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聯林都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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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三聯林都篇【VIP】
出發前往林都的那天, 寧無妄在前往停車場的通道裏遇見了朱玉。
紅發的少女擡著一只腳靠在墻上，雙臂環抱。發覺有人過來便斜著眼看去，隨後是熟悉的、挑釁又陰陽怪氣的聲音。
“跟個D級出任務, 你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
被用輕蔑的口吻稱呼為“D級”的沈晦不言不語。她拖著行李站在寧無妄身側，面無表情。
朱玉怎麽出現在這裏？按照她的脾氣，那天跟寧無妄不歡而散後，應該一直在慪氣, 等著寧無妄服軟道歉才對。
面上不顯山不露水, 沈晦在心底暗暗分析著。
別是特意跑來解釋的……她這幾天呈給寧無妄的報告裏可是一直在把罪魁禍首往朱母的方向引導。
其實她跟朱玉無冤無仇, 沒必要陷害對方。只是她接到寧無妄的指令去查, 還真查出了點問題——朱玉和027素來不對付，有多位證人表示曾親耳聽聞朱玉揚言要殺了027。而她的父母，更是曾經試圖買通總部中一名參加基地交流會的參賽選手, 準備在比賽途中“失手誤殺”了對方。
交流會被狂歡者攻陷，他們的計劃被迫擱淺。但有前科的人嫌疑總是更大。警察破案鎖定嫌疑人，都會優先從犯人數據庫裏篩選，不是嗎？
現成的替罪羊，不宰白不宰。
沈晦垂著頭不說話, 一副受氣包的樣子。那隱沒在他人視線之後的銀灰色眸子中，卻閃過一抹冰冷。
通往停車場的路被攔。
寧無妄皺了皺眉。與往日的冷淡不同，此刻她看向朱玉的目光帶上了些許的不快，“她叫沈晦。”
朱玉走到寧無妄面前。她的目光在垂著頭的維安員身上掃過, 又瞥了一眼板著臉的027, 嗤笑了一聲，“你什麽時候有了隨地撿破爛的毛病？”
打量的眼神讓人本能不舒服。沈晦握緊手中行李箱的拉桿, 控制著自己避開朱玉的鋒芒。
“朱玉。”黑發的醫生語氣低沈了幾分。
僅僅只是被叫了聲名字，可眼睛的餘光裏, 囂張跋扈的烈焰少女咬了咬牙，哼了聲之後居然真的不再說什麽。
沈晦看的多有所思。
坊間傳聞陽城的寧教和朱小姐關系並不好。如今看在沈晦眼裏，哪裏是不好？分明是太好了。
下一秒朱玉的話更加深了她的推測。
“找護衛也不知道找個能幹點兒的……看在是去處理正事，我又早就想去林都玩玩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去。”
紅發的少女昂起下巴表情驕傲又期待。
鐵石心腸的寧無妄不為所動。
寧無妄：“不必，有沈晦陪我足以。”
黑發的醫生表情淡淡，說得話卻足夠動人。那沒由來的自信，坦蕩得讓人簡直無從懷疑她對“沈晦”的青睞有加。畢竟她口中的“沈晦”，僅僅只是一名D級，一個剛剛覺醒異能不到六個月的新人。
如果是平時，沈晦肯定會反思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寧無妄在試探自己。
但現在……
黑灰色半長發的女人擡起頭，睹了一眼來毛遂自薦的朱玉後，又快速垂下了頭。
換她她也煩。
寧無妄越過朱玉，繼續向前走。
沈晦見狀拉著行李箱邁開腿跟了上去，卻在接近朱玉的瞬間警鈴大作。
空氣傳來被劈開的細風，沈晦下意識擡手格擋，傾斜的行李箱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那冰冷的裝甲並沒有擊穿她的頭顱，高擡的腿穩穩停在半空。
沈晦頓了頓，放下手，低聲詢問：“朱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朱玉的視線完全忽略她，看向了半側過身的寧無妄。如火般張揚的少女揚了揚眉，“看什麽？又沒真弄死她。幫你試試手下的身手都不行？”
寧無妄沈默不語。略有些緊張的氣氛中，朱玉發現她的視線落腳在倒地的行李箱上。
一個破行李箱而已。朱玉撇撇嘴，“D級就是D級，連個箱子都看不好。”
黑發的醫生轉過身，上前兩步蹲下，將箱子扶起。玉雕似的人垂首，那宛如上好綢緞的發絲在肩頭自然滑落。
寧無妄直接將沈晦和027扯到自己身後，看都沒看朱玉一眼。
“走了。”
行李箱底部輪子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
朱並肩離去，襯托得她像個三流小醜。
“住寧無妄，聲音都有些扭曲，“你不會是打算讓她當副手吧？！”
即便不回頭，光聽聲音都足。她的聲調比平時還要高，熟悉朱玉的人都清楚，這是她發火前的征兆。
沈晦若有所感地回頭。朱玉正站在原地神態冰冷地盯著她。沖天的怨氣讓沈晦錯覺，下一瞬對方就會不管不顧，一腳踢爛她的腦子。
但朱玉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陰沈著臉，目送她們離開。
…………
“寧教，我來吧。”
沈晦定了定神，又戴上那副溫和順從的面具。她王動接過了寧無妄手裏的行李箱，不給寧無妄拒絕的機會。
027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暫時仍難以出聲。看到老師的手空了下來，眼睛一亮就小跑到寧無妄身側，伸出手握住老師的手。
寧無妄沒有抗拒。027需要留在基地養傷，沒辦法跟隨她出差，臨別時粘人些也可以理解。
另一只手空著也是空著。黑發的醫生想了想，牽起了D級維安員粗糙的手掌。
沈晦詫異地順著手臂的線條，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掌心的觸感細膩又溫熱，她過往的經歷中少有這樣的接觸，於是連比喻都只能聯想到被洞穿的、女人的□□。
“不喜歡？”寧無妄註意到她神色的異樣，於是打算松開手。
可白皙的指尖還未逃走，就被沈晦反手捉住，牢牢扣留。
銀灰色眼眸的女人從短暫的楞怔中清醒過來。慘白的少女仗著老師看不見，正滿臉陰狠地瞪著她。
沈晦朝自己的頂頭上司笑，那笑容與往常別無二致，“不，很喜歡。”
太莽撞了。
殘存的理智構造出另一個“沈晦”，高高在上，批判著她。
在反手抓住寧無妄的手的那一瞬間，就好像過往所學的一切臥底技巧、蜂蜜陷阱全部消失，只留給她一個追逐本能的空蕩頭顱。
對方帶著繭的指腹按壓在指骨間薄薄的肌膚上，突發奇想的舉動換來了一種被反向侵占領地的強烈異樣感。
別有用心的臥底語氣依舊恭敬，神情語氣也與往日一樣。
可寧無妄感受到了一種侵略性。
與殷甚之不同，與朱玉不同，與先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是一種無聲無息的進攻，仿佛一場鋪天而來的瘴氣，能將無數獵物溺死在其中。
寧無妄有些不適應地抽回手，轉移話題：“不用在意朱玉的話，她嘴上從來不饒人。你很不錯，她只是還不熟悉你。”
也許是通道裏的光線不好。黑灰色發的女人耷著眼簾，那銀色的眼眸有一剎那如冰冷的銀器，呈現出氧化的痕跡。
“不必為我擔心，寧教。”
沈晦發語氣四平八穩，像是沒被朱玉影響到半分心境，“朱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只是名D級，只是個新人，朱小姐看不慣我再正常不過。”
“誰都是從新人走過來的。”寧無妄道，“相信自己，你潛力無限，不要用‘只是’來形容自己。”
“朱玉挑釁你，是因為她一直看我不順眼，與你無關。”
沈晦望向黑發的醫生，眼神覆雜，“您比我還相信我自己啊。”
“是你對自己太沒自信。”寧無妄道。
她的嗓音像是深水浸出來的，總是帶著一股秋日微雨般的冷意。
話卻說得篤定，甘願以權威的姿態為自卑的手下樹立自信心。
看似冰冷的頑石中藏著炙熱的巖漿。
沈晦撚了撚手指，指肚似乎還殘留著那突破邊界的細膩。
…………
停車場中，林都派來接應的人手已經在一輛裝甲防爆車旁等候。
027戀戀不舍得蹭著老師的手掌，撒了好一會兒嬌，才終於松開。
嗓子仍然嘶啞生疼，027伸出手指指指沈晦，又指指寧無妄，從受損的咽喉中擠出破碎的聲音：“……保、護……”
沈晦半蹲下身，伸出小指勾住少女蒼白的手指，拇指一點結了個印，“感謝你願意把寧教托付給我，我承諾會盡我所能，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寧教。”
027盯著她看了幾秒，勉強點了點頭。
沈晦還想像寧無妄那樣摸摸她的頭，可爪子一伸出去就被027無情的拍落。
“嘶——”沈晦捂著被拍疼的手背，做作地倒吸一口涼氣。她這也不算假，027打她是半點沒收力，只是她皮糙肉厚罷了。
蒼白的少女唇角下垂毫無笑意，像是吃完罐罐就翻臉不認人的渣貓，用眼神警告她是時候滾了。
沈晦於是聳聳肩望向寧無妄，黑發的醫生眼中也盛著一絲無奈。
兩人就這樣在027的目送下，進入了裝甲車內部。
百哀森林是天塹，亦是寶庫，動植物資源豐富。其中產出的木材、動物皮毛、昆蟲甲殼等等副產品，可是向來廣受追捧、供不應求。
林都基地背靠百哀森林，產出豐厚，本應僻靜的地界反倒因為利益關系而變得熱鬧非凡。官方機構、民間協會也好，個人冒險家也罷，無數異人湧入其中淘金，人員流動巨大，促使林都成了商業活動的中心和交通的樞紐。
林都基地和施瓦茨總部一個南一個北，相隔甚遠，之間來往運送物資的公路倒還算得上通暢。加之沒有安全可靠的航線可供使用，地面車輛就成了出行的不二之選。
林都準備的車可比寧無妄等人當初來參加交流會時駕駛的老款車，高端太多了。林都的那群科研員不缺錢不缺物資也不缺裝備，為了表達誠意，連原本硬挺的防爆車座椅都額外鋪上了一層軟墊，內部更是擺放了車載冰箱，用冷飲可供飲用。
寧無妄坐在座位上，寬敞的腿部空間甚至足夠一成年 人趴下打個滾。
剛一落座，她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裏面東西不多，最重要的就一個。
沈晦看著她掌心那個“自信放光芒”的小機器人，眼角跳了跳。
小機器人是寧無妄王動帶過來的，系統沒提過。之前每次在小機器人裏玩過一會兒之後，也一定會抱怨兩句又浪費了多少多少聲望值雲雲。
可寧無妄仍記得，實驗成功的那一天，小小的機器人在操作臺上不斷轉著圈圈，喜不自禁，高喊著愛宿王一萬年願當宿王的gou——啊，這些內容不必提——的樣子。
小機器人身上貼的水鉆粘性本就不大，剛才行李箱倒地，小小的沖擊硬是給系統震掉了好幾個小鉆。
寧無妄將小機器人放在大腿上，從行李箱中取出水鉆貼，用鑷子夾起，為小機器人細細補上——不細不行，系統的眼睛就是尺，缺一個都能吱哇亂叫好一會兒。
“您出差，還帶這些東西？”
“嗯。”黑發的寧教頭都沒擡，繼續將小鉆粘在機器人的金屬外殼上，“我離不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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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往林都的那天, 寧無妄在前往停車場的通道裏遇見了朱玉。
紅發的少女擡著一只腳靠在墻上，雙臂環抱。發覺有人過來便斜著眼看去，隨後是熟悉的、挑釁又陰陽怪氣的聲音。
“跟個D級出任務, 你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
被用輕蔑的口吻稱呼為“D級”的沈晦不言不語。她拖著行李站在寧無妄身側，面無表情。
朱玉怎麽出現在這裏？按照她的脾氣，那天跟寧無妄不歡而散後，應該一直在慪氣, 等著寧無妄服軟道歉才對。
面上不顯山不露水, 沈晦在心底暗暗分析著。
別是特意跑來解釋的……她這幾天呈給寧無妄的報告裏可是一直在把罪魁禍首往朱母的方向引導。
其實她跟朱玉無冤無仇, 沒必要陷害對方。只是她接到寧無妄的指令去查, 還真查出了點問題——朱玉和027素來不對付，有多位證人表示曾親耳聽聞朱玉揚言要殺了027。而她的父母，更是曾經試圖買通總部中一名參加基地交流會的參賽選手, 準備在比賽途中“失手誤殺”了對方。
交流會被狂歡者攻陷，他們的計劃被迫擱淺。但有前科的人嫌疑總是更大。警察破案鎖定嫌疑人，都會優先從犯人數據庫裏篩選，不是嗎？
現成的替罪羊，不宰白不宰。
沈晦垂著頭不說話, 一副受氣包的樣子。那隱沒在他人視線之後的銀灰色眸子中，卻閃過一抹冰冷。
通往停車場的路被攔。
寧無妄皺了皺眉。與往日的冷淡不同，此刻她看向朱玉的目光帶上了些許的不快，“她叫沈晦。”
朱玉走到寧無妄面前。她的目光在垂著頭的維安員身上掃過, 又瞥了一眼板著臉的027, 嗤笑了一聲，“你什麽時候有了隨地撿破爛的毛病？”
打量的眼神讓人本能不舒服。沈晦握緊手中行李箱的拉桿, 控制著自己避開朱玉的鋒芒。
“朱玉。”黑發的醫生語氣低沈了幾分。
僅僅只是被叫了聲名字，可眼睛的餘光裏, 囂張跋扈的烈焰少女咬了咬牙，哼了聲之後居然真的不再說什麽。
沈晦看的多有所思。
坊間傳聞陽城的寧教和朱小姐關系並不好。如今看在沈晦眼裏，哪裏是不好？分明是太好了。
下一秒朱玉的話更加深了她的推測。
“找護衛也不知道找個能幹點兒的……看在是去處理正事，我又早就想去林都玩玩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去。”
紅發的少女昂起下巴表情驕傲又期待。
鐵石心腸的寧無妄不為所動。
寧無妄：“不必，有沈晦陪我足以。”
黑發的醫生表情淡淡，說得話卻足夠動人。那沒由來的自信，坦蕩得讓人簡直無從懷疑她對“沈晦”的青睞有加。畢竟她口中的“沈晦”，僅僅只是一名D級，一個剛剛覺醒異能不到六個月的新人。
如果是平時，沈晦肯定會反思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寧無妄在試探自己。
但現在……
黑灰色半長發的女人擡起頭，睹了一眼來毛遂自薦的朱玉後，又快速垂下了頭。
換她她也煩。
寧無妄越過朱玉，繼續向前走。
沈晦見狀拉著行李箱邁開腿跟了上去，卻在接近朱玉的瞬間警鈴大作。
空氣傳來被劈開的細風，沈晦下意識擡手格擋，傾斜的行李箱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那冰冷的裝甲並沒有擊穿她的頭顱，高擡的腿穩穩停在半空。
沈晦頓了頓，放下手，低聲詢問：“朱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朱玉的視線完全忽略她，看向了半側過身的寧無妄。如火般張揚的少女揚了揚眉，“看什麽？又沒真弄死她。幫你試試手下的身手都不行？”
寧無妄沈默不語。略有些緊張的氣氛中，朱玉發現她的視線落腳在倒地的行李箱上。
一個破行李箱而已。朱玉撇撇嘴，“D級就是D級，連個箱子都看不好。”
黑發的醫生轉過身，上前兩步蹲下，將箱子扶起。玉雕似的人垂首，那宛如上好綢緞的發絲在肩頭自然滑落。
寧無妄直接將沈晦和027扯到自己身後，看都沒看朱玉一眼。
“走了。”
行李箱底部輪子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
朱並肩離去，襯托得她像個三流小醜。
“住寧無妄，聲音都有些扭曲，“你不會是打算讓她當副手吧？！”
即便不回頭，光聽聲音都足。她的聲調比平時還要高，熟悉朱玉的人都清楚，這是她發火前的征兆。
沈晦若有所感地回頭。朱玉正站在原地神態冰冷地盯著她。沖天的怨氣讓沈晦錯覺，下一瞬對方就會不管不顧，一腳踢爛她的腦子。
但朱玉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陰沈著臉，目送她們離開。
…………
“寧教，我來吧。”
沈晦定了定神，又戴上那副溫和順從的面具。她王動接過了寧無妄手裏的行李箱，不給寧無妄拒絕的機會。
027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暫時仍難以出聲。看到老師的手空了下來，眼睛一亮就小跑到寧無妄身側，伸出手握住老師的手。
寧無妄沒有抗拒。027需要留在基地養傷，沒辦法跟隨她出差，臨別時粘人些也可以理解。
另一只手空著也是空著。黑發的醫生想了想，牽起了D級維安員粗糙的手掌。
沈晦詫異地順著手臂的線條，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掌心的觸感細膩又溫熱，她過往的經歷中少有這樣的接觸，於是連比喻都只能聯想到被洞穿的、女人的□□。
“不喜歡？”寧無妄註意到她神色的異樣，於是打算松開手。
可白皙的指尖還未逃走，就被沈晦反手捉住，牢牢扣留。
銀灰色眼眸的女人從短暫的楞怔中清醒過來。慘白的少女仗著老師看不見，正滿臉陰狠地瞪著她。
沈晦朝自己的頂頭上司笑，那笑容與往常別無二致，“不，很喜歡。”
太莽撞了。
殘存的理智構造出另一個“沈晦”，高高在上，批判著她。
在反手抓住寧無妄的手的那一瞬間，就好像過往所學的一切臥底技巧、蜂蜜陷阱全部消失，只留給她一個追逐本能的空蕩頭顱。
對方帶著繭的指腹按壓在指骨間薄薄的肌膚上，突發奇想的舉動換來了一種被反向侵占領地的強烈異樣感。
別有用心的臥底語氣依舊恭敬，神情語氣也與往日一樣。
可寧無妄感受到了一種侵略性。
與殷甚之不同，與朱玉不同，與先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是一種無聲無息的進攻，仿佛一場鋪天而來的瘴氣，能將無數獵物溺死在其中。
寧無妄有些不適應地抽回手，轉移話題：“不用在意朱玉的話，她嘴上從來不饒人。你很不錯，她只是還不熟悉你。”
也許是通道裏的光線不好。黑灰色發的女人耷著眼簾，那銀色的眼眸有一剎那如冰冷的銀器，呈現出氧化的痕跡。
“不必為我擔心，寧教。”
沈晦發語氣四平八穩，像是沒被朱玉影響到半分心境，“朱小姐說得沒錯，我確實只是名D級，只是個新人，朱小姐看不慣我再正常不過。”
“誰都是從新人走過來的。”寧無妄道，“相信自己，你潛力無限，不要用‘只是’來形容自己。”
“朱玉挑釁你，是因為她一直看我不順眼，與你無關。”
沈晦望向黑發的醫生，眼神覆雜，“您比我還相信我自己啊。”
“是你對自己太沒自信。”寧無妄道。
她的嗓音像是深水浸出來的，總是帶著一股秋日微雨般的冷意。
話卻說得篤定，甘願以權威的姿態為自卑的手下樹立自信心。
看似冰冷的頑石中藏著炙熱的巖漿。
沈晦撚了撚手指，指肚似乎還殘留著那突破邊界的細膩。
…………
停車場中，林都派來接應的人手已經在一輛裝甲防爆車旁等候。
027戀戀不舍得蹭著老師的手掌，撒了好一會兒嬌，才終於松開。
嗓子仍然嘶啞生疼，027伸出手指指指沈晦，又指指寧無妄，從受損的咽喉中擠出破碎的聲音：“……保、護……”
沈晦半蹲下身，伸出小指勾住少女蒼白的手指，拇指一點結了個印，“感謝你願意把寧教托付給我，我承諾會盡我所能，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寧教。”
027盯著她看了幾秒，勉強點了點頭。
沈晦還想像寧無妄那樣摸摸她的頭，可爪子一伸出去就被027無情的拍落。
“嘶——”沈晦捂著被拍疼的手背，做作地倒吸一口涼氣。她這也不算假，027打她是半點沒收力，只是她皮糙肉厚罷了。
蒼白的少女唇角下垂毫無笑意，像是吃完罐罐就翻臉不認人的渣貓，用眼神警告她是時候滾了。
沈晦於是聳聳肩望向寧無妄，黑發的醫生眼中也盛著一絲無奈。
兩人就這樣在027的目送下，進入了裝甲車內部。
百哀森林是天塹，亦是寶庫，動植物資源豐富。其中產出的木材、動物皮毛、昆蟲甲殼等等副產品，可是向來廣受追捧、供不應求。
林都基地背靠百哀森林，產出豐厚，本應僻靜的地界反倒因為利益關系而變得熱鬧非凡。官方機構、民間協會也好，個人冒險家也罷，無數異人湧入其中淘金，人員流動巨大，促使林都成了商業活動的中心和交通的樞紐。
林都基地和施瓦茨總部一個南一個北，相隔甚遠，之間來往運送物資的公路倒還算得上通暢。加之沒有安全可靠的航線可供使用，地面車輛就成了出行的不二之選。
林都準備的車可比寧無妄等人當初來參加交流會時駕駛的老款車，高端太多了。林都的那群科研員不缺錢不缺物資也不缺裝備，為了表達誠意，連原本硬挺的防爆車座椅都額外鋪上了一層軟墊，內部更是擺放了車載冰箱，用冷飲可供飲用。
寧無妄坐在座位上，寬敞的腿部空間甚至足夠一成年 人趴下打個滾。
剛一落座，她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裏面東西不多，最重要的就一個。
沈晦看著她掌心那個“自信放光芒”的小機器人，眼角跳了跳。
小機器人是寧無妄王動帶過來的，系統沒提過。之前每次在小機器人裏玩過一會兒之後，也一定會抱怨兩句又浪費了多少多少聲望值雲雲。
可寧無妄仍記得，實驗成功的那一天，小小的機器人在操作臺上不斷轉著圈圈，喜不自禁，高喊著愛宿王一萬年願當宿王的gou——啊，這些內容不必提——的樣子。
小機器人身上貼的水鉆粘性本就不大，剛才行李箱倒地，小小的沖擊硬是給系統震掉了好幾個小鉆。
寧無妄將小機器人放在大腿上，從行李箱中取出水鉆貼，用鑷子夾起，為小機器人細細補上——不細不行，系統的眼睛就是尺，缺一個都能吱哇亂叫好一會兒。
“您出差，還帶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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