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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穿番外(二):假如宿敵雙雙穿越到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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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穿番外(二):假如宿敵雙雙穿越到婚後

蕭沈璧從未遇到過這般尷尬的境地。

懷中的嬰孩柔軟得不可思議,她僵著雙臂捧著那小小一團,只覺手足無措,連呼吸都放輕了。

尤其,李修白還在旁邊。

就在無聲僵持之時,“哇——”又是一聲更加嘹亮的啼哭傳來。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齊齊低頭。

只見那穿著錦緞小襖的娃娃正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哭得小臉通紅。

候在一旁的乳母見狀忙上前一步,先是恭敬地對兩人行了個禮,而後面帶難色地輕聲催促:“娘娘,公主怕是餓得狠了,一直哭鬧不止……您看……”

嬰孩接觸到母親的身軀,小腦袋便本能地往她胸口蹭去。

那溫熱的觸碰讓蕭沈璧渾身一顫,一股陌生的漲痛感隨之蔓延開來,可目光對上那雙純凈無比的烏黑眸子時,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羈絆又讓她心生好感。

這是……她的女兒?

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血?

蕭沈璧心緒翻湧,覆雜難言。

畢竟於她而言,心理上尚是未嫁之身,一朝醒來,不僅為人妻,更成了人母,此刻還要行哺育之事,實在有些難為情。

孩子的哭聲再次響起,比先前更多了幾分委屈和急切。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衣衫下傳來的微濕涼意,生理上的不適與心理上的抗拒激烈交戰。她不想,更不願在李修白面前展露如此脆弱私密的一面。

可那哭聲像小貓爪子一下下撓著她的心,讓她無法硬起心腸。

她閉了閉眼,終究側過身,動作僵硬地一點點解開了自己的衣襟。

李修白看出了她的遲疑與窘迫,頗有風度地主動走到紫檀木屏風後。

小小的嬰孩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妥協,立刻止了哭聲,小嘴急切地湊了過來,本能地尋到源頭,開始用力吸吮。

一陣奇異又陌生的觸感傳來,蕭沈璧渾身一麻,幾乎想將懷中的東西丟開,可理智告訴她這是她的親生女兒,只得硬生生忍住。

她垂眸,見懷中的嬰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手卻已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襟,滿是依戀。

原本的抵觸漸漸消彌,她極輕地拭去孩子額角細密的汗珠。

“慢些。”

她輕聲道,話音出口,那溫柔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乳母在一旁悄悄瞧著,起初還覺得皇後娘娘今日舉動有些生疏怪異,此刻見這光景,又覺是自己多心了。瞧這母女相依的樣子,哪裏會有生分。

倒是陛下今日有些反常。

往常娘娘餵哺小公主,陛下是從不避諱的,甚至時常會親自拿著軟帕從旁照料。

甚至有一回她抱著餓哭了的小公主前來,還撞見娘娘衣衫半解,被陛下壓在床柱上……

那日後來,輪到小公主時,已經不剩什麽了,小公主餓得哭聲不止,娘娘羞惱至極,為此冷落了陛下好幾日。

今日這般,估摸著兩位主子怕是又鬧別扭了……

乳母不敢深想,更不敢表露分毫,只垂首斂目,遠遠退到外間候著。

蕭沈璧低著頭,看著懷中這小小的人兒。她吃得急切,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柔軟的發頂帶著淡淡的奶香氣。一種奇妙的的感覺蔓延開,漸漸沖散了最初的尷尬與無措。

這是她的骨血,盡管這一切來得如此突兀,但母女連心,那份天然的親近瞬間便蓋過了所有疏離。

只是,孩子大約太餓,乳牙咬了她一口,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怎麽了?”屏風後,李修白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蕭沈璧咬住下唇,臉上瞬間燒灼起來。

這要她如何啟齒?難道說你的女兒牙床太硬,弄疼了我?

“無事。”她冷聲回道,嗓音裏帶著一絲窘迫。

李修白沈默了一瞬。他並非不通庶務之人,即便從前不甚了解,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那聲抽氣如何而來。

他唇線微抿,終究沒有點破,以免徒增她的難堪。

畢竟,上一刻尚是雲英未嫁之身,下一刻醒來時卻同他在做那種事,又要哺育嬰孩,身為一個女子,著實更難為她。

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終於吃飽,心滿意足地咂咂小嘴。

乳母適時地走進來,輕手輕腳地將小公主抱了出去。

內室重歸寂靜,只剩下他們兩人。

蕭沈璧攏好衣衫,但那被吮得微微刺痛的傷處摩擦著布料,帶來一陣陣細密的不適。她蹙著眉,下意識想用絹帕輕輕擦拭緩解。

恰在此時,李修白因聽著裏面許久沒有動靜,以為她已整理妥當,便從屏風後轉出,本欲去外間看看孩子,不料,一眼便撞見蕭沈璧正微微低頭,衣襟尚未來得及完全掩好,指尖捏著絹帕,動作僵在半空。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蕭沈璧的臉“唰”一下紅透,隨即又褪得發白。羞憤、難堪、還有一種被眼前這人窺見最私密一面的隱秘怒氣齊齊湧上心頭。

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最混亂、最荒謬、也最尷尬的一日。

李修白也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轉向別處,落在被乳母抱在懷中的孩子身上,借此移開視線。

趁此間隙,蕭沈璧迅速將衣襟整理妥當,系好絲帶。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腔裏那股翻湧的躁動與羞惱強壓下去。

此時,小家夥吃飽喝足,醒了過來,睜著一雙烏溜溜、純凈無暇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眼前這個高大的身影。

她咧開沒牙的小嘴,噗噗地吐起了奶泡泡。

乳母笑著輕聲說:“小公主最近在長牙呢,口水多,瞧這可愛的模樣。”

李修白眼神也不由得被吸引住。

攸寧似乎格外喜歡他,伸著兩只小胳膊要他抱。

乳母見狀,笑著提議:“陛下,要不要抱抱小公主?”

李修白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繃。他看著那軟得仿佛沒有骨頭的小小一團伸出手,卻在即將觸及時頓住,竟有些不敢落下。最終,他還是極其小心地將孩子接了過來,姿勢僵硬得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或許是感受到了父親懷抱的生疏,小家夥有些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一只小手胡亂揮舞著,竟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恰好站在旁邊的蕭沈璧的一根手指。

溫軟的小手緊緊包裹著她的指尖,蕭沈璧下意識想抽回,攸寧卻攥得更緊,咿咿呀呀地說著無人能懂的話,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看著這小模樣,她心頭一軟,忍不住彎了唇角。

李修白則拿起一旁的軟帕,動作略顯生澀地替孩子擦拭著口水。

“你輕些。”蕭沈璧忍不住低聲提醒。

“我有分寸。”李修白淡淡道,手下動作卻愈發輕緩。

兩人一個笨拙地抱著,一個任由手指被攥著,一同逗弄著懷中的嬰孩。

攸寧被引得咯咯直笑,兩人也唇角也不自覺彎起。

笑累了,攸寧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眼皮沈沈闔上,再度睡去。

李修白將睡熟的孩子放下,三人之間竟詭異得仿佛真是一家三口。

待乳母抱著孩子退出去後,內室重歸寂靜,方才那片刻的溫情也隨之消散,氛圍頓時又變得微妙而緊繃。

另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了兩人面前,就寢。

“我回太極殿安歇。”李修白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

蕭沈璧求之不得,但殘存的理智讓她蹙起眉頭:“不可。你若此時獨自宿於外殿,明日宮中流言便不知要傳成何等模樣。”

她方才已暗中詢問過心腹內侍,得知皇帝幾乎夜夜留宿立政殿,與皇後娘娘鶼鰈情深乃是人盡皆知之事。

如今局勢未明,深更半夜也不好驚動外人,維持現狀方是上策。

李修白審時度勢,並未堅持。

兩人一個占據龍床最裏側,一個緊挨床沿,中間隔著的距離仿佛楚河漢界。

這一晚,兩人互相戒備,背對著背,幾乎徹夜未眠。

——

次日,兩人心照不宣,分別借著處理積壓政務與召見宗室命婦的機會,暗中探尋過去數年的蛛絲馬跡。

他們本以為這段婚姻不是權宜之計便是利益結合,不料,得到的回答卻是真愛。

瑟羅娓娓道來,提到了魏博驚變,李修白如何千裏奔赴,只為護她周全之事;又說起長安被困,她是如何起兵勤王,與他並肩作戰。

凡此種種,驚心動魄,聽得蕭沈璧如同在聽一部與自己無關的傳奇話本。

太過離奇,她自然不信,然而不止瑟羅,所有人口徑如一,甚至連修纂的史書都白紙黑字這般記載,由不得她不信。

另一邊,李修白聽著鄭懷瑾稟報,聲情並茂地說他當年如何力排眾議立蕭沈璧為後,更許她共理朝政,平分權柄,面色也微微沈,完全無法想象自己竟會甘心將權力與人共享。

然而,鄭懷瑾言之鑿鑿,輔以諸多細節,連同幾位心腹老臣都是同樣說辭,讓他無從質疑。

因此,一番詢問以後,兩人在立政殿再度相對,除了先前的尷尬與固有的對立,更多了幾分對彼此、對這段過往的探究與難以置信。

盡管還是不能適應恩愛的現狀,但木已成舟,還有了一個女兒,最好的辦法就是維持現狀。

兩人不約而同,暫時休戰。

是夜,經歷了第一回哺乳之後,蕭沈璧雖然依舊尷尬,但母女連心,倒是很快適應了。

而且,攸寧實在可愛,眼睛滴溜溜地轉,小手胖乎乎地抓著她衣服咿咿呀呀,看得人心都化了。

只是每每李修白總在旁邊,他雖然刻意避開,但偶爾流出去一絲吸嘬的聲音,分外讓人尷尬。

幸好,他並未流露出任何異樣,蕭沈璧這才沒那麽難堪,心底對他的成見也略消減了一分。

這人雖然心思深沈,詭計多端,但在此事上還是頗有風度的,對待女兒也極有耐心。

白日裏攸寧尿了他一身,也不見他生氣。

若真是做夫君、做父親,他倒不失為一個合適的人選。

蕭沈璧一邊整理衣襟,一邊暗想著,起身時又為自己這個想法震驚到。

不對,她和李修白明明是死敵,怎會覺出他的好處?

她又冷下了臉,把這些念頭拋開。

——

夜晚,兩人照例睡在一起。

偌大的龍床上,兩人各占一邊,中間寬敞得還能再躺三個人。

但睡熟後,身體卻無意識地依偎在一起,蕭沈璧滾入他懷中,李修白的手臂習慣性地攬住她。

翌日清晨,蕭沈璧率先轉醒,對上近在咫尺的容顏,又羞又怒,一把將他推開:“無恥!”

李修白並未動怒,視線緩緩下滑:“郡主別急著定我的罪,不如先看看,你的手放在何處?”

蕭沈璧順著他的目光垂眸,赫然發現自己一手竟摸著他勁瘦的腰,指尖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仿佛在感受其下的肌理。

她像被燙到般迅速收手,反咬一口:“那也定是你先越界!”

李修白聞言只微微挑眉,並未與她爭辯。

往後總是這般,無論入睡時距離多遠,醒來時他們總是糾纏一處。

更令蕭沈璧窘迫的是,她不止一次發現李修白還算規矩,但自己總是用手掌貼著他的胸膛來回揉搓。

難道,三年後的自己,當真饑渴至此?

這日又是如此,趁他未醒,她悄悄將不規矩的手收回。

然而指尖剛撤離,頭頂便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一擡眸,正撞入李修白帶著了然與戲謔的眼眸中。

蕭沈璧面上一熱,用力將他推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起身,借口去看攸寧,匆匆離開了內室。

日子悄然流逝,兩人雖仍互相防備,但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緩和,在外人面前維持恩愛假象也愈發默契。

然而,總有些事超乎他們意料,有一日,宮人通傳,太醫院陳院判求見。

院判進來,滿臉堆笑,身後小內侍捧著一個不小的紫檀木盒。

“陛下,您吩咐太醫院研制的物件,歷經數月,終於成了!”院判獻寶似的呈上。

李修白毫無記憶,還以為是什麽補藥,不料一打開盒子,只見裏面整齊碼放著一層層以魚鰾、羊腸等物精心處理制成的物件。

他雖尚未見過,但從前有所耳聞,很快便明白了這是用來做什麽的,手中的動作微微一僵。

院判渾然不覺眼前這位陛下瞬間僵硬的臉色,繼續滔滔不絕:“此物輕薄柔韌,已是臣等能做到的極致,這是一旬的用量,若有不妥,臣等再去改。”

李修白聽著這話微微皺眉。

屏風後的蕭沈璧,同樣頗為震驚,他們感情竟然好到這種程度?連這種東西都要特地研制?

而且,這滿滿的一大盒,居然只是一旬的用量?

那他們一日究竟要幾次……

未免太過誇張。

李修白神色平淡,將盒子推到一旁:“有勞院判,朕知道了,下去領賞吧。”

院判歡天喜地退下。

李修白眉宇凝著,想著如何處置這礙眼的東西。

蕭沈璧從屏風後走出,語氣譏諷:“沒想到傳聞中不近女色的長平王日後竟然精力如此旺盛,倒是讓太醫院費心了。”

李修白神色微沈:“你我都沒有記憶,興許,只是一場誤會。”

“是麽?”

蕭沈璧輕哼一聲,明顯不信,滿臉寫著他是色中餓鬼。

李修白唇線緊抿,卻又無法反駁。

他並不是個重欲之人,至少,迄今為止從未為任何女子動心,更別提做這種事。

這回一醒來便與蕭沈璧赤身相對,毫無縫隙,已經超乎他預料。

此刻,手中的木匣更是如一塊燙手山芋一般,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尷尬的氣氛尚未緩解,尚衣局的尚宮又來了,這回,是找蕭沈璧的。

“娘娘,您上月吩咐制的幾件小衣,奴婢們日夜趕工,總算做好了,請您過目。”女官恭敬呈上一個托盤。

蕭沈璧不以為意,上前掀開覆蓋的紅綢。

下一刻,她整個人都石化了。

只見托盤上,赫然是幾件根本無法稱之為小衣的物件。

有的薄如蟬翼,只有一片輕紗,形同虛設;有的只有兩小塊巴掌大的錦緞,用細細的帶子連著;最過分的一件,竟是用瑩潤的珍珠串聯而成,流光溢彩,卻也一覽無遺。

蕭沈璧臉頰爆紅,勉強保持鎮定:“這……是不是送錯了?本宮何時吩咐過制這等衣物?”

女官慌忙俯首,語氣卻十分肯定:“回娘娘,絕不會錯。這花樣還是您親自畫的圖樣,叮囑奴婢們務必用心。您看這珍珠鏈子的款式,是您說要新穎別致的……”

“好,本宮知曉了。”

蕭沈璧打斷,只覺臉上火燒火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飛快地掃過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證據衣物,尤其是那件珍珠鏈子的,花樣之大膽,讓她自己都瞠目結舌。

一旁的李修白也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一絲興味。

蕭沈璧微微惱怒,讓女官將東西放下。

女官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退下。

殿內再次只剩下兩人。

李修白的目光掃過被蕭沈璧慌亂之下扔回托盤裏的那些別致的肚兜,尤其是那串珍珠鏈子,慢條斯理地開口:“皇後剛剛還說朕,原來自己私下裏,竟這般狂放不羈,看來,那些東西究竟是誰提出要備下恐怕尚未可知。”

蕭沈璧對上他戲謔的眼神,羞憤欲絕。

她也不知道三年後的自己為何會做出這種事。

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

她強撐著揚起下巴:“彼此彼此,也許,這些東西是某人逼著我去做的也說不準!”

兩人誰也說不過誰,一番爭執,終究沒有定論,最後雙雙把東西收到裏面。

但經歷這番尷尬之後,兩個人對婚後的恩愛又有了更深刻的實感。



不久,攸寧染疾,啼哭不止,只認父母。

兩人被迫一起照顧女兒,李修白餵藥灑了藥汁,被蕭沈璧斥責;蕭沈璧抱姿不當,孩子哭得更兇,李修白上前指點。

從互相指責到摸索出默契,最終二人一人溫柔哄抱,另一人看準時機餵藥,這才終於哄得攸寧乖乖吃藥。

忙亂中,李修白的冠冕被女兒抓歪,幾縷墨發垂落額前,減了幾分帝王的凜冽,添了幾分人父的無奈。

蕭沈璧看著他的側臉,竟有一瞬恍惚,若這一切是真的,似乎……也並不令人討厭。

而她因低頭餵藥,幾縷青絲自鬢邊滑落,柔和了平日裏略顯清冷的輪廓。

李修白鬼使神差地擡手,幫她將發絲掠至耳後。

蕭沈璧驀然一僵,再擡眸,李修白只是淡淡道:“剛剛有個蚊子落上去了。”

可大冷天的,何來的蚊子?

她想出言譏諷,但瞥見那溫柔的側臉,竟莫名又把話咽了回去。

入夜,兩人依舊同榻而眠。

沐浴時,新來的宮人一時疏忽,竟將那件壓箱底的薄如蟬翼的寢衣錯遞給了蕭沈璧。

她拎起那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衣帶,本不願穿,可外間攸寧正鬧得厲害,她只得匆匆套上,想著稍後再換。

誰知攸寧這一晚格外纏人,待她好不容易將人哄睡,已是夜半時分。

彼時,她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來,倒頭便睡,哪還記得身上這件不妥貼的衣裳。

夜半時分,她迷迷糊糊覺得身上一沈,仿佛有什麽伏了上來,只當是乳母抱著攸寧過來,下意識擡手輕拍,掌心卻觸到一片厚實挺闊的脊背。

一睜眼,正對上李修白深不見底的目光。他撐在她上方,氣息灼人,而她身上的寢衣早已淩亂不堪,細薄布料皺成一團,像是被吻亂的。

她身子一僵,心頭湧上幾分難堪,更多的卻是惱怒:“你做什麽?”

李修白不答反問:“怎麽穿這件了?”

蕭沈璧頓時了然,他莫不是以為她是故意穿上這個來撩撥他的?

她眉尾一挑,攏緊衣襟:“宮人拿錯了罷了。說好只是暫時做戲,陛下該不會因為一件衣裳就失了分寸吧?”

李修白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想多了。不過是飲了些酒,一時迷醉。”

說罷他起身下榻,擡手輕按額角,步履間竟真帶著幾分醉意。

蕭沈璧鼻尖掠過一絲殘存的酒氣,審視的目光漸漸緩和。

原來是醉了。

她還當他真想假戲真做……

她整理好衣衫,暗自懊惱自己多心,又心煩自己為何會這樣想。

然而次日,她在逗攸寧時,卻得知李修白昨夜並未飲酒,渾身的酒氣是被攸寧蹬翻了酒杯潑的。

聽到這話,蕭沈璧眼神漸漸微妙。

既然未曾飲酒,那說明,昨夜李修白是真的把持不住了?

他越是不承認,心中便越是有鬼……

想到這裏,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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