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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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元帝浣前腳剛進來,後腳脖子就劃出來一陣亮光。她側身閃躲,就在她回頭之際,就在腰間感受到了鋒利的劍尖。

此時另一位刺客也抓住了司惟,兩名刺客在角落裏匯合,司惟和元帝浣四目相對。元帝浣瞅準時機,要對刺客出手,結果刺客似乎早已經預料到她的動作,提前一步掏出了匕首,抵住了她的後背。

“不要給我耍小聰明!讓他們給我準備馬車離開,另外明天正午星月崖,再準備八百倆黃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早到或者晚到,老子弄死她!”

“你綁我沒用,我就是個侍女,你綁了我,他也不會給錢你的。”

綁匪嗤笑道,“你當老子是傻子呢?你要是個侍女,他能這麽老實跟在你身邊?”

“他?”

“?”

兩名刺客挾持他們躲在墻角,讓外面的人去準備馬車,路瀟安撫刺客不要傷害他們,他們要什麽都可以給。

“廢話少說,準備的馬車呢?”刺客道。

路瀟的手下自然不敢耽誤,得了令立即就將馬車牽至客棧門前了。眼瞅著人就這麽上了馬車,路瀟哪裏等的了,立即就翻身上了另一匹馬,緊趕慢趕地跟了上去。

元帝浣一出客棧的那一刻,就被打暈了。迷迷糊糊醒來,馬車已經沒有城內的平穩了,時不時就是溝蝸,顛簸一陣連著一陣,險些要將她的腸子都顛出來,她拼盡全力,用腦袋磕開一條縫兒來,此時的外面周遭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馬車死寂般往前,呼吸聲淹沒在馬車的咯吱聲響中,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她假裝沒醒,被人用力的扛起然後丟下,四周的悶臭讓她不能呼吸。

她隱約看見了光亮,但很小很小。她的腳下突然跑過什麽東西,嘰嘰喳喳的,細細碎碎的聲音讓她不自主的屏住呼吸,不忍再去深想地上的是什麽東西。

“啊!”她兀的捂住嘴,險些發出尖叫聲。

在她的腳上,現在有一處溫熱正在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用手用力去打掉,取而代之的是你一陣疼痛,她敲到地了。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溢出,然後驀的落在她的手臂上,衣裳上,斷斷續續的抽噎讓她的內心愈發慌亂,緊張,她不自覺的毛古悚然起來。

這樣的場景在她年少的夢境中出現過無數次,她發自心底的恐懼,哆嗦,雙臂環抱著自己卷縮成一團。

突然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修長的身影,身著黑衣,戴著面紗,看著像是個女子。她蹲在元帝浣的身側,挑眉打量她後快速轉身,伸手拍了拍劫持她的那個男子,眉眼間心照不宣,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司惟一路跟到山澗,憑借走位避開了那些探查的耳目,並且尋找了關押元帝浣的位置。那是一處荒僻的茅草屋,破敗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倒塌,在下過雨的夜色映襯下,那茅草屋前的一縷燭光成了唯一的標志。

“幹得不錯!”

“能為主人效勞,是小人的榮幸!”說話之人是羅瑜,他恭敬的點頭,對眼前這個女子不敢有半點不敬。

若是在過去,羅瑜絕對不會幹這種事,但如今的他,卻也只能幹這種事了。羅家世代經商,到了他這一代,人丁雕零,身為羅家唯一一個男丁的他,必須肩負起全族的興衰榮辱,而這第一步,就是成為皇商。太子殿下疾病纏身,三殿下人微言輕,如今唯一能幫他的,就只有盾王殿下,雖然他不理解盾王為何要這麽做,但他並不關心,他只需要拿到他想要的,這就夠了。

羅瑜完成任務就此下山,望著他下山的背影,手下對黑衣女子做了一個要不要解決的手勢,卻被打斷,“留著他,他還有用,比起做對手,他更適合做同伴,畢竟算起來他可是當年名動京城的三大公子之首呢。只可惜,如今竟也上了我們這麽這艘賊船,哈哈哈。”

“那這個女人呢?”手下問。

羅瑜挑起元帝浣的臉,仔細地端詳了片刻,“長得倒是不錯,真不愧是那狗皇帝的女兒。既然抓都抓了,到時候就直接賣給西域人,打暈了送走,這價格可不低。”

手下小心提醒,“有人來了。”

她緩緩的收起笑意,示意手下將人先行帶往上頂,而後大闊步的攔在半山腰,明顯是要攔住他的意思。此時的元帝浣迷迷糊糊地換了地方,一覺醒來,她的腳底徹底輪空了。

下面是搞不見底的懸崖,看上去樹林豐茂,隨便掉下去,都會將她的小名就此交代的程度。路瀟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搶先上山,反而是等到約定的時間才上去。

見到司惟的那一刻,元帝浣眼眶突然打轉了,司惟被捆綁在懸崖旁的大樹上,只要懸崖上牽扯的繩索一斷,人就能瞬間墜崖。元帝浣不是那種苦中作樂的人,只是此時面對生死一線,眼前還能有一個人陪著的感覺很不錯,她喜歡這種感覺。

“沒事吧?”他焦急地打量起她,急促的問道。

她的嘴巴塞了一塊白色的毛巾,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她的手腳全部被捆住了,擡頭看著藍天,低頭看見深淵,這樣的場景在她的夢境中出現過無數次,只是這次成了真。

路瀟是孤身一人來的,他將銀票丟在地上,黑衣女子讓手下去撿,就在此時,路瀟瞬間對黑衣女子出手,二人較量了好幾個輪回,但是並沒有得出勝負。路瀟平生第一次感覺到壓力,在一個女子的身上,她的劍風狠厲,出鞘收回之間好似游魚,不露絲毫破綻,哪怕是自詡武功造詣了得的你他,這次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小心!”元帝浣大喊。

路瀟轉身看見了另一個朝他出手的黑衣人,巧妙靈活的躲開,手臂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滴在黑衣人垂下的劍心上。正當所有人以為他們還要繼續纏鬥之際,黑衣人一個踱步,直接砍斷了綁著元帝浣的繩索。

上官綺不知從那裏沖出來,一下子就抓住了繩索,不想黑衣人繼續出劍,為了躲避,司惟的繩索搖搖欲墜了。

上官綺手心盡數被勒出血色,但還是沒能抓住。在他們激烈打鬥的時候,懸崖邊上還出現了一個人,一個身著黑袍的高大身影,他手持弓箭,兩箭並用,精準地劃斷了元帝浣和司惟的繩索。

隨即一把弓箭從高空落下,砸進了百轉千回的懸山幽谷中。

司惟睜開眼,他們已經身處藤蔓遍布的深淵當中,他被沖到了岸邊,而元帝浣還浮在了水中,眼眸緊閉,肩膀上的血漬漸漸溢出,四周的魚群輪番游走在她左右。

“醒醒?”他抱起他,低聲連續問了好幾聲,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寂靜的山洞中,一縷火光冉冉燒起,全身濕漉的女子緊緊地縮在他的腳邊,像是在哆嗦打顫。司惟摸上她的額頭,一陣滾燙,看來是發熱了。他的手不知何時就被她緊緊握上了,如今想要掙脫,再也動彈不得。

司惟將隨身帶著的藥丸給她服下,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替她清理一下傷口。他嘗試用白布將眼睛蒙上,卻發現他不知如何尋找傷口。算了算了,醫者無男女,一切都是為了治病,他喃喃道。

附近的草藥算是茂盛齊全的,小薊最是多,他熟練的將小薊采到房放在手裏,揉搓幾下,青色的水漬就出來了,他將藥草蓋在她的傷口上,扯下身上衣服的一節,將其纏繞起來。

那一夜,火光在眼前,身處於長夜,然她睡得格外香甜。

山洞位於蒼山之腳,孤墓遍布,冤靈無處棲身。若要問姓甚名誰,年代久遠,無可追溯。墳頭上的泥垛都染過血色,在陽光和流水的沖刷下,一遍又一遍地歸於平靜。

元帝浣睜開眼,發現她的手正搭在司惟的懷裏。一件寬大的大氅蓋在她的身上,她擡起頭,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下顎,在陽光的隙影下,顯得立體又溫和。

她小心地想要從他的懷裏掙脫開,卻猛的看見她的裏衣內的一塊白布,她瞬間瞳孔地震,驚詫的看向熟睡中的司惟。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她驚詫心想。

她轉過身,小心地解開裏衣,在看清那塊系在她傷口上的白布是你司惟身上的後,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好好好,她不就墜個崖嗎?怎麽還和他摟摟抱抱上了?

她懊惱的敲起腦袋,昨夜她熱情的拉扯司惟,嘴上說著很冷,讓他用力抱緊她的話一句又一句重覆在耳畔,羞愧這兩個字現在已經不能替代她的奔潰了,她現在想死,直接就死。胸口一陣疼痛感襲上心頭,現在她才意識到她真的是受傷了,而且傷的不輕。

傾盆大雨下了一夜,破敗的洞口早已經被泥濘覆蓋。

司惟呼吸著清香從夢境中醒來,看見她站著的背影,昨夜的種種映上心頭。他下意識的咳嗽了一聲,元帝浣快速轉身看向他,忽然意識到什麽,而後快速轉身。

“你醒了?”

“嗯。”

尷尬良久。

他開口,“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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