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東西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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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東西丟了
夜深人靜，錦書避開了所有耳目，請了平素幾個還能說點話的二等，婆子，在她幹娘負責侍弄花草的張婆子屋裏，擺開一小桌算得上豐盛的席面。酒是薄酒，菜色也稱不上金貴，但在這深宅後院角落，已是難得的心意。
“幹娘辛苦了，各位姐妹們受驚了。”錦書強笑著給眾人倒酒。
酒過三巡，氣氛卻僵冷。
錦書終於挑明意圖，眼圈泛紅，“那千雪……太狠！今日拔了菊青翠柳，明日呢？我們這些老人在她眼裏算個什麽？大家夥……得想想後路啊！”
她期待地看著眾人。
空氣死寂。
李婆子夾菜的筷子都在抖，沒說話。趙安媳婦垂著頭只顧喝悶酒。另一個二等丫頭秋杏，緊張地啃著自己的指甲。
“怕什麽！”張婆子為給幹女兒撐場，猛一拍桌子，“一個小丫頭片子，仗著小姐撐腰罷了！我們在府裏熬了多少年根兒？她算什麽東西！大家夥擰成一股繩……”
話沒落音，旁邊一直沈默的孫婆子突然“啪嗒”一聲，手裏的酒杯摔在桌上！酒液濺得到處都是！她像是被蠍子蜇了，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錦…錦書姑娘，我…我屋裏爐子上還燉著東西，忘…忘了！得趕緊回去看看！失陪！失陪了！”說罷，也不等回應，幾乎是跌撞著沖出門去！
她開了這個頭。
“我……我肚子疼！”又一個丫鬟捂著肚子站起來。
“對對！我也想起還有活兒沒幹完……”
席面上瞬間亂成一團，人人找借口，倉惶離席！眼神躲閃，連看都不敢再看錦書和張婆子。
眨眼間，原本就不熱鬧的小桌，只剩下錦書和張婆子大眼瞪小眼！還有幾杯冷酒，幾碟只動了皮毛的菜肴。寒氣順著窗戶縫往屋裏鉆。
錦書臉色慘白，手中的筷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張婆子看著瞬間冷清的桌面，剛才那點強撐起來的兇悍消失得一幹二凈，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幹巴巴地罵了一句，“一，一群慫貨！”卻也只能悻悻地拿起筷子，惡狠狠咬了一口面前已經涼透的雞腿，像是在洩憤，又像是在掩飾巨大的惶恐和失落。
錦書那顆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眼看著千雪在四小姐跟前的分量越來越重，連庫房鑰匙都捏得死緊，她這個大丫鬟的體面快成了空架子。幹娘屋裏那場尷尬收場的密謀讓她明白，硬碰硬沒人敢幫她。得換個陰路子！
除夕的氣氛臨近，芳華院裏也多了幾分忙碌。但千雪絲毫不敢放松，院規越嚴，越有人盯著她的錯處。錦書看似沈寂了，可那雙偶爾瞥來的眼睛裏，壓抑的恨意只增不減。
這日午後，千雪正帶人在偏房清點年節要用的紅綢燈飾。庫房暫時無人看守，留了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頭在門口守著做樣子。錦書想機會來了。
錦書捏著四小姐吩咐去取的一支小珠釵做幌子，佯作無意踱到庫房門口。“小姐等著要，我進去拿個花鈀配一配，很快出來。”她對小丫頭笑笑，顯得極自然。小丫頭哪裏敢攔這位大丫鬟，連連點頭。
閃身進了庫房，錦書心臟怦怦直跳。她目標明確，直奔存放小姐舊日首飾的楠木小櫃。飛快打開其中一格，在一堆不太起眼，款式略舊的首飾裏，精準地摸到了一對金托鑲藍寶石的蝶戀花耳墜。
藍寶不大，但成色不錯，是早年黃姨娘隨手賞的。
她飛快地將耳墜攥進手心，同時用指甲尖在小櫃旁掛著的一本薄冊上的相應位置，極其輕，極其快地劃了一道淺淺的痕。
若非提前知曉位置細看，幾乎無法察覺。隨即關好櫃子，若無其事地拿了個不起眼的小絨花鈀走了出去。
“多謝你啊。”她對小丫頭溫言一句，將絨花鈀塞進袖口，快步離開。那對藍寶耳墜，已然藏在了她最貼身，最不可能被搜到的衣物夾縫裏。第一步，埋釘完成。
幾日風平浪靜。
這天，四小姐被三小姐明褒暗貶地調侃了幾句妝扮寡淡，心情有些郁躁。錦書替她卸釵環時，故意拿起一個舊式金項圈翻看，嘴裏像是不經意地嘀咕，“這款式略老了點……前兒那對嵌藍寶的蝶戀花耳墜，倒是清爽，配您那件藕荷色襖子不錯……”
四小姐聞言，懶懶掃了一眼妝匣，“哦？找找看，在哪格了？”
錦書立刻應聲，裝模作樣地翻找，從最上層到底層，臉上漸露“急切”，“哎？怪了……前幾天還見過的……”她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甚至故意撞翻一個小妝匣，弄得叮當響。
“怎麽回事？”四小姐蹙眉。
“小姐！”錦書撲通跪下了，為了演的更像臉上是真有幾分“惶恐”了，“那對蝶戀花藍寶耳墜……好像……好像不見了！奴婢該死！前幾日盤點庫房……奴婢還見千雪姑娘動過那首……”她故意將首飾盒幾個字含在嘴裏，又猛地閉嘴，一臉說錯話的自責模樣。
千雪此時正在內室整理四小姐明日要穿的衣裳，聽到動靜和對話，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見了？”四小姐聲音冷了下來，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錦書，又掠過內室門口千雪探詢的身影，“千雪前幾日清點庫房？”
千雪心中警鈴大作！她清楚記得這對耳墜，因款式舊並未重點記錄，但入庫點檢是親歷的。錦書此刻翻出來說丟，又提起她清點庫房……來者不善！
她上前一步，沈穩開口，“是奴婢清點的。小姐可還記得那耳墜款式？奴婢可立刻再入內核查庫房登記。”
“對！庫房登記！”錦書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小姐明鑒！奴婢記得在薄冊上是登記了位置的！”她說著就要起身去庫房拿那本冊子來“佐證”。
“不必了。”四小姐冷聲打斷錦書的表演，目光落在千雪臉上，“千雪，去把登記冊拿來。東西丟了，總要查清楚。”她眼神裏，沒有了前些日子的親厚，重新染上了審視。
“是，奴婢這便去查。”千雪壓下翻騰的心緒，轉身疾步朝庫房走去。她知道錦書一定在冊子上動了手腳，但也必須硬著頭皮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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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錦書避開了所有耳目，請了平素幾個還能說點話的二等，婆子，在她幹娘負責侍弄花草的張婆子屋裏，擺開一小桌算得上豐盛的席面。酒是薄酒，菜色也稱不上金貴，但在這深宅後院角落，已是難得的心意。
“幹娘辛苦了，各位姐妹們受驚了。”錦書強笑著給眾人倒酒。
酒過三巡，氣氛卻僵冷。
錦書終於挑明意圖，眼圈泛紅，“那千雪……太狠！今日拔了菊青翠柳，明日呢？我們這些老人在她眼裏算個什麽？大家夥……得想想後路啊！”
她期待地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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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夾菜的筷子都在抖，沒說話。趙安媳婦垂著頭只顧喝悶酒。另一個二等丫頭秋杏，緊張地啃著自己的指甲。
“怕什麽！”張婆子為給幹女兒撐場，猛一拍桌子，“一個小丫頭片子，仗著小姐撐腰罷了！我們在府裏熬了多少年根兒？她算什麽東西！大家夥擰成一股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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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了這個頭。
“我……我肚子疼！”又一個丫鬟捂著肚子站起來。
“對對！我也想起還有活兒沒幹完……”
席面上瞬間亂成一團，人人找借口，倉惶離席！眼神躲閃，連看都不敢再看錦書和張婆子。
眨眼間，原本就不熱鬧的小桌，只剩下錦書和張婆子大眼瞪小眼！還有幾杯冷酒，幾碟只動了皮毛的菜肴。寒氣順著窗戶縫往屋裏鉆。
錦書臉色慘白，手中的筷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張婆子看著瞬間冷清的桌面，剛才那點強撐起來的兇悍消失得一幹二凈，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幹巴巴地罵了一句，“一，一群慫貨！”卻也只能悻悻地拿起筷子，惡狠狠咬了一口面前已經涼透的雞腿，像是在洩憤，又像是在掩飾巨大的惶恐和失落。
錦書那顆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眼看著千雪在四小姐跟前的分量越來越重，連庫房鑰匙都捏得死緊，她這個大丫鬟的體面快成了空架子。幹娘屋裏那場尷尬收場的密謀讓她明白，硬碰硬沒人敢幫她。得換個陰路子！
除夕的氣氛臨近，芳華院裏也多了幾分忙碌。但千雪絲毫不敢放松，院規越嚴，越有人盯著她的錯處。錦書看似沈寂了，可那雙偶爾瞥來的眼睛裏，壓抑的恨意只增不減。
這日午後，千雪正帶人在偏房清點年節要用的紅綢燈飾。庫房暫時無人看守，留了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頭在門口守著做樣子。錦書想機會來了。
錦書捏著四小姐吩咐去取的一支小珠釵做幌子，佯作無意踱到庫房門口。“小姐等著要，我進去拿個花鈀配一配，很快出來。”她對小丫頭笑笑，顯得極自然。小丫頭哪裏敢攔這位大丫鬟，連連點頭。
閃身進了庫房，錦書心臟怦怦直跳。她目標明確，直奔存放小姐舊日首飾的楠木小櫃。飛快打開其中一格，在一堆不太起眼，款式略舊的首飾裏，精準地摸到了一對金托鑲藍寶石的蝶戀花耳墜。
藍寶不大，但成色不錯，是早年黃姨娘隨手賞的。
她飛快地將耳墜攥進手心，同時用指甲尖在小櫃旁掛著的一本薄冊上的相應位置，極其輕，極其快地劃了一道淺淺的痕。
若非提前知曉位置細看，幾乎無法察覺。隨即關好櫃子，若無其事地拿了個不起眼的小絨花鈀走了出去。
“多謝你啊。”她對小丫頭溫言一句，將絨花鈀塞進袖口，快步離開。那對藍寶耳墜，已然藏在了她最貼身，最不可能被搜到的衣物夾縫裏。第一步，埋釘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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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四小姐被三小姐明褒暗貶地調侃了幾句妝扮寡淡，心情有些郁躁。錦書替她卸釵環時，故意拿起一個舊式金項圈翻看，嘴裏像是不經意地嘀咕，“這款式略老了點……前兒那對嵌藍寶的蝶戀花耳墜，倒是清爽，配您那件藕荷色襖子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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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立刻應聲，裝模作樣地翻找，從最上層到底層，臉上漸露“急切”，“哎？怪了……前幾天還見過的……”她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甚至故意撞翻一個小妝匣，弄得叮當響。
“怎麽回事？”四小姐蹙眉。
“小姐！”錦書撲通跪下了，為了演的更像臉上是真有幾分“惶恐”了，“那對蝶戀花藍寶耳墜……好像……好像不見了！奴婢該死！前幾日盤點庫房……奴婢還見千雪姑娘動過那首……”她故意將首飾盒幾個字含在嘴裏，又猛地閉嘴，一臉說錯話的自責模樣。
千雪此時正在內室整理四小姐明日要穿的衣裳，聽到動靜和對話，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不見了？”四小姐聲音冷了下來，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錦書，又掠過內室門口千雪探詢的身影，“千雪前幾日清點庫房？”
千雪心中警鈴大作！她清楚記得這對耳墜，因款式舊並未重點記錄，但入庫點檢是親歷的。錦書此刻翻出來說丟，又提起她清點庫房……來者不善！
她上前一步，沈穩開口，“是奴婢清點的。小姐可還記得那耳墜款式？奴婢可立刻再入內核查庫房登記。”
“對！庫房登記！”錦書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小姐明鑒！奴婢記得在薄冊上是登記了位置的！”她說著就要起身去庫房拿那本冊子來“佐證”。
“不必了。”四小姐冷聲打斷錦書的表演，目光落在千雪臉上，“千雪，去把登記冊拿來。東西丟了，總要查清楚。”她眼神裏，沒有了前些日子的親厚，重新染上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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