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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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蘇羽逍難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在此之前，他一直很慶幸自己當初接下這檔不被看好的綜藝，能看見那麽多不一樣的風景，遇見那麽多美好的人。
可是眼下，他卻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第一次有點後悔自己曾經的選擇。
不光學生對他有感情，他何嘗又能割舍下這幫他從零基礎一點一點開始教起，一起相處了那麽久的孩子。
沈默半晌，他溫柔地幫兩個女孩抹去了眼淚，溫聲安慰道：“乖，別哭。”
“不管以後當不當老師了，我都會看著你們好好長大。”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道：“真的嗎？”
“真的。”蘇羽逍笑著說，“來，拉鉤，保證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面。”
兩個小女孩慢慢停止了哭泣，紛紛擡起手，牽住了蘇羽逍纖長的小指。
“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許變。”
蘇羽逍看著她們，一字一頓地承諾道：“誰變誰是小狗。”
-
晚會結束後，綜藝就快要收官了。
直到經紀人開始給蘇羽逍訂本月月底回A市的機票，並著手規劃新工作的具體行程，蘇羽逍才真切意識到，他在鄉下的日子正如一輛即將到站的火車，在不知不覺間已然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蘇羽逍十來歲剛學著上網的時候，網絡上有一個特別火的傳言，那就是只要給喜歡的人送了自己編織的手鏈，兩個人就永遠不會分開。
那時很多男生手上都戴上了自己女朋友編的手鏈，在班裏各種炫耀。
蘇羽逍那時覺得他們很幼稚。
倘若一個人真的想要離開，別說一根又短又細的手鏈了，就算是根比樹樁都粗的麻繩也沒法繼續把他捆在身邊。
然而十多年後，他參加一個初中同學的婚禮。
那個新郎穿著精致昂貴的西裝，腳下的新皮鞋鋥光瓦亮，手腕上卻戴著一條格格不入的老舊皮繩手鏈，顏色斑駁，連皮面都幾乎被磨光了，又土又難看。
有很多人註意到這點，紛紛好奇地問。新郎笑了笑，滿臉寵溺地說這是新娘小時候給他編的，他自從收到後，每天都戴，連洗澡都舍不得拿下來，就這麽一直戴到了現在。
手鏈是他們愛情長跑裏一個特別重要的物品，代表著兩人當時一起許下的青澀諾言。
這件事徹底改變了蘇羽逍對當年手鏈傳言的看法。
他學生送給他的手鏈，他一定會小心而珍惜地每天戴著，而他自己，也有想贈送手鏈，制定承諾的對象。
他偷偷去村裏的小賣部買了女孩同款的手工材料包，然後趁沒有課的時候，仔細閱讀材料包裏那小小一條使用說明書，嘗試著把一顆透亮的綠色小珠子穿進細細的塑料繩裏。
周敏上完課回到辦公室，看見蘇羽逍坐在窗邊的位置上，面上表情聚精會神，面前桌子上一團亂，腳下的地板也滾落了好幾顆色澤晶瑩的彩色珠子。
珠子的孔那麽細，塑料繩又那麽纖細脆弱，稍一用力就會全部崩斷，只得重來。
這種專門設計給小孩子玩的玩具，蘇羽逍這個成年男性確實玩得有點不趁手，幾顆不聽話的小珠子撿了掉，掉了撿，弄得他額頭著急冒汗，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笨拙，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周敏把懷裏的作業本放下，走過去幫他撿起落在地上的珠子。
她看了一會兒仍在埋頭和兒童玩具鏖戰的蘇羽逍，輕輕說道：“蘇老師，你在串珠嗎？”
看著桌上一堆亂七八糟歪歪扭扭的失敗品，蘇羽逍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無奈點點頭。
“我來幫你吧。”周敏說著，拿過桌上的一根塑料繩，把繩子的一端打上了一個圓圓的結，“這樣珠子就不會從另一端總掉下來啦。”
蘇羽逍如夢初醒，他剛才怎麽沒想到這麽簡單的方法呢。
他低下頭，繼續安靜而專註地串手鏈。他平時除了寫歌，很少有這麽認真的時候，像是在對待一個脆弱而珍貴的藝術品，而非一個幾塊錢就能買來的廉價小玩具。
周敏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忽然有點好奇地問：“你是要把它送給誰嗎？”
“沒有沒有。”蘇羽逍下意識否認了，他遮掩地咳嗽一聲，“只是自己編著玩。”
周敏明明看見蘇羽逍耳朵都紅了，但是看他不想說，就沒有再追問。
蘇羽逍忙活了半天，終於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把手鏈給做好了。
他對自己的審美還是挺自信的，珠子的顏色串得均勻而好看，以藍色和綠色為主，邊沿點綴了一只雪白的塑膠小鳥。
整體色調柔和清淺，雖然不亮眼，卻讓人看著很舒服，也正如宋知闔平時給人的感覺。
他把編好的手鏈塞進自己的衣袋裏，站起來，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伸了這一下午第一個悠閑輕松的懶腰。
-
同一天的中午，在診所上班的宋知闔也很忙碌。
當地有個叫趙叔的農民，前幾年給家裏翻修屋頂時從高處掉下來，不小心摔傷了腰腿。
他舍不得花錢去城裏醫治，隔三差五就會來這開藥，是診所的常客。
宋知闔照例給他開了止痛藥，也照例勸了他一句。
“您有空還是得去大醫院做個檢查，那邊的設備比較先進，治療的方案也更完備。單靠吃藥只能暫時緩解，再這樣拖下去，腰上的傷只會越來越嚴重。”
趙叔一瘸一拐地過來拿了藥，聽了宋知闔的話，笑著搖搖頭：“檢查啥呀，這家裏就我一個能掙錢的，我要是休息一天，家裏人就一天沒飯吃，我可不能讓我家嬌嬌挨餓。”
他說的嬌嬌是他女兒，今年九歲，和宋知闔的弟弟剛好是同班同學。
趙嬌嬌今天有點發燒，請假沒有上學，跟著爸爸一起來拿藥。
她眨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宋知闔，宋知闔溫柔一笑，垂下眼，從抽屜裏給她拿了一瓶純牛奶。
趙叔看見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還不快謝謝宋醫生。”
趙嬌嬌拿著牛奶，怯生生地說：“謝謝宋醫生。”
宋知闔微微笑了笑：“沒事。”
趙叔剛要帶著趙嬌嬌離開衛生所，就聽宋知闔的手機響了起來。
趙嬌嬌頓時轉移了註意力，目光往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瞥，猛然叫道：“咦，這不是蘇老師嗎，他好漂亮呀。”
趙叔折回腳步，在一旁納悶地問：“蘇老師是誰？”
宋知闔有些慌亂地摁滅手機，差點把手機丟到地上。
趙嬌嬌眨著那雙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蘇老師是我們班的新老師，教我們唱歌的。”
“宋哥哥手機裏有好多他的照片，剛才都亮起來了。”
宋知闔沈默地推了推眼鏡，臉上是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趙叔看看宋知闔，又看看他女兒，還是搞不懂。
他一把拉住嬌嬌的手，把她從桌邊硬拽走了：“瞎說什麽呢？小姑娘家家的，別老亂看別人手機。快點回去，爸回家給你做清蒸魚。”
趙嬌嬌牽著爸爸的手，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們走後，宋知闔拿起桌上的手機，幾不可察地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才重新點開屏幕。
宋知闔平時工作忙，用手機的時間很少。他也不玩游戲，對手機的性能要求不高，只要能起到通訊作用就行。
當時手機店店員給他推薦了店內最便宜的一款手機，這種廉價的雜牌手機自然有很多缺點，比如使用時卡頓，偶爾會白屏。
更離譜的，是每隔一星期就會自動給他的相冊生成一段視頻，用最大的音量循環播放，並且非常難關。
宋知闔以前不拍照不存圖，相冊裏一片空白，因此一直沒有發現他的手機有這樣一個會讓人社死的恐怖設定。直到不久前，他點錯一個廣告，陰差陽錯下載了微博。
那天蘇羽逍因為跳河救人，沖上了微博熱搜第一。宋知闔忍不住點進去看，然後通過評論區裏一個為蘇羽逍說話的粉絲賬號，找到了蘇羽逍的超話。
蘇羽逍的超話很熱鬧，裏面有不少粉絲無私地分享他的高清照片。那是很多很多宋知闔從來沒有見過的蘇羽逍，比如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朝鏡頭wink的他，高中畢業大合照上，膚色明顯比身邊其他男生白兩度的他，以及私下出去玩，戴著黑色漁夫帽和好朋友撒嬌的他。
宋知闔摸索著怎麽把微博裏的照片存下來，不知不覺就存滿了整個相冊。
那天是宋知闔老舊普通的手機自從上崗以來，第一次被他主人頻繁使用，樸素的背板變得無比滾燙。
宋知闔除了保存照片，還關註了蘇羽逍的粉絲超話，成為了一級的新粉。
雖然剛下載微博不久，但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了熟練地簽到、轉發、評論、點讚。
有時候看見有人在黑蘇羽逍，他就認真地打字一句一句反駁，但是因為說的話過於嚴謹而書面，還有那看起來很像僵屍號的一串亂碼的id名，總是被黑子反手舉報並順嘴譏諷。
【蘇家是沒錢了嗎，買水軍也不知道買質量好點的，弄個一看就是機器人的一級小號，笑死。】
宋知闔被黑粉打成人機追著舉報幾天後，便試著修改自己的頭像與名稱。
名字很好改，他直接改成了自己的真名。頭像則比較麻煩，他相冊裏只有蘇羽逍的照片，都很可愛漂亮，他很難選出哪一張更好。
最後他在一個晚上打開相機，偷偷拍了身旁蘇羽逍睡覺的側顏。
最後手一抖，只拍下了一個模糊而漆黑的後腦勺，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宋知闔每次看到，內心都會變得非常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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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逍難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在此之前，他一直很慶幸自己當初接下這檔不被看好的綜藝，能看見那麽多不一樣的風景，遇見那麽多美好的人。
可是眼下，他卻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第一次有點後悔自己曾經的選擇。
不光學生對他有感情，他何嘗又能割舍下這幫他從零基礎一點一點開始教起，一起相處了那麽久的孩子。
沈默半晌，他溫柔地幫兩個女孩抹去了眼淚，溫聲安慰道：“乖，別哭。”
“不管以後當不當老師了，我都會看著你們好好長大。”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道：“真的嗎？”
“真的。”蘇羽逍笑著說，“來，拉鉤，保證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面。”
兩個小女孩慢慢停止了哭泣，紛紛擡起手，牽住了蘇羽逍纖長的小指。
“拉鉤上吊——”
“一百年不許變。”
蘇羽逍看著她們，一字一頓地承諾道：“誰變誰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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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結束後，綜藝就快要收官了。
直到經紀人開始給蘇羽逍訂本月月底回A市的機票，並著手規劃新工作的具體行程，蘇羽逍才真切意識到，他在鄉下的日子正如一輛即將到站的火車，在不知不覺間已然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蘇羽逍十來歲剛學著上網的時候，網絡上有一個特別火的傳言，那就是只要給喜歡的人送了自己編織的手鏈，兩個人就永遠不會分開。
那時很多男生手上都戴上了自己女朋友編的手鏈，在班裏各種炫耀。
蘇羽逍那時覺得他們很幼稚。
倘若一個人真的想要離開，別說一根又短又細的手鏈了，就算是根比樹樁都粗的麻繩也沒法繼續把他捆在身邊。
然而十多年後，他參加一個初中同學的婚禮。
那個新郎穿著精致昂貴的西裝，腳下的新皮鞋鋥光瓦亮，手腕上卻戴著一條格格不入的老舊皮繩手鏈，顏色斑駁，連皮面都幾乎被磨光了，又土又難看。
有很多人註意到這點，紛紛好奇地問。新郎笑了笑，滿臉寵溺地說這是新娘小時候給他編的，他自從收到後，每天都戴，連洗澡都舍不得拿下來，就這麽一直戴到了現在。
手鏈是他們愛情長跑裏一個特別重要的物品，代表著兩人當時一起許下的青澀諾言。
這件事徹底改變了蘇羽逍對當年手鏈傳言的看法。
他學生送給他的手鏈，他一定會小心而珍惜地每天戴著，而他自己，也有想贈送手鏈，制定承諾的對象。
他偷偷去村裏的小賣部買了女孩同款的手工材料包，然後趁沒有課的時候，仔細閱讀材料包裏那小小一條使用說明書，嘗試著把一顆透亮的綠色小珠子穿進細細的塑料繩裏。
周敏上完課回到辦公室，看見蘇羽逍坐在窗邊的位置上，面上表情聚精會神，面前桌子上一團亂，腳下的地板也滾落了好幾顆色澤晶瑩的彩色珠子。
珠子的孔那麽細，塑料繩又那麽纖細脆弱，稍一用力就會全部崩斷，只得重來。
這種專門設計給小孩子玩的玩具，蘇羽逍這個成年男性確實玩得有點不趁手，幾顆不聽話的小珠子撿了掉，掉了撿，弄得他額頭著急冒汗，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笨拙，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周敏把懷裏的作業本放下，走過去幫他撿起落在地上的珠子。
她看了一會兒仍在埋頭和兒童玩具鏖戰的蘇羽逍，輕輕說道：“蘇老師，你在串珠嗎？”
看著桌上一堆亂七八糟歪歪扭扭的失敗品，蘇羽逍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角，無奈點點頭。
“我來幫你吧。”周敏說著，拿過桌上的一根塑料繩，把繩子的一端打上了一個圓圓的結，“這樣珠子就不會從另一端總掉下來啦。”
蘇羽逍如夢初醒，他剛才怎麽沒想到這麽簡單的方法呢。
他低下頭，繼續安靜而專註地串手鏈。他平時除了寫歌，很少有這麽認真的時候，像是在對待一個脆弱而珍貴的藝術品，而非一個幾塊錢就能買來的廉價小玩具。
周敏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忽然有點好奇地問：“你是要把它送給誰嗎？”
“沒有沒有。”蘇羽逍下意識否認了，他遮掩地咳嗽一聲，“只是自己編著玩。”
周敏明明看見蘇羽逍耳朵都紅了，但是看他不想說，就沒有再追問。
蘇羽逍忙活了半天，終於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把手鏈給做好了。
他對自己的審美還是挺自信的，珠子的顏色串得均勻而好看，以藍色和綠色為主，邊沿點綴了一只雪白的塑膠小鳥。
整體色調柔和清淺，雖然不亮眼，卻讓人看著很舒服，也正如宋知闔平時給人的感覺。
他把編好的手鏈塞進自己的衣袋裏，站起來，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伸了這一下午第一個悠閑輕松的懶腰。
-
同一天的中午，在診所上班的宋知闔也很忙碌。
當地有個叫趙叔的農民，前幾年給家裏翻修屋頂時從高處掉下來，不小心摔傷了腰腿。
他舍不得花錢去城裏醫治，隔三差五就會來這開藥，是診所的常客。
宋知闔照例給他開了止痛藥，也照例勸了他一句。
“您有空還是得去大醫院做個檢查，那邊的設備比較先進，治療的方案也更完備。單靠吃藥只能暫時緩解，再這樣拖下去，腰上的傷只會越來越嚴重。”
趙叔一瘸一拐地過來拿了藥，聽了宋知闔的話，笑著搖搖頭：“檢查啥呀，這家裏就我一個能掙錢的，我要是休息一天，家裏人就一天沒飯吃，我可不能讓我家嬌嬌挨餓。”
他說的嬌嬌是他女兒，今年九歲，和宋知闔的弟弟剛好是同班同學。
趙嬌嬌今天有點發燒，請假沒有上學，跟著爸爸一起來拿藥。
她眨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宋知闔，宋知闔溫柔一笑，垂下眼，從抽屜裏給她拿了一瓶純牛奶。
趙叔看見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還不快謝謝宋醫生。”
趙嬌嬌拿著牛奶，怯生生地說：“謝謝宋醫生。”
宋知闔微微笑了笑：“沒事。”
趙叔剛要帶著趙嬌嬌離開衛生所，就聽宋知闔的手機響了起來。
趙嬌嬌頓時轉移了註意力，目光往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瞥，猛然叫道：“咦，這不是蘇老師嗎，他好漂亮呀。”
趙叔折回腳步，在一旁納悶地問：“蘇老師是誰？”
宋知闔有些慌亂地摁滅手機，差點把手機丟到地上。
趙嬌嬌眨著那雙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蘇老師是我們班的新老師，教我們唱歌的。”
“宋哥哥手機裏有好多他的照片，剛才都亮起來了。”
宋知闔沈默地推了推眼鏡，臉上是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趙叔看看宋知闔，又看看他女兒，還是搞不懂。
他一把拉住嬌嬌的手，把她從桌邊硬拽走了：“瞎說什麽呢？小姑娘家家的，別老亂看別人手機。快點回去，爸回家給你做清蒸魚。”
趙嬌嬌牽著爸爸的手，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們走後，宋知闔拿起桌上的手機，幾不可察地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才重新點開屏幕。
宋知闔平時工作忙，用手機的時間很少。他也不玩游戲，對手機的性能要求不高，只要能起到通訊作用就行。
當時手機店店員給他推薦了店內最便宜的一款手機，這種廉價的雜牌手機自然有很多缺點，比如使用時卡頓，偶爾會白屏。
更離譜的，是每隔一星期就會自動給他的相冊生成一段視頻，用最大的音量循環播放，並且非常難關。
宋知闔以前不拍照不存圖，相冊裏一片空白，因此一直沒有發現他的手機有這樣一個會讓人社死的恐怖設定。直到不久前，他點錯一個廣告，陰差陽錯下載了微博。
那天蘇羽逍因為跳河救人，沖上了微博熱搜第一。宋知闔忍不住點進去看，然後通過評論區裏一個為蘇羽逍說話的粉絲賬號，找到了蘇羽逍的超話。
蘇羽逍的超話很熱鬧，裏面有不少粉絲無私地分享他的高清照片。那是很多很多宋知闔從來沒有見過的蘇羽逍，比如在舞臺上閃閃發光，朝鏡頭wink的他，高中畢業大合照上，膚色明顯比身邊其他男生白兩度的他，以及私下出去玩，戴著黑色漁夫帽和好朋友撒嬌的他。
宋知闔摸索著怎麽把微博裏的照片存下來，不知不覺就存滿了整個相冊。
那天是宋知闔老舊普通的手機自從上崗以來，第一次被他主人頻繁使用，樸素的背板變得無比滾燙。
宋知闔除了保存照片，還關註了蘇羽逍的粉絲超話，成為了一級的新粉。
雖然剛下載微博不久，但他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學會了熟練地簽到、轉發、評論、點讚。
有時候看見有人在黑蘇羽逍，他就認真地打字一句一句反駁，但是因為說的話過於嚴謹而書面，還有那看起來很像僵屍號的一串亂碼的id名，總是被黑子反手舉報並順嘴譏諷。
【蘇家是沒錢了嗎，買水軍也不知道買質量好點的，弄個一看就是機器人的一級小號，笑死。】
宋知闔被黑粉打成人機追著舉報幾天後，便試著修改自己的頭像與名稱。
名字很好改，他直接改成了自己的真名。頭像則比較麻煩，他相冊裏只有蘇羽逍的照片，都很可愛漂亮，他很難選出哪一張更好。
最後他在一個晚上打開相機，偷偷拍了身旁蘇羽逍睡覺的側顏。
最後手一抖，只拍下了一個模糊而漆黑的後腦勺，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宋知闔每次看到，內心都會變得非常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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