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十賭十輸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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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賭十輸篇【VIP】
常槐蔓坐在寧無妄門口, 無所事事。
狂歡者基地為了避免被施瓦茨檢測到，用的是內部局域網，只供科研和內部交流使用, 談不上消遣娛樂之類，常槐蔓想玩會兒手機都沒法玩。
墨綠色卷發的女人一會兒撐著腮，一會兒扒拉扒拉自己被血浸濕的衣服，有些熬不住無聊。
她堵在這兒一是為了等寧無妄, 能早接觸一秒都是賺的。二則是故意惡心寧獻。
一問就是“隨便”“隨你”, 一碰就是“滾”。從硬闖施瓦茨交流會到現在, 她提了無數次想把寧無妄擄回來, 反正有她在，寧無妄也
死不了，手段激進點也沒什麽, 她和步笑笑兩個人就能幹了。
結果寧獻就是不同意。
用表情冷嘲熱諷一頓都算好的，動不動就以“幹擾工作”為名把常槐蔓釘墻上。雖然知道寧獻嘴上不在意內心氣炸了，但常槐蔓一向看不慣對方，又是個嘴不幹凈的主兒，被釘住也不耽誤她嘴上嗶嗶。步笑笑又沒啥同伴愛, 嘴上一口一個“阿獻”“阿蔓”叫得再親熱，寧獻把常槐蔓戳成篩子她也照樣笑瞇瞇。
於是最後沖突往往以常槐蔓爛成泥告終。
要不是線人報告說寧無妄的異能二次進化了，估計這會兒常槐蔓還在墻上糊著。
常槐蔓是藍島遺民，不管是性格方面還是過往遭遇, 她都註定和寧獻合不來。
倒也不是說她不知道寧獻也只是一個工具, 把當時也無力反抗的寧獻定為罪魁禍首。她把擺脫“無痛”和覆興藍島的希望寄托在寧獻身上，和寧獻沒有本質上的利益沖突, 嚴格來說也算半個利益共同體。那些對寧獻的惡語相向、口吐芬芳，純粹是遷怒到對方身上罷了。
步笑笑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放心大膽地任由兩人相處，從來不擔心常槐蔓背地裏搞小動作。
此時看在寧無妄的面子上，常槐蔓還是挺樂意幫兩人重歸就好的——她倆和好了，寧無妄願意留下來，也就不用被關小黑屋。不用被關押，她就有更多機會和寧無妄相處。
寧無妄和她還是老鄉。
此時屋內傳來細微的聲響，一聽就是寧無妄搞出來的。
常槐蔓覺得寧無妄沒入睡，自己也談不上打擾，就試探性地開口：“你睡了沒？”
“……討厭我，不想理我？……也不是洗白啥的，就是想你別被施瓦茨洗腦了。他們老宣傳我們是叛賊，是唯利是圖的小人，但咱倆都藍島人，都清楚施瓦茨什麽德行不是？”
“寧獻的設想雖然兇險，但試試又能有什麽問題？反正有我在，咱肯定能活到最後。而且萬一成功了，咱也是拯救世界了。”
她用的是藍島的土語，因為很久沒使用而說得磕磕絆絆，有些詞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還得臨時切換成普通話。
“你是不是還在跟傻bi、呃、寧獻，生氣？其實她挺關心你的。”
房間內無人應答，只有靜默。
房間外常槐蔓抓耳撓耳，絞盡腦汁為自己都煩的寧獻說好話。
“我不是亂說……步笑笑和前輩們為了保下我，這些年來東躲西藏，一度讓外界誤以為我們都死凈了；寧獻能把你養這麽大，付出的肯定不少。她不說，你是不以為她特牛逼？其實好幾次她跟你差點就死了……你以為我們是怎麽和她搭上線的？”
門內的黑發醫生還是不吭聲，常槐蔓嘴笨，還顧忌著形象不想在寧無妄面前說臟話，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什麽勸人和好的話。
她背靠在門板上，吭哧了幾秒，忽然靈光一現。
“你是不是還氣當初寧獻給你註射轉換劑的事？”
“其實寧獻那犢子早就想著要把你一塊打包帶走了。她動不動就抽你血你還記得不？其中大部分都交我這兒了。我早就喝了下去——解釋一下，不是我想喝。咱倆隔得太遠，沒辦法，我得需要點聯系才行——就等著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覆活。”
“我是純正的概念系，當時步笑笑還摳我心臟威脅寧獻呢，你那時候應該也疼，哦不對，我能力對你不起作用……都怪寧獻，裝得太胸有成竹。”
“你要是沒死，變成了概念異人，我們就直接帶你走。”
“無異能狀態下全拼火力，你除了異能也沒什麽抵抗力——不是瞧不起你哈，是寧獻說你十槍能有九槍脫靶，其中一槍打在隔壁靶子上，是她跟我們胡咧咧……那些維安員更不足為懼，寧獻接管了陽城內的武器設施，核爆材料早被步笑笑移走了，而我們基地就、呃，我們帶人就守在陽城附近那座山上。”
並不寬敞的走，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你是‘本我’第一人，大家都很期待你加入。本來說好不管結果怎麽樣，你都得為我場反悔，步笑笑還挺上火的。”
“可能是覺得施瓦茨條件更好，可能是那時候我們都很迷茫，可能是你殺了她她傷心，可能是想在施瓦茨裏埋個釘子……她心眼多，誰知道她腦子裏想什麽。”
墨綠色發的女人轉過頭，向門內喊了一聲：“寧無妄，我們所有人都 沒想到，你連”
“……”
，空間內一片死寂。
睡著了？
又不是asmr，她這麽吵，不至於吧。
“寧無妄？”
常槐蔓又等了幾秒，還是無人回應。
她想了下，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試圖聽聽裏面的動靜。這扇門不是隔音門，照她的耳力按理來說最起碼也能聽到裏面的呼吸聲或者布料摩擦聲才對。
不應該這麽安靜。
“嘀——”
好像是什麽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很規律，一滴，一滴。
常槐蔓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寧無妄！寧無妄！”墨綠色發的女人翻起身，瘋狂捶打起房門。
一點點細微的鐵腥味從門縫中飄出來，混在常槐蔓滿身的血中絲毫不起眼。
常槐蔓的拳卻不受控制地產生細微顫抖。
“媽的寧無妄！回話！操！你最好是哭了！”
…………
並不厚重的房門被錘爛，被緊急喊過來的寧獻呆呆地立在門口，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步笑笑面色凝重，緊緊盯著她，手邊的裂隙時刻準備著。
趨利避害的大腦像是拋棄了她，寧獻盯著地板上蔓延開的刺目的紅，連心跳都感受不到。
寧獻看到自己的學生，自己一手帶大的小無妄，正闔著眼眸趴在床上，安靜得像只溫順的小羊。
寧獻沒有吵醒她。
小羊的脖頸被豁開，連血液都因為凝固而停止了流動，只餘下一片猩紅。
床榻上的黑發醫生安靜地睡著，她臥在被血染出的艷色之中，仿佛正枕著雕零的花朵。鮮艷的紅與黑白碰撞在一起，像是一副描繪死亡的靡艷畫卷。
過了很久，像是一整個世紀那麽長。
寧獻走上前，將自己的小無妄圈在懷裏。
那最後的餘溫都消散在了灌進來的冷空氣裏，寧獻抱著她，宛若抱著一塊真正的玉石、朽木。
金發的女人將頭枕在學生的前額上，璀璨的金眸用力閉上，不讓那翻滾的情緒溢出來。
常槐蔓縮在步笑笑身後，像是還沒意識到失去了什麽的孩子一般，幹巴巴地解釋：“我一進來她就這樣了……我沒法覆活她……”
步笑笑給了她記眼刀，示意她閉嘴。
再次被提醒，她的學生已經死去。
耳邊瞬間響起一陣盲音，攪得人回不過神。
向來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寧教，像是一瞬間被碾盤碾碎，連最輕微的喘息都帶著沁入五臟六腑的痛楚。
也許不是錯覺。
寧獻把她的小無妄又往懷裏攬了攬，才在寂靜中發覺，自己好像忘記呼吸很久了。
“為什麽？”
寧獻的十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沒有人回答她。寧獻側頭看向步笑笑和常槐蔓，眼神疑惑，像是在詢問兩人為什麽不回答她。
她問出聲了嗎？
寧獻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這一路上寧獻告別了很多人。當初她的父母她的手足戰死在前線的時候，寧獻想得也不過是趕緊結束這一切，傷春感秋這個詞從來不會出現在她的字典中。
說來也可笑，寧獻曾經也是被人痛罵“六親不認”“木人石心”的貨色，怎麽現在連松手、站起來，都做不到。
一個“本我”而已。
寧獻想到。
死了可惜歸可惜，倒也沒到一子定勝負的程度。
額角落下來的一縷發擦過她的眼睛，寧獻眨了眨眼，沒有順回去。
她用手撫摸上寧無妄冰冷的臉，用指腹描摹著學生的五官。
寧無妄似乎總是這樣，板著一張臉，活著如此，死了也是如此。像是什麽都不能動搖她分毫，淪落到如今境地也不過是眉頭微微蹙起。
氣性就這麽大嗎？
寧獻的手指落在這人脖頸間的缺口上。傷口的邊緣已經氧化成了紅褐色，脈搏隨著血液的靜止而消失。
又玩冷暴力，逆徒。
“‘本我’異人死亡，計劃需要調整。調集實驗體，準備返回大本營。”
“……怎麽了？”遲遲沒等到響應，寧獻看了一眼步笑笑，納悶道。
她的聲音應該很正常，為什麽對方卻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
“寧獻。”步笑笑抿了抿唇，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喉嚨像是被卡住，她過來好半響才吐出那兩個字，“節哀。”
被勸慰女人定定望了她幾秒，忽然笑開。
懷裏的榆木被她摟得極緊，而寧獻鎏金似的眼眸彎成泉。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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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槐蔓坐在寧無妄門口, 無所事事。
狂歡者基地為了避免被施瓦茨檢測到，用的是內部局域網，只供科研和內部交流使用, 談不上消遣娛樂之類，常槐蔓想玩會兒手機都沒法玩。
墨綠色卷發的女人一會兒撐著腮，一會兒扒拉扒拉自己被血浸濕的衣服，有些熬不住無聊。
她堵在這兒一是為了等寧無妄, 能早接觸一秒都是賺的。二則是故意惡心寧獻。
一問就是“隨便”“隨你”, 一碰就是“滾”。從硬闖施瓦茨交流會到現在, 她提了無數次想把寧無妄擄回來, 反正有她在，寧無妄也
死不了，手段激進點也沒什麽, 她和步笑笑兩個人就能幹了。
結果寧獻就是不同意。
用表情冷嘲熱諷一頓都算好的，動不動就以“幹擾工作”為名把常槐蔓釘墻上。雖然知道寧獻嘴上不在意內心氣炸了，但常槐蔓一向看不慣對方，又是個嘴不幹凈的主兒，被釘住也不耽誤她嘴上嗶嗶。步笑笑又沒啥同伴愛, 嘴上一口一個“阿獻”“阿蔓”叫得再親熱，寧獻把常槐蔓戳成篩子她也照樣笑瞇瞇。
於是最後沖突往往以常槐蔓爛成泥告終。
要不是線人報告說寧無妄的異能二次進化了，估計這會兒常槐蔓還在墻上糊著。
常槐蔓是藍島遺民，不管是性格方面還是過往遭遇, 她都註定和寧獻合不來。
倒也不是說她不知道寧獻也只是一個工具, 把當時也無力反抗的寧獻定為罪魁禍首。她把擺脫“無痛”和覆興藍島的希望寄托在寧獻身上，和寧獻沒有本質上的利益沖突, 嚴格來說也算半個利益共同體。那些對寧獻的惡語相向、口吐芬芳，純粹是遷怒到對方身上罷了。
步笑笑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放心大膽地任由兩人相處，從來不擔心常槐蔓背地裏搞小動作。
此時看在寧無妄的面子上，常槐蔓還是挺樂意幫兩人重歸就好的——她倆和好了，寧無妄願意留下來，也就不用被關小黑屋。不用被關押，她就有更多機會和寧無妄相處。
寧無妄和她還是老鄉。
此時屋內傳來細微的聲響，一聽就是寧無妄搞出來的。
常槐蔓覺得寧無妄沒入睡，自己也談不上打擾，就試探性地開口：“你睡了沒？”
“……討厭我，不想理我？……也不是洗白啥的，就是想你別被施瓦茨洗腦了。他們老宣傳我們是叛賊，是唯利是圖的小人，但咱倆都藍島人，都清楚施瓦茨什麽德行不是？”
“寧獻的設想雖然兇險，但試試又能有什麽問題？反正有我在，咱肯定能活到最後。而且萬一成功了，咱也是拯救世界了。”
她用的是藍島的土語，因為很久沒使用而說得磕磕絆絆，有些詞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還得臨時切換成普通話。
“你是不是還在跟傻bi、呃、寧獻，生氣？其實她挺關心你的。”
房間內無人應答，只有靜默。
房間外常槐蔓抓耳撓耳，絞盡腦汁為自己都煩的寧獻說好話。
“我不是亂說……步笑笑和前輩們為了保下我，這些年來東躲西藏，一度讓外界誤以為我們都死凈了；寧獻能把你養這麽大，付出的肯定不少。她不說，你是不以為她特牛逼？其實好幾次她跟你差點就死了……你以為我們是怎麽和她搭上線的？”
門內的黑發醫生還是不吭聲，常槐蔓嘴笨，還顧忌著形象不想在寧無妄面前說臟話，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什麽勸人和好的話。
她背靠在門板上，吭哧了幾秒，忽然靈光一現。
“你是不是還氣當初寧獻給你註射轉換劑的事？”
“其實寧獻那犢子早就想著要把你一塊打包帶走了。她動不動就抽你血你還記得不？其中大部分都交我這兒了。我早就喝了下去——解釋一下，不是我想喝。咱倆隔得太遠，沒辦法，我得需要點聯系才行——就等著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覆活。”
“我是純正的概念系，當時步笑笑還摳我心臟威脅寧獻呢，你那時候應該也疼，哦不對，我能力對你不起作用……都怪寧獻，裝得太胸有成竹。”
“你要是沒死，變成了概念異人，我們就直接帶你走。”
“無異能狀態下全拼火力，你除了異能也沒什麽抵抗力——不是瞧不起你哈，是寧獻說你十槍能有九槍脫靶，其中一槍打在隔壁靶子上，是她跟我們胡咧咧……那些維安員更不足為懼，寧獻接管了陽城內的武器設施，核爆材料早被步笑笑移走了，而我們基地就、呃，我們帶人就守在陽城附近那座山上。”
並不寬敞的走，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你是‘本我’第一人，大家都很期待你加入。本來說好不管結果怎麽樣，你都得為我場反悔，步笑笑還挺上火的。”
“可能是覺得施瓦茨條件更好，可能是那時候我們都很迷茫，可能是你殺了她她傷心，可能是想在施瓦茨裏埋個釘子……她心眼多，誰知道她腦子裏想什麽。”
墨綠色發的女人轉過頭，向門內喊了一聲：“寧無妄，我們所有人都 沒想到，你連”
“……”
，空間內一片死寂。
睡著了？
又不是asmr，她這麽吵，不至於吧。
“寧無妄？”
常槐蔓又等了幾秒，還是無人回應。
她想了下，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試圖聽聽裏面的動靜。這扇門不是隔音門，照她的耳力按理來說最起碼也能聽到裏面的呼吸聲或者布料摩擦聲才對。
不應該這麽安靜。
“嘀——”
好像是什麽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很規律，一滴，一滴。
常槐蔓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寧無妄！寧無妄！”墨綠色發的女人翻起身，瘋狂捶打起房門。
一點點細微的鐵腥味從門縫中飄出來，混在常槐蔓滿身的血中絲毫不起眼。
常槐蔓的拳卻不受控制地產生細微顫抖。
“媽的寧無妄！回話！操！你最好是哭了！”
…………
並不厚重的房門被錘爛，被緊急喊過來的寧獻呆呆地立在門口，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步笑笑面色凝重，緊緊盯著她，手邊的裂隙時刻準備著。
趨利避害的大腦像是拋棄了她，寧獻盯著地板上蔓延開的刺目的紅，連心跳都感受不到。
寧獻看到自己的學生，自己一手帶大的小無妄，正闔著眼眸趴在床上，安靜得像只溫順的小羊。
寧獻沒有吵醒她。
小羊的脖頸被豁開，連血液都因為凝固而停止了流動，只餘下一片猩紅。
床榻上的黑發醫生安靜地睡著，她臥在被血染出的艷色之中，仿佛正枕著雕零的花朵。鮮艷的紅與黑白碰撞在一起，像是一副描繪死亡的靡艷畫卷。
過了很久，像是一整個世紀那麽長。
寧獻走上前，將自己的小無妄圈在懷裏。
那最後的餘溫都消散在了灌進來的冷空氣裏，寧獻抱著她，宛若抱著一塊真正的玉石、朽木。
金發的女人將頭枕在學生的前額上，璀璨的金眸用力閉上，不讓那翻滾的情緒溢出來。
常槐蔓縮在步笑笑身後，像是還沒意識到失去了什麽的孩子一般，幹巴巴地解釋：“我一進來她就這樣了……我沒法覆活她……”
步笑笑給了她記眼刀，示意她閉嘴。
再次被提醒，她的學生已經死去。
耳邊瞬間響起一陣盲音，攪得人回不過神。
向來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寧教，像是一瞬間被碾盤碾碎，連最輕微的喘息都帶著沁入五臟六腑的痛楚。
也許不是錯覺。
寧獻把她的小無妄又往懷裏攬了攬，才在寂靜中發覺，自己好像忘記呼吸很久了。
“為什麽？”
寧獻的十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沒有人回答她。寧獻側頭看向步笑笑和常槐蔓，眼神疑惑，像是在詢問兩人為什麽不回答她。
她問出聲了嗎？
寧獻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這一路上寧獻告別了很多人。當初她的父母她的手足戰死在前線的時候，寧獻想得也不過是趕緊結束這一切，傷春感秋這個詞從來不會出現在她的字典中。
說來也可笑，寧獻曾經也是被人痛罵“六親不認”“木人石心”的貨色，怎麽現在連松手、站起來，都做不到。
一個“本我”而已。
寧獻想到。
死了可惜歸可惜，倒也沒到一子定勝負的程度。
額角落下來的一縷發擦過她的眼睛，寧獻眨了眨眼，沒有順回去。
她用手撫摸上寧無妄冰冷的臉，用指腹描摹著學生的五官。
寧無妄似乎總是這樣，板著一張臉，活著如此，死了也是如此。像是什麽都不能動搖她分毫，淪落到如今境地也不過是眉頭微微蹙起。
氣性就這麽大嗎？
寧獻的手指落在這人脖頸間的缺口上。傷口的邊緣已經氧化成了紅褐色，脈搏隨著血液的靜止而消失。
又玩冷暴力，逆徒。
“‘本我’異人死亡，計劃需要調整。調集實驗體，準備返回大本營。”
“……怎麽了？”遲遲沒等到響應，寧獻看了一眼步笑笑，納悶道。
她的聲音應該很正常，為什麽對方卻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
“寧獻。”步笑笑抿了抿唇，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喉嚨像是被卡住，她過來好半響才吐出那兩個字，“節哀。”
被勸慰女人定定望了她幾秒，忽然笑開。
懷裏的榆木被她摟得極緊，而寧獻鎏金似的眼眸彎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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