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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個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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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個藝術

黑夜之下,那座沈眠在山林裏的古老寺廟陷入了一片無法熄滅的火海。

昔日聖潔的青燈古佛在這一刻化作飛灰,再勇猛的守衛者也無法攔截火勢的擴張。如今廟外傳來的砍殺聲振聾發聵,而他在煉獄中燃盡了自己的最後一寸骨頭,也沒能攔住死神步伐的到來。

前所未有的熾熱與烈毒環繞著他,痛苦與悔恨交織在心頭,已經看不見前方的眼睛裏滿是鮮血和灰塵,他張開了口,呼喊出了那個仇敵的名字……

“十兵衛!!”

在燃燒著安神香的古樸和室裏,滿身是汗的男人一下子驚得推開被褥坐起身來。

“哐啷”一聲,枕頭下的短刀被他下意識地扯出,刀柄處特有的綁繩技藝“蛟皮”握在手心裏並不寒冷,甚至可以說有些溫潤的感覺……淺羽利宗才稍微有了點安心感。

昏暗的臥室裏,他蒼綠的眼睛瞪得很大,胸膛不住地起伏著,深呼吸用了好幾秒才慢慢回過神來。

“大將。”

紙門上倒映出今夜作為近侍的短刀身影,他的聲音鎮定又溫和,似乎對這一幕早已習以為常。

“您沒事吧?”他隔著紙門問。

“還——沒死。”被稱為主公的男人下意識陰陽怪氣地回答。

門外的短刀沒有說話,但誰都可以想象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麽的無言以對。

“開玩笑的。你進來吧,藥研。”淺羽利宗用另外一只手捂著臉嘆了口氣,“興許是太期待明天的事情以至於開始做久違的噩夢了。”

——所以到底是期待呢?還是不期待呢?

短刀付喪神“藥研藤四郎”面色無奈地拉開了紙門,他對於自家審神者說話時總喜歡故意用前後矛盾的方法來制造槽點的行為早已習慣。

“如果說是從正確的時間開始算的話,那件事已經不是‘明天’,而是‘今天’要做了,大將。”

他一邊站起身進來,一邊朝著墻角的衣櫃走去。因為藥研非常確信自家的審神者此時需要更換被冷汗打濕的睡衣。

這是主從二人的默契。

淺羽利宗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裏的短刀又塞回枕頭底下的刀鞘中,看著這利刃與承載它的容器完美地吻合在一起方才放下心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那座寺廟,也沒有夢見過昔日的故人們……因此哪怕是做了噩夢,嚇得半夜驚醒。可是淺羽利宗依然覺得——有點懷念。

此時他看見藥研藤四郎拿著一套新的幹凈睡衣褲朝自己走來,並關切地問道:“您這回是夢到了哪一次的死亡?”

作為一個說話喜歡陰陽怪氣的不死人,淺羽利宗經常因為各種原因而狗帶。但他每次都能成功覆活,這都要多虧了他身上自帶的守護靈【不死櫻龍】。

因此他不假思索地說:“夢見了你碎刀的那次死亡。”

對於刀劍器物而言,“碎刀”就是“死亡”的等義詞。

因此藥研藤四郎的表情都麻了:“……”

藥研藤四郎:“多謝大將您對區區在下那微不足道的性命如此記掛。”

——短刀付喪神也變得陰陽怪氣了起來!

淺羽利宗似乎未曾察覺哪裏不對勁,當即點點頭:“不客氣哈!”

說實話,審神者是個奇葩不死人,說話又不好好說,按照常理推斷,他所在的這個本丸(註:就是審神者率領刀劍付喪神們所在的居所)應該會暗墮幾率很高才對。

可是請大家不要擔心這個幾率問題,因為在審神者接手之前,這個本丸就已經全員“黑化”、“暗墮”了。

如今本丸裏的刀劍們之所以還能夠一副人模人樣的外表,全都多虧了這幾十年裏審神者本人不斷“瘋狂治療”行為,才把這群可憐的暗墮刀劍從懸崖裏頭拉回安全地帶來。

所以帶著這群老弱病殘的奇怪刀劍,淺羽利宗硬是熬到了對時間溯行軍討伐戰爭的勝利而成功退休。作為對他長期以來努力工作的回報,時之政府與該本丸達成協議——允許本丸裏所有刀劍陪伴審神者直到這一世的壽命結束,再各自返回本體的本靈之中。

既然刀劍們退休了,審神者淺羽利宗也迫不及待地選擇了退休生活。

他有一件事非常緊急……已經拖了足足幾十年了!

那就是去收集自己失散在現實世界的守護靈們!

想當初,這些守護靈都是他淺羽利宗不懼生死地一個個打敗了強力的敵人,亦或者獲得其他守護靈持有者的認可而獲得的“分靈”……但這些守護靈陪伴了他此後的歲月裏許多年,已經跟手足家人一般親近。

直到他被一個不敢曬太陽的鬼王給活生生打爆,掉落了一地的守護靈從而與寵物們失散了!

就很可悲。

每次想起那件事,淺羽利宗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鬼王是BOSS”還是“我是BOSS”。

哪個玩家打BOSS時會自己掉落稀有裝備啊!

…………

……

今天一大早,本丸上下的刀劍們就忙碌了起來。

因為審神者要返回現實去搜尋失落的守護靈們,不可能所有刀劍付喪神跟著一起去湊熱鬧,總得有些人手留在本丸裏維持日常運轉。

因此在經過一眾私下鬥毆、比賽抽簽等行為後,他們終於推選出三把刀跟著審神者出門去現代社會。

——分別是太刀“三日月宗近”,短刀“藥研藤四郎”和脅差“骨喰藤四郎”。

前者可以單獨佩戴,後兩者可以作為一組雙刀來使用。

雖然大夥兒對於素來沈默寡言的銀發脅差居然也會主動參與這種“爭寵”行為感到震驚,但骨喰藤四郎只是冷著臉說了一聲“我也很熱愛集體活動”後就沒人敢說三道四什麽了。

淺羽利宗對此心知肚明,但又視若無睹,只是讓他們搞快點別再磨磨蹭蹭的。

“哈哈哈,沒想到老爺爺我的手氣今日也不錯呢。”

身穿華麗的深藍色出陣服,頭戴純金流蘇的三日月宗近作為“天下五劍”之一,說話間總愛以老人家的身份自詡。

一旁的淺羽利宗看不慣他這副沾沾自喜的樣子,隨口說了聲:“三日月,你很清閑哦?幫我手機充個電唄。”

三日月宗近:?

原因無他,審神者總覺得這把刀就應該附帶“雷屬性”,可以發電以及給敵人上“麻痹DEBUFF”的那種……誰也不知道這種奇怪的認知觀是怎麽形成的。

於是沒法渾身冒出電光的太刀老爺子不吱聲了,他和另外兩把刀一起,組成了此次現世旅行的“自閉三人組”。

眼看返回現世的時間即將到了,淺羽利宗把他們都塞回本體刀裏去,叮囑剩下這些憨憨刀劍們看好家後就瀟灑地挎著三把刀跳進了時空穿梭的入口裏。

話說回來,時之政府之所以爽快地答應把“一個死人”放回某個時空之中,難道不怕淺羽利宗“擾亂正常時間線”嗎?

當然不怕,因為淺羽利宗跟這個時之政府,在一開始就不是同屬於一個世界的人。

簡單來說,淺羽利宗來自A世界,而時之政府來自B世界。審神者先前的工作就是一直幫忙拯救B世界的時間線劇情,如今總算打完了那場時間戰役,終於可以圓滿退休回老家,前往自己的A世界了。

現實世界,2000年6月19日。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份,更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

淺羽利宗事先並不知道時之政府會把自己投放到老家A世界裏哪個時代的現世,因為他當初只對工作人員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去‘太平之世’看一看。所以什麽戰亂年代的就免了吧。”

這屬於是非常佛系的要求,但又有點小小的期待。

當這個挎刀武士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一棟漆黑高樓的天臺時,這兒四下無人,果然十分安全。

他站在天臺之上,向下張望著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

來自於現世的真實夕陽餘暉照在他的身上,一如過往的千百年歲月那般令人懷念。

“我回來了……”淺羽利宗凝視著那些看似平凡但又充滿了現代科技的街道與建築,臉上露出了相當愉快的笑容。

“這就是‘太平之世’嗎!不再有戰亂烽火,百姓不再饑寒交迫,人人皆可安居樂業,更不會因為某些荒謬的理由就喪失寶貴的性命!”

說到這裏,淺羽利宗動情地大聲感慨道:

“信長公,我替你看這一……”

話音未落,空氣中傳來詭異的爆裂聲,宛若拉開的長箭激射,偏偏又比那更加猛烈殘酷。

砰!

淺羽利宗的腦袋炸了。

一枚不知從何而來的狙擊子彈擊穿了他的大腦,順帶炸毀了那些血肉皮囊。

無頭的身軀重重地向後栽倒在地。

是的,他死了。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變成了藝術。

作者有話要說:

利宗:?

利宗的屍體:真太平啊。(陰陽怪氣.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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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的身份背景其實已經有些暗示了(對於熟悉日本戰國故事的讀者來說),沒猜到也沒事,後面會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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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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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懂個屁的川香(bushi)#

夏瀾決定讓這些可惡的外星生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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