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覆活篇【VIP】

高傲而不可一世的女人跌坐在地上, 曾經的天才如今如過期的蛇果一般四溢著血。

從胸腔中咳出起了泡沫的血，濃艷的臉變得狼狽不堪。她死死盯著自己的學生——那個一向乖巧、視她為救命稻草的學生——直到瞳孔渙散，像是要將她的學生在眼中定格。

系統拍了拍機械戰甲, 戰甲便像是接收到了什麽信息，用手托起系統，放到地面。

系統從戰甲的手掌上跳下，像是還是小機器人時那樣, 朝寧無妄張開雙臂, “抱抱。”

黑發的醫生望向自己的系統, 一人一統相距不遠, 她甚至能在那雙流光四溢的大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的影子落在那雙眼睛的中央，不大，卻好像已經盛滿了, 再也沒有空間裝下其他。

系統沒有跑向宿主，它只是張開懷抱，等待著宿主抱它，來哄它。就像是小學生收到了平時吃不到的好吃的，故意留到上學、同學面前時再吃, 這是它的小心機，或者說是故意顯擺在眾人面前的那一點點小驕傲、小嘚瑟。

寧無妄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這種心情，太陌生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把寧獻扶起來，對方的神色都灰敗了。

但是她的系統在問她要抱抱。

不需要思考, 黑發的醫生就朝它走去。

這一次, 沒有人阻攔她。

不過幾步遠的距離，很快就到了系統面前。寧無妄看著那張熟悉的小臉, 看熟了之後居然也不怪了，連那臉上的神清氣爽、耀武揚威都覺得順眼。

更高一些的黑發女人微微俯身, 抱住了自己的系統。纖細過頭的“軍火商”攬住她的脖子，在她頸窩裏蹭著臉撒嬌。

“她們欺負我。”

寧無妄伸出手撫摸著它落在後背的長發，“嗯。她們壞。”

一個具有良好品德的宿主並不在意系統的顛倒黑白。只是在劃過某處崎嶇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指尖下是細密的傷痕，那些在寧無妄覆活時被碎石砸出的痕跡，直到現在也沒有修覆。

“……聲望值，不夠了嗎？”黑發的醫生強忍著心頭的酸澀，小聲詢問。

系統知道她是在問什麽，有點別扭道：“這個可以先放放，我想裝波大的。”

系統在外人面前好面子，這點寧無妄自始至終都清楚，也願意縱容，但當下這種情況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再好面子也得分個輕重緩急不是嗎？

可剛要開口，卻聽見系統在她耳邊笑了一聲，“不過，還剩下一點點。”

咯吱……咯吱……砰……

像是記憶深處母親剁骨頭、剁餃子餡的聲音，堅硬的骨骼卡住刀刃，重重落在案板上，肉塊漸漸成糊狀，混合醬料在盆中攪拌……

系統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龐大的機械戰甲落下，全部的力道都被藏住，輕盈地格格不入。“Luck dog”擋在寧獻的身前，像是要憑那具羸弱的軀體抵擋天災，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被上帝厭棄。

於是破布摞破布，頭顱像西瓜那樣裂開。

“萬類霜天”的嗓子裏擠出“嗬嗬”的氣音，她將最後的子彈送給了“百科全書”，權當是道歉。兩位施瓦茨的席就這樣鋪在了血水之上。

步笑笑的身體軟綿綿的垂下，那些消散又瘋長的血肉瘋狂阻攔著機械爪的動作，被戰甲大力撕下又孜孜不倦的再次攀附。機械爪捏著步笑笑的頭，她還在笑，笑得淚淌了六行。

無惡不作的聯盟領導人，從不把生命當生命，直到最後也不會懺悔。她對著只剩下一小團還沖出來試圖救她的血肉最後說了一句“再見”後，就像包裝袋那樣被撕開，內部的液體下起一陣小雨。

系統環住寧無妄的肩，力道很大。它顯然對寧無妄背後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它的聲音還是以往的腔調，甚至更綿軟，“不準看。”

寧無妄是個醫生，施瓦茨的醫生。

她對鼻尖的這股腥甜鐵銹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她用雙手捧起系統的臉，打斷它的撒嬌。這副殼子的臉太小，就算只是捧著臉頰，寧無妄的手和幾乎要把它蓋住。

寧無妄望著那雙大大的眼睛，深深的落進去。系統的眼神還是那樣清澈無辜，就像人踩死了蟑螂最多只會嫌棄惡心一樣。

她沒有回頭，她突然意識到這是系統，沒有正常人類社會的三觀，偶爾會任

害怕嗎？

“怎麽了？”系統被擠著腮，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站壞人那邊？”

寧無妄沈默著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系統原本一臉不爽的表

身後只剩下本能的組人被機械爪抓碎後，碎肉蠕動了兩下再也沒有聚起。

她笑了下，將額頭輕輕抵在系統的額頭上，“……嗯。”

親膚相接。

她站壞蛋那邊。

她得管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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