邱和舒不欲多說,岔開話題道,“爹娘呢?”

“老爺夫人在前廳,就等公子過去了。”

邱和舒嗯了聲:“走吧。”

邱和舒盥漱期間,匡珣沒有進屋,卻也沒走遠,靠著木柱站好,選的位置更正好能夠看到屋內的場景。

看邱和舒準備起身,匡珣立馬收回視線,假裝在看院內的景色,動作快得好像慢一點就會被邱和舒發現他在偷看。

婢女還留在屋內,等蘭芝擡手帶走了婢女,邱和舒才走出房間,打算去前廳,結果他一出門就看到靠柱子站著的匡珣。

匡珣偷瞧了邱和舒半天,此時人走到他跟前了,他反倒膽小起來,不敢和他對視,被邱和舒盯著看還覺得特不自在,手垂在身側,不自覺地彎了彎。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匡珣話沒說完就被邱和舒打斷,“走吧,爹娘在等我們過去。”

匡珣:“??”

不是,話都不讓他說了?

邱和舒並不知道匡珣在想什麽,也沒想去琢磨,說完這句話就徑直往前走了。匡珣雖然有一肚子話要說,看到邱和舒這樣,也將話咽了下去,只小聲哦了句,便擡腳跟了上去。

連書慧倒是想讓邱和舒在家多住幾天,可今時不同往日,邱和舒已經嫁人成家,有了婆家,連書慧就是舍不得他,也不便讓他在家久住,免得落人閑話。

好在走之前邱和舒說過段時間再回來,連書慧才松了口氣,舍得讓他走了。

跟昨天一樣,邱和舒依舊是匡珣扶著上馬車的,不同的是匡珣坐進馬車後,車內的氣氛幾乎凝滯,兩人誰也沒開口。

馬車並不隔音,匡珣坐在車裏,能夠清楚地聽清外邊的動靜。如果是昨天,亦或跟他一起坐馬車的不是邱和舒,匡珣肯定早就掀開門簾往外看了,若是看到什麽有趣的小物件,匡珣還會下馬車去買。

可偏偏和他坐馬車的是邱和舒,兩人間的氣氛還特別奇怪,匡珣沒心思撩簾子,心思轉得飛快,不停地在想邱和舒為什麽突然不理人了。

難不成是為昨晚的事?但昨晚邱和舒都醉成那樣了,不可能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啊?除非他根本沒……

“昨晚你靈寵跑出來了?”匡珣還沒分析完,耳邊先響起了邱和舒的聲音,他明明說的是疑問句,卻用的陳述語氣,叫匡珣都不好意思否認。

畢竟昨晚他的靈寵真的跑出來了。

匡珣選擇沈默,沒有回答邱和舒的話。

然而邱和舒突然提這事兒,為的也不是聽匡珣回答,所以哪怕匡珣一聲不吭,邱和舒也沒受影響,頓了頓就又開口了,“黑豹?”

如果說剛才匡珣還能否認,那在邱和舒明確指出他靈寵的類型後,匡珣想否認也否認不了了。

匡珣反問:“你沒醉?”

“醉了。”

“那你怎麽知道我靈寵是黑豹?”

“我看到了。”邱和舒說了匡珣上次喝酒後的事,至於為什麽篤定他靈寵出來了,邱和舒聲音冷了下來,“扁舟不喜歡被碰。”

扁舟是邱和舒給他靈寵取的名字,他雖沒明說,但匡珣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扁舟是誰。

想到昨晚諸夏瘋了一樣去貼邱和舒靈寵,饒是自詡臉皮厚如城墻,也不好意思起來,腆著臉給邱和舒道歉。

邱和舒說這事,不是來聽匡珣道歉的,而且用完早膳後,他已經好好哄過扁舟了,現在還說這事兒,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既然匡珣沒有否認,坦然承認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邱和舒輕應了聲,便閉目凝神,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了。可坐在他對面的匡珣,這下心裏卻像住了只鹿,怎麽都安靜不下來。

溯宮的夫子說,人能很好地隱藏真實情緒,向導跟哨兵卻不同,這倒不是說他們失去了隱藏情緒的能力,僅僅是因為他們較之普通人多了靈寵,而靈寵能夠反映人的真實想法。也正因如此,匡珣在溯宮念書時,夫子不止一次強調要隱藏好靈寵,不可隨意展示。

可現在他的靈寵卻跑了出來,還特別黏邱和舒的靈寵,這是不是側面反映他想親近邱和舒的靈寵,換而言之是……他想親近邱和舒?

匡珣覺得這事鬧大了。

馬車很快到了匡府,邱和舒以為匡珣會像之前那樣扶他下車,只是馬車停穩當了,匡珣還坐著沒動,邱和舒便知道他沒那個意思了。

邱和舒沒等匡珣,撩開門簾準備下馬車,但匡珣這時卻又叫了他,“邱和舒。”

成親月餘,匡珣對他的稱呼變了又變,邱和舒懶得糾正,隨便匡珣叫他什麽,他都一應接受。

邱和舒停下,扭頭看匡珣,“?”

“你先回去,我出門有事,晚點回。”匡珣躲開邱和舒看過來的視線,別扭地說。

匡珣覺得他瘋了,只是出門一趟,為什麽要跟邱和舒說這些啊?!

匡珣去找了梁子安。

“這還不明白?”梁子安聽完匡珣的敘述,好笑地睨了他一眼。

匡珣感覺莫名其妙:“明白什麽?”

“我問你些問題,你老實回答。”梁子安沒直接給出答案,反倒拷問起匡珣來。

“你說。”

“長大現在,你有遇到過相似的情況嗎?”怕匡珣不理解,梁子安還貼心地舉例道,“以前看到別人的靈寵,你或者諸夏是什麽反應?”

哨兵天性好鬥,極其註重私人領地,若是靈寵遇上別的哨兵的靈寵,輕則示威,重則動手,也正因此,哨兵進入溯宮的第一課便是學會自如收放靈寵,免得日後徒生禍端。

顏真仗著出生好,靈寵又長於攻擊,這些年在京中橫行霸道,同輩的世家子弟大多被他拉著比對過。顏真也曾想讓匡珣放出靈寵,兩人好好比一比,可匡珣沒一點興趣,便拒絕了顏真,事後還被顏真笑他沒哨兵的血性,匡珣都沒被觸動。

匡珣和顏真玩得好,這些年什麽場景沒見過,也曾被人挑釁,只是無論對方怎麽說,匡珣都心靜如水,沒有被刺激到,靈寵更從沒展露人前。

然而如今只是多喝了幾杯酒,諸夏不僅跑了出來,還化身邱和舒靈寵的跟班,明知對方不喜靠近,仍腆著臉往前湊。

匡珣心思幾轉:“沒有反應。”

甚至匡珣都不會讓別人看到諸夏。

梁子安了然一笑:“但昨晚諸夏不僅跑出來了,還圍著邱和舒靈寵打轉。”

梁子安笑得匡珣心裏發慌,他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有話直說,別賣關子了。”

被懟了梁子安也不生氣,相反眼底的笑意更甚,“阿珣,你是不是喜歡上邱和舒了?”

“怎麽可能?”梁子安話音剛落,匡珣便大聲反駁起來,“我倆才成親一個多月,相處又不多,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他?”

梁子安但笑不語。

“再說了,我和他一不是兩情相悅走到一起的,二是我們早說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不可能對他有別的想法的。”

“阿珣說的對。”梁子安沒有反駁匡珣,這讓匡珣松了口氣,只是他一口氣還沒順到底,梁子安下一句話就又讓他噎到了,“可要真是這樣,阿珣你為什麽會臉紅?”

匡珣心裏著急:“我……”

“阿珣想清楚再回答,我不著急的。”梁子安貼心道。

匡珣不吭聲了。

世人皆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但匡珣又不是傻子,他既能察覺到他不對勁,在聽完梁子安說的這些話後,就一定能想明白。

可真的是喜歡嗎?他會喜歡一個才相處沒多久的人嗎?

匡珣不知道。

“我只是這麽覺得,阿珣不用太擔心。”看匡珣臉色變了又變,梁子安又來安慰他。

匡珣嘴硬:“我擔心個屁啊。”

“好好好,你沒擔心。”梁子安問,“那以後阿珣有什麽打算?”

梁子安認識匡珣很多年了,這些年兩人明面上沒有交集,私底下卻為了大業奔波。梁子安雖貴為皇子,但並不受寵,又沒有強大的母家,剛開始行事時處處受制,匡珣倒是比他好一些,只是匡弘毅不在家,他那些哥哥姐姐都不是吃素的,在做大事之前,匡珣首先要考慮的是活下來。

好在熬過了最苦的那幾年,後面就順利多了。然而梁信還是大梁皇帝,朝中派系紛爭,皇子逐年年長,外戚開始爭權奪利。毫無身家背景的匡珣和梁子安時刻提心吊膽,生怕哪裏出了差錯就功虧一簣。

在這種背景下,他們都沒心思考慮終身大事,一切以大業為先。梁信這道指婚聖旨在匡珣和梁子安的意料外,匡珣更沒想到匡珣會將溯宮的頭號紅人邱和舒指給他。

匡珣對邱和舒早有耳聞,卻從沒來往過,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匡珣:皇帝指婚不能推拒,可他卻有重任在身,和邱和舒結婚後,便只能約法三章,相安無事了。

但任匡珣怎麽想,他都想不到邱和舒竟然是個變數。

匡珣從思緒抽身,將話題拉到正題,語氣也嚴肅下來,“皇帝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

“梁信忙著寵妃子,抽不出身處理事物,如今朝中大事都是幾位皇子在主持。”梁子安道,“不過說是幾位皇子商議著主持,實際上真正掌握話語權的卻是梁存樺。”

“皇後出手了?”如果僅靠梁存樺自己,他沒辦法做到一言堂的。

梁子安冷笑道:“少不了馮昭柏助力。”

匡珣明白了:“梁靖衍和梁慎行沒意見?”

“當然有意見。”說起這事,梁子安忍不住笑了,“梁慎行這些日子沒少摔東西,可他外家不行,他生氣也沒用,梁靖衍倒是安份得很,什麽事都沒有。”

梁慎行秉性良善,為人平易近人,和他打過交道的人無一不誇他溫潤如玉,是聖賢書裏稱讚的君子。但事實上梁慎行脾氣暴虐,曾虐殺嚇人,他的溫潤都是裝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饒是梁慎行是奪儲預備役,匡珣和梁子安卻沒太把他放在眼中,因為這樣的人構成不了威脅,而真正值得他們小心對待的是梁靖衍。

梁靖衍雖然不像梁慎行那樣以為君子聞名,但若細究起來,梁靖衍更擔當得起君子之稱。不過梁靖衍最讓人忌憚的,卻非他禮賢下士,招攬了好些人才,也不是他出身世家,母家輩輩為官,梁靖衍讓人感到害怕的,是他能屈能伸,審時度勢,心狠手辣。

就像這次。

明面上梁靖衍什麽事都沒有,仿佛對梁存樺的安排沒意見,但背地裏他一定有動作,只等時機來臨,好一擊斃命。

匡珣問:“你呢?”

梁子安也是梁信兒子,如今梁信讓皇子主持朝政大事,於情於理梁子安也該在其中。

“充當空氣呢。”梁子安笑著說,“每次議事我往那一站就可以了,別的都不用說。”

匡珣被梁子安逗笑了,故意挖苦他道,“出息!”

“哈哈,空氣也不好當,得提防著他們找我麻煩。”

“這倒是實話,”匡珣頓了頓說,“我有個計劃。”

“哦?”

“上次查到的事,我看可以透露給梁靖衍了,讓他幫我們對付梁存樺。”

梁子安笑了:“我看行。”

邱和舒並不知道匡珣和梁子安的謀劃,他只覺得匡珣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臨近夏初,天漸漸熱了起來,太陽高懸空中,曬得人皮膚疼。所以邱和舒不愛出門了,一天不是在書房看書習字,就是在照看他的盆景,以及應付陰魂不散的匡珣。

盆景好些日子沒修剪了,又長出了新葉,邱和舒拿著剪子在修剪,匡珣就在旁邊話說個不停。

“……顏真說那座寺廟很靈的,每月好多人去還願,”匡珣沒走進屋,手撐著窗臺,看著邱和舒道,“這次正好廟裏辦廟會,顏真叫上我過去玩,你也一塊去唄。”

邱和舒知道匡珣說的那座寺廟,出嫁前他曾陪連書慧去上過香,匡珣說的廟會他也去過幾次,不過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玩的。

“顏真叫你去你便去,不用叫我。”邱和舒將剪下來的枝葉放到一旁,頭也沒擡道。

匡珣還不放棄:“如今京中誰人不知我們感情好,若是這次你不同我去,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議論。”

“你怕這個?”邱和舒暫停修剪的動作,擡眸看了匡珣一眼。

匡珣當然不怕,他之所以還不放棄,只是想要邱和舒陪在身邊,至於寺廟許願靈不靈,廟會又好不好玩,匡珣完全不在意。

匡珣陷入了沈默,不知該怎麽回邱和舒,而邱和舒看到匡珣這樣,滿意地笑了起來,“我不信佛,你還是找別人同你一起…”

“不要別人,”邱和舒話沒說完就被匡珣打斷,“我想你陪我去。”

邱和舒頓住了,眉心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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