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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蘭花玉佩 一開始……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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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蘭花玉佩 一開始……便錯了……

沈堯瞳孔微顫,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你病了?要不要緊。”

林妙儀低頭咳嗽了幾聲,“我……我沒事,小毛病,只是我母親這幾日派人看著我, 我……我沒法給你遞消息。”

沈堯垂下眼, 將窗子關的只剩條縫, 又用身子擋住, 生怕外面地風吹到林妙儀。

“你師父的事……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林妙儀苦笑,語氣幽幽, “沈堯,我想過了,或許……你說的對, 他救我一命, 我總要知道他心中所想, 我決定……帶你去找他。

而且……有件事我沒有對你說過,沈堯,我曾在我師父的房中, 看到過你的畫像。

可那畫裏的卻與你氣質不同, 曾經我以為只是巧合,可當多個巧合放在一起, 我覺得……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的……畫像?”

林妙儀點頭。

沈堯驀地記起他在永安帝房間看到的那幅。

“那畫中男子可是笑著的?”

“是。”

沈堯心中一點一點地由懷疑到震驚, ”那應該不是我,是……我父王。“

林妙儀也驚訝,也就是說她師父認識先太子?

沈堯卻只想馬上去問清楚, 可他看著林妙儀的臉色,“你如今病的厲害,要不……你告訴我你師父在哪, 我去帶他回來。”

林妙儀又咳嗽起來,她擺擺手,“不……我必須親自去,你再等我兩日,沈堯,再有兩日,我一定能好的。”

沈堯目光踟躕下,點點頭,“那兩日後,我再來。”

林妙儀關好窗,躺在床上,她不是沒想過,就這樣一走了之,可是王宛如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

兩邊不論怎麽選,似乎……都是錯。

………………

宮門外,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粉霞,空氣中還帶著薄薄地霧氣,長寧面露焦急,等待著。

永福宮裏,薛杜若穿著緋紅織錦牡丹,跪拜在蒲團上正在誦經,雲佩則立於一旁。

一宮婢在門外向雲佩使了個眼色。

雲佩看了眼薛杜若,見她一直閉著眼,她悄無聲息地走出去。

對著宮婢皺著眉頭,“娘娘誦經時一向不喜人打擾,什麽事?”

婢女小聲道,“雲佩姑姑,長寧公主……在宮外求見娘娘。”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雲佩又墊著腳尖走回佛堂,站在薛杜若身旁。

薛杜若眼睛未睜,眼珠卻輕轉,她聲音低緩,“怎麽了?”

雲佩垂下頭,“娘娘,長寧公主求見,奴婢想,這一大早……會不會是來報喜的。”

薛杜若睜開眼,目色慈善溫柔,沈諾那日說去永安帝商議後便再沒說過此事,她最近也一直在惦記著,如今聽雲佩說來,心中也不禁有些高興,“宣她進來吧。”

長寧一進永福宮,薛杜若視線落過去,卻不由怔住,平日的長寧,是熱烈……張揚的,可今日卻如同一朵枯萎的花,聳拉著。

她皺著眉,拉起她的手坐在榻上,“怎麽了,是不是沈諾欺負你了,別怕,本宮替你做主。”

長寧咬著嘴搖了搖頭,“娘娘,我……我不想來打擾你的,可是……我三日沒見到沈諾了,我找不到他。”

薛杜若目光一凜,她眸光微動,“他沒上朝嗎?”

“沒有,娘娘,這幾日我一直在他府裏等,都沒見過他。”

薛杜若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低聲安撫,“長寧,你先別急,你也知道,薛家出了事,他總要上心些,興許是在忙也說不定。

這樣吧,你先回去,本宮派人去尋,等找到他,本宮……派人通知你。”

長寧猶豫下,然後點頭。

她走後。

薛杜若卻沈下眼眸,沈諾一向性情溫和,絕不會做出格的事,也不會這樣不見人影。

只怕是出了什麽事。

而他若沒在府裏,就一定是在……

“雲佩,去,讓人在宮裏尋,先去大皇子幼時住過的毓清宮。”

兩個時辰後,陽光穿透雲霧照在宮中,雲佩慌張地走過來,低聲道,“娘娘,找到了,大皇子他……就在毓清宮東邊廢棄的小院裏。

只不過……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大皇子他……病了,說是染了風寒。”

薛杜若匆忙站起身,“走,去看看。

她走進屋子時,沈諾還睡著,他面色蒼白,眉頭緊鎖。

身側站了幾個伺候的宮婢和內侍,還有他的侍衛阿戰。

阿招看見薛杜若,作了個揖,“阿戰給娘娘請安。”

薛杜若點頭,“大皇子怎麽樣了。”

“回娘娘,太醫說,大皇子已經退了熱,今日就能醒過來了。”

薛杜若坐在床邊,看著沈諾,心中只覺心疼。

沈諾是她唯一的兒子,樣貌氣質性情都像極了她,他優秀,善良,是世家典範。

可……他也有弱點,就是太重情。

幼時的沈諾與她幾乎形影不離,多少雙眼睛盯著他這個嫡皇子的身份,也有多少人被地裏使了些小動作,卻都被她一一化解。

等他長大後,出了宮,又年年在外,母子二人在一起的時候並不多。

這些年她做了不少事,除了不讓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也是在……為了沈諾鋪路。

在生下沈諾的那一刻,她就想過,不論立賢立長,她都要讓……永安帝只有沈諾這一個選擇。

沈諾幼時曾在這毓清宮住過一陣子,每當他心情不好也總會回到這裏。

可這次,沈諾病的來勢洶洶,她料定,永安帝對沈諾……說了什麽。

“娘娘,先回去歇著吧,您午膳都沒吃,已經坐了許久了,等大皇子醒了奴婢通知你。”

薛杜若搖了搖頭。

正說著,沈諾卻在這一刻緩緩地睜開眼,他目光看向床邊的薛杜若。

嘶啞著張開嘴,“母後……”

可又突然想起那日永安帝的話,他垂下眼,心如刀割。

薛杜若卻沒註意他神色的變化,而是將沈諾身上的被子向上拽了拽,關切道,“怎麽病的這麽厲害,出什麽事了。”

沈諾靠在枕頭上,搖頭,緩緩開口,“我沒事,是兒臣讓母後擔心了。”

“你是母後生的,母後怎能不擔心,這一次……若不是長寧來找,母後都不知道你病了。”

沈諾眼底劃過一絲隱痛,“長寧……找過你嗎?”

“嗯,長寧很擔心你,你也是,有病了怎麽沒回府裏,跑到這院子裏做什麽。”

沈諾輕擡眼眸,將這宮殿又細細打量了一遍,他嘆息,“母後……這毓清宮是厲來皇子公主們居住的宮殿,可兒臣自幼……卻無兄弟姊妹,孤身一人。”

“哎,”薛杜若嘆氣,目光柔和,“你父皇的妃子不少,只是都沒有福氣誕下龍嗣,這些年我也找了不少太醫為她們診治。

卻始終不見起色。

不過母後有你,倒也知足。

只是……長寧還在等你消息,本宮還是派人去通知她一聲吧,以免她擔心。”

沈諾卻連忙拉住她袖子,“母後,不要……”

薛杜若詫異,“你這孩子,怎麽了?你是不是與長寧鬧脾氣了,她一個人孤身在此,你可不要惹她傷心。”

沈諾閉上眼,似是不願再多說,“母後,我與長寧的事……我會處理好,不勞母後擔心。”

薛杜若頓住,沈諾以前……從不會這樣與她說話。

她柔聲道,“是不是……那日你父皇與你說了什麽?仁懷,你若是顧忌與魏家的婚事,大不了母後去幫你退……”

沈諾卻打斷了她,“母後,我累了,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薛杜若目光短暫地一緊,又恢覆了平靜,然後站起身,“好,那你就歇著吧。”

回了永福宮,薛杜若垂下眼,立於窗前,夕陽落在她身上,如神佛般渡了層金光,她手中的瑪瑙珠子卻被她捏的劈啪作響。

她低聲吩咐,“雲佩,派人……盯著大皇子。”

…………

毓清宮裏,沈諾又緩緩睜開眼,問向身側,“我昏迷多久?”

阿戰回答,“五日了。”

“薛太師的事,查的怎麽樣?”

阿戰搖頭,“還是沒有消息。”

他又低聲道,“殿下,公主這幾日一直在府裏等您,很晚才回去。”

沈諾漸漸捏緊手中的蘭花玉佩,目光游離。

少頃,他才回道, “去派人告訴公主,晚上……我在府裏等她。”

“可是殿下,您的病……”

沈諾剛要開口,胸腔裏突然又一陣翻湧,他捂著嘴,無力地搖頭,“我沒事,去吧。”

………………

榮王府裏,春風掃過窗前的竹木風鈴,左右搖晃後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寧霍地睜開眼,她回來後就一直坐在桌邊拄著下巴等消息,也不知怎麽……竟睡著了。

天色漸晚,暮色蒼茫,可皇後那……還沒送來消息,她內心有些不安。

她站起身,走出門張望,正好看到阿戰往這邊走來,她慌忙跑出去,一臉焦急,“是不是你家殿下有消息了。”

阿戰點頭,彎腰道,“公主,殿下今晚……邀您到府裏一聚。”

聽到此話,長寧拍拍胸脯,松了口氣。

她爽快點頭應下。

回身換了身衣服,又重新地梳了妝,在臉上塗了些脂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蒼白憔悴。

心裏也暗自感到好笑,這次出門一個婢女沒有,她倒也過來了,

待時間差不多,她才出了門,卻意外地撞上沈堯,他皺眉盯著她,“慌慌張張地幹嘛去。”

“我去沈諾那,

晚上……我就不在府裏吃了。”

沈堯身影頓住,“沈諾有消息了?他這幾日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等我回來告訴你!”

長寧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她坐在馬車裏,心臟砰砰砰地跳,時不時地用手抿著頭上的珠釵,又撩起車幃看向外面,這條路,即便她已經走過一千遍一萬遍,也還是覺得……如此地漫長。

但是一想到沈諾叫她應是為了商議兩人的婚事,心中也隱隱有幾分高興,也許明日,她就可以啟程回到安國了,她真的很想少川和文帝。

馬車停在大皇子府門前,燈火朦朧。

長寧下了馬車,進到裏面,卻發現今日有些冷清。

下人們都不在,她輕車熟路的走到沈諾的院子,推門走進去,就看見沈諾正在咳嗽,他穿著白色錦衣,面色灰青,斜斜地靠坐在椅子上。

“沈諾,你……你生病了?”

沈諾擺擺手,“我沒事。”

長寧走至他身旁,用手輕柔地捋著他的背,“你這幾日去哪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沈諾看著長寧憔悴地臉,不自覺地開口,“長寧,你瘦了。”

長寧摸摸自己的臉,帶著絲靦腆,“我沒事,我……我就是擔心你沒睡好,如今知道你沒事,我也放心些,今晚我回去好好補一覺,明日就好了。”

沈諾默默地看著她,目光裏滿是眷戀溫柔,他對著長寧伸出手,“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長寧猶豫,卻還是把手遞給他,“可……你都病了,而且這天也黑了。”

沈諾站起身,“無妨。”

兩人騎著馬。

最後停在都城郊外地一處崖山上。

星空下,繁星璀璨,山花爛漫,山間鳥鳴,自有香氣滿天。

長寧從馬背跑下去,在草地上轉著圈,衣裙跟著一晃一晃地,仿若蝴蝶,“天啊,沈諾,這……太美了,你怎麽沒早帶我來這。”

沈諾目光溫柔,聲似輕羽,“你不是說,總覺得慶國的夜色沒有安國的美嗎。

所以……我就想來帶你看看。”

長寧抿著嘴笑,她眼睫輕眨,大喊著,“那現在……我承認,你們慶國也很美!”

沈諾立於長寧身側,嘴角下垂,眼尾緊繃。

這裏是他找了很久才發現的,本來想著等大婚那日再帶她來。

卻……用不上了。

兩人在月色下漫步。

沈諾雙目低垂,柔聲道,“我曾聽你說過,你父皇……並不喜歡你母後。”

長寧雖不知沈諾為何會提起此事,卻還是點頭,“嗯,因為我母後家族背景大,我父皇與淑妃青梅竹馬,只不過迫於壓力才娶了我母後。”

“不過……他這些年為淑妃做了那麽多,她……卻還是能狠下心給我父皇下毒,也真讓我想不到。”

長寧又絮絮說了很多,沈諾卻都沒有聽。

他眼波如鐵水凝固,冷熱交纏。

原來作為帝王,不論娶沒娶到心愛之人,結果……竟都一樣。

他站在崖邊,看著都城燈火璀璨,人也顯得格外的渺小。

他問道,“長寧,你有沒想過,若你沒有生在帝王家,你想做什麽?”

長寧點頭,認真道, “想過啊,好酒好肉那麽多,當然是看遍世間繁華,走遍世間山水,不過……”她眨眨眼,“以後本公主帶你一起。”

沈諾卻垂下眼,眸光一片黯淡,原來……他與長寧,一開始……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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