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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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人間煉獄
伴隨著旋翼的轟鳴聲，直升機騰空而起，機翼劃破空氣，攪動滔天巨浪。
沈沂寧把馳郁的手臂緊緊抱住，她縮在座椅上，埋著小臉嗚咽。
她明明很討厭他的。
但是此刻，恐懼徹底打敗了那些厭惡的情緒。
坐直升機並沒有那麽可怕，可怕的是，升到高空要做的事情，她光是想想就感覺自己要窒息而亡。
此刻直升機仍在上升過程中，馳郁試圖將手臂從她懷裏抽出來。
未果。
“沂寧。”
“嗯。”微弱的嚶嚀聲傳出。
“我又沒說要讓你跳。”
她擡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
“看。”馳郁揚起下巴往窗外一指。
沈沂寧從窗外看下去。
海岸線分明，一邊是青山和喧囂的城鎮，而另一邊，是很清透的藍色大海。
她趴在窗上，一時看得入神，比她在高架橋上看到的海洋更加震撼。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哥哥，淚水染濕她整張小臉。
直升機升至三千米左右，開始懸停。
沈沂寧能看見青山上的雲朵，像一塊又一塊的棉花糖，浮在港城上空。
她可能會死在這裏。
她不太相信，馳郁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跟他接觸這麽多次，深知他頑劣不堪，慣會惡整他人。
他會讓別人真的以為他就是救世主，緊接著又把人往深淵裏推。
她果然，沒有猜錯。
沈沂寧回過頭時，馳郁手裏拿著背帶，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自己穿，還是我幫你？”
她只是一味地搖頭，無聲落淚。
“我幫你吧。”
又來了，又是這樣，他越是溫柔，就越是恐怖。
馳郁直接將她堵在窗邊，強行為她穿好背帶。
“馳郁……我真的不行……”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你不行呢？”
又用她的話來堵她。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別怕，我帶著你，不會讓你摔死的。”
沈沂寧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她的心臟不好，承受不了這麽大的負荷，她是真的會死。
也是真的極度恐懼。
馳郁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
沈沂寧閉口不應。
“喜歡我，就要陪著我做我喜歡的事啊。”
“……”
沈沂寧無助搖頭。
“嘖，你的喜歡，也太不真誠了。”
“……”
沈沂寧緊咬著唇。
“還想做老子的女朋友嗎？”
“……”
沈沂寧仍是不語。
馳郁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仰著的小臉離他更近，他語氣森冷：“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就算我說我不再纏著你，你也不會放過我的。”
嬌憐的哭腔傳進耳朵裏，馳郁嘴角上揚，笑得格外邪魅。
“你好聰明啊，寶貝。”
沈沂寧恨透了眼前這個瘋子，可在他面前，她毫無抵抗之力。
她恐懼一切會刺激到她心臟的事情，這是生理上沒有辦法克服的。
她其實並不害怕死亡，手腕間那道疤痕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只是，不能死在馳郁手裏。
馳郁松開她的脖子，看著她從座椅上滑落下去，她縮到角落處，一張淚濕的小臉慘白至極，連唇色都淡了。
她好像心跳很快，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明顯。
她仰頭望著他，啞著嗓子說：“馳郁，求你，不要讓我跳……”
她哭得好厲害，像是真的被他欺負慘了。
他以為他不可能再對任何人產生憐憫之心了，可是這一刻，他竟然該死的想要放過她。
他穿好整套跳傘裝備，無視她的哭泣和求饒，不作任何回應，讓她更加害怕，哭得更兇。
他打開直升機艙門，強烈的氣流席卷而至。
他縱身一躍，徹底消失在沈沂寧面前。
狂風在耳邊呼呼作響，他俯瞰著身下這座城市，與純凈的海洋連接在一起。
一半是人間煉獄，一半是蔚藍幻境。
他告訴自己：
馳郁，不要心軟，不要可憐她。
沒有人對你是真心的，不要再被這些人騙了。
沈沂寧看著馳郁不要命地從飛機上跳下去，還未從驚恐中緩過神，機艙門就被人關上了。
被風吹得淩亂的發絲黏在臉上，她抱住雙膝，痛苦地埋下頭，努力平息自己難以抑制的心跳。
他剛剛真的好可怕。
她以為他又要二話不說，直接抓過她就往下跳。
她都做好必死的準備了，他卻自己一個人跳了下去。
那種在地獄口走了一圈的恐懼，再難化解。
她希望馳郁會死在這次跳傘過程中，盡管他出事的幾率很小，可她還是想要他去死。
直升機回到起點處，沈沂寧腳踩在地面上，如同踩在雲端，沒走兩步路就徹底倒了下去。
她再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酒店房間裏。
窗外的天空籠罩著一層靜謐的黑，只有城市的燈火依舊通明。
她打開房間所有的燈，去浴室洗了澡，然後坐在落地窗前，沈默了整個後半夜。
直到黑夜徹底散去，天光大亮，遠處的海平面上漸漸升起紅日。
高樓底下的街道上，人潮湧動，川流不息。
這個世界仿佛充滿希望，而只有她，永遠被困住了。
門鈴響起，她站起身來，一陣眩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打開門，門外站著馳郁的貼身助理。
羅旋看見她依舊慘白的臉色，詫異了一秒。
“沂小姐，馳總在樓下等你。”
沈沂寧慌了一瞬，以為馳郁又想著怎麽整她。
“等我做什麽？”
“回南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沂寧正準備關門，就聽見羅旋溫和卻又充滿威脅性的話語。
“馳總說，你不下去，他會親自上來接你。”
她整個人跟洩氣一般，只說：“麻煩稍等幾分鐘。”
從在車上見到馳郁，到上飛機，沈沂寧都沒有再看他一眼，而他也是，不說話，不看她。
羅旋沒有問她要身份證訂機票，馳郁這麽警惕的人，想必早就已經查過她的信息了。
只不過她的身份從小就被沈家隱藏得很好，後來喬清行又替她偽裝了新的身份，他大抵是沒可能查得到的。
外界知曉她真實身份的，除了梵修寺，就只有喬家。
馳郁這種人，不可能去梵修寺，喬家，也不會暴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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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寧把馳郁的手臂緊緊抱住，她縮在座椅上，埋著小臉嗚咽。
她明明很討厭他的。
但是此刻，恐懼徹底打敗了那些厭惡的情緒。
坐直升機並沒有那麽可怕，可怕的是，升到高空要做的事情，她光是想想就感覺自己要窒息而亡。
此刻直升機仍在上升過程中，馳郁試圖將手臂從她懷裏抽出來。
未果。
“沂寧。”
“嗯。”微弱的嚶嚀聲傳出。
“我又沒說要讓你跳。”
她擡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
“看。”馳郁揚起下巴往窗外一指。
沈沂寧從窗外看下去。
海岸線分明，一邊是青山和喧囂的城鎮，而另一邊，是很清透的藍色大海。
她趴在窗上，一時看得入神，比她在高架橋上看到的海洋更加震撼。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哥哥，淚水染濕她整張小臉。
直升機升至三千米左右，開始懸停。
沈沂寧能看見青山上的雲朵，像一塊又一塊的棉花糖，浮在港城上空。
她可能會死在這裏。
她不太相信，馳郁會這麽輕易放過她。
跟他接觸這麽多次，深知他頑劣不堪，慣會惡整他人。
他會讓別人真的以為他就是救世主，緊接著又把人往深淵裏推。
她果然，沒有猜錯。
沈沂寧回過頭時，馳郁手裏拿著背帶，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自己穿，還是我幫你？”
她只是一味地搖頭，無聲落淚。
“我幫你吧。”
又來了，又是這樣，他越是溫柔，就越是恐怖。
馳郁直接將她堵在窗邊，強行為她穿好背帶。
“馳郁……我真的不行……”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你不行呢？”
又用她的話來堵她。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別怕，我帶著你，不會讓你摔死的。”
沈沂寧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她的心臟不好，承受不了這麽大的負荷，她是真的會死。
也是真的極度恐懼。
馳郁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
沈沂寧閉口不應。
“喜歡我，就要陪著我做我喜歡的事啊。”
“……”
沈沂寧無助搖頭。
“嘖，你的喜歡，也太不真誠了。”
“……”
沈沂寧緊咬著唇。
“還想做老子的女朋友嗎？”
“……”
沈沂寧仍是不語。
馳郁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仰著的小臉離他更近，他語氣森冷：“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就算我說我不再纏著你，你也不會放過我的。”
嬌憐的哭腔傳進耳朵裏，馳郁嘴角上揚，笑得格外邪魅。
“你好聰明啊，寶貝。”
沈沂寧恨透了眼前這個瘋子，可在他面前，她毫無抵抗之力。
她恐懼一切會刺激到她心臟的事情，這是生理上沒有辦法克服的。
她其實並不害怕死亡，手腕間那道疤痕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只是，不能死在馳郁手裏。
馳郁松開她的脖子，看著她從座椅上滑落下去，她縮到角落處，一張淚濕的小臉慘白至極，連唇色都淡了。
她好像心跳很快，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明顯。
她仰頭望著他，啞著嗓子說：“馳郁，求你，不要讓我跳……”
她哭得好厲害，像是真的被他欺負慘了。
他以為他不可能再對任何人產生憐憫之心了，可是這一刻，他竟然該死的想要放過她。
他穿好整套跳傘裝備，無視她的哭泣和求饒，不作任何回應，讓她更加害怕，哭得更兇。
他打開直升機艙門，強烈的氣流席卷而至。
他縱身一躍，徹底消失在沈沂寧面前。
狂風在耳邊呼呼作響，他俯瞰著身下這座城市，與純凈的海洋連接在一起。
一半是人間煉獄，一半是蔚藍幻境。
他告訴自己：
馳郁，不要心軟，不要可憐她。
沒有人對你是真心的，不要再被這些人騙了。
沈沂寧看著馳郁不要命地從飛機上跳下去，還未從驚恐中緩過神，機艙門就被人關上了。
被風吹得淩亂的發絲黏在臉上，她抱住雙膝，痛苦地埋下頭，努力平息自己難以抑制的心跳。
他剛剛真的好可怕。
她以為他又要二話不說，直接抓過她就往下跳。
她都做好必死的準備了，他卻自己一個人跳了下去。
那種在地獄口走了一圈的恐懼，再難化解。
她希望馳郁會死在這次跳傘過程中，盡管他出事的幾率很小，可她還是想要他去死。
直升機回到起點處，沈沂寧腳踩在地面上，如同踩在雲端，沒走兩步路就徹底倒了下去。
她再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酒店房間裏。
窗外的天空籠罩著一層靜謐的黑，只有城市的燈火依舊通明。
她打開房間所有的燈，去浴室洗了澡，然後坐在落地窗前，沈默了整個後半夜。
直到黑夜徹底散去，天光大亮，遠處的海平面上漸漸升起紅日。
高樓底下的街道上，人潮湧動，川流不息。
這個世界仿佛充滿希望，而只有她，永遠被困住了。
門鈴響起，她站起身來，一陣眩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打開門，門外站著馳郁的貼身助理。
羅旋看見她依舊慘白的臉色，詫異了一秒。
“沂小姐，馳總在樓下等你。”
沈沂寧慌了一瞬，以為馳郁又想著怎麽整她。
“等我做什麽？”
“回南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沂寧正準備關門，就聽見羅旋溫和卻又充滿威脅性的話語。
“馳總說，你不下去，他會親自上來接你。”
她整個人跟洩氣一般，只說：“麻煩稍等幾分鐘。”
從在車上見到馳郁，到上飛機，沈沂寧都沒有再看他一眼，而他也是，不說話，不看她。
羅旋沒有問她要身份證訂機票，馳郁這麽警惕的人，想必早就已經查過她的信息了。
只不過她的身份從小就被沈家隱藏得很好，後來喬清行又替她偽裝了新的身份，他大抵是沒可能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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