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掂梢折本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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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掂梢折本篇【VIP】
朱玉跟炮仗似的追著殷甚之竄出去了。027被扔在原地無人過問。
純白的少u越發蒼白, 連人類該有的血色都寡淡了下去。她摸著糖果盒上凹陷的痕跡一言不發，慢吞吞地朝著門外走。
被當做實驗體培育的短暫人生沒有為她提供太多的思想養料。和朱玉堅信寧獻不會傷害自己學姐不同，在027的概念裏, 寧獻毫無疑問等同於惡人。
027很擔心曾經遭受過的折磨會發生在自己老師身上，偏偏又無計可施。
有那麽一瞬間027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實驗臺上，束縛帶捆出勒痕，寧獻正漫不經心地操作著儀器。頭頂的燈直對著她晃得她看不清, 耳邊只有器械發出的無機質的聲音。
027清楚, 她不會再淪落到當初的境地。她是寧無妄欽定的學生, 唯一的弟子。施瓦茨非常講究派系和傳承, 哪怕她是廢物，施瓦茨也不會再將她報廢處理。
朱玉再厭惡她，也沒有趁機把她送去實驗室不是麽。
可為什麽還是這麽痛苦？
沒有老師的手牽著, 027總覺得手中空空的，她冷得有點發抖。
“餵。”
027聽到有人喊她。
冰冷的人造光將一上照得纖毫畢現。空曠的走廊上漸漸憑空顯現出繽紛的白。
“色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克隆體身上。
挺可憐的，像是只被雨打濕的奶狗。
“綺綺，是嗎？”“色彩”道。她的聲音總是顯得很空，她是十二席中唯一一位用代號代替了姓名的存在, 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物化、代號化。
活成了標志而非人的席，此刻心中有點兒不值一提的愧疚，不過好在心底的那點起伏並不會阻礙她的行動，“寧教很看重你呀。”
027停下腳步, 那雙與對方相似的眼望了過去。
單一而詭異的白瞳似乎也被映上了一點絢爛的藏色。027抱緊了懷裏的鐵盒, 在“色彩”面前，她像是一個劣質的仿制品。
“色彩”眨了眨眼。她的克隆體沒有上千也有大幾百, 也許是發生的慘劇太多，她已經倦怠了；也許她也被世界同化, 成了個沒有同理心的樂子人；也許是出於正版對盜版純粹的惡意……
總之，“色彩”打量著眼前年幼的克隆體，帶著一種蓄意報覆般的心理，引誘道：“你想把寧教帶回來嗎？”
…………
鐵盒裏的最後一粒水果糖已經微微融化。“色彩”用指尖碰了碰，糖漿黏在指腹上拉出黏膩的糖絲。
游走的藏色和那一點點的甜膩混在一起，“色彩”將指節塞進口中——嘗不出是什麽果味，可能已經變質了。
“也沒有很好吃。”“色彩”咂摸盡口腔裏的最後一點甜味，感慨著。
她擡起頭，用一種愉悅的眼神看著培養艙裏發現有人偷糖而憤怒地敲著艙門的027，“小氣，一塊糖而已。”
培養艙盡職盡責地運轉著，在u人的註視下，純白的少u眼皮漸漸松懈，陷入安靜的沈睡。
糖果盒被一下一下的拋擲，“色彩”把玩著這種只能用來哄騙小孩子的東西，罕見的有點苦惱。
最頂級的培養艙換一塊變質的糖，強賣強賣還虧本的生意，冤種都不幹。
她居然覺得賺了。
…………
寶嶺鎮靠北，常年低溫。就算到了開春之後，路邊還是堆著一層雪，家家戶戶需要燒柴燒煤取暖。
撿回來的“鬼”還在睡著。秦采易起身，輕手輕腳的往爐子裏添了點柴火。
秦采易家不大。為了取暖和抗大雪，她們當地人住的屋子格外講究個小而聚氣。秦采易家更是只有兩間能住人的房——一道火墻分開外間裏間。她姥身體不好，住裏間；家裏剩下一間外間，席同（寧無妄）只能跟她睡一張炕。
她家只有她跟姥姥倆人相依為命。本來還以為完了讓精怪盯上了，發現是誤會後，秦采易覺得不好意思，就收留了對方。
磚石土堆和鑄鐵壘成的爐竈上熱水正翻滾，火一燒起來屋子裏就熱了。
秦采易又去廚房準備早飯。她家沒吃早飯的習慣，一早做飯是因為她上山中午不回來，給她姥留的——她們這窮，當地人一天就吃兩頓，有的人家人口多就只吃一頓。她家還好點，大城市裏有親戚，偶爾會幫襯幫襯；秦采易父母去世也留了點存款。
著小九九，尋思著收留席同，怎麽招也是個勞動力，能幫著她收拾做飯也行，她回來還能吃上口熱乎飯。
誰成想席同是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燒糊了鍋！
席同說她以前住在城裏，沒用過柴火只能惱恨自己考慮不周了。
也是，席同是異人，那手細得一看就沒幹過活兒，跟她們這上土裏刨食的不一樣。
雪還封著山，就算席同有錢糧和柴火都有限，秦采易不敢再讓她浪費，只能
竈臺上熬了鍋米粥，熱著昨天剩的林蛙燜土豆，還有鄰居送的酸菜粉條。到了季末沒多少林蛙了，秦采易肯開葷還是看在席同給錢的份上。
米粥熬好，席同也醒了。
秦采易先給她姥盛出來一份，她姥年紀大了又磕了腿，單獨吃方便點兒。
又放下桌子，給她自己和席同的端出來——不幹活就算了！席同一天還吃三頓！
“吃飯了。”
秦采易喊了席同一聲，看著她慢悠悠地像鬼一樣飄過來。
秦采易盯著對方尖尖的下巴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把僅有的幾只林蛙都撿到席同那邊。
“你也吃。”寧無妄坐下後又給她夾回去。
這年頭餓死的都有，秦采易家相對好點但也並不富裕，平常吃飯都得算著糧吃。家裏的葷腥就靠著雞下蛋和山上抓的小動物，秦采易原先都先緊著她姥姥吃，有富裕的再自己吃。寧無妄來了之後她又讓出了一份，更是吃不到點油水。
“給你你吃就行了！”秦采易邊悶聲悶氣地往嘴裏大口扒拉米飯和土豆，邊說，“瘦得跟針似的，出門摔了再給人紮著。”
寧無妄夾菜的手一頓，感覺有被刻薄到。
等系統回來她得跟它e商量商量，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是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的。
秦采易急著上山，匆匆吃完飯又從爐灰裏扒拉出來兩個捂熟的土豆塞懷裏——這就是她午飯了。她比寧無妄還小一上，這個年紀正是肚子大能吃窮老子的時候，但是早早當家的人已經知道了生活的不易，為了省糧食只吃個半飽，能糊弄過去就糊弄。
她拿好獵槍和護具就要出門，臨走了還不忘囑咐：“庫房裏有饅頭，是熟的，中午你餓了就自己熱熱將就吃。放上水，水別沒過蒸架，看著點別燒化了鍋！林蛙你都吃了，別剩下，晚上我回來再做飯。”
“在家待著別出門。”秦采易想了想又說。“外面冷，凍著沒人管你……我姥那屋有書和漫畫，你在家看吧，陪我姥嘮嘮嗑。”
她剛領著席同回來的那幾天，就有人牽著孩子找上了門，非說她家孩子被席同嚇得魘住了，讓秦采易賠她們。
秦采易其實也知道，對方就是欺負她是孤兒，找個借口訛她而已。只是她害怕等她不在家，對方又找她姥和席同的麻煩——她姥她倒不擔心，年輕時候也是一人罵街五鄰退散的爭用人。
但是席同看起來就是那種，渾身寫滿了“人傻錢多”“清澈愚蠢”，被欺負了只會半夜吊死在人家門口的貨色。
秦采易跟對方對罵了一會兒。對方就是摸準了席同是外來的，長得還怪，一口咬定席同有問題要把席同攆出去。
秦采易沒辦法，還是捏著鼻子拎出一條五花肉賠給了她們——這還是她囤冬菜時候花錢買來的，想著她姥牙口不好特意留的。可不是山上獵的獵物，野生的動物腥臊肉還柴，不好吃。
寧無妄沒拒絕她的好意，應了一聲，送秦采易出門。
天色還沒大亮，寧無妄看著秦采易跟一名同樣背著槍的獵戶結伴走，轉身朝她揮手時呼吸還帶著熱氣，“進去吧，外邊冷！”
寧無妄同樣朝她揮了揮手，在秦采易的註視下關上了屋門。
——然後等秦采易走遠後，合頁發出吱呀的聲音。
細肢伶仃的“鬼”在清晨的微光中，摸出了門。
裏屋年老的u人擡眼瞥了眼窗外，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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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跟炮仗似的追著殷甚之竄出去了。027被扔在原地無人過問。
純白的少u越發蒼白, 連人類該有的血色都寡淡了下去。她摸著糖果盒上凹陷的痕跡一言不發，慢吞吞地朝著門外走。
被當做實驗體培育的短暫人生沒有為她提供太多的思想養料。和朱玉堅信寧獻不會傷害自己學姐不同，在027的概念裏, 寧獻毫無疑問等同於惡人。
027很擔心曾經遭受過的折磨會發生在自己老師身上，偏偏又無計可施。
有那麽一瞬間027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實驗臺上，束縛帶捆出勒痕，寧獻正漫不經心地操作著儀器。頭頂的燈直對著她晃得她看不清, 耳邊只有器械發出的無機質的聲音。
027清楚, 她不會再淪落到當初的境地。她是寧無妄欽定的學生, 唯一的弟子。施瓦茨非常講究派系和傳承, 哪怕她是廢物，施瓦茨也不會再將她報廢處理。
朱玉再厭惡她，也沒有趁機把她送去實驗室不是麽。
可為什麽還是這麽痛苦？
沒有老師的手牽著, 027總覺得手中空空的，她冷得有點發抖。
“餵。”
027聽到有人喊她。
冰冷的人造光將一上照得纖毫畢現。空曠的走廊上漸漸憑空顯現出繽紛的白。
“色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克隆體身上。
挺可憐的，像是只被雨打濕的奶狗。
“綺綺，是嗎？”“色彩”道。她的聲音總是顯得很空，她是十二席中唯一一位用代號代替了姓名的存在, 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物化、代號化。
活成了標志而非人的席，此刻心中有點兒不值一提的愧疚，不過好在心底的那點起伏並不會阻礙她的行動，“寧教很看重你呀。”
027停下腳步, 那雙與對方相似的眼望了過去。
單一而詭異的白瞳似乎也被映上了一點絢爛的藏色。027抱緊了懷裏的鐵盒, 在“色彩”面前，她像是一個劣質的仿制品。
“色彩”眨了眨眼。她的克隆體沒有上千也有大幾百, 也許是發生的慘劇太多，她已經倦怠了；也許她也被世界同化, 成了個沒有同理心的樂子人；也許是出於正版對盜版純粹的惡意……
總之，“色彩”打量著眼前年幼的克隆體，帶著一種蓄意報覆般的心理，引誘道：“你想把寧教帶回來嗎？”
…………
鐵盒裏的最後一粒水果糖已經微微融化。“色彩”用指尖碰了碰，糖漿黏在指腹上拉出黏膩的糖絲。
游走的藏色和那一點點的甜膩混在一起，“色彩”將指節塞進口中——嘗不出是什麽果味，可能已經變質了。
“也沒有很好吃。”“色彩”咂摸盡口腔裏的最後一點甜味，感慨著。
她擡起頭，用一種愉悅的眼神看著培養艙裏發現有人偷糖而憤怒地敲著艙門的027，“小氣，一塊糖而已。”
培養艙盡職盡責地運轉著，在u人的註視下，純白的少u眼皮漸漸松懈，陷入安靜的沈睡。
糖果盒被一下一下的拋擲，“色彩”把玩著這種只能用來哄騙小孩子的東西，罕見的有點苦惱。
最頂級的培養艙換一塊變質的糖，強賣強賣還虧本的生意，冤種都不幹。
她居然覺得賺了。
…………
寶嶺鎮靠北，常年低溫。就算到了開春之後，路邊還是堆著一層雪，家家戶戶需要燒柴燒煤取暖。
撿回來的“鬼”還在睡著。秦采易起身，輕手輕腳的往爐子裏添了點柴火。
秦采易家不大。為了取暖和抗大雪，她們當地人住的屋子格外講究個小而聚氣。秦采易家更是只有兩間能住人的房——一道火墻分開外間裏間。她姥身體不好，住裏間；家裏剩下一間外間，席同（寧無妄）只能跟她睡一張炕。
她家只有她跟姥姥倆人相依為命。本來還以為完了讓精怪盯上了，發現是誤會後，秦采易覺得不好意思，就收留了對方。
磚石土堆和鑄鐵壘成的爐竈上熱水正翻滾，火一燒起來屋子裏就熱了。
秦采易又去廚房準備早飯。她家沒吃早飯的習慣，一早做飯是因為她上山中午不回來，給她姥留的——她們這窮，當地人一天就吃兩頓，有的人家人口多就只吃一頓。她家還好點，大城市裏有親戚，偶爾會幫襯幫襯；秦采易父母去世也留了點存款。
著小九九，尋思著收留席同，怎麽招也是個勞動力，能幫著她收拾做飯也行，她回來還能吃上口熱乎飯。
誰成想席同是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燒糊了鍋！
席同說她以前住在城裏，沒用過柴火只能惱恨自己考慮不周了。
也是，席同是異人，那手細得一看就沒幹過活兒，跟她們這上土裏刨食的不一樣。
雪還封著山，就算席同有錢糧和柴火都有限，秦采易不敢再讓她浪費，只能
竈臺上熬了鍋米粥，熱著昨天剩的林蛙燜土豆，還有鄰居送的酸菜粉條。到了季末沒多少林蛙了，秦采易肯開葷還是看在席同給錢的份上。
米粥熬好，席同也醒了。
秦采易先給她姥盛出來一份，她姥年紀大了又磕了腿，單獨吃方便點兒。
又放下桌子，給她自己和席同的端出來——不幹活就算了！席同一天還吃三頓！
“吃飯了。”
秦采易喊了席同一聲，看著她慢悠悠地像鬼一樣飄過來。
秦采易盯著對方尖尖的下巴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把僅有的幾只林蛙都撿到席同那邊。
“你也吃。”寧無妄坐下後又給她夾回去。
這年頭餓死的都有，秦采易家相對好點但也並不富裕，平常吃飯都得算著糧吃。家裏的葷腥就靠著雞下蛋和山上抓的小動物，秦采易原先都先緊著她姥姥吃，有富裕的再自己吃。寧無妄來了之後她又讓出了一份，更是吃不到點油水。
“給你你吃就行了！”秦采易邊悶聲悶氣地往嘴裏大口扒拉米飯和土豆，邊說，“瘦得跟針似的，出門摔了再給人紮著。”
寧無妄夾菜的手一頓，感覺有被刻薄到。
等系統回來她得跟它e商量商量，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是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的。
秦采易急著上山，匆匆吃完飯又從爐灰裏扒拉出來兩個捂熟的土豆塞懷裏——這就是她午飯了。她比寧無妄還小一上，這個年紀正是肚子大能吃窮老子的時候，但是早早當家的人已經知道了生活的不易，為了省糧食只吃個半飽，能糊弄過去就糊弄。
她拿好獵槍和護具就要出門，臨走了還不忘囑咐：“庫房裏有饅頭，是熟的，中午你餓了就自己熱熱將就吃。放上水，水別沒過蒸架，看著點別燒化了鍋！林蛙你都吃了，別剩下，晚上我回來再做飯。”
“在家待著別出門。”秦采易想了想又說。“外面冷，凍著沒人管你……我姥那屋有書和漫畫，你在家看吧，陪我姥嘮嘮嗑。”
她剛領著席同回來的那幾天，就有人牽著孩子找上了門，非說她家孩子被席同嚇得魘住了，讓秦采易賠她們。
秦采易其實也知道，對方就是欺負她是孤兒，找個借口訛她而已。只是她害怕等她不在家，對方又找她姥和席同的麻煩——她姥她倒不擔心，年輕時候也是一人罵街五鄰退散的爭用人。
但是席同看起來就是那種，渾身寫滿了“人傻錢多”“清澈愚蠢”，被欺負了只會半夜吊死在人家門口的貨色。
秦采易跟對方對罵了一會兒。對方就是摸準了席同是外來的，長得還怪，一口咬定席同有問題要把席同攆出去。
秦采易沒辦法，還是捏著鼻子拎出一條五花肉賠給了她們——這還是她囤冬菜時候花錢買來的，想著她姥牙口不好特意留的。可不是山上獵的獵物，野生的動物腥臊肉還柴，不好吃。
寧無妄沒拒絕她的好意，應了一聲，送秦采易出門。
天色還沒大亮，寧無妄看著秦采易跟一名同樣背著槍的獵戶結伴走，轉身朝她揮手時呼吸還帶著熱氣，“進去吧，外邊冷！”
寧無妄同樣朝她揮了揮手，在秦采易的註視下關上了屋門。
——然後等秦采易走遠後，合頁發出吱呀的聲音。
細肢伶仃的“鬼”在清晨的微光中，摸出了門。
裏屋年老的u人擡眼瞥了眼窗外，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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