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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選之人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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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選之人篇【VIP】

常槐蔓是概念異人。

家鄉被清剿的那天, 小小的她也被蜂群無人機掃成了泥——連痛苦都來不及感知,只覺得周身無比的熱,炙熱。自已變成了起泡膠, 膨脹氣泡,又軟軟的塌陷了下去。

再然後,她眼前的世界逐漸變紅變黑,像是面朝著大陽閉上眼睛時, 眼珠和陽光間隔的顏色。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後來, 她是被大陽喚醒的。陽光直直地晃著, 眼珠只能感應到白茫茫的一片。

常懷蔓想閉上眼, 但眼皮似乎還沒長出來。她扭頭,地上不知名的小堆像是鍋邊殘留的圪渣,浸泡在光的水裏。

她發現自已還活著。

是自已嗎?還活著嗎?

她有些分不清楚。

身體變得很輕很輕, 像是糖畫拉出的細細的糖絲。她不覺得難受,也不覺得痛苦,只是一切都變得無比的陌生。

熟悉的巷子瓦礫遍地,水泥的地面莫名的蓋著一層黑紅的灰。

隔壁孫阿姨的臉變成了風幹的臘羊頭,罩著一層怪異的紅白色的網, 一動一動的,似乎是爸爸m前餵魚用的紅線蟲。

小槐蔓不知道自已能做什麽,她想找點兒事兒做,她想幫阿姨清理幹凈。

可一擡手——

啊, 原來, 那就是自已的手。

她在那片生她養她的土地上,汲取了很久。直到重新長出了眼皮, 直到重新長成了人形。

m此世界上少了一個小蔓,多了一個名為常懷蔓的概念異人。

不老不死, 無痛無知。

被人玩弄頭發時的麻癢是“痛”,指尖按壓屏幕是的觸感是“痛”,熱和冷也是“痛”。

常懷蔓後來才知道,原來身體裏血液的流動、關節的摩擦,眼球的輪轉,都是“痛。

而她,活成了沒有痛感的,怪物。

常懷蔓緊緊攀附著寧無妄,像是溺水者抓著最後的稻草。

她不是沒有尋求過解決辦法。自m“本我系”異人被發現,她陸陸續續的找上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門。

可是沒用,根本就沒有用。

用寧獻的話來說,那都是些“垃圾”。

常懷蔓像是m水裏撈出來一樣——或許說是血裏更貼切一些。

對“活著”這件事的感知,終於m皮膚、m血肉、m骨骼中誕生出來。

那雙墨綠色的、總是讓人聯想到密林和海藻的眼睛,此刻只是轉向天花板,失了神。

常懷蔓雙手虛虛抓著寧無妄的手腕,身體很熱,手腕微涼。

“好舒服……”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懇求著,“給我更多……求你……”

“紅色!”

艷麗的血花在心臟處綻開,常懷蔓悶哼了一聲,雙眼瞬間像叢林落了大雨,潮濕連成線。

就在常懷蔓再次口吐狂言的當口,季長安張開的五指向著常懷蔓就是狠狠一握。

她的臉色陰沈,蒼藍的眸子裏狂怒滔天。

哪來的狂徒,膽敢性〇騷擾她老婆!?

擦過寧無妄時柔軟又潔白的紡線,在接觸到常懷蔓時霎那間織成死棺。骯臟的組織m紡線的縫隙中擠出,就像是紗布擠菜汁,汁水溢出後在重力作用下匯聚成涓涓細流。

隨後只見紅芒一閃,寧無妄腰腹一緊,視野登時變換。

朱玉攬著寧無妄的腰,一個高躍,就攔腰抱著學姐向前疾馳,逃離變態!

…………

來鬧事的狂歡者,已經死透了。

可“色彩”撇了一眼不等朱玉落下來就操控著線跟朱玉幹上、非要把寧無妄搶過去的季長安,以及在朱玉躲閃時被掄得呼呼作響、身形莫名感覺滄桑了許多的寧無妄,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她可是席!她是來處理這種事兒的嗎!?

怪不得白應鐘剛才撤得那麽快,故意把麻煩推給她嗎這個心機男?!(大霧)

“停下。”

“色彩”的視線掃過寧無妄等人和季長安,心中暗暗苦笑。

被命運選中的“本我”,和“缸中之腦”的女兒……還真是給她留了道難題啊。

“色彩”之前可m來沒聽說過,“缸中之腦”還有個女兒。瞞著施瓦茨藏得這麽深,保不齊留著什麽後手。

要殺掉嗎?還是……

想把老婆搶回來,偏偏朱玉比泥鰍還滑溜,自已還顧忌著寧無妄的存在不敢出全力……季長安臉沈得漆黑,還吃席呢?滾去跟狗一桌吧!

在一起,紅白相交,如旋風般飛馳舞動。

季長安盯著朱玉,氣得牙癢癢。

好不容易,紡線將將要圈主寧無妄的腳,眼前卻毫無征兆的瞬間黑了下去。

“色彩席‘色彩’報告,狂歡者叛亂已鎮壓,確認死亡472人,俘虜一人,轉”

冷風灌入,無聲寂靜。

負責掃尾的後勤隊魚貫而入,沒有人閑聊,只是低頭專註於自已的工作,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

躲裏逃生般的,紛紛想離場。

“等等!”

視野被鎖定,看不見,耳朵卻還靈敏,這麽多人走動再怎麽沈默也難免制造出些噪音。

季長安找不到寧無妄的身影,生怕寧無妄跟著旁人離開,心裏發緊又無計可施,她只能大聲叫住“色彩”,“我要和寧無妄在一起!”

“呵呵。”朱玉m鼻子中哼出一聲嗤笑,“一個俘虜,你也配?”

抱著寧無妄閃躲了半天,已經微微冒汗的朱玉,仍然提著一口氣。輸人不能輸陣,喘粗氣也得等外人沒了再說。

朱玉拉著寧無妄的手,眼角眉梢都得意洋洋,“走!學姐,咱回去洗個澡去!”

踩到的人體組織也好,被濺上的血液也罷,她們可不像“色彩”和白應鐘那樣有保持m容的資本。連遠程攻擊的027裙子上都蹭上了臟汙,更別提朱玉這種近戰選手了。

她這會兒只覺得自已已經臟得不像樣,急需好好清理一番。將心比心,她絕對寧無妄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季長安聞言卻臉色大變,她循著聲音大致找到了朱玉的方向,指著她的手都氣得打顫,“你……齷齪!”

“那是我老婆!我命中註定的老婆!你不準跟她洗澡!”

“離我老婆遠點兒!”

朱玉:“?”

寧無妄:“……”

寧無妄轉頭望向“色彩”,神情格外的平靜——平靜得像已經死了,“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好累,m沒這麽累過,謝謝。

“別!”季長安連忙喊住她。

她也知道再不拿出點價值來,老婆真的要跟野女人跑了。

季長安握緊拳,緩緩開口,“我知道開發第二異能的方法。”

聲音不大,卻仿佛平地起驚雷。

“色彩”擡起的腳頓住。

將季長安包圍著,已經拿出了麻醉槍準備活捉此異人的後勤隊長,聞言也詫異地擡起了頭。

跟隨著冷菲的組織正準備有序撤離的教們,有人不管不顧地推開擋路的人群,掛著血的臉硬是擠到了幾人的跟前。

“第二異能!?你知道怎麽開發第二異能?”來人瞪大了雙眼,滿臉的激動。

眼前覆蓋了一切的黑盡數褪去,季長安冷笑了一聲,“創造系和操作系都具有單一性,智障都會好奇我怎麽做到在創造出紡線的同時,還表現出了極高的可操作性吧?”

對別人她冷言冷語,對寧無妄她春風和煦,季長安深情款款地望向寧無妄,“老婆,等等我,我等下跟你一起走。”

寧無妄:“……”

“色彩”沒有說話。她緩緩轉身,看向寧無妄。

寧無妄:“……我沒有這個義務。”

“色彩”很善解人意地點點頭,“當然,施瓦茨並不管制成員的私生活。”

“只是——”“色彩”拖長了腔,看向寧無妄身側,那個緊緊抓住醫生衣擺不放的純白少女。

少女有著一張和她相似的臉。穿著可愛,一看就是被人好好照顧了的少女,像是敏銳地意識到了她想做什麽,那雙駭人的大眼睛正死死瞪著自已。

“色彩”偏了偏頭,臉上是做作的不解:“唉~這孩子是我的克隆體吧,好厲害,剛剛在戰鬥中的表現可不俗。寧教是怎麽培養出來的呢?我似乎沒有見過相關的實驗檔案呢?”

名為綺綺的實驗體身體一僵,惶恐地擡頭望著老師。

寧無妄看著她惴惴不安的眼睛,沈默了幾秒。

“……為施瓦茨奉獻一切,是我應盡的義務。”

…………

狂歡者聯盟基地。

常槐蔓在隔離艙中睜開了眼。

步笑笑已經先她一步醒來,正倚在寧獻的實驗臺上,嘰嘰喳喳不知道又嗶嗶些什麽。

“喲,醒了?夠磨蹭的。”

步笑笑發現她醒來,走到隔離艙邊好心地幫她掀開隔離罩,邊戳著她腮邊嘻嘻哈哈道,“不舍得走?就說阿獻的那個好學生很棒吧。”

常槐蔓躺在艙內,沈浸在快〇感的天堂裏一時回不過神。

步笑笑見她沒有回應,無趣地撇了撇嘴,扭頭騷擾寧獻。

“還是阿獻你好~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

“閉嘴。”寧獻直接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那張嬌媚美艷的臉上此刻全是煩躁。

實驗臺屏幕中正滾動閃著一連串數據,全是步笑笑等人在與“色彩”和白應鐘的戰鬥中收集而來。計算機正高速運轉著,進行著記錄與解析。

步笑笑一屁股坐到隔離艙上,吊兒郎當地晃著腿,“賺大了。本來還以為那只有一個席駐守,沒想到還饒了一個‘色彩’。”

“嘛,不過還是多虧了我們的大天才,阿獻你呀。”步笑笑揉了揉脖子。

她的脖子都快被寧獻紮爛了,要不是有常槐蔓在,早死八百遍來不及超生了。

她舉起手看了看,白皙的肌膚下有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在湧動。

步笑笑的語氣覆雜,感慨,驚喜,甚至帶著一絲絲嫉妒,“居然真被你做成了。”

她一個物質異人,居然真的被寧獻轉化成了概念系。

雖然只是半個。

如果說原本的她最多撕裂個空間,做到無視距離瞬間位移;如今經過轉換的她,居然可以在一定條件下實現空間的疊加了。

兩個空間層疊在一起,兩個步笑笑同時存在。

施瓦茨總部裏死去的是她;未曾踏步那個會場的,也是她。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

步笑笑看著寧獻的背影笑了一下。

幸好,天才站在她這一邊。

…………

常槐蔓m隔離艙中爬了出來。

那種仿佛被世界排擠在外、被整個世界霸淩的空虛感,又排山倒海般的侵襲了她的每一寸毛孔。

她看都沒看步笑笑一眼。望向寧獻,張嘴就是:“餵,寧獻,我要寧無妄,先告你一聲。”

濃艷的女人頭也不回。

實驗臺中的計算機依舊運轉,寧獻盯著屏幕,語氣像是渾不在意,“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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