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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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生死未蔔
海遇半山，沈宅院內，一派春和景明。
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蹲在花園邊，看著哥哥親手為她種下一株株洛神玫瑰。
“洛神的花語代表著希望，寧靜，等待，信仰。”
男孩眉眼清朗，卻稍顯稚嫩。
他摘掉手套，溫柔地撫摸上小女孩的腦袋，毛茸茸的軟團子一般，生動美好得不像話。
“願沂兒能永遠懷著希望，健康安寧地度過今後的每一天。”
沈沂寧沖他展眉一笑，小奶音甜到心坎：“爸爸媽媽是沂兒的希望，哥哥也是沂兒的希望，就算不健康也沒關系。”
後來，她去了梵修寺，哥哥又在她後院的古槐樹下，種下另一片洛神玫瑰。
至此，開始漫長的等待。
粉白漸變的洛神玫瑰年年盛開，卻唯獨這一年，盡數枯萎。
沈沂寧看著滿園的雕零慘敗，淚如決堤。
淚水浸濕了她的發絲，枕頭，她在睡夢中被一道聲音喚醒。
“沂寧，醒醒……”
沈沂寧睜開眼，滿目憂傷，還有些迷茫：“怎麽了？”
時梨把她書桌上的手機遞上去，小聲說道：“你的手機一直在響，你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急事。”
“好，謝謝。”
沈沂寧接過手機，就看見喬清行的來電顯示，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下去，用手機微弱的光亮照著，輕聲邁進浴室。
她心裏突然堵得慌，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著淩晨兩點，她顫著手指按下接聽鍵。
“清行哥哥……”
“沂寧，馳郁出車禍了。”
沈沂寧瞳孔驟然放大，不太敢相信：“車禍？怎麽會？”
喬清行接到馳音苒電話的時候，也很錯愕，但心中別的情緒更盛，這一天，比他想象的來得更突然、更早。
車子駛往市中心醫院的路上，晚風拂過他的臉頰，溫潤的嗓音融進風聲：“是飆車出了意外，正在醫院搶救。”
飆車……他去飆車了……是因為生她的氣嗎？沈沂寧心臟跳得很快，激動卻又慌亂。
“車禍什麽程度？”
“很嚴重，生死不明，你要去看看嗎？”
“嗯。”
“我來學校接你。”
沈沂寧跟時梨打完招呼，換好衣服匆匆忙忙地下了樓，這種生死垂危的事，宿管阿姨自然沒法攔她。
她在宿舍樓下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等到喬清行，她坐上車時，胸口依舊起伏得厲害，連手都在抖。
喬清行將她的狀態盡收眼底，微微蹙起眉頭。
不多久，便聽見沈沂寧幽沈的聲調：“他會死嗎？”
“不好說。”
沈沂寧看向窗外疾馳而過的梧桐，緊接著是高樓大廈，整座城市在深夜裏陷入一片寧靜。
“那這一次，神明會眷顧我嗎？”
“沂寧，總會有那一天的。”
喬清行終於確定，沈沂寧是希望他死的，她沒有變，她還是沈沂寧。
倆人先後進入醫院大樓，來到急救手術室外。
這輩子第二次站在手術室外，與之前的心境大不相同，但每一次都在沈沂寧意料之外。
她突然有些不敢面對。
但令她感到驚訝的是，手術室外，只有馳郁的母親和馳音苒，再就是她和喬清行。
她以為，會有很多很多人守在這裏。
她以為，她們會很傷心，像她曾經那樣。
可是，手術室外，寂靜得可怕，他的母親和姐姐站在那裏，依舊高貴冷艷，見到她來時，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沈沂寧隱隱意識到什麽，卻無心深思。
她看著手術室門口那盞燈，恍惚又回到了四五個月之前，腳步不由自主邁過去，她緩緩蹲下，潔白長裙拖了一地。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
爸爸媽媽，你們會保佑沂兒的對不對。
哥哥一定會幫沂兒，哥哥最愛沂兒了，沂兒想要什麽，都一定會滿足的。
現在，我希望馳郁不要活下來，我想要他就這麽死掉。
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就幫幫沂兒吧，求求你們了。
我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佛祖，我知道他們不會眷顧我的。
我從始至終，要的就只是一個家而已啊，如此稀疏平常的願望，卻被殘忍地剝奪了一切。
神佛永遠不會渡我沈沂寧。
我只能祈求在天上的你們，救救沂兒吧，救救沂兒吧……
喬清行在陸蘊初和馳音苒面前，沒法靠近沈沂寧。
馳郁現在生死未蔔，如果他死了，就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沒死，自己只能繼續潛伏，少一個人知道他和沈沂寧認識，就少一分威脅。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看她蹲在地上顫抖著身子，無助地哭泣，他多能體會她的絕望啊！
曾經，她也是這樣，跪在地上哭到窒息，她一定是想念她的家人了。
整場手術長達六個小時，醫生換了一波又一波，手術室門口的燈滅掉時，走廊過道窗外，天光大亮。
沈沂寧擡起沈重的眼皮，兩只桃花眼紅腫得如水蜜桃一般，裏面布滿血絲，破碎又絕望。
主刀醫生出來看見她的時候，都被驚了一跳。
“人沒事了，快起來。”
醫生將門口的女孩從地上扶起來，隨後望向走上來的陸蘊初，略帶疲憊地說：“馳夫人，手術很成功，只不過頭部和腿上的傷比較嚴重，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了。”
陸蘊初平靜回覆：“辛苦了。”
“不存在的……誒……”
主刀醫生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女孩瞬間暈倒在地，把在場的人全都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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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遇半山，沈宅院內，一派春和景明。
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蹲在花園邊，看著哥哥親手為她種下一株株洛神玫瑰。
“洛神的花語代表著希望，寧靜，等待，信仰。”
男孩眉眼清朗，卻稍顯稚嫩。
他摘掉手套，溫柔地撫摸上小女孩的腦袋，毛茸茸的軟團子一般，生動美好得不像話。
“願沂兒能永遠懷著希望，健康安寧地度過今後的每一天。”
沈沂寧沖他展眉一笑，小奶音甜到心坎：“爸爸媽媽是沂兒的希望，哥哥也是沂兒的希望，就算不健康也沒關系。”
後來，她去了梵修寺，哥哥又在她後院的古槐樹下，種下另一片洛神玫瑰。
至此，開始漫長的等待。
粉白漸變的洛神玫瑰年年盛開，卻唯獨這一年，盡數枯萎。
沈沂寧看著滿園的雕零慘敗，淚如決堤。
淚水浸濕了她的發絲，枕頭，她在睡夢中被一道聲音喚醒。
“沂寧，醒醒……”
沈沂寧睜開眼，滿目憂傷，還有些迷茫：“怎麽了？”
時梨把她書桌上的手機遞上去，小聲說道：“你的手機一直在響，你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急事。”
“好，謝謝。”
沈沂寧接過手機，就看見喬清行的來電顯示，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下去，用手機微弱的光亮照著，輕聲邁進浴室。
她心裏突然堵得慌，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著淩晨兩點，她顫著手指按下接聽鍵。
“清行哥哥……”
“沂寧，馳郁出車禍了。”
沈沂寧瞳孔驟然放大，不太敢相信：“車禍？怎麽會？”
喬清行接到馳音苒電話的時候，也很錯愕，但心中別的情緒更盛，這一天，比他想象的來得更突然、更早。
車子駛往市中心醫院的路上，晚風拂過他的臉頰，溫潤的嗓音融進風聲：“是飆車出了意外，正在醫院搶救。”
飆車……他去飆車了……是因為生她的氣嗎？沈沂寧心臟跳得很快，激動卻又慌亂。
“車禍什麽程度？”
“很嚴重，生死不明，你要去看看嗎？”
“嗯。”
“我來學校接你。”
沈沂寧跟時梨打完招呼，換好衣服匆匆忙忙地下了樓，這種生死垂危的事，宿管阿姨自然沒法攔她。
她在宿舍樓下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等到喬清行，她坐上車時，胸口依舊起伏得厲害，連手都在抖。
喬清行將她的狀態盡收眼底，微微蹙起眉頭。
不多久，便聽見沈沂寧幽沈的聲調：“他會死嗎？”
“不好說。”
沈沂寧看向窗外疾馳而過的梧桐，緊接著是高樓大廈，整座城市在深夜裏陷入一片寧靜。
“那這一次，神明會眷顧我嗎？”
“沂寧，總會有那一天的。”
喬清行終於確定，沈沂寧是希望他死的，她沒有變，她還是沈沂寧。
倆人先後進入醫院大樓，來到急救手術室外。
這輩子第二次站在手術室外，與之前的心境大不相同，但每一次都在沈沂寧意料之外。
她突然有些不敢面對。
但令她感到驚訝的是，手術室外，只有馳郁的母親和馳音苒，再就是她和喬清行。
她以為，會有很多很多人守在這裏。
她以為，她們會很傷心，像她曾經那樣。
可是，手術室外，寂靜得可怕，他的母親和姐姐站在那裏，依舊高貴冷艷，見到她來時，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沈沂寧隱隱意識到什麽，卻無心深思。
她看著手術室門口那盞燈，恍惚又回到了四五個月之前，腳步不由自主邁過去，她緩緩蹲下，潔白長裙拖了一地。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
爸爸媽媽，你們會保佑沂兒的對不對。
哥哥一定會幫沂兒，哥哥最愛沂兒了，沂兒想要什麽，都一定會滿足的。
現在，我希望馳郁不要活下來，我想要他就這麽死掉。
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就幫幫沂兒吧，求求你們了。
我不相信神明，也不相信佛祖，我知道他們不會眷顧我的。
我從始至終，要的就只是一個家而已啊，如此稀疏平常的願望，卻被殘忍地剝奪了一切。
神佛永遠不會渡我沈沂寧。
我只能祈求在天上的你們，救救沂兒吧，救救沂兒吧……
喬清行在陸蘊初和馳音苒面前，沒法靠近沈沂寧。
馳郁現在生死未蔔，如果他死了，就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沒死，自己只能繼續潛伏，少一個人知道他和沈沂寧認識，就少一分威脅。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看她蹲在地上顫抖著身子，無助地哭泣，他多能體會她的絕望啊！
曾經，她也是這樣，跪在地上哭到窒息，她一定是想念她的家人了。
整場手術長達六個小時，醫生換了一波又一波，手術室門口的燈滅掉時，走廊過道窗外，天光大亮。
沈沂寧擡起沈重的眼皮，兩只桃花眼紅腫得如水蜜桃一般，裏面布滿血絲，破碎又絕望。
主刀醫生出來看見她的時候，都被驚了一跳。
“人沒事了，快起來。”
醫生將門口的女孩從地上扶起來，隨後望向走上來的陸蘊初，略帶疲憊地說：“馳夫人，手術很成功，只不過頭部和腿上的傷比較嚴重，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了。”
陸蘊初平靜回覆：“辛苦了。”
“不存在的……誒……”
主刀醫生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女孩瞬間暈倒在地，把在場的人全都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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