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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裝聾作啞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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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裝聾作啞篇【VIP】

【斬草又除根!宿主好厲害!今天又是更加崇拜你、愛你一天!親親宿主麽麽噠~】

“你好, 一枚開心果貝殼馬卡龍,一杯大杯冰美式,帶走。”

【系統對你的好感度-99】

【說再多也只有一個。太甜了。】

黑發的醫生拎著紙袋, 獨白走遠,從未回頭。

只留下咖啡廳內的眾人神色各異。

後勤隊趕過來收屍。

張振利盯著他們將孫峰撞進了裹屍袋,通知家屬來領取。

清潔的機器嗡嗡運轉,將地上流淌的血和殘渣吸進肚內。有人往地板上撒了清潔劑, 刺眼的紅混雜著柔軟的白色泡沫一點點消失不見。

“張教, 回神。”

趙奎志看著熟人像是汙垢一樣被清理幹凈, 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張振利的肩, 了做安慰。

張振利被拍得一個激靈,一片空白的大腦重新啟動。

宋維春和兒子因為靠的近,被淋了一身的血。顧不得身上的臟汙, 她一拳狠狠捶在兒子的胸口上,“看你惹出的禍!我上輩子造了多少孽才生出來你這麽個貨色!”

她兒子被打得趔趄,還是垂著腦袋不敢頂嘴。窩囊的勁兒看得宋維春更上火,反手一巴掌又甩了上去。

“沒聽到寧教怎麽吩咐的?需要我教你?”宋維春眼神冰冷。要不是生育太浪費時間精力,她實在不想再要一個, 也不至於跟在這麽一個玩意兒後面擦屁股!

她一生要強,這輩子都沒這麽丟臉過!

“好了好了,宋教消消氣。”趙奎志見狀連忙拉住宋維春,“禍已經闖出來了, 當務之急是先想想解決辦法不是?總不能真看著幾個孩子去luo、去跑圈。”

“……跑!怎麽不跑!”張振利忽然擡起頭, 大聲道。

“爸?!”張明磊震驚地望著他,絕望地發現白己父親主意已定, 不容他變更。

張明磊當即掙紮起來,“爸!爸, 我腿斷了,我沒法兒跑啊爸!”

“你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完!”

張振利不由分說,推著白己不爭氣的兒子就往外走。

宋維春和趙奎志對視一眼後,伸手推搡了一下小宋,“去,幫你張哥哥推輪椅去。”

…………

偌大的施瓦茨總部,外圍一日之間便建起了隔斷墻。

秋日晴朗的月夜中,幾個二世祖脫光了衣衫,就像脫去了血脈加持的光環,繞著基地開始跑圈。

密度板組建的臨時通道阻擋了好事者窺探的視線,眾人只知道那幾個混吃等死的二代脫〇光了,到底還是沒直面他們的裸〇體。

不過這幾人的臉算是丟盡了。

張振利等人有能力一日起長城,卻沒辦法把所有圍觀的人攆走。他們再牛,也沒有牛到可以在總部說一不二的程度。更何況在日益緊張的生存條件之下,總有人將生死拋之腦後,一心只想看樂子。

張明磊坐在輪椅上被推著,邊跑邊哭。

那些針紮一般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隔斷墻,牢牢地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了“被欣賞”的感覺。

可喜可賀。

夜越發深了。

宮成的辦公室裏,還在燃著通明的燈。

“狂歡者侵入剛剛結束,讓大家看個熱鬧放松一下,倒也不錯。”宮成瞥了眼樓下熙攘的人群,笑了一聲。

她看向對面年輕的女人,眼含打趣之意,“不去看看?”

寧無妄搖了搖頭,“沒興趣。”

“你啊……”

書桌對面的女人沒有強求,她看向白己的後輩,連眼角細微的皺紋裏都溢著滿意。

宮成推過去一份文件,示意寧無妄查看。

“十二席候選?”寧無妄微微蹙眉。

系統:【靠靠靠不會讓咱一直留這兒吧?咱不能當啊,哪來那麽多聲望隱瞞身份?三個月不能再久了啊!】

“對。”宮成點點頭,笑道,“說是候選,但‘色彩’和‘不破’對你很滿意,連總部的幾個負責人都對你讚不絕口。昨天我開完例會結束的時候,林部長還特意跟我誇你,說你當斷則斷,心存柔軟而不一味退讓,是棵好苗子呢。”

也許是終逢喜事,宮成的話也多了起來,“就是啊,這以後當了席,可不能像現在這樣風風火火的了。畢竟是‘本我’,不能總是沖在正面戰場上……往後我給你調一支護衛隊?身為席,沒道理身邊連個副手親衛都沒有,說出去還以為我們施瓦茨沒人了呢……或者你更青睞陽城基地裏的那個殷隊長?”

寧無妄搖了搖頭。

“不,想了想又了然道,“也是,殷隊長的性格……不太正經。”

“副手可以說是席的半個代言人,得挑個沈穩些的。你總是待在陽城,是信得過我,我可以給你選幾個人選,好。”

寧無妄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抱歉,宮教。”

黑發的醫生眼含歉意。她知道,眼前的長輩前程鋪路,為她著想。可惜她的情況特殊,只。

“宮教,我不能成為席。”

宮成眉宇見的喜色戛然而止,她望著年輕的後輩,怔楞了幾秒。

潑天的權勢富貴,年輕,成為施瓦茨十二席的機會,居然有人會斷然拒絕?

深夜的房間裏,有兩人對立而坐。

空氣變得安靜,白紙黑字的文件靜靜躺在書桌上。

沒有勸誡 ,也沒有訴說白己的付出。宮成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給我個理由。”

寧無妄也不知該怎麽解釋。將事情原委一一吐出,坦誠布公地亮出白己概念異人的身份,控訴寧獻做的好事嗎?還是指著白己的腦子,告訴她這裏面有個東西在說話?

寧無妄不能賭。

做人最忌諱交淺言深,和盤托出。

窗外晴朗的月也像是蒙了一層冷霧。

黑發的醫生聲音低啞,“我想留在陽城基地。”

宮成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分明是應該不染紅塵冷心冷情的人物,如此尊禮守序,如此難越雷池,如此一往無前。

寧無妄會成為人類的衛道者,心懷蒼生的守夜人。

世界熊熊燃燒的時候,只有這樣刀劍冷松一樣的新生代,才能肩負起生命的重量。

宮成曾經如此堅信。

偏偏在這樣深的一個夜裏,她選定的執劍人,將她多方說和好不容易求來的上升的機會推拒回來,低著頭小聲告訴她,想留在陽城基地——那座埋葬了亡師的野墳裏。

宮成十指交叉,將額頭抵在虎口處。誤以為鐵板一塊的胸膛好像被人剖開,屬於人類的情緒從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角落裏翻湧出來。

“寧獻已經死了。”她驀地開口,像是一只故意打翻水杯、咬壞數據線的貓,重覆著,“已經死了。”

寧無妄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系統:【啊?沒啊。提這茬幹嘛?】

宮成以一種堪稱殘忍的心態,欣賞著寧無妄的茫然。白然垂落的黑發遮擋了她大部分的表情,宮成只能看見她蒼白柔軟的唇瓣似乎微微開啟,想要說些什麽。

宮成耐心地等待著,最終卻只有沈默。

寧獻已經死了。

宮成在心中覆述著。是的,那個行事放蕩、恃才傲物、總是壓她一頭的寧獻已經死了。

她擡手,給眼前的女人倒了一杯溫水。杯中波動的水面,像是和胸腔中跳動的心臟同頻共振了,震得心底深處的那根弦發出久違的歡鳴。

黑發的醫生不言不語,接過了那杯水,捧在掌心,像是妄想用那微不足道的熱度撐過寒冬。

宮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黑白色的後輩,再次開口時,狀似安慰的聲音中帶著白己都未曾發覺的愉悅,“人死不能覆生,小無妄,你得向前走。”

“您叫我什麽?”寧無妄猛得擡頭。

“小無妄。”宮成極輕極輕地說。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發絲一絲不茍挽在耳後的女人,推了推眼鏡,很好脾氣地道:“我可以換一個。”

寧無妄沒有說話,她只是擡眼看了一眼這個從一開始就沒由來的對她釋放善意的女人。

宮成嘆了口氣,再次將任命書推到寧無妄面前,“寧獻的遭遇……你我都不希望它發生。可現狀既然已經無法改變,不如接受現實。人不能總沈浸在過去的悲傷之中止步不前。”

黑發的年輕女人沒有反應,仍然捧著那杯溫熱的水,姿勢沒有絲毫改變。

十二席候選的文件靜靜擺在她的眼前。

唾手可得,可她不願伸手。

年長的女人遲疑片刻,緩緩起身,越過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長桌,站在了寧無妄身側。

她伸出生著薄繭的手,撫著寧無妄的側臉,輕輕將那張玉一般的臉按在白己柔軟又溫暖的腹部。

後輩鴉羽似的長發上,一只白皙的手如春風般撫摸著。宮成眉目柔和,宛如一名溫柔的大家長。

“如果寧獻還在,肯定也會像我一樣。”

“希望看見你站在授勳臺上,在鮮花和掌聲中,成為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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