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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能者居之 她的兒子竟還要與別人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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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能者居之 她的兒子竟還要與別人爭嗎?……

林妙儀一直低著頭, 遲遲沒有聽到永安帝開口。

她焦急不已,將頭貼在地上,想再覆述一遍。

頭上的人終於出聲。

“你來這……是有何事?”

林妙儀雖換了衣服,可永安帝卻一眼認出她是誰, 畢竟當日清和殿上那一次, 讓他記憶深刻, 這女子看似柔弱, 卻……心思機敏臨危不懼。

而且她穿紅衣在街上與沈堯的事,還有她搬進榮王府, 他也均有耳聞。

同樣,他也知道,這麽晚, 若無事, 她……不會進宮。

“陛下, 臣女聽榮王說起您的寢宮有一封先太子的畫,臣女想知道,這幅畫是否是您所畫?”

永安帝一雙眼晦暗不明地看著她。

這林家女……是在質問他嗎?

他看在沈堯的面子上, 才略一遲疑, “是先皇所畫。”

林妙儀眼睫輕抖,她果然沒猜錯。

她嘴唇微動, 一瞬間想將所有事全盤托出, 可……她看著龍椅上的人,卻……退縮了,她慶幸林盛行沒帶她入宮, 她也慶幸沈堯那一邊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九五之位,人人所求,眼前這個登上帝位的永安帝, 她……能信嗎?

她是不怕死的,可林家呢?

她又將額頭貼回石面上,“陛下,臣女今日所說之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可臣女在此立誓,此事……臣女從未與何人說過。

若陛下定罪,臣女也認罰,只是希望陛下……放過林府上下。”

永安帝目光深邃,他很詫異眼前之人的通透,畢竟聰明人做事才會留有後路。

他也明白了……沈堯為何會對她動情。

“朕……答應你。”

得到了天子之諾,林妙儀才慢慢張開嘴,她一點點的說,說起薛天明,說起他的毒,說起遺詔,說起她的推測。

永安帝始終聽著,閉口不言。

待林妙儀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完後,他才緩緩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皇後在幕後操控?

林妙儀擡起頭,直視永安帝的目光,“正是。”

她擔心永安帝不信,“陛下,您也可以將那幅畫拿來一看便知。”

永安帝沒有開口。

林妙儀曾聽聞過永安帝與薛杜若感情敦厚,她以為她會從這個帝王的臉上看到一絲失望或者是動容。

可沒有,什麽也沒有。

他甚至沒有為薛杜若辯解一分,或許是在那個位置坐久了。

早已習慣親近之人的背叛了吧。

他面色喜怒難辯,聲音凝重,“你既知道這些事,又進宮,想必……是已經想好對策了吧。”

林妙儀猶豫下,有些驚訝永安帝如此直白和此事的順利。

可她也明白,永安帝這麽說的原因,現在所有的事都只是她的推測,沒有證據,薛天明一個瘋子的話當然不能算什麽。

她點點頭,隨後彎下腰,說出四個字,

“ 引蛇出洞。”

林妙儀走出內殿時,天快要亮了。

沈堯在外殿等了許久,他並不知道兩人都說了什麽,但是他大抵也猜到又是與薛家有關,所以才不想讓他知道吧。

好在林妙儀整個人看起來輕松不少,或許是得到了她想要到的答案,她走到沈諾身旁輕聲道,“走吧。”

“好。”

林妙儀依舊是跟在他身後,盯著他飄動的衣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沈諾感知到什麽,“林小姐有話想說?”

林妙儀點頭,眸光輕動,“不知大皇子……對皇位一事怎麽看?”

沈諾淺淺地笑,“我父皇只有我一個兒子,皇位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懸念,可我想如果父皇子嗣眾多,那也應是能者居之吧。”

“那你會爭嗎?”

沈諾停住腳步,眉峰幾不可察地抖了下,抿唇道,“若他賢能高於我,我自然不會爭,可若他是庸懦無能之輩,我也……不會放。

不知,林小姐為何會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林妙儀低下頭,加快腳步走出去。

宮門外。

她對沈諾拱手,“今日之事,臣女謝過大皇子。”

她本還想再囑咐沈諾,她面聖的事不要向外說,可仔細一想,又有些多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沈諾的眼神卻好似看穿她,他柔聲安撫,“林小姐放心,今晚的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如此,林妙儀反倒覺得自己小人之心。

他又道,“林小姐先回去吧,我一會直接上朝。”

林妙儀唇邊輕動,最終只點頭。

她走後,沈諾才折返回宮,卻正碰上往外走的許內侍。

他見到沈諾,眼神瞬間一亮,“哎喲,大皇子,奴才正要去通知您呢!”

“何事?”

許內侍弓著腰,夾著嗓子,“大皇子,今日聖上突然身體抱恙,特吩咐免了早朝。”

身體抱恙?

沈諾轉頭看著林妙儀遠去的背影,心裏升起一絲疑慮。

他回過身,“可叫太醫了?”

“叫了,正在殿裏診著呢。”

沈諾停在長秋宮前,推開門,殿內燭火縈繞,太醫已經散去,只永安帝緊閉雙眼躺在床上。

一旁伺候的劉喜慌忙比劃個手勢向他走過來,小聲道,“大皇子,聖上剛睡。”

沈諾眉頭微微皺起,與他走到外殿,才問道,“太醫怎麽說?”

劉喜彎下腰,不卑不亢,“太醫說,陛下是老毛病,久日操勞所致,好好休息,再喝幾副藥,就會緩解。”

沈諾安下心來,想著或許是永安帝一夜未睡導致吧。

他掩上門,再一回頭,就見薛杜若匆匆趕來,在他印象中,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長秋宮了。

他頷首,“母後,你也是來看父皇的嗎?”

薛杜若點頭,手中捏緊佛珠,聲音也不似以往的冷靜溫和,“你父皇怎麽樣?”

“辛勞所致,休息幾日應當就沒事兒了。”

“哎,”薛杜若嘆息,“你父皇就是太操心國事,如今這樣倒也好,能趁此好好歇一歇,還有你,子莫,你也要多註意身體,萬不可過度操勞。”

沈諾輕“嗯”了一聲,再沒多說。

自從永安帝與他說過薛杜若的事,他心中總是對這個不問世事的母親多了一層隔閡。

他年年在宮外,見過許多苦苦掙紮的百姓,也深知若想做個好皇帝,只有天下萬民才是根本,不論這人是誰,有什麽樣的理由,都不該害人。

他拱手,“母後,兒臣還有事,兒臣就先走了。”

薛杜若點頭,沈諾走遠,雲佩才小聲道,“娘娘,大皇子好像怪怪的。”

薛杜若望著晨光中沈諾的背影,“或許……是陛下將那件事告訴他了吧。”

雲佩安慰,“娘娘,總有一日大皇子會明白您的苦心。”

薛杜若沒說話,她回過神,視線落在長秋宮內。

“娘娘,要不要進去看看。”

薛杜若垂下眼簾,轉身,“不必了,既然他沒事,自然不需要我去伺候,後宮裏上趕子侍奉的人多的是。

回去吧。”

三日過去,永安帝的病依舊沒有起色,宮中上下都籠罩在陰郁之中。

只是沒了主事的人,來往永福宮的人竟比往日多了些。

午後,秋陽毒烈,薛杜若剛得了空休息會,院中傳來一陣陣哀怨的聲音。

“娘娘,皇後娘娘……”

雲佩回道,“容貴妃,娘娘正在小憩,您這樣大呼小叫於禮不合,還請您帶著各宮妃嬪先回去,待娘娘醒了奴婢自會回稟。”

薛杜若卻再沒睡意,容貴妃,是永安帝最寵愛的妃子。

平日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她早就免了各妃嬪的請安,她們來做什麽?

她揉著額頭坐起身,“雲佩。”

雲佩推門進來,“娘娘……是不是把您吵醒了,奴婢這就把她們攆走。”

“算了,讓她們進來吧。”

薛杜若換好衣服坐在鳳塌之上,看著依次進來的眾人。

領頭的就是容貴妃,她長相艷麗,年紀又輕,難免孤傲,一身紅衣也更顯嬌俏。

跟在身後的是四妃,也是美的各有千秋,接著是嬪位,最後竟連幾位答應都來了。

瞬間坐滿了整間屋子。

薛杜若端起茶盞輕吹浮沫,淡淡道,“不知容貴妃今日帶各宮姐妹們來此,是為何事?”

容貴妃屈膝,神色惆悵,“娘娘,臣妾也知不該來打擾您,只是臣妾……已經幾日沒有見過聖上了。”

薛杜若擡眼,呵,才幾日沒有見過……就慌了嗎?

“容貴妃,太醫不是說了,聖上需要好好休息嗎,待他好了,自會召見你,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帶著人來本宮這跑一趟嗎?”

榮貴妃楚楚可憐,“可是娘娘,臣妾總覺得不對,若換作往常,聖上醒了一定要召見臣妾的,現在,就連臣妾送的聖上最愛喝的魚羹也是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臣妾實在是擔心啊。”

其他妃嬪也附和,“是啊娘娘,臣妾也覺得古怪,而且聽說昨夜裏,太醫還頻繁出入長秋宮,可現在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還有那個劉喜,娘娘,臣妾每次去他也是多加阻攔,總是說聖上睡著。”

“是啊,娘娘,各位姐妹也是擔心聖上的身體,這才找到娘娘,現在恐怕也只有娘娘才能進到長秋宮中了。”

薛杜若冷哼,她們一番來此就是為了讓她去打探虛實?

她眸光漸冷,“聖上 有真龍護體,自是百歲無憂,你們也不必在此胡亂猜測,等有消息自會有人通知你們。”

妃嬪們聽罷,面面相覷,猶豫要不要退下,卻聽榮貴妃又道,“可是娘娘,臣妾聽聞聖上已經三日未醒了,若聖上真出了事,還需要娘娘來主持大局啊。”

“放肆!”薛杜若手猛地拍在桌上,一聲厲喝,“榮貴妃是在咒聖上嗎?”

榮貴妃第一次見到薛杜若生氣,連忙跪在地上,後悔自己口不擇言,“娘娘息怒,臣妾知罪。”

薛杜若目光淩厲,她怎麽不知這些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她們擔心的……不過是永安帝駕崩後她們會歸於何處吧。

不過……永安帝竟一直沒有醒嗎?

她面色漸漸恢覆平靜,“你們先回去吧,本宮一會便會去長秋宮中,屆時再叫你們來商議。”

容貴妃聽罷,也起身帶著一群妃嬪退出去。

薛杜若卻眉心擰結,看向雲佩,“聖上未醒的事怎麽沒人來報。”

“娘娘,奴婢猜會不會是……故意不想讓您知道。”

薛杜若眼角驟然繃緊,這永安帝,都病的如此嚴重竟還不忘了要瞞著她嗎?

她站起身,“去,讓小廚房做些粥,本宮……親自去看看。”

一切備好後,薛杜若站在長秋宮門前。

劉喜上前一步,將手墊在薛杜若腕下,“娘娘,您怎麽來了。”

薛杜若掃了眼他掛在臉上的笑,“本宮來看看聖上。”她說完就往臺階上走。

劉喜卻咣當在她面前跪下,神色慌張,“可是娘娘,聖上吩咐過,無召不得入內啊。”

薛杜若冷眼看著他。

身旁雲佩大喝一聲,

“大膽!劉公公!皇後娘娘也是你能攔的?若真有個好歹你擔得起嗎?”

劉喜嚇得直磕頭,“娘娘,奴才知罪,奴才認罰,可是娘娘,您真的不能進去啊……”

薛杜若心中的疑惑漸漸變大,她一甩衣袖,帶動一陣寒風。

聲音也冷如寒霜, “劉喜,若本宮非要進呢?

你今日敢攔著本宮,就要好好想想,聖上耽誤了病情,你有幾個腦袋夠掉!

況且你遮遮掩掩,到底居心何在?”

劉喜聞此言也只能用膝蓋挪地,讓開門跪在一旁,再說不出話來。

薛杜若推開門,走向內殿,昏暗朦朧,她隔著帷幔隱隱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柔聲細語,“陛下,臣妾來看您了。”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她。

她將食盒放在桌上,端出碗粥,走至床邊。

簾子影影綽綽,擋住了部分視線,可剛好可以看清永安帝兩側臉頰凹陷下去,面如死灰。

唯有胸膛一起一伏,證明他還活著。

她……猜對了,永安帝是真的病了,而且還病的很嚴重。

她在床邊坐下,盛了一勺粥在嘴邊吹了吹,遞過去,眉眼溫柔,“陛下,臣妾給您熬了些蓮藕粥,您要不要嘗一嘗?”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

燭光搖搖,照得她眸光漸漸變冷,她將勺子放回碗裏,啪地扔到一旁地桌子上。

曾經,她對他也是有感情的,畢竟是她唯一的男人,他曾為她描眉,替她綰發,答應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後來……他娶了那麽多的妃子,她忍了,可他居然還想讓她們誕下龍嗣?

她爭了那麽久,她的兒子……竟還要去與別人爭嗎?

她站起身,面容淡漠,“既然陛下不願意見臣妾,那臣妾就退下了。”

經過外殿時,她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龍椅下的暗格,那是……歷代君王用來放遺詔的盒子。

她轉身走了出去。

次日,她又去了長春宮,劉喜聰明的沒有再攔。

這一次,薛杜若選擇撩起了簾子,緩緩地伸出手,然後……將床上之人臉上的幾根發絲捋順。

呆呆地坐了很久,確定他真的不會再醒。

她走出外殿,放慢腳步,繞過桌子,來到龍椅前,

將手放在扶手處的龍頭之上,輕輕一擰,哢嗒一聲,暗格自動打開。

裏面擺放著的赫然是一個卷軸。

她看到的那一剎那,有失望,有不解,永安帝只沈諾一個兒子,又何需遺詔?

不知這裏面……寫的又是誰呢?

她伸出手,將卷軸握在手心,然後慢慢地……打開。

身後卻有聲音驟起,“皇後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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