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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只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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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只白毛

傻乎乎地看著那位讓人心動的對手十幾秒後,福澤諭吉終於勉強冷靜下來。

雖說他很確信那人身上的武器們絕非裝飾道具而是真刀真槍,但能夠把那麽多武器利刃的氣息調和得宛若一體,此人的本事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小白臉。

再說了,亂步暗中聲稱對方是“危險的老爺爺”,說明那家夥的外貌與年齡大概率是不相符的。

作為一個勵志要守護橫濱與民眾安危的未來異能組織首領,他認為自己有義務去摸摸對方這位“危險人物”的底細。

……不,絕對不是想要聯系方式。那是順帶的事情。

一旁的江戶川亂步相當震驚地看著這個從認識以來一直就很鐵血猛男的福澤先生,瞳孔地震,因為他聰明的小腦瓜兒已經反饋出足夠多的信息,讓他看出——福澤先生,好像……不太對勁啊?!

事實上,這兩人都持有守護靈,為何反應會偏差如此之大?

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他們持有的都是原本隸屬於淺羽利宗的守護靈,盡管如今時過境遷,導致昔日的老夥計們不太認識淺羽利宗,但本能裏的親近之意依舊是存在的。

這份想要“與舊主人(利宗)親近和貼貼”的本能情緒,守護靈會不自覺地傳遞給他們的新主人——或者說,新的“租客”身上。

福澤先生,甚至是已經領便當的港口Mafia老首領,都是這種異常情緒的受害者。

問題是利宗自己也是新手司機上路,以前都沒經歷過這種尋找老夥計的事情,壓根兒不知道“我的守護靈們重逢”會帶來什麽奇妙的副作用……至於安倍晴明那個不靠譜的摸魚專家更是沒有提醒他關於這件事。

因為當時咨詢時沒加錢。(低聲.jpg)

而江戶川亂步之所以沒有如同著魔一般的想跟淺羽利宗這個陌生人認識和親近,主要是因為——他還是個18歲的未成年人,未到日本法定成年期限20歲!

亂步同學還是個孩子呀!

他要是如今剛好成年了,說不定此刻表現出的情緒會比福澤諭吉先生更加癲狂激烈……

人行道的紅綠燈亮了,下班的人們開始稀稀落落地穿梭在斑馬線上,不少人加快腳步往對面街道走去。

審神者終於動了一下腳步,心裏非常激動,但又怕把那兩人嚇跑,所以不得不控制自己走路的速度——然後他看見白發的壯年武士提著刀噔噔噔的同樣朝自己跑了過來。

啊這?雙向奔赴?!

淺羽利宗心下大喜過望,同樣開始加快步伐小跑過去。

——那可是自家兩只守護靈所選擇的新租客呀!既然見到了,當然得好好認識一下,看看用什麽辦法把守護靈撈回來!

與此同時,在審神者身上掛著的刀劍武器們在隊內私聊頻道裏瘋狂吃瓜,看戲。還好壓切長谷部不在,要是他看見有人疑似對他最敬愛的主人“圖謀不軌”,說不定自己跳出來砍福澤諭吉一刀也極有可能……

兩人總算在斑馬線中間見面了——江戶川亂步像是一面被遺忘的背景墻,呆滯且絕望地站在路邊看著——淺羽利宗滿臉笑容地想要跟這位武士先生打個招呼,誰知道福澤諭吉直楞楞地問:“你的名字?”

說話之間,行人如流水般從他們身側閃過,這兩人站在路中間宛若兩座對望的礁石分開溪流。

身後的人行道紅綠燈燈牌開始閃爍,夕陽西下,黃昏的餘暉將城市建築影子拉扯成修長的模樣,也給兩人的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外衣。

……等等!我們這是在拍什麽有情人久別重逢的電影嗎!!

淺羽利宗後知後覺。

不過他還是努力地保持住自己最後一絲禮貌和想要吐槽的想法,回答道:“利宗,淺羽利宗。”

“我名為福澤諭吉。初次見面,鄙人喜不自……”福澤諭吉說到一半突然驚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哦?”

淺羽利宗總算覺得哪裏不對勁了,但由於他之前也不認識這位白發冷面的武士,只當對方是一個面冷心熱的本地雷鋒,現在有人請客恰飯,那他自然也爽快應允:“甚好甚好!”

…………

……

半個小時後,江戶川亂步黑著臉,很不高興地用筷子翻弄著自己碗裏的紅豆沙湯圓。

這孩子那麽不爽也是有原因的,因為福澤先生雖然並沒有遺忘自己,還帶亂步來吃今天想吃的壽喜燒火鍋,但他今晚的註意力幾乎全放在了那個危險的“老爺爺”身上!

名偵探的眼睛是不會出錯的,他看到的信息,得出的真相結論也不可能有誤。

——畢竟正經人誰會帶著一群非人類的器物付喪神出門閑逛啊!

就算你們假裝自己只是普通的冷兵器,也是瞞不過他江戶川亂步的眼睛的!

再看看跟人家談笑風生喝酒、似乎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的福澤諭吉先生,名偵探貓貓感覺自己更加抑郁了。

連紅豆沙湯圓都沒有往日那麽香甜了,可惡。

淺羽利宗正在跟這位熱情好客的本地白毛武士喝酒聊天。

畢竟他出門前也沒想到,在這現代社會,居然還能看到有身持修行之道的武者存在……所以當福澤諭吉邀請他改日去熟人的道場進行“手合”、“切磋”之時,審神者沒有過多猶豫就同意了。

畢竟他雖然愛好太平盛世,但也不會拒絕上門來的正當挑戰。

更何況提出邀請時,福澤諭吉目光清澈,面色端重誠懇,一看就不是那種借著切磋名頭來暗行殺人之事的卑鄙之徒,淺羽利宗又有什麽理由拒絕人家?

三杯兩盞下肚,飯席間的氣氛也逐漸熱絡起來。於是福澤諭吉趁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淺羽先生這次來橫濱是打算做什麽呢?”

“啊,這個嘛……”審神者早已準備好了一套應付現代人的說辭,“先前戰爭結束後,國內各行各業都雕零衰敗,在下也不幸失業。聽聞橫濱這邊機會很多,所以想來這邊尋求生計,因此便貿貿然地帶著傳家器物而來了……”

一旁的亂步鼓著腮幫子不吱聲,實則暗自鄙夷:你家“傳家器物”是國寶啊?就你家徽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紋”是吧?(註:這是日本皇室的家紋)

看看吧,別以為他年紀小,沒看過什麽古董名物。實物擺在面前還看不出具體跟腳這種可笑的事,在他江戶川亂步的人生劇本裏就沒發生過!

——“天下五劍”之首的三日月宗近。

——德川幕府首位征夷大將軍家康公的幸運器物,物吉貞宗。

——“天下人”織田信長曾經持有的護身短刀,藥研藤四郎。

——猛將本多忠勝征戰一生所持有的名槍,蜻蛉切。

——還有據說被幕末新撰組天才劍客沖田總司所使用的佩刀,加州清光。

——阿蘇神社供奉的禦神刀,有“螢火蟲修覆”傳聞的大太刀,螢丸。

雖然很疑惑那麽多本應該存在於各地博物館的國寶真品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而外界似乎也沒有什麽相關的“國寶失竊”的動態新聞,但江戶川亂步隱約猜到了些許真相。

再說了,一個身上帶著那麽多名刀名槍的武藝高強神秘人,你跟我說你失業了,所以不得不來橫濱討生活?

傻子才信!

“原來如此。”福澤諭吉恍然大悟地信了。

“……”,江戶川亂步氣急敗壞地咬碎了嘴裏的湯圓。

淺羽利宗笑呵呵地又喝了一杯酒,這次由於先前的清酒喝完了,他研究了一下菜單,新開了一瓶黑霧島地瓜燒清酒。

這種酒味道清冽,有甘薯的氣息,還沒有嘌呤,就非常好。

福澤諭吉對此沒有說話亦或者反對,也沒有問等會是誰來付賬買單,也許此時他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

事實上,雖然熱血沖頭,但福澤諭吉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理智和情緒,並沒有貿然邀請一個陌生人來加入自己未來的偵探事務所事業。

因為從先前的簡短交談中他隱約看得出來,淺羽利宗並不是那種甘居人下的性格,跟他合作辦一些事情估計沒問題,但如果讓他來給自己打工那估計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福澤先生和江戶川先生又是做什麽工作的?”審神者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可是名偵探哦!”亂步像是抓住了機會那樣地大聲說,好像在宣布什麽所有權一樣,“福澤先生是我的專屬保鏢!”

福澤諭吉頓時覺得有點害躁,連忙打斷道:“亂步……”

“怎麽啦?福澤先生,難道你這幾年不都是在保護我的工作中度過的嗎?”

亂步說的是實話,但福澤諭吉不知為什麽,還是希望淺羽利宗不要有什麽誤會產生。

由於名偵探的聲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居酒屋裏的其他客人的異常視線。不過由於福澤諭吉和亂步都是熟客,所以有些認出他們的客人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繼續閑聊吃飯起來。

“呀,是名偵探與保鏢的搭檔組合嗎?真不錯啊。”淺羽利宗仿佛沒有察覺到這個少年對自己隱藏的敵意,自顧自地摸著下巴說道,“這樣一來,不就跟‘福爾摩斯與華生’這對享譽文學世界的偵探組合一樣了嗎?”

“什麽啊,那只是虛構的作品人物,怎麽能跟活生生的天才名偵探相提並論?”亂步不滿地反駁道,“是吧,福澤先生?而且你醫術很一般誒,根本達不到華生醫生那種專業軍醫的水準……所以我們與那對文學組合根本不像啦,大叔,你說錯了!”

瞇瞇眼少年回過頭去看向自己所依賴的搭檔男士,表情單純得像個稚嫩孩童,明顯是希望得到福澤諭吉的認可。

對此,淺羽利宗哈哈直笑,一點也不因為名偵探稍顯無禮的爭辯而生氣,畢竟他很清楚,有才華的天才多多少少會恃才傲物。

因為他曾經也是這樣的人,直到受到的磨難足夠多,才稍微改了改性格。

——雖然刀劍們暗自認為自家審神者的脾氣其實也並沒有變得多好。

但是福澤諭吉的表情依舊是沈穩不驚,似乎被夾在兩人之間的爭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是什麽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很清楚,他其實在——硬撐。

他不願意惹亂步生氣,因為回頭哄孩子的人依舊是他自己。

問題在於……淺羽利宗那落在他臉上、身上的目光,縱使不加任何深意,沒有絲毫特殊指向,也像是無名的火焰一樣將他的身心內外全都點燃起來。

想到這裏,福澤諭吉格外平靜地又抿了一口清酒。

……好烈啊。

一頓暗流湧動的飯局總算有驚無險的結束了。

兩位成年人之間交換了基本的聯系方式,淺羽利宗也約定好等自己在橫濱安頓下來後再前來拜訪這位冷面心熱的武士先生,以及他那個古怪脾氣的貓貓名偵探少年。

要知道……他們兩人身上都還有自己的守護靈呢!

只要一天不拿回來,就要繼續刷好感度!

在先前的專家咨詢裏,摸魚社畜安倍晴明已經告訴了他兩種取回失落守護靈的方式。

一、擊殺敵人。一般敵人死了,原本就是你的守護靈自然會回來。

二、得到他人的認可。這點比較困難,但唯一的好處是可以用和平的手法取回守護靈,沒有誰會在這場守護靈鬥爭中死去。

平心而論,當然是第一種方式更有效果,管他三七二十一,砍死就完事了。

可是淺羽利宗自詡自己不是一個殺人狂魔,他握刀的前提是對方想謀害自己。所以萬一誤傷了某些對社會與民眾有幫助的正派人士怎麽辦?

而且他要在這個現代社會待上不知多久的時日,搜尋其他不知失散在守護靈也要時間,選擇自行成為六親不認的通緝犯可不算是什麽好出路。

綜上所述,淺羽利宗還是以往以一種懷柔的、和平的方式來回收自己的守護靈,畢竟守護靈們選擇的“新租客”,也不一定全是壞人,隨意大開殺戒那絕非他淺羽利宗所為。

直到與那兩人告辭分離,淺羽利宗才找了一家評分還不錯的星級酒店,頂著前臺小姐像是看重度COSPLAY愛好者的奇異目光開了一間客房去休息暫住。

他自然也不會清楚自己走後關於那對搭檔之間發生的對話。

回家的路上,江戶川亂步憤憤不平:“福澤先生,你太大意了!是他殺了港口組織的老首領——我都說那是個危險人物了!”

“這樣嗎?”福澤諭吉略微吃了一驚,不過又鎮定下來,“如今的港口組織多是惡貫滿盈之人,那些人渣沒有好下場也很正常。”

“你誤會了,我才不關心那些橫行霸道的黑手黨下場好壞!”亂步氣呼呼地說,“我只是擔心你被那個家夥騙了而已!”

——那個家夥看起來很正常,一副好皮囊底下透著全是血腥氣和難以言說的恐怖東西!

“……抱歉,亂步。”福澤諭吉認認真真地反省了一下,旋即道歉,“讓你費心了。不過我心裏也是有個基本把握才會邀請人喝酒的。”

見到飼養員的認錯態度良好,亂步這才沒那麽生氣了:“那就好……”

“不過,我還是順利的拿到了淺羽先生的通訊聯系方式。”

說著,福澤諭吉向來嚴厲的面龐也不自覺地出現了一絲愉快的笑容。

江戶川亂步不慎瞥見了那抹發自內心的笑容,楞了幾秒,還是忍不住炸了。

“我就說什麽來著!你要栽啦,福澤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對我來說,面冷心熱的白毛武士還挺香的……不是說你,阪田銀時!

森屑:笑死,面冷心熱。

亂步:嗚嗚嗚鏟屎官要被搶走了!

社長:?我很正常啊?

*

雖然設定上被魅魔同志無意識蠱惑的可憐人會想要跟他親近,但基本上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還是有的……吧?

備註:必須是成年人才會被蠱哦。不然就只是對普通陌生人的感覺而已,亂步有點討厭宗哥是因為貓貓的獨占欲本能和對危險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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