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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沈沂寧,你愛我一下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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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沈沂寧,你愛我一下會死嗎?

市中心醫院,喬清行躺在病床上,渾身都是淤青,沈沂寧坐在床邊,心疼地掉著眼淚。

時不時呢喃兩句:“清行哥哥……你疼不疼……”

馳郁站在門邊,視線落在女孩身上,一眨不眨。

他不知道沈沂寧在想什麽,他只看得出來,她在為那個男人傷心落淚。

她的眼裏,再也看不見他。

如果躺在那裏的人是他,她也會這樣嗎?

恍惚又想起那一日,他在醫院醒來時,即便手指輕微晃動,心口也一扯一扯的疼,而他身邊,空無一人。

整整一個月,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良久,沈沂寧起身,往門口走過來,臉上的柔軟消失不見,她徑直走過馳郁身側,手腕被那只大掌緊握著。

馳郁輕聲喚她:“沂兒……”

沈沂寧掙開他的手,一言不發,兀自往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拐角處時,腳底驀然騰空,她被馳郁一把抱進了樓梯間。

“你放開我!馳郁!”

沈沂寧後腰覆上他的掌心,接著抵在欄桿處,他的吻猝不及防落下來,帶著濃烈的煙草味。

馳郁任她軟弱無力地推拒,追著她吻。

他有太多太多的情緒。

落寞無助、憤怒燥郁、委屈難捱、瘋狂嫉妒……

太多太多,壓抑得他快要喘不上氣。

待在警局的那幾天幾夜,他夜夜想她想得快要發瘋,只有在看見她親手做的項鏈時,才會難得靜心。

好不容易出來了,他第一時間就是想沖回家看她,看看她有沒有乖乖聽話,好好吃飯睡覺。

他明知喬清行舉報的目的就是為了帶走沈沂寧,可他依然以身入局,想拆穿喬清行在馳家偽裝的一面,也想看看沈沂寧是不是真的會走,他到底還是拿不準她的心。

可是聽到錄音的那一刻,當一切真相浮出水面,他內心的忿恨和怒火,幾乎要燒穿他,所以他又失去了理智,又犯了糊塗。

在看見沈沂寧的那一刻,滿腔的怒火頃刻間化為委屈,意識清醒的時候,他才開始驚慌。

眼睜睜看她關心別的男人,心疼別的男人,而他所有的委屈竟無處可洩。

馳郁抱著她,極盡索取,渴望從她那裏得到哪怕只是一絲絲安慰,他舍不得松開她一分。

直到舌尖被咬破,馳郁才堪堪回過神,從她唇邊剛要退開,沈沂寧扯著他襯衫的手用力一推,又是一巴掌落在他的臉頰。

襯衫扣子崩開好幾顆,白皙的頸窩下墜著一只野鶴玫瑰。

馳郁頂了頂腮,小半張臉都在發麻,口腔溢滿血腥氣。

“沈沂寧,老子是你的男朋友,你守別的男人一整夜?冷落我是嗎?”

“我們的關系,從我離開雪山的那一刻,就結束了,是你一直不願意放過我!”沈沂寧滿臉通紅,喘息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恨與決絕:“馳郁,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她繞過他,似乎多跟他待在一起一秒鐘,都不願意。

手臂又被撈住,沈沂寧掙脫不開。

“你松手!”

馳郁捏住她的肩頭,俯身凝視她,滿眼苦楚:“沈沂寧,你為什麽連問都不問我,就直接把我判了死刑,從前是,現在也是。”

沈沂寧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麽生氣過。

“原因有那麽重要嗎?而你又為什麽總是這樣呢?為了宣洩,就可以不顧忌他人的生命嗎?馳郁,你根本沒有心。”

對他自己的家人如此,對她的家人同樣如此,如今又是她唯一最親的人。

沈沂寧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原諒他,該怎麽去釋懷。

“我沒有心?那你刺的是誰的心啊?沈沂寧,你愛我一下會死嗎?”

一滴熱淚從眼尾滑落,馳郁無助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只是想要那麽一點點諒解而已,想要一點點愛而已,為什麽從小到大,都這麽艱難。

他祈求的憐憫與愛意沒有到來,換來的依舊是世人一成不變的偏見。

“從你動手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再無可能,曾經我以為你會改變,以為你在慢慢變得越來越好,可原來你從來都沒有變過,還是那麽的暴戾殘忍,還是那麽任性胡鬧,你為什麽總是要傷害我在意的人呢?”

“你爸媽和哥哥的死,跟老子無關!我……”

沈沂寧難以置信地望向馳郁,所以他又在騙她是嗎?他又不承認了是嗎?

她打斷自以為那是馳郁的辯解,對他失望透頂。

“就算不是你設計的車禍,但你從一開始就找我哥哥的麻煩也是事實!馳郁!我真的很後悔沒有跟他們一起去死,也很後悔走上這條路遇見你!”

解釋未能說出口,馳郁怔楞在原地,心口撕裂般的疼蔓延至全身,他握在她肩頭的手都在顫抖。

他才明白,原來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從頭到尾都厭惡他罷了。

“沈沂寧,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可我唯一的愛都給了你,你一點都看不見是嗎?我做了壞事,所以一輩子都是帶著汙點的人對嗎?”

沈沂寧搖頭,他還是不明白,還是不明白,她真的覺得好心累。

“愛我,然後傷害我最親的人是嗎?喬清行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他同我的親生哥哥那般好啊!”

“轉來轉去還是喬清行,如果今天換作是我躺在那裏面,你還會這樣嗎?”馳郁胸腔起伏得厲害,音量都高了一個度,他妒忌得發瘋。

沈沂寧想都不用想,答案脫口而出:“可他永遠不會像你那樣,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沈沂寧,你還是喜歡他是嗎?”

馳郁紅透的雙眸盡顯落寞,他一直一直都很執著於她的心,究竟在哪裏。

他動了真心,又知道自己被騙了,但他還是隱瞞了一切,忍下了一切,對她無微不至的好。

試圖改變她,試圖讓她也能憐憫自己一分。

可那把刀,還是刺在了他的心上,那時候,他也是真的想去死,一了百了,所以才會握住她的手刺向自己。

可是他沒死,他沒死,他忍受不了沒有她在的每一天,他好想好想見她,哪怕沈沂寧每天跟他鬧,跟他發脾氣,也比自己孤零零坐在冷風裏好。

他性格很差,脾氣也很炸,他很多時候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依然,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忍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到最後,她連他的一句解釋都不願意聽。

她最親的人,最在意的人,還是那個自幼與她有婚約的清行哥哥。

“我不想再跟你爭了,我們到此為止。”冷漠的語調傳出。

沈沂寧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對他的問題惱怒至極,他根本就還沒認識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即便他意識到了,她也不想再原諒他。

馳郁用力抓緊她,一股腦撞向南墻,執拗得不行:“沈沂寧!回答我的問題!”

“你放手!”

沈沂寧掙不開,被幾層軟綿綿的面料裹住的手臂,依然被馳郁捏得生疼,她一口咬在他青筋浮現的手背,發了狠。

有濃烈的血腥氣再度鉆進嘴裏。

感受到馳郁漸漸松動的手,她才擡起頭使出全身力氣推他。

拉扯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扯掉了,她無心在意,束縛被解開,她從樓梯口毫不留情地跑了出去。

再不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只有馳郁,楞在了原地。

那條玻璃項鏈被扯斷,野鶴玫瑰掉落在地,摔得稀碎。

他蹲下身,單膝著地,骨節分明的長指顫抖得厲害,伸向一地的碎片。

連黑白粉混合的玻璃沙,也被他一一滑進手心。

滾燙的熱淚滑過下顎,“啪嗒”一聲砸在細碎的玻璃上,直到淹沒。

馳郁一手撐地,艱難起身,他每動一下,都快要疼得呼吸不過來,他最終還是扶著墻坐在了臺階上,手心緊握成拳,玻璃刺痛遠不及左邊心臟傳出的強烈不適感。

悶堵一路直達喉嚨口,他脊背彎曲,嘔出了血。

良久,馳郁緩緩擡頭,透過樓梯間的窗戶望出去,寒風將他耳朵吹得通紅,他看見了大雪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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