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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講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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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講衛生

港口Mafia的首領已經很老了,老到連那些直曉他真名、敢於直呼的人都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也許他在年輕時也曾經是驍勇善戰的一方梟雄,或許他也曾英明果敢的打破各種陳規舊律,但隨著歲月的推移,他開始蒼老、生病,乃至腐朽。

老首領並不喜歡那樣的自己,但他再強大也無法與這個世界上最殘酷又最公平的時間法則抗衡。

漸漸的,他的暴虐和喜怒無常的壞脾氣已經演變得眾所周知——他曾經命人去屠殺街上所有紅發的少年,只因為其中某個紅發少年在他的愛車上畫了塗鴉惡作劇。

除此之外,他也曾因為某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就秘密在居民樓裏投毒,殺死了一整棟樓的無辜住戶,只因為裏面可能有某個敵對幫派的幹部隱藏著。

無人能制裁他,因為弱者無力,而強者不願憑空招惹港口組織這等強敵。

因此類似於這些橫征暴斂、令人發指的事跡在這些年來層出不窮,人人都恐懼著這位夜晚的惡之帝王,唯獨他自己渴求更多的鮮血和毀滅。

是了,鮮血和生命……源源不斷的青春氣息從這些年輕人身上冒出來,他們在外頭為了各種雞毛蒜皮的利益而廝殺,揮霍著令人羨慕的活力與熱血。而他,卻一天變得比一天衰老,正如再猛烈的太陽也終有落下西山的那一天到來。

興許這就是衰亡吧。老首領昏昏沈沈地想。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再濃厚的藥味也掩蓋不住那股從靈魂最深處裏冒出來的腐朽氣息。

——迎接我的“西山”究竟會是何等光景呢?

在看見淺羽利宗的那一刻,老首領那沈寂已久、緩慢艱難跳動的心臟突然像是被註入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力,宛若少年慕艾的欣喜情緒油然而生。

但不消片刻,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生理上、情感上的反常,緊接而來的是如同深淵大海一樣的狂怒。

“操控他人的情感嗎……”青筋遍布的蒼老手背上浮現出道道血管的痕跡,老人口中低語著,“何等的……卑鄙啊!”

“哈?”

淺羽利宗不明白為什麽對方一見面就給自己戴了一頂“卑鄙”的帽子,他覺得明明是會安排眾多狙擊手並向路人隨機擊斃的下令者本人更加厚顏無恥吧?

這老頭兒真不愧是港口組織的首領,當著他這個苦主的面都能顛倒黑白,真是小人做派!

然而據說是重病在床多年的老首領卻一反常態地坐起身來,他穿著深黑的睡袍,眼窩深陷,宛若一頭地獄裏爬出來的老怪物。

老首領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這個黑發綠眼的年輕人,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對方身上自然而然地透出了他最討厭的氣息——生命的活力。

情感上,老首領宛若青春期戀愛少男一樣狂熱的想要靠近對方,想要了解這個人,但理智上的本能厭惡和恐懼卻死死占據了思維的主導地盤。

這份惡心的矛盾情感沖擊最終讓老首領本就銹跡斑斑的大腦愈發不堪重負,他最終大吼一聲,原因不明的朝淺羽利宗撲了過去!

事實上在進門前,審神者的手已經按在了左側腰間的太刀刀柄上,當敵人朝自己發動如此奇特的“襲擊”時,他絲毫不敢大意,當即一個大步閃避,成功躲開了這首領的“撲擊”。

噗通!

兩眼通紅的老首領因為沒人接住,一下子撲倒在地上,半晌沒起來。如果仔細聽的話,似乎還有倒吸涼氣的痛苦聲音與骨折的細碎聲響從地板上傳來。

原本還十分警惕的淺羽利宗:“啊這?”

這算什麽,白給嗎?

但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武士,當看到敵人的後背毫無防護的面對著自己,對方還趴在地上時——不沖過去砍對方幾刀都對不起他的戰鬥本能!

根本不考慮這是否會是個陷阱的淺羽利宗拔腿就沖刺而來,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瞬間出鞘,從原本註重閃避的“下段架勢”切換為註重攻擊的“上段架勢”……也就是將太刀高舉過頭的持刀姿勢。

背刺!一刀貫穿!

淺羽利宗清楚地感受到,太刃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刺穿了一個尚且還在跳動的蒼老之物。

趴在地上的老者胸背劇烈的起伏、喘息起來,像是想要從喉間翻湧而出的鮮血裏找到一絲一毫的氧氣。

但現實是很殘酷的,受了那麽致命的背刺——大股烏黑腥臭的鮮血就從刀傷處溢出。

但審神者不敢大意,因為他感覺自己的腦門上像是突然冒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危”字提醒!

呼!

本應已經被一刀捅死的老者反手抓來,漆黑的鋒利指甲帶起了幾縷可疑的青煙,可淺羽利宗早有預料的拔刀往後一滾,成功避開了對方的臨死一抓。

而那一抓的餘波擴散居然直接摧毀了地板連同附近的床板支架,同時在那些碎裂地板的邊緣上出現了程度不同的劇毒腐蝕跡象。

“哎呀呀,支棱起來了。”

審神者從地上重新彈起,十分詫異地註視著這個按道理來說應該要死去的老頭兒的反擊。

在他那與眾不同的視野裏,守護靈【沙百足】瞪著銅鈴一般大的血紅眼眸盯著他淺羽利宗這個曾經的持有者看了好幾秒後似乎沒有辨認出這是何人。但【沙百足】依舊揚起了它那外形可怖的猙獰頭顱,腦後懸浮的金色鐵輪緊隨其後地散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

然後……它鉆進了人類的身軀裏,與這個老者的瀕死身軀完全融為一體。

很明顯,曾經屬於自己的這個蜈蚣守護靈如今站在了敵人的立場上,它要幫助自己的新主人來對戰自己。

對此淺羽利宗感到有點心酸,但又有點無可奈何。

——失散多年的小孩子不認老父親了,他能怎麽辦嘛。只能把對方和“養父”一起打一頓咯。

這就好像你養了一只貓貓作為寵物,某天它被你不小心弄丟了。等好不容易找到那只流浪貓時它卻跑過來給了你一頓貓貓拳毒打……你能怎麽辦?難道暴跳如雷的把貓貓給殺了麽。

要知道,最初犯錯的人可是淺羽利宗自己!

所以他不會否認自己多年前的失誤,更不會因此遷怒流浪出門的守護靈們……在這個社會上活著,誰都不容易,他懂。

如果這是【守護靈·沙百足】在歸家前所選擇的“見面禮”,他會坦然收下。

甚至我們能夠認為,倘若不是老首領和他的部下們發神經一樣地對他先行展開各種致命攻擊,淺羽利宗最初都沒打算向對方出手。

面色平靜的審神者重新舉起了刀劍,敏捷的踱著步與那個趴在地上的怪異人影拉開了一定的距離,處於一種“進可攻退可躲”的微妙位置。

戰鬥是如同呼吸般的本能,什麽時候前進,什麽時候躲避,什麽時候使用最大的力道,什麽時候虛晃一招……這對於一個曾經死過無數回的不死人武士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無比。

此時老首領背上的鮮血傷口已經突兀怪異的止住了,他不再吐血,滿頭的白發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風浪沖擊一樣漂浮起來。

可他依舊沒有起身,只是四肢張開屈起,趴在地面上,像是一條人形的蜈蚣一般緩慢地爬行著。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隸屬於“人類”的軀體開始一節節地被某種紫色的能量體給延伸、拉長,眨眼間,這個人類老者就變成了一條足有四五米長度的“人形蜈蚣”!

當這怪物擡起臉看向淺羽利宗時,一道道怪異的紫色能量紋路已經遍布了那張滄桑的老臉。

眼眶中亮起的妖異血光似乎在證明了無論是【沙百足】本身還是老首領自己,此刻的狀態都不太好。

“被怨氣纏身了麽?”淺羽利宗略顯懷念地低聲說道,“我本以為……在這太平時代,類似於【怨鬼】的傳聞是不必出現的。”

【怨鬼】指的是在戰場上被怨魂和怒火纏身的瘋狂怪物,縱使曾經是人類,但殺業罪孽過重外加喪失理智之下也難免一個落入地獄的下場。

換句話來說,老首領如今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某種“鬼物”。

“鬼嗎……呵呵呵……”越發地適應了這種新移動方式的巨大“蜈蚣”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聲,“縱使此身已非人類,可這份力量……這份無名的力量就讓我好像回到了年富力強的時候!”

“不,任何力量都有代價。”審神者肅然道,“你已非人!”

不等淺羽利宗說完話,宛若蜈蚣一樣用四肢在地板、墻壁甚至天花板上飛速爬行的老首領就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間男人頭頂惡風襲來,伴隨著一股怪異的不正常的毒煙香甜味道,像極了這份扭曲又不可告人的戀心!

這是老首領依靠自身處在高處優勢而施展出的下墜撲技!

千鈞一發之際,淺羽利宗手中的太刀迅速垂落,切換為最適合閃避的“下段架勢”,隨後他對著空氣輕輕一記斜切。

理所當然,他沒有斬中任何東西。

但這對於審神者而言已經足夠了……因為下一秒他直接向前突進出一段距離,速度快得就跟“瞬移”一樣!

下段架勢·斬釘截鐵!

僅限於太刀的下段架勢才能使用的翻轉騰挪技巧,看似只是毫不起眼的輕巧攻擊,實則動作的核心都在那“向前突進”的要點裏。

在他身後,那人形惡鬼砸了個空,碾碎了腳下一大圈光滑的瓷磚地板,發出巨響。

尚且來不及去聽瓷磚碎裂的哀鳴,淺羽利宗已經驟然返身。他手中的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時歸入刀鞘中,當再度滑出刀鞘之際時,卻是——居合斬·虎沖!

……宛若惡虎以口銜刀,在高速奔跑沖擊中使出的這一記居合劍術正是“虎沖”的名字來由!

閃爍著劍氣的鋒利太刀切過那人的背部,沒有帶起多少血液,但是老首領明顯是受了傷的,他偏轉過蒼老扭曲的頭顱來對準淺羽利宗就是一口猝不及防的青黑色滾滾毒煙!

謔,好大的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he t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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