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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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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VIP】

第71章

鹿岐憫的掌心盛了一汪水, 清亮亮的,略有些黏連。

平靜拘著這捧水,從床頭小桌板抽出幾張濕巾,吸幹掌心裏的水分, 再重新抽新的紙巾把每根手指都仔仔細細擦拭一遍, 不漏過一絲縫隙。

最後將用過的濕巾全裝進便攜式垃圾袋,拎著下床扔掉, 再次沖了涼, 渾身清爽。

趿拉著裹含水汽的拖鞋, 走動間發出清脆的響動。

彎腰從抽屜裏抱出一個藍色帶著鎖扣的方盒, 從裏頭拿出一應工具, 平鋪在桌面。

首先拿出來的是工作墊、戳針, 然後捧出一小搓羊毛打底,團吧團吧成圓球狀,拿起戳針不停地戳,將它戳成表面光滑結實的小毛氈球。

再從方盒裏捧出一大簇雪白柔軟的兔毛, 這些都是她經年累日在白拂雪身邊收集來的。

有過幾次同睡的經歷, 她能夠自然在床鋪收集小兔子遺落下來的兔毛, 剩下的是每天趁寢室無人之際,她鎖上門, 安靜滑行在小兔子的床邊,取走枕頭邊緣處的兔毛。

最初收集到的兔毛體積不過一根手指粗細, 她把每天撿到兔毛都往方盒裏存,今天一看,兔毛已經膨脹到把方盒都塞滿了, 毛量足夠她搓出毛氈造型。

把雜亂的兔毛捋平整,她一層一層疊放好, 腦子裏想到白拂雪原型的形象,擁有雪白長耳朵的白色絨兔,逐漸有了靈感。

手下動作不停,靈巧疊出她想做的毛氈造型雛形。

先疊了兩只長長的兔耳朵造型,把兩邊的兔毛向中間對折,卷成柱狀,拿起戳針固定形狀,同時把邊緣撥松,用戳針收緊再把兩頭氈化成片面……

兔毛和羊毛相比,更加細軟、光滑,纖維量不夠,想使其氈化非常艱難。

鹿岐憫之前用羊毛做過毛氈,在自己房間擺了一排,有時候背著貝斯去樂隊排練的時候,她會把毛氈做成包鏈,懸掛在包上,不可能和別人撞。

樂隊裏那幾個家夥,總想著法跟她討要,她都拒絕。

給他們看看還可以,送人就算了,做起來太費事。

在某些時刻,鹿岐憫的性子有些小氣,她不願意給出去的東西,旁人怎麽說,都不會情願。

可一想到白拂雪,想到軟萌可愛的小兔子,她完全生不出拒絕的意思。

什麽東西都能給,只要小兔子想要,她就會去想辦法做到。

她唯一所求的,是和小兔子更加親近。

最好是小兔子只想到她。

鹿岐憫還沒有試過用羊毛以外的毛制作毛氈,這是首次嘗試,她剛拿戳針上手,就發現了區別。

兔毛太軟,太容易變形,還總是掉毛,她用戳針戳了半小時,掌心就沾上了許多細碎的絨毛,腕骨被戳針反震得發麻。將將成型,但總體還是十分松散的,經不得碰撞。

她轉動手腕,緩解片刻麻痹,等那陣酸麻過去,又重新開始戳單邊兔耳朵毛氈,一沈浸就是幾個小時,花費比羊毛氈多數倍的時間。

手中單側兔耳在她連續戳次下,逐漸長成結實細密的模樣,也能夠分辨出它的形狀。

在她快把兔耳朵毛氈戳好時,也快逼近熄燈時間。

安心起身上了廁所,回來經過她旁邊時,被她的動作吸引,知道她獨自在桌子旁弄了幾個小時,卻不知道她具體在做什麽。

她一臉稀奇:“鹿岐憫,你這是?”盯著桌面上一應擺放滿當的事物,開學以來,首次知道鹿岐憫對手工方面很有建樹。

鹿岐憫讓開半邊身體,方便她更好觀測,努力幾小時,需要有人湊數捧場。

同時制造出一些動靜,讓白拂雪隔著床簾聽到。

她舉起手上成型的兔耳朵,告訴安心自己在做毛氈,剛完成一部分,整體造型還沒有做好,又問她手上的看起來像什麽。

安心凝視著那團白絨絨,心裏有個答案飄過,她不太確定地試探:“兔……耳朵?”

鹿岐憫肯定,並補充細節:“長耳兔的耳朵。”

安心臉上寫滿嘆服兩個字,驚嘆於她手工的精細,舉起手機躍躍欲試,“我能拍個照嗎?分享給我朋友,做得太逼真了!”

“你拍。”

得到首肯,安心立刻走動調整角度,對準桌面哢嚓一聲。

“材料也是真兔毛嗎?怎麽得來的啊。”因為不了解,安心有很多好奇的地方。

,張口就來,“是真兔毛,網上采買的材料,羊毛打底做基座,其餘部分都是兔毛。”

安心認真記下,順手就,她們一直在聊天。

[我室友做的兔毛氈!朵,都是真兔毛哦,近看超級精細。]

那邊也回得很快,只是看著文字,安心躕,和她單純分享的心理不同,有點奇怪。

[長耳兔啊……你有沒有問過室友她為什麽想到以長耳兔為靈感的,兔子品種有很多啊,對了,這是你哪個室友?]

她不感慨毛氈的逼真和可愛,反而在好奇不相幹的方面。

安心的重點也被她弄得歪了起來。

[估計就是網上刷到相關視頻覺得可愛吧,鹿岐憫做的,和小白關系很好。]

聽她一說,楊沁怡腦子裏立刻浮現鹿岐憫的形象。

她曾見過的,意外和白拂雪室友組團玩,結識了人很好的安心,也認識了看起來危險又難以接近的鹿岐憫。

她對鹿岐憫只有恐懼以及很關照白拂雪的印象,一看到鹿岐憫就害怕得想蜷縮起來,豎起渾身的尖刺,抵禦四面無處不在的未知恐懼。

阿雪比她勇敢得多!居然可以和鹿岐憫形影不離挨在一起。

白拂雪不會知道,她的好朋友會在遠方感慨,上了大學後她的膽子大了許多。

[你怕刺猬嗎?]

她話鋒一轉,話題過渡得相當生硬,不過安心毫不在意,楊沁怡想聊什麽,她就陪聊。

思索片刻,打字:[不怕誒,我覺得刺猬縮起來像個刺團L,圓溜溜的豆子眼很可愛,我想摸它帶刺的背,如果它能夠仰起來,讓我摸摸肚皮就更美了。]

[你有點變態jpg.]是個刺猬擬人Q版表情。

[?]

[周末去哪玩?]

此時距離周末還有三天,楊沁怡拋出了想見她的苗頭,安心連忙興致勃勃地同她討論。

安心專註於聊天,沒有再探討毛氈的細節,鹿岐憫也就收回註意力,趕在熄燈之前,整理好她平鋪在桌面的工具,分門別類,一件件收好,放回在方盒裏。

單獨把已經成型的單邊兔耳朵揀出來,裝在定制好的塑料圓球裏面,封存好,避免與別的東西產生摩擦掉毛,導致形態發生變化。

她盤算著,再花費兩天時間,就可以做出一個完整的毛氈兔造型。

接下來還要繼續做的話,就需要再新一輪的收集,積攢毛毛。

小兔子每天掉毛量不多,總不能為了做毛氈把她一次性薅空……

鹿岐憫的思緒愈發飄散。

她今天的心情很好,皆是因為感受到了白拂雪心意的反饋。

從游泳課上孫露薇出現後,她就從小兔子的眼睛裏感受到有關於她濃郁的占有欲,那種情緒太熟悉,是她每天面對小兔子時都會產生的情緒,她不會弄錯。

雖然不確定,小兔子是否對她起了同樣的心思,但,就算是朋友間的占有欲,她也很開心。

這是個好預兆,持之以恒,她總能收獲感情的轉變。

從小兔子眼睛裏覺察出占有欲後,她之後的行為都變成了對小兔子的試探。

她想擁有更深刻更清晰的感受,最好厚重到將她完全淹沒。

在孫露薇第二次出現,和她們拼桌吃完晚餐,小兔子的別扭情緒抵達全天的頂峰,連裝開心都沒有足夠的能量去支撐,只能假裝是因為別的原因不開心。

面對她的詢問也想不出合適的理由去解釋,只會生硬否定。

那個瞬間,鹿岐憫拼命在克制想把白拂雪摟在懷裏親親的沖動,太孟浪了,會嚇到她的。

實際上,小兔子那麽好懂,單純得藏不住秘密,她怎會看不出她別扭的根源來自孫露薇?小兔子吃醋了,醋孫露薇分走了她的註意力。

即便她是被動與孫露薇客套,小兔子也吃醋。

她的反應讓她心動又開心,心似乎在蜜水裏泡了一夜,走路也輕快地要飄起來。

沸騰的情絲在她身體裏繞啊繞,不受控制,點燃了她身體的每一寸,火花四溢。

隨意微弱的火星,都能騰地燃起大火。

撲不滅,必須燃燒殆盡才能自行熄滅。

她捱不住情絲的操控。

以平安符為火星,神情迷蒙地找到每處燃點,縱起大火。

在刺目的火海裏,跳躍、翩翩起舞,跳到喉嚨沙啞,燒幹所有的水分。

她很渴,視野裏看不清東西,只有紅色的火苗。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中,小兔子隔絕了火焰,乘著一只水坐的小船,輕盈駛向她,在船只靠近時,對她伸出手,“要上船,跟我一起逃離火海嗎?”

她急切地握住那只手,手握上去的瞬間,幻象破滅。

眼前哪有什麽小船,又哪有什麽小兔子?

不過是小兔子為她可以變的戲法,生氣,且高高在上看著她在火海裏浮沈,不得逃脫。

她甘心受罰,為她不可言之的渴望,還有灰色的幻想。

倘若小兔子全部知曉,又會給她多麽嚴重的懲罰呢?

她好期待。

她癡然又低啞地笑起來,墨綠色眼瞳裏面,印現出飄搖的紅色火焰,看上去有幾分深邃的神秘感。

寢室的燈自動熄滅,歸於黑暗。

熄燈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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