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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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誰也沒告訴過他們，覆寫完成的動靜能有這麽大。
同一時刻，瑞斯坦所有人的終端都響了起來，提示他們身份已經更新。緹婭調出個人信息頁面，發現自己名字旁邊的角標變了。她擡頭，望著白塔的方向，那兒的風景沒變，但環繞在頂層的霧氣好像散去了點，她因此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白塔的塔頂猶如一柄長劍刺向天穹。緹婭知道，弗萊門就在那裏。他真實現了別離時的諾言，和他喜歡的哨兵一起，兩個人共同改變了瑞斯坦的一切。
盯得久了，遠處的景色漸漸薄得跟張畫片一樣。緹婭的目光從白塔處移開，轉而欣賞起當日的氣象。浩瀚的天空一碧萬頃，沒有太陽，也不見雨雲。溫柔的風自遙遠的彼岸徐徐吹來，撩動她零碎的短發。今天是個爽朗的日子，適合啟程，也適合休憩。
她難得偷閑，抱著腦袋仰倒在地上，在野花野草的芬芳裏安和地打起瞌睡。不遠處，裏維拉一聲聲地呼喚她，她裝沒聽見似的，結果沒幾秒就破功，自己先憋不住偷笑出聲，還把裏維拉引來，挨了她好一通罵。
有了超級計算機的支持，攻破白塔真是件再輕易不過的小事。在三軍對壘之際，普萊森特入局了。他帶著自己的軍隊——或說團隊——如神明般現身在眾人面前。三個陣營裏都有人認識他。人群裏，有個人指著他的鼻子喊道：“普萊森特！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哦？”普萊森特朝那處看去，“奧朗德，好久不見？”
“你還記得我？！”奧朗德心念一動，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的嗓音變得痛苦，“你回來了，可是薩凱茨當年……這就說明……”
“是的，”普萊森特打斷他說，“主計算機已經認可了我的最高控制權，我將出席白塔首領，之後還請多關照。不信的話，各位可以拿出自己的終端看看。”
聽見這話，眾人暫時停下議論，紛紛調出信息頁面準備一探究竟。幾秒後，人潮爆發幾聲驚呼。普萊森特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丟下第二個重磅消息：“對了，原白塔首領卡斯特也同意了我的請求。之後他將負責科研方面的工作，還請原科學技術部門多多關照。”
“你說什麽？？？”
許是詐屍一事兒帶來的沖擊太大，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白塔內的焦點除了普萊森特便是卡斯特，一直到迪爾契出走都過去幾年，這段歷史重新被整理的時候，才有人在緹婭的提示下記起了迪爾契這號人物。
當然，這依然是後話。
迪爾契和弗萊門決定在夜裏啟程，傍晚吃過飯，普萊森特趕著來見他們最後一面。
他們彼此對視著，竟是迪爾契先開口：“白塔的重建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吧，畢竟要從頭來過，很多規則得重新制定，我還在想原先的方案是不是太單薄了，準備和卡斯特定個新的。總之一切都要改，外部也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估計得有個大半年的動蕩期。不過怎麽說呢，當年建立格利浦的的感覺回來了，還怪有成就感的。”話到這處，普萊森特狡黠地一笑，“不過嘛，就一個下午的工夫，我基本上讓他們繳械了。有超級計算機和超級AI坐鎮，重建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說得輕巧，但想也知道這裏面有多少關節亟待梳理。整個白塔的版圖要推翻重做，那些被以為是荒無人煙實則小首領遍地走的地皮得全部收回，普萊森特能送他們，完全是百忙之中的空餘。好在他們不用再參與這些。淵源止於此刻，往後橋歸橋，路歸路，他們都要去追尋屬於自己的夢了。
“真是太好了，”弗萊門由衷地說，“如果你們還需要幫助，可以去找緹婭他們。在機房我看到了他們的信息，好像躲在某座子塔附近，很多信號重疊在一起，應該自建了個小有規模的組織。”
“已經有人跟我匯報過了。阿布雷斯準備和他們交涉，如果願意的話，那塊子塔可以移交給他們管理。”
“我想緹婭會很樂意的！”
“是啊。能有這樣好的結局，還多虧了你們，不單是完成了程序的覆寫，還啟動了薩凱茨遺留下的AI。我知道這樣做可能怪難為情的，但請一定收下我的感謝。”普萊森特說完，深深地給二人鞠了一躬。弗萊門還沒受過這樣的大禮，他羞臊地要普萊森特起身，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迪爾契舒暢的笑聲。
弗萊門驚喜地側身看去，只見迪爾契低著頭，笑得特別漂亮。
“好久沒聽你笑過了，聽上去真年輕啊。”普萊森特臉上閃過一瞬懷念，“能把你逗樂，我也算有點本事了。不過還多虧了小家夥。”他轉向弗萊門，鄭重地說，“以後他就交給你照顧了。你們順著道走，會遇上以前的商道，應該還沒廢除，在格利浦的時候，偶爾會有巡邏時遇上商隊的訊息。迪爾契不會交際，如果真撞上了別的什麽人，就都靠你了。”
弗萊門揚起眉頭嚴肅地說：“放心吧，我會保護好他的。”
迪爾契止住笑意，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莫名有種自己被當成小孩看待的錯覺。不過這也不壞。他也是初來人間，往後歲月裏有人愛著、寵著，沒什麽不好。
地平線那邊的大地上兀然出現三團影子。待人近了，迪爾契才看清來者是德雷森。他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身後還另外跟著一黑一白的兩頭健美的馬匹。
“辛苦你了，德雷森。”普萊森特說完，牽著馬匹岔開站到二人邊上，“送給你們，就當是餞別禮物了。”
“就這啊？”迪爾契嘴上是這麽說的，手卻很自然地接過韁繩，“馬的速度比人也快不了多少吧？就沒有更好的東西了嗎？”
“更高科技的你離了白塔也用不上，帶了也是浪費。”普萊森特說，“收下吧，讓它們載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路順風啊。”
德雷森拉動韁繩，他身下的棗紅馬嘶叫一聲，對著彎鉤似的月亮高高揚起蹄子。
誰都知道人生苦短，前路漫長。
但日與月就在前方。跨過冷寂的孤獨，無垠的寂寞，他現在就要奔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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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告訴過他們，覆寫完成的動靜能有這麽大。
同一時刻，瑞斯坦所有人的終端都響了起來，提示他們身份已經更新。緹婭調出個人信息頁面，發現自己名字旁邊的角標變了。她擡頭，望著白塔的方向，那兒的風景沒變，但環繞在頂層的霧氣好像散去了點，她因此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白塔的塔頂猶如一柄長劍刺向天穹。緹婭知道，弗萊門就在那裏。他真實現了別離時的諾言，和他喜歡的哨兵一起，兩個人共同改變了瑞斯坦的一切。
盯得久了，遠處的景色漸漸薄得跟張畫片一樣。緹婭的目光從白塔處移開，轉而欣賞起當日的氣象。浩瀚的天空一碧萬頃，沒有太陽，也不見雨雲。溫柔的風自遙遠的彼岸徐徐吹來，撩動她零碎的短發。今天是個爽朗的日子，適合啟程，也適合休憩。
她難得偷閑，抱著腦袋仰倒在地上，在野花野草的芬芳裏安和地打起瞌睡。不遠處，裏維拉一聲聲地呼喚她，她裝沒聽見似的，結果沒幾秒就破功，自己先憋不住偷笑出聲，還把裏維拉引來，挨了她好一通罵。
有了超級計算機的支持，攻破白塔真是件再輕易不過的小事。在三軍對壘之際，普萊森特入局了。他帶著自己的軍隊——或說團隊——如神明般現身在眾人面前。三個陣營裏都有人認識他。人群裏，有個人指著他的鼻子喊道：“普萊森特！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哦？”普萊森特朝那處看去，“奧朗德，好久不見？”
“你還記得我？！”奧朗德心念一動，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的嗓音變得痛苦，“你回來了，可是薩凱茨當年……這就說明……”
“是的，”普萊森特打斷他說，“主計算機已經認可了我的最高控制權，我將出席白塔首領，之後還請多關照。不信的話，各位可以拿出自己的終端看看。”
聽見這話，眾人暫時停下議論，紛紛調出信息頁面準備一探究竟。幾秒後，人潮爆發幾聲驚呼。普萊森特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丟下第二個重磅消息：“對了，原白塔首領卡斯特也同意了我的請求。之後他將負責科研方面的工作，還請原科學技術部門多多關照。”
“你說什麽？？？”
許是詐屍一事兒帶來的沖擊太大，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白塔內的焦點除了普萊森特便是卡斯特，一直到迪爾契出走都過去幾年，這段歷史重新被整理的時候，才有人在緹婭的提示下記起了迪爾契這號人物。
當然，這依然是後話。
迪爾契和弗萊門決定在夜裏啟程，傍晚吃過飯，普萊森特趕著來見他們最後一面。
他們彼此對視著，竟是迪爾契先開口：“白塔的重建工作，還順利嗎？”
“還好吧，畢竟要從頭來過，很多規則得重新制定，我還在想原先的方案是不是太單薄了，準備和卡斯特定個新的。總之一切都要改，外部也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估計得有個大半年的動蕩期。不過怎麽說呢，當年建立格利浦的的感覺回來了，還怪有成就感的。”話到這處，普萊森特狡黠地一笑，“不過嘛，就一個下午的工夫，我基本上讓他們繳械了。有超級計算機和超級AI坐鎮，重建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說得輕巧，但想也知道這裏面有多少關節亟待梳理。整個白塔的版圖要推翻重做，那些被以為是荒無人煙實則小首領遍地走的地皮得全部收回，普萊森特能送他們，完全是百忙之中的空餘。好在他們不用再參與這些。淵源止於此刻，往後橋歸橋，路歸路，他們都要去追尋屬於自己的夢了。
“真是太好了，”弗萊門由衷地說，“如果你們還需要幫助，可以去找緹婭他們。在機房我看到了他們的信息，好像躲在某座子塔附近，很多信號重疊在一起，應該自建了個小有規模的組織。”
“已經有人跟我匯報過了。阿布雷斯準備和他們交涉，如果願意的話，那塊子塔可以移交給他們管理。”
“我想緹婭會很樂意的！”
“是啊。能有這樣好的結局，還多虧了你們，不單是完成了程序的覆寫，還啟動了薩凱茨遺留下的AI。我知道這樣做可能怪難為情的，但請一定收下我的感謝。”普萊森特說完，深深地給二人鞠了一躬。弗萊門還沒受過這樣的大禮，他羞臊地要普萊森特起身，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迪爾契舒暢的笑聲。
弗萊門驚喜地側身看去，只見迪爾契低著頭，笑得特別漂亮。
“好久沒聽你笑過了，聽上去真年輕啊。”普萊森特臉上閃過一瞬懷念，“能把你逗樂，我也算有點本事了。不過還多虧了小家夥。”他轉向弗萊門，鄭重地說，“以後他就交給你照顧了。你們順著道走，會遇上以前的商道，應該還沒廢除，在格利浦的時候，偶爾會有巡邏時遇上商隊的訊息。迪爾契不會交際，如果真撞上了別的什麽人，就都靠你了。”
弗萊門揚起眉頭嚴肅地說：“放心吧，我會保護好他的。”
迪爾契止住笑意，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莫名有種自己被當成小孩看待的錯覺。不過這也不壞。他也是初來人間，往後歲月裏有人愛著、寵著，沒什麽不好。
地平線那邊的大地上兀然出現三團影子。待人近了，迪爾契才看清來者是德雷森。他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身後還另外跟著一黑一白的兩頭健美的馬匹。
“辛苦你了，德雷森。”普萊森特說完，牽著馬匹岔開站到二人邊上，“送給你們，就當是餞別禮物了。”
“就這啊？”迪爾契嘴上是這麽說的，手卻很自然地接過韁繩，“馬的速度比人也快不了多少吧？就沒有更好的東西了嗎？”
“更高科技的你離了白塔也用不上，帶了也是浪費。”普萊森特說，“收下吧，讓它們載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路順風啊。”
德雷森拉動韁繩，他身下的棗紅馬嘶叫一聲，對著彎鉤似的月亮高高揚起蹄子。
誰都知道人生苦短，前路漫長。
但日與月就在前方。跨過冷寂的孤獨，無垠的寂寞，他現在就要奔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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