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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人作祟 被深深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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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人作祟 被深深愛著

都城的氣溫已經回暖, 雖冬日未過,可樹木已經悄悄的發芽,帶著幾分新生之意。

林府門外,一輛馬車停下。

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綠色短襖的丫頭從馬車上跳下來, 又轉身去牽馬車裏的人, “小姐慢點。”

林妙儀站在林府門前, 望著牌匾, 心生感慨,十年前的記憶與現實交織在一起, 好像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她擡起腳邁進院中,可院中卻……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她明明已經提前寫了信告訴王宛如她今日回來。

她與蘭絮把行李放好,想了想, 就去了觀瀾院裏。

路上正巧碰上了房媽媽, 房媽媽剛要開口, 林妙儀比劃了一個手勢,“噓。”

她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門,見王宛如躺在床上一動未動。

她走到床邊, 拿出身後的東西, 在王宛如眼前晃了晃。

王宛如本不想搭理,可看見眼前的物件還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你這孩子, 多大了還用小時候的東西哄我。”

說完之後她又呆住,慢慢坐起身,眼裏滿是震驚, “楚楚……你……你恢覆記憶了?”

林妙儀用力點頭,她的手裏拿的赫然是一個手帕疊成的老鼠,上面還用毛筆點了兩只眼睛和胡須, 活靈活現。

那是她小時候每次淘氣時都會用來哄王宛如的伎倆。

如今也是一樣。

“你怎麽恢覆記憶的?”

林妙儀眨了眨眼,“就……腦袋不小心撞了一下。”

王宛如緊張道,“撞哪了,我看看。”

她將林妙儀身子擰過來,林妙儀卻忍不住咧嘴發出“嘶……”的聲音。

王宛如見她表情不對,“你肩膀怎麽了?”

她退下她的衣服,就看見肩膀猙獰的傷口和長出的粉嫩新肉,王宛如聲音哽咽,“這……這是怎麽弄的,你怎麽又受傷了。”

她的手在傷口處遲疑,最終沒有放下去,她輕聲問道,“還疼不疼?”

“已經不疼了。”林妙儀低下頭,她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母親,對不起,臨縣的事……是我騙了你。”

她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件事會讓王宛如生氣。

臨縣的案子在都城已經不是秘密,當日她去員外府看熱鬧後第二日便稱有事支走了王宛如。

王宛如也肯定猜到了林妙儀與此事有關,所以這些日子寫給她的信她一封都沒有回過。

王宛如將她衣服穿好,低聲道,“楚楚,母親不是怨你,只是這麽危險的事,你怎麽不能與我商量一聲,我是你母親,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很無能。”

林妙儀抿著嘴,“我保證,我保證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我肯定跟你商量。”

”你還敢有下次?”王宛如輕挑眼尾,“對了,我聽聞這件事是大皇子與榮王一起查辦的,你碰到……榮王了嗎。”

“碰到了。”

“他……沒有為難你吧?”

林妙儀睫毛輕抖,猶豫片刻,“沒有,母親,我恢覆記憶後……想起我落水一事,是我自己腳滑落入湖中,與榮王無半點關系。”

王宛如楞了下,詫異,“你是說……這件事不是他幹的?那他怎麽不救你。”

林妙儀敷衍,“或許是……害怕吧。”

王宛如悵然,目光也有些動容,“原來這些年……竟是我冤枉了他。”

林妙儀垂下眼,“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也是,哎……”王宛如念叨著,“我這次要晚回來一步,或許你父親就要給你定親了,怎麽樣,你對遠之……還是沒有半分情意嗎。”

林妙儀不想騙她,認真地搖頭,“沒有。”

王宛如嘆了口氣,“其實母親也不是非要讓你嫁給你表哥,只不過女子最終的歸宿就是嫁人生子,楚楚,你若不喜歡他,我大可為你找別的人家,只是……你可不要與皇室扯上關系,一入宮廷深似海,楚楚,母親只願你一生平安順遂。”

林妙儀垂眸,許久才回一句,“我知道了。”

“還有,你恢覆記憶的事,要不要和你父親說一聲。”

“再等等吧。”

不知為什麽,林妙儀總覺得以前的林盛行與現在有所不同,或許是他已身居高位,又或許是男女有別,總之,他與她……並不親近。

那一晚,母女倆依偎在一起,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她們聊起家鄉的棗樹,儋州的糕點,還有湖裏的草魚。

林妙儀將臉深深的埋進王宛如的胳膊,低聲哽咽,“阿娘,我真的……好想你。”

王宛如聽到林妙儀幼時對她的稱呼也不禁眼圈泛紅。

只是對她而言,林妙儀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已經不再重要,至少她都記得。

可對林妙儀而言,這是一段她無比珍視的回憶。

讓她知道,原來她也曾……那樣的被人愛過。

這段愛足已支撐她忘記所有的痛苦與不甘。

快天亮時,林妙儀才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等她醒來時王宛如已不在身邊。

她下床推開窗,想起第一次回林府的模樣。

不知不覺已經半年,窗外那棵幹枯的桂花樹也冒出了嫩芽。

果然,時間才是良藥。

蘭絮聽到聲響開門進來,“小姐,長寧公主寫了拜貼,剛派人送了過來。”

林妙儀打開後,皺了皺眉頭,信上長寧約她到榮王府一敘。

她猶豫著,長寧在都城沒有朋友,安國又出了這樣的事。

可她實在不願再聽到有關沈堯的一切。

最終,她還是嘆了口氣,“蘭絮,幫我梳妝吧。”

馬車在榮王府門前停下,二人走至院中,院內西側斜斜地倚著一株老梅,老梅的枯枝上纏繞著幾圈新生的藤蔓,階前有未化的殘雪,露出青石板下的劃痕。

明明是春意盎然,可這府裏卻壓抑的很,死氣沈沈。

院中的下人低頭匆匆走過,沒人擡起頭看林妙儀一眼。

蘭絮小聲道,“這府裏……怎麽陰氣森森的。”

長寧走出門迎她,“林姐姐。”

林妙儀笑著拉起她的手,短短半月,長寧瘦了許多。

那雙明媚的眼睛裏沒了光芒,只剩黯淡。

幾人進了屋內,窗戶都已被厚重的窗簾遮擋嚴實,整個屋子灰蒙蒙的,林妙儀將簾子掀開,眼前也頓時亮了起來。

她坐在長寧身旁,輕聲安慰,“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長寧咬著唇,抓緊她的手,哽咽,“林姐姐,我好怕,我怕父皇他……”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強顏歡笑,如今在都城她孤身一人,沈諾也只是偶爾才能來看看她,她經常一個人坐到天亮。

林妙儀用手抹掉她的淚,一口氣說了好多,“你現在擔心也是無用,莫不如養好身體,吃好睡好,養足精神,等再見到你父皇時,他才會放心。

安國現在封鎖了消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沒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我猜你父皇……應該還活著。

但是你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皇上既然派了沈堯出兵,就證明他不會對此事袖手旁觀,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等。”

長寧吸了吸鼻子,“林姐姐,你說的話和沈堯說的一模一樣。”

林妙儀沒接話,她回都城的路上就聽到旁人的議論,沈堯這次出兵,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這些事你其實自己也可以想明白的,只不過關心則亂。”

“你若心煩,可以時常找我。”

長寧點點頭,她揚起嘴角,小聲道,“林姐姐,沈諾說……等安國形勢定下來永安帝就會與我父皇商議我們的婚事。”

林妙儀垂下眼,淡淡地笑,眼神裏隱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傷,“那就……提前恭喜你們了。”

有情人終成眷屬,總是值得祝福的。

長寧輕蹙眉心,“只是,我感覺永安帝……好似不是很喜歡我。”

“倒是皇後娘娘,對我很不錯。”

“你看,”長寧伸出手,纖細的手腕上,是一串價值不菲的珍珠翡翠手鐲,“這是皇後娘娘送我的見面禮呢,我覺得皇後娘娘,真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她還說我可以時常進宮陪她說話。”

林妙安慰她,“皇上日理萬機,總是對男女之事不甚在意,只要你和沈諾兩情相悅,就不必擔心。”

長寧點點頭,她眼中也有了幾分光彩,“我也是這樣想,林姐姐,你和沈堯……什麽時候辦喜事呀?這樣……我們以後可就是一家人了,要是在民間,那話是怎麽說來著?妯娌,對,就是妯娌了。”

林妙儀嘆口氣,她目光看向那株老梅,語氣幽幽,“長寧,我和沈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長寧站起身,驚訝道,“為什麽啊?你們不是都很喜歡對方嗎?”

“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我和他……不是同路人。”

“什麽同路人?林姐姐,你不是移情別戀了吧,沈堯對你可是真心的,就你昏迷的日子,他寸步不離地守著你,那湯藥都是他一口口嘗著涼了後,才餵你喝下去的。”

林妙儀沈默。

心中卻不禁苦笑,明明她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可是……好像沈堯卻贏得了所有的好名聲。

仿佛辜負真心的是她才對。

林妙儀別過臉不願再說。

長寧見她面色不對,也沒有繼續問,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得,直到她看著長寧睡下。

天黑後,她才回了府。

一進院,就發現,廳堂的椅子上,坐著個人。

房角處燈籠搖擺,燭光若有若無。

照著他灰色破舊的衣衫,他的胳膊正搭在桌上,拄著頭,昏昏欲睡。

林妙儀驚訝,“書宴?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

少年一聽到她的聲音慌忙地睜開眼,站起身,兩只手不停地搓動,“長姐,我……我小娘聽說你回來了,讓我來看看你。”

他又將地上的食盒拿起來遞到林妙儀面前,“這個……這個是我小娘做的糕點。”

“你在這……等多久了?”

“一日。”

一日?林妙儀想起小時候她總欺負的小男孩。

球砸在他身上時他也不反抗,心裏燃起一絲愧疚。

“你明知我不在院裏,怎麽不明日再來?”

林書宴不說話。

林妙儀嘆口氣,猜到他應是性格執拗,張慧雯讓他來,他沒等到就絕不會走。

“你吃飯了嗎?”

林書宴搖搖頭。

“蘭絮,讓廚房做點易消化的小菜。”

林書宴慌忙擺手,“長姐,不用了,我……我現在就回去。”

林妙儀拉著他,“我反正也有些餓了,你就當陪我吃一點。”語氣裏是不容置疑。

林書宴低著頭,乖乖地坐在了桌上。

菜上齊後,姐弟倆很少說話。

林妙儀也很少吃,她困的不得了,坐在那裏打著盹。

林書宴偷偷地瞄著,然後幾口便扒了完碗裏的飯,他用衣袖抹著嘴上的油,站起身。

“長姐,我先回去了,你……你早些休息吧。”

林妙儀點頭。

林書宴回到院子時張慧雯還在等著。

她披著件粉紅外衣抱著肩膀靠在門邊,語氣埋怨,“怎麽回來這麽晚。”

林書宴低著頭,“長姐今日出門了,剛剛回來。”

“她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我看她好像很累,我就回來了。”

“行了,早些休息吧。”

張慧雯轉身回了屋,壓根就沒想著林書宴一天沒有吃飯。

林書宴咬著唇,也回了房,卻不知道張慧雯回到房間後……並沒有睡。

就在今日,她收到了一封來自儋州的信。

燭光籠罩下,她看完了信,唇角燃起一抹得意的笑,然後將信疊起,拿出一根蠟燭。

紙在碰到火的一剎那抖動了幾下,最後一點點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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