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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熊熊烈火 生命的最後一刻不是枯萎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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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熊熊烈火 生命的最後一刻不是枯萎而是……

林妙儀被扔下去後, 在麻袋裏亂撞,四處翻滾,才咣的一聲落在了平地,她只覺頭暈眼花, 站都站不起來。

直到有腳步聲傳來。

有人用力地拍了拍麻袋, “謔, 這次來了兩只肥羊。”

麻袋口一松, 林妙儀和蘭絮也分別露出臉來。

面前站著的是一個身著灰色棉衣的年輕瘦弱男子,皮膚蒼白, 像是很久沒見過陽光。

他□□了幾聲,就伸出手,對著林妙儀和蘭絮就一頓摸索。

蘭絮想掙紮, 林妙儀對著她搖了搖頭。

如她所料, 這灰衣男子將她們頭上的發簪和首飾都拆下去收入了懷裏。

這時, 從西側走過來一人,路過他們時停了下來。

對著兩人上下不停地打量,“今日又沒有孩子?”

他白白胖胖, 聲音也憨厚老實, 穿的是件淡藍色長衫。

灰衣男子對他點頭,“瓜哥, 沒孩子, 但是有兩個女的,也不錯了。”

瓜哥沒回話,他一擺手, “先把這兩個娘們跟那些人關進屋子裏,一會聽老大發落。”

臨走前他還捏起林妙儀的下巴仔細瞅了瞅,又向東側走去。

灰衣男接到命令後推搡著二人走進西面。

林妙儀回頭望去。

身後是一處空地, 兩側的墻壁上掛著幾盞油燈,可惜地下昏暗看不出什麽。

只影影綽綽地能看到有幾個案桌和幾道人影,還依稀能聽到鐵鏈碰撞,和剁東西的聲音。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潮濕發黴和……血腥的味道。

身後的男子推搡著她,“看什麽,快走。”

林妙儀回過頭。

她經過了一條走廊,走廊的一側是一扇扇木門,在經過前兩個時,可以聽到裏面發出的男人喝酒劃拳的聲音。

而此刻已是未時,這些人都沒有入睡,興許是他們已經習慣了晝夜顛倒的生活。

到了把頭,第七扇門的時候,二人被推了進去。

隨後門被咣當地關上了。

林妙儀放眼望去,屋子裏空空蕩蕩,只有一盞油燈掛在墻上,地上鋪著幾個草墊,草墊上似有蟲子蠕動,還有三名女子蹲坐在角落裏。

這地下本就陰冷,可幾人卻衣不蔽體,衣衫淩亂。

不難想象在她們身上發生過什麽。

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搖搖晃晃地朝二人走了過來。

蘭絮緊緊地抱住林妙儀的胳膊。

只見那女子圍著她們轉了兩圈,突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妙儀,聲音尖銳,

“你!見到本宮還不跪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妙儀看出她精神已非常人,沒理她,帶著蘭絮在一邊坐下。

旁邊有個藍衣女子貓著腰走上來把那女子拽到一旁,神色慌張,“噓,別喊,一會又該打你了!”

林妙儀見她心善,她輕聲開口,“大姐,這是哪?”

藍衣女子眼神不安地看向四周,縮了縮脖子,“這是……吃人的地方。”

“吃人?”蘭絮想起剛才聽到的剁東西的聲音,聲音也顫抖起來。

另一個年齡大點的黃衫女子看著她害怕的樣子,側身躺在了草墊上,抖動著腿,悠悠地說道,“反正進來這裏就別想出去了,不是吃人什麽?我勸你們也想開點。”

像是早已認命。

“哎……出不出得去不說,真有什麽也權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喏,可別像她一樣……”藍衣女子沖那個瘋了的女子努努嘴。

林妙儀這才仔細看向那女子,她此時正低頭自言自語。

從頭發的縫隙中卻也能夠隱約看出她樣貌秀麗,面容姣好。

蘭絮害怕的往林妙儀身旁挪了挪。

林妙儀輕輕地環住她的肩膀。

她低下頭,手中發針也漸漸捏緊,她才不要當作被狗咬了一口,她要做的,是讓他們後悔生出來。

林妙儀擡起眼,又問向藍衣女子,“你在這裏呆多久了。”

“我啊,有半個多月了。”

“你為什麽被抓來?”

“嗐,我欠了債,還不上,來的不冤,這裏有吃有喝,我覺得挺好,你為什麽來的?”

“和你一樣。”

女子似是不信,“可你這衣服貴的很呢,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林妙儀隨口答,“家裏落魄了。”

藍衣女子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些惋惜。

她還好,吃苦慣了,可這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只怕受不了這裏的日子。

林妙儀又問道,“這裏面有孩子嗎?”

藍衣女子點頭,“有的,有的,旁邊有個屋子裝了不少孩子。”她說完又警惕地看向林妙儀,“誒,你怎麽知道?”

林妙儀敷衍,“我進來時聽到孩子的聲音,猜的。”

“是嘛?我怎麽沒聽到過。”藍衣女子有點疑惑。

“這裏面大概有多少人?”

“哎呦,這我可不知道。”藍衣女子也感覺林妙儀的問題太多了些,有些不對勁,她又坐回角落裏,不再出聲。

林妙儀卻細細地盤算著已知的信息。

這裏地方寬闊,又極其隱蔽,有大小頭目,人員眾多,井然有序,看來就是總部了。

如她一般被冤枉的或者欠債不還的女子便會被抓來這裏。

還有那些被收養的孩童。

雖不知到底做什麽,但總歸不是好事。

另一邊,瓜哥走到最東邊的屋子,打開門,“老大,今日送來了兩個小娘們,有一個模樣很是不錯,怎麽處置?”

被稱呼老大的人也只有二十左右歲,臉上白的透明,中等身材,穿著一身黑衣,眼神中透出一股陰邪之氣。

他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本子,太守大人上個月剛死了一名小妾。

本來還想留著自己的,哎,算了,還是趕緊送走吧,也不知怎麽的,今日這眼皮總是亂跳。

他壓低了聲音,“昨夜那兩人還沒回來?”

瓜哥諂笑,一臉不在意,“沒有,不定去哪鬼混了,等回來了我非弄死他們。”

老大合上本子,“行了,別廢話了,朱老爺府上的孌童死了,選個樣貌好的抓緊送過去一個。

還有李府家剛死的小姐生辰八字在這,你挑個合適的也送出去。”

瓜哥點頭答應,轉身剛要走。

“等等。”

瓜哥回頭看向老大。

“你先把那個女的送到我這來,晚點……再送到太守府。”

留是留不得,不過能過過癮也是好的。

瓜哥面露□□,兩手放在一起搓了搓,“嘿嘿,得嘞。”

他關上門後,直奔把頭的那間屋子,進去後就朝林妙儀走去。

蘭絮驚呼,“小姐!”想擋在她前面。

卻被瓜哥一把推翻在地,緊接著他就拽起林妙儀。

林妙儀走在前面,瓜哥時不時地推搡她兩下,燈光一閃一滅中,林妙儀在心裏默數。

“一,二,三,四,五……”

她經過了十間屋子。

路過其中一間時,正巧有人打開門。

裏面傳來孩子的哭鬧聲。

“都給我老實點!把嘴閉上!”

“哭哭哭!沒完沒了的!”

一直走到了東邊的一扇鐵門前。

瓜哥把她推了進去,“老大!人到了!”

…………

蘭絮在屋裏內心焦急,她坐立難安,用力地推著門卻出不去。

那兩個女子都已經睡著,只有那瘋了的女子不停的翻身。

不一會,她突然坐了起來。

她手裏好似拿著什麽東西,不停地在墻上摩擦,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

草墊上睡著的人翻了個身。

瘋了的女子又急忙停下,等了一會才又動起來。

門卻突然被打開,那個瓜哥又闖進來,他拽起瘋女人就向門外拖去。

這個女人樣貌出眾,他早就想收拾了,如今剛好老大有了新人。

可瘋女人卻拿起手中的東西用力劃過他的胸口。

然後縮到墻角用力揮舞手中的東西,陣陣發抖,嘴裏不停念叨,“別過來……別過來……殺了……把你們都殺了!”

蘭絮這才看清,那女人手裏拿的是一個瓷片,剛才她打磨的也正是此物。

可那瓜哥衣服厚重,也只是被劃破了一道小口,但他表情似是憤怒,眼神裏也帶著狠意,他薅起瘋女人的頭發就要把她拎出去。

蘭絮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腦海中卻突然想起林妙儀說過的話,

“不要忍,要狠。”

她心裏莫名地生出一股力量,握緊手裏的發針向瓜哥的喉嚨刺去。

那瓜哥一心都在瘋女人身上,根本來不及躲避,他不可置信地松開手捂住自己的喉嚨,鮮血順著指縫間溢出。

他顫抖著伸出手向前走了兩步,最終倒在了地上。

睡著的二人也均被驚醒。

她們剛要大喊,蘭絮拔出發針抵在二人的喉嚨處。

“別出聲!誰若敢喊大不了一起死!”

兩人嚇得連連搖頭。

蘭絮又對著瘋女人小聲道,“過來!把她們手腳綁起來!嘴也塞住!”

瘋女人終於恢覆了幾分清醒,她爬過來把二人雙手雙腳綁好,又將嘴巴塞起來。

二人被綁後躺在草墊上,乍一看也只像是睡著一般。

蘭絮則用力地拖著瓜哥的屍體扔到角落裏,又用草墊子將他蓋住。

做完這一切,她們均坐在一旁喘著粗氣,卻再沒了聲音。

其實蘭絮早就發現她是裝瘋的了。

若真是瘋子,便會無愛無恨,無欲無求,又怎麽會知道殺人?

…………

凜冽的寒風刺入骨髓,墳地四周更是陰雲彌漫,鬼氣森森。

入夜後,本該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的地方卻意外的出現了一隊人馬。

王遠之下馬後只看到吳影和阿招在一座無名碑的墳前。

他心一涼,“人呢?”

吳影看向一旁的沈堯,神情猶豫,“林妙儀……在下面。”

“下面?”王遠之仔細瞧著才發現腳下竟是一處鐵門。

他怒道,“不是讓你們跟著她嗎?”

當時說好他倆全程護著他才同意。

如今……竟讓兩個女子獨自深入這龍潭虎穴裏。

沈堯一張臉也變得陰沈,黑色的瞳仁也驟然縮緊,“怎麽回事?”

阿招小聲道,“王爺,是……是林小姐吩咐的。”

王遠之懶得聽他們解釋,情急之下竟是要強去打開鐵門。

吳影阻攔,“不可,這門有暗號,而且林小姐囑咐過,這地下只怕還有其他的出口,若驚到了裏面的人,會發生什麽……誰也無法預料。”

王遠之不敢再動,他看向沈堯。

如今是等還是開門,都只在他的一句話。

長寧在一旁著急大叫,“快讓吳叔開門啊!沈堯你還在等什麽?”

沈諾也神色凝重,他看向沈堯,聲音也變得清冷,隱隱地蘊含著怒意,“你這樣……太冒險了。”

沈堯一番思量後,方才說道,“開門!”

吳影敲響了鐵門。

地下,幾個男人正坐在過道的深處喝著酒,時不時的發出幾聲□□,今日正值他們當班。

其他人白日裏還要去送“貨”,此刻都已睡下。

而今夜送來了兩個女子。

一個送到老大那裏。

剩下的自然而然歸他們了。

突然,空曠的地牢裏傳來一聲鐵門兩短一長的聲音。

“誰啊?媽的掃老子興。”彪形大漢啪地放下手中的酒,不耐煩地怒罵道。

他旁邊的一男子見狀笑著用胳膊肘懟他,“老三你快去看看,沒準是又送來了小娘們。”

話一說完那個彪形大漢也轉怒為笑,興奮地站起身,

“哈哈!那我去看看,媽的要不是小娘們,看我不宰了他們!”

順手從墻壁上拿起把刀,朝外走去。

大漢三步並兩步地爬上石階,打開了門。

門開後,大漢一看外面竟無人,感覺不對,剛想關門,吳影卻一把將他拽出。

卻不想這大漢還是個有血性的,他見自己逃不掉,嘴角居然溢出了一口血水後癱倒在地。

吳影伸手自鼻下一探。

“他咬舌自盡了。”

王遠之險些暈倒,這些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皆是亡命之徒……

林妙儀……

他第一個便想下去,卻被人伸手攔住。

他擡頭就看見了沈堯。

只聽他輕聲開口,“你不會武功,下去也救不了她。”

王遠之一甩胳膊,“別人我信不著!”似意有所指。

阿招在一旁聽了鼻孔生煙。

明明是林妙儀自己要下去的,關他們什麽事!

沈堯略一思忖,目光閃過一絲陰戾,“我親自下去。”

吳影剛要開口阻攔,便聽到沈堯繼續說道,“我答應你,一定把林妙儀帶出來。”聲音裏已是不容置疑。

沈諾也吩咐身後,“阿戰,帶人跟他們下去,把林小姐救上來。”

阿戰遲疑,“可是主子……”他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沈諾。

沈諾回過頭,聲音暗啞,“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阿戰不再堅持。

王遠之則退後了一步,對別人信不過,但是沈諾,他還是信得著的。

鐵門內,漆黑一片,沈堯舉起火把,蹲下身,眼前的隧道裏一覽無餘。

右側是一條滑道,而左側確是一排石階。

阿招一行人已經先滑下去,沈堯剛要動身,一個聲音叫住了他,“沈堯!”

是沈諾。

他頓了頓,只說一句,“小心。”

沈堯沒回應,也跟著滑了下去。

等他落地後站起身,打量四周,見左右各有一條走廊。

忽明忽暗中,東邊一片寂靜,只有西側似乎有些聲音,他猶豫了下,帶著人走了過去。

空蕩地深處傳來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今日送來的那兩個女的長得還不錯啊。”

“對,尤其那個鼻尖上有顆紅痣的,哎呦,那皮膚白的……”

“別想了,人都送老大那屋去了。”

“老大樂呵完還不得輪到我們啊?哈哈……”

“這小娘們真烈啊,剛才老大那屋子裏發出了一聲慘叫!哈哈。”

幾人猥瑣的笑聲越發清晰。

有一人忽然提到,“誒,老三怎麽還沒回來?”

“不會這次送來的真是個娘們吧?哈哈,沒準老三已經在那爽翻天了!哈哈……”

其中一人感覺哪裏不對。他壯著膽子站起身向走廊望去。

隔著昏暗的燈光他只看到走廊中間站著一個人影。

身材修長。

他顫抖著喊了一句,“老三?”

人影在眨眼間便已到了他面前,他還尚未看清來人,便只覺脖子一涼。

頃刻間便倒了下去。

沈堯手拿銀色長劍,立在一旁,他眉眼冷淡,輕輕抹掉濺在眼角的血跡。

對身後的眾人做了個手勢。

身旁的吳影看的清楚,那是專屬於沈堯暗衛的手勢。

它的含義是,“一個不留。”

另幾人見同夥倒下,驚慌的亂作一團,可酒色早已腐蝕了他們的身體,桌子酒杯叮當的灑了一地。

還有人匆忙間去夠掛在墻上的劍。

其中一人大喊道,“我去叫老……”

話還沒說完便已再也發不出聲音。

屋子裏的睡熟的人被聲音驚醒,大聲喊叫,想要沖出去,可門外早已有人等候,一時間走廊裏,叫喊聲,廝殺聲,亂作一團。

有人頑命抵抗,還有人落荒而逃,結局卻都是變成地上的屍體而已。

銀色長劍在空中不停翻轉,早已看不見原本的冷白,變得血紅。

沈堯每打開一間屋子前,都滿懷希望。

卻又一次次地失望。

每一間裏……都沒有林妙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堯走到最後一間,將劍收回劍鞘。

用力地推開了門。

………………

林妙儀被推到屋裏以後,勉強站住腳。

門被關上後,外面卻傳來鐵鏈聲,林妙儀用力推了推,沒推動,她心一涼。

屋內的人輕笑了笑,“別害怕,今晚這屋裏只有……你我二人,沒人會打擾我們。”

林妙儀沒說話,她轉過頭,見這屋子四周明亮,墻壁上掛著幾盞油燈,雖格局不大卻幹凈整潔,布置簡單,僅放了一張桌椅,還有床。

桌子前坐著一個身穿墨色長衫,長相陰邪的瘦弱男人。

桌子上還擺放了一把刀。

那個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將身體向後,雙腳高高的搭在桌上。

眼神裏充滿戾氣和鄙夷,他上下打量著林妙儀。

長得是不錯,就是這氣質,清冷了點,而且她的眼神冷靜,似乎……並不害怕。

這麽久以來,他看過太多的女子,跪地求饒的有,忠烈堅貞的也有,更有甚者還低三下四的主動配合,只為了多活幾日。

人性麽,本就如此。

他冷笑一聲,想著這位閨中小姐可能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把衣服脫了,”男人沙啞的嗓音說道。

林妙儀盯著他沒有動,良久,她才垂下眼,伸出手解開衣繩。

緩緩脫下自己的外衣。

男子見林妙儀如此乖巧,不由地將腳從桌子上拿下,身子前傾,瞇起眼睛,雙手交叉放至桌前,他就喜歡這種富貴人家的小姐,他喜歡把她們的驕傲與自尊一點點摧毀,騎在身下,看著她們痛苦,求饒,他的內心好像就能得到極大的滿足。

他有些興奮,“呵……一會伺候好我,有你好果子吃。”

林妙儀也輕輕笑了下,眉眼還帶著些溫婉嫵媚。

她脫的只剩一身褻衣,然後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男子的身邊,將一根食指輕輕地放在男子的胸前,向上滑去,然後勾起男人的衣領。

男人順著她的手站起身。

林妙儀又繞到了他身後,雙手環住他腰部到胸前,解開衣繩,脫掉了他的外衣。

男人發出嗤聲閉眼享受。

只覺身上一雙修長纖細,嬌嫩婉轉的手自他的背後一寸一寸地摸索,向上游走,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讓人心裏癢癢的,酥酥的。

林妙儀此刻心中卻不由感慨,醫書萬千,師父曾陪她日夜苦讀,可她……卻只背下來了穴位圖。

想不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她的指尖輕點,肝俞穴,肺俞穴,風門穴,風池穴。

在往上,便是……太陽穴。

林妙儀手指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才將手停在了耳上兩側。

然後按壓太陽穴,打圈旋轉。

感受著男人的呼吸一點點的松散下來,她眼神閃過一絲淩厲,右手手心朝內翻轉,寒光一閃,便要將發針刺入。

男人卻似是感知到了什麽,暮地睜開雙目,閃過一絲陰霾,他下意識的轉頭想看清是什麽,一根針卻刺入他的右眼裏。

“啊!!!”

屋內頓時響起一聲痛苦的哀嚎。

林妙儀見刺殺失敗,迅速從桌子上打了個滾,站在了男人的對面,將後背貼緊墻上。

還順手……拿起了桌上的刀。

在林妙儀十三歲那年。

師父曾為一個村子的人看病。

有一個教頭大叔的老母親病重,師父開了幾副藥給他,這教頭雖是孝子,卻實在不會照顧人。

因此,每日林妙儀便為她母親擦洗,翻身。

半個月的時間,他老母親竟能下地了。

可教頭家境貧寒,無以為報,又見林妙儀容貌可人,於是教了她一些防身之術。

時間短任務重。

林妙儀只學了幾招快準狠的,她知道她的體力不占優勢,就必須在速度上快過別人。

她手裏緊緊地握著刀,將教頭曾教過她的招數全都想了一遍,卻也只覺得無解,這房間過於狹小,她根本施展不開。

眼前男人滿臉血跡,暴怒之下一腳踹翻桌子,林妙儀側身去躲,可桌子卻還是砸在了她胸前。

她只覺得渾身血脈翻湧,有什麽東西想要從喉嚨裏沖出去。

饒是她再不懂,也知道這一腳把她踢出了內傷。

她握著刀扶著墻壁站起。

兩人也不過十尺的距離。

外面的人聽到哀嚎聲急忙趕過來想要打開門。

可瞎了眼的老大已被激怒,他大吼一聲,“都給老子滾!”

男人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然後用手……硬生生地將發針拔出。

餘下的一只眼卻也是滿眼通紅。

他一步一步地向林妙儀走去,表情猙獰恐怖,活像地獄裏的惡鬼。

林妙儀背靠著墻壁一點點地向邊上挪去,站在墻角時,她才拔出刀對著男人。

男人冷笑,竟根本不害怕,他腳步不停,嘴裏帶著鄙夷地笑,“呵,老子今日就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妙儀冷哼,“未免……言之過早。”她舉刀向男人刺去。

趁他歪頭躲避,千鈞一發之際,林妙儀卻跳起身,徒手取下右側墻壁上的油燈,然後……盡數向男人臉上潑去。

揮刀是假,潑油是真。

這墻角處的油燈是她進屋時便發現的。

只不過,不拖延到最後一刻她不打算用它。

畢竟沈堯他們還沒來,這屋子裏燒起來她也無處可逃。

男子沒等反應過來,油燈裏的液體全撒在了他的頭發和褻衣上,火苗在此刻像是得到了釋放,噌地一躍而起,他慌亂地用手拍打。

林妙儀則撿起地上的長刀,用力地刺入男子的後背。

熊熊烈火燃燒起來,刀把也漸漸變得溫熱。

林妙儀松開手,男子便倒了下去,她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衣服去撲,可是她越用力,火卻越大。

慌亂之中,她想起了什麽,跑到桌邊急急地翻找。

終於在抽屜裏找到了一本記錄不少名字的冊子。

她匆匆看了一眼,隨後把冊子死死的抱在懷裏。

她試圖去開門。

可門……早已被鐵鏈鎖死。

那男子的屍體躺在地上,越燃越烈,屋內飄滿了層層濃煙還摻雜著一股東西燒焦的難聞氣味,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被點燃竟可以燒這麽久……

林妙儀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止不住地咳嗽。

她捂住口鼻靠在門上慢慢滑坐了下去。

眼睛裏倒映出的是一團紅紅燃燒的火焰……

她……也會被燃燒掉嗎?最後只化作一團灰燼。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或許這樣也好,起碼生命的最後一刻不是枯萎……而是盛放……

傳說人死之前會如同走馬燈一樣將這一生重要的事都過一遍。

她能想起來的又有什麽呢?

不知道師父這幾個月過的如何……是獨身一人還是已經又收了新的徒弟……他會不會早已經忘了自己……不然他為什麽從來沒有給她寫過一封信……

王宛如此刻已經回到都城了吧……她一定還在等著自己回家……

蘭絮還在這地牢裏……還有那些無辜的孩子……

也不知道沈堯這一次能不能及時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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