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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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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元帝浣看著窗外的細雨,擡手接了不少,清清涼涼的,讓她的心情平靜不少。辛夷從外面回來,趕了一身的水汽,焦急走進,拿出懷裏的紙條遞了過去。

“你念吧,”元帝浣沒打算上手,只呆呆地欣賞著雨景。

“簫秦聲親手斬殺簫寒後登上帝位,”見元帝浣始終無動於衷,辛夷又繼續說:“還有一張寫了四個字‘殺彥奪位’。”

元帝浣突然嗤笑,“有意思!這是志在天下啊!”

“公主,那咱們?”

“不急,”元帝浣離開窗邊,在桌子旁落座,“是要動手,但不是我們動手。”

辛夷思考片刻,突然豁然開朗,問:“李寺卿?”

元帝浣頷首,把玩著一個杯盞,細細地推敲著。彥王登基,必然不會是一個良君,若是這位置落到別人手裏,她也的確不放心。既然這樣,那不如一了百了,先將這障礙掃了。

“辛夷,著人將蘇大人白銀案的真相悄悄在坊間傳播開,先斷了他的臂,再去抽筋剝皮就容易多了。”

辛夷聽完好奇問:“公主,您這麽辦李大人不止是利用他吧?您若是。”

“辛夷!”元帝浣突然冷漠喊停,“這些話日後不許再說。”有些話說出來,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既然本來就沒有結果,還不如主動斷個幹凈。

選秀當天,皇後和劉妃,端妃、謹妃、袁妃,四人一同出席進行評選。這一批秀女來自五湖四海,模樣都是數一數二的,但就是家世大多低矮些,而在這群秀女之間,家世好,樣貌好,還懂得變通的,莫過於劉家的嫡女劉赳赳。

“劉家?那她豈不是姐姐的侄女兒?”袁妃嬉笑著說。

劉妃肉笑皮不笑,回:“妹妹有這時間關於妹妹,還不如帶著燕王殿下多看幾本書,聽說燕王昨日又被陛下訓斥了,妹妹這一身的才華,還是要多教點,免得日後燕王殿下讓人看輕了去。”

袁妃是宮女出身,別說才華,就是大字也不識幾個,若不是湊巧爬上了皇帝的床,一次就懷上了皇子,哪裏有現在的榮華富貴。皇後看著這爭風吃醋的幾人,一點摻和的想法都沒有,只淡淡叫了句繼續便了事了。

劉赳赳不愧是世家教養出來的女兒,一雙巧手既畫的了丹青,也彈得一手好琴,那張養在深閨人的容顏說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會過,若不是袁妃方才這麽一說,在場的人也不會察覺到劉妃的容貌已漸見衰老,果真是歲月不饒人。

回到自己宮裏,劉妃立馬掀翻了一桌子的首飾,來來回回不知摔了多少東西才冷靜下來,貼身宮女上前安慰她,許是那個劉赳赳自己想攀高枝,這才來參選。

“真當本宮是蠢的,”劉妃嗤笑,“本宮原以為的好兒子,好弟弟,誰承想背後捅一刀的人居然是她們,可是可笑可笑得很!”

“娘娘,那我們要不要?”劉妃知道她的意思,但她可不是那種對親人插刀的人,說到底還是有血緣在的,“命人好生照顧著,不必動手,讓她自己去闖,到哪裏算哪裏。世間女子多不公,本宮當初不能選,如今她也不能選,說到底是這世道不對。”

“是。”

宮人默默退下,宮墻上的漆又刷了一遍,元帝浣走在其間,忍不住開始打噴嚏一連幾個,她只好在倚靠在一旁的石獅子上休息著。

近日她的身子總是不利索,不知道是不是裝這公主裝多了,她險些都以為自己真的體弱多病了。

“見過李寺卿。”辛夷行禮道。

“微臣參見公主殿下。”李原行禮完看了看周圍,詫異道:“殿下怎麽來宮門這?可是要出宮?”

“公主是來,”辛夷話道一半就被她叫停,“李寺卿新官上任,如今又出了白銀一案,怕是事務繁忙,本宮就不留大人說話了。”這麽赤裸裸的趕人,李原很難聽不出,但她這樣說,他偏就是想知道她計劃去幹嘛了。

“下官不忙,”李原對上她的目光片刻,又繼續說:“下官看此處景致甚好,公主不介意一起觀景吧?”

元帝浣話鋒一轉道。“自然……介意!”

李原也不氣餒,繼續說:“白銀一案多謝殿下慷慨相助!”

“就隨手一半,算不上慷慨!”元帝浣躲開他的目光,看見來人,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疾步迎上前去。

“瑜之哥哥。”她笑著說。

“公主怎麽在這?”

“還不是特意來等你的。”元帝浣笑得肆意,落在李原的手心裏直直捏出了汗。他跟在元帝浣身邊這麽久,從未見過她這樣笑過。

辛夷看破一切,悄然跟了上去。就李原這樣的目光,要不是喜歡,她直接把湖裏的水都喝了。

“算起來,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你為何都不來找我?”

“最近剛回京,諸事繁多,忘了。”

“我就知道你忘了……”

二人好一番寒暄,元帝浣才進入正題,“今日下朝,我們一同去青蘭酒樓吃乳香鴿子怎麽樣?”

“好呀。”高瑜之一口應下,死死盯著他們二人有說有笑的去上朝,李原暗暗把“青蘭酒樓”和“乳香鴿子”念叨了好幾遍。

元帝浣本是沖著高瑜之來的,但現在身後卻緊緊跟了一個李原,辛夷沒有點破,但她的眼睛也不是瞎的,這麽明顯的跟蹤,她自然是看見了。

她巧笑嫣然依偎在少年將軍臂彎,一同進了青蘭酒樓。緋色裙裾掠過門檻的剎那,司惟掌心沁出冷汗,鬼使神差追了進去。

待菜肴上齊,高瑜之才問:“殿下盛情相邀,不知所為何事?”

元帝浣猶豫了片刻,餘光掃過一旁的辛夷,辛夷會意站到了門外。站在斜對面的開闊樓臺的李原,聚精會神地盯著那件屋子,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楊賽。

“你幹嘛?走路都沒聲!”

“大人,你這一臉做鬼心虛的樣子,真的很難不讓對面的辛夷發現。”

“誰說我是來……吃飯的,小二點菜!”

李原招呼著楊賽坐下,打聽道:“那個……高瑜之和公主是什麽關系?”

楊賽一臉看破的神情,配合道:“這高大人年少將軍,人品貴重,與公主那是青梅抓馬,兩小無猜……”楊賽的語氣誇張至極,李原沒忍住直接說:“說人話!”

“就是,打小就認識,高大人早年間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太子殿下又與公主交好,一來二去,自然就熟了。一年前,皇後本有意撮合公主和高大人,不過誰料陛下先一步定了公主和您的婚事,而後高大人就被賜婚給了餘老太師的孫女,不過成婚前夜,敵寇來犯,高大人臨危受命領兵出征,婚事也就此擱置了。”

李原追問道:“那現在人都回京了,還不完婚嗎?”

楊賽弱弱說:“大人,您和公主的婚事不也是擱置了,一樣的道理。”時間變了,位置變了,婚事自然就要重新考量了。如今的公主貴為一閣之主,若是嫁入李家,那成什麽樣子,若是李原入贅,那對李家而言亦是奇恥大辱。

高大人如今回京任職,但手裏終究是攥著兵權實權的將軍,說不定何時就要回邊境了,這餘老太師的孫女自由長在京城,自然也不可能隨著他外出征戰,先前說好的婚事現在都要重新思量。

“婚事……”李原低聲嘟囔道。

楊賽突然喊道:“出來了!”

高瑜之走出來,餘光恰好對上李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原有那麽一刻感覺高瑜之沖著他笑了一下。等等,公主呢?李原視線立即回移,只剩下空落落開著的房門。

正當他準備上前察看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寺卿怎麽在這?”

李原靈機一現,佯裝巧合,說:“公主怎麽在這兒?真巧……”元帝浣認真地盯著他,他的說話聲越來越小。

“說吧,跟著我們幹嘛?總不能是真看上本公主了吧?”

“誰看上了,我就是剛好路過……這酒樓又不是只有你們能來。”李原低聲嘀咕道。楊賽暗暗替自家大人擔心,這樣下去別說成婚了,就是能坐在一起說句話都難。

元帝浣沒聽清他的話,繼續問:“說什麽呢?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就說,別磨磨唧唧的,沒事不要跟著我!帶著你的人走得遠遠的,這裏是京城,你也不是那個失憶的司惟!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看,認不清自己身份的人是你吧?”李原躊躇再三說道。

剛走幾步的元帝浣突然停下,轉過身去,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自己知道!這高大人可是有婚約的人,殿下還是要註意點影響為好。”

這話剛落,元帝浣就吃笑不已,她利落轉身,再也不給李原說話的機會。看不下去的辛夷補充道:“李大人,你胡說什麽呢?公主和高將軍,那都是沒有的事,你真是,哎~”

“什麽意思?”李原問楊賽,楊賽也一臉疑惑,思考片刻後,說:“我想起來了,這男女之間除了愛情,還有親情和友情啊。”

“我?你?他?”李原怔在原地。

元帝浣前腳上馬車,後腳馬車內就鉆進來一個身影。

李原舔著笑,說:“公主,我錯了,我不該擅自揣測你和高大人的關系。”

元帝浣掠過臉去看向窗外,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想法。李原的想法也很特別,單憑她沒將自己趕下馬車這一點來看,他就感覺自己贏了。

馬車內沈寂良久,李原主動找話題,“殿下,我聽說劉相把女兒送進宮了?你可見過?”

“未曾。”

“也不知道劉相的女兒長得如何,我聽說容貌艷絕京城呢,大家都說,她會是這一批秀女裏面位份最高的,殿下覺得呢?”

“你一個大理寺卿,怎麽對這宮女雞毛蒜皮的小事這麽關心?這麽喜歡?要不然本宮推薦你也去參選?”

李原連忙擺手喊停,“那倒是也不必。”話音剛落,又補充說:“不過,若是殿下願意,下官倒是也可以……”

“下去!”

“得咧~”

李原乖乖的坐在原地,不承想,馬車轟然受到撞擊,他下意識上前將她護在懷裏,一陣驚恐過後,馬車一陣疾跑,二人視線交匯,狠下心同時跳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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