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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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長夜的呼嘯聲在宅院內晃蕩,發出些駭人的聲響。

元帝浣挨著窗戶站著,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確認自己沒看錯。司惟見她這般,心中了然,雲淡風輕道:“看到什麽了?這幅神情?”

“你再亂說話,”她睨了他一眼,一把拽過他的衣襟,做了一個滅口的手勢。司惟識趣認慫,一秒認真討好說:“我覺得剛才那個侍女倒的東西絕對不簡單,我現在就去把那藥渣撿回來。”

司惟頭也不回的就要翻過欄桿,卻在看見一個侍衛後一秒縮了回來,輕聲說:“我仔細想了一下,還是我們一起去比較好。”

元帝浣氣笑,在他一套探頭探腦的操作後默默跟隨。二人趁著侍衛輪換的空隙,趕忙藏到了花圃裏。見要刨土,司惟停頓了三秒,卻在對上元帝浣淩厲的視線後,果斷上手。司惟一番操作,將藥渣翻了出來,正準備扯下身上一塊衣角,就看見手邊遞過來了一塊布。

“謝謝哈!”他將藥渣包好了剛站起來,轉頭就看見了歐陽茗。

“你?你怎麽在這?”司惟驚詫道。

“噓!”歐陽茗示意他噤聲,二人四目相對。

司惟環顧四周,全然沒看見元帝浣的身影,正當他詫異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後腦勺傳了出來。

“看你腳下!”

司惟終於看見站在身後的元帝浣,戰戰兢兢道:“不是?你怎麽站人身後啊?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司惟驚魂未定,順從她的話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地,適才緩和的慌亂又卷起了眉心,指著地上那形似頭骨的東西,顫抖著說:“這,這……”

“我看了,這一片花圃埋了至少十幾具屍體,從服飾上看應該多是女子,最小的不到十歲,十七八歲的最多。”歐陽茗對元帝浣說道。

“誰在那兒?”一聲叫喚聲響起。

“先走吧!”三人慌亂逃出,身後的宅院還回蕩著抓賊的叫喊聲。

元帝浣和司惟回到住處已近亥時,但各個房屋卻都還亮著燈,伴隨著山林的涼意,元帝浣不自覺打了一個噴嚏。

司惟原先還想問歐陽茗今日為何會去那裏,但看她卷縮著身子,還是沒問出口。

元輕鞍遠遠就提了燈,候在門口,看見他們,忙迎上前去,“怎麽這麽晚?你們要是再不回來,路瀟就要提著刀去找你們了。”

元帝浣哆嗦著說:“他倒是個熱心腸的,人呢?跑哪兒去了?”

上官綺拉著她往屋裏走,“在後廚和阿無忙著做飯呢,看見你們回來,立馬跑後廚幫忙去了。”

“長大了啊,想不到有一天還能吃上路瀟做的飯。”

眾人哄笑。

屋子裏充滿著溫馨,和外面的風起雲湧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對比。元帝浣環顧四周,問:“簫秦聲呢?”

元輕鞍對上上官綺的視線,二人緘口不答。

在齊國風聲鶴唳大變天之時,一群人馬夜以繼夜一路東行,馬蹄聲踏碎穩固的泥濘,濺起一片血色漣漪。簫秦聲轉身回看那來時的陰影,大喊了一聲“”繼續”,他們又消失在了黑夜中。

“你們這趟可有什麽收獲?”路瀟一邊端著飯菜放在桌上,一邊問。

司惟將所見悉數相告,元帝浣沒接話,低著頭沈默著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說不定就是這個唐簇簇和她的情郎聯手將歐陽瑜殺害,然後毀屍滅跡!”路瀟肯定道。

“我看未必!”司惟反駁,“如果這人是他們殺的,他們的屍體藏在哪裏?歐陽茗將整個宅院都找過了,並沒有任何發現。”

“如果有密室呢?”元輕鞍道,“近年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少女憑空失蹤,任憑官府怎麽查都找不到,坊間傳聞,這些女子是被人關進了地下室或者密室之類的,否則這麽多人,這麽多天人命,絕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密室?”元帝浣喃喃道。她倒不是說不可能有密室,只是她疑惑的是這林笑為何會和唐簇簇有聯系,照理說,這二人的關系八竿子也打不著,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又交集的。如果傳聞是真的,假如唐簇簇將這些女子和歐陽瑜都抓了起來,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元帝浣理不清,也看不懂,看似找到了蛛絲馬跡的花圃,這背後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對了,那個藥渣盡快去查清楚是什麽?”元帝浣交代說。

司惟點頭,隨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眾人紛紛落座,當夾雜著魚腥味的第一口魚塘落入口中,元帝浣緊蹙的眉毛才終於舒展。

“路瀟,你的廚藝不錯啊!”上官綺讚嘆道。

阿無不說話,只是沈默著盯著桌上的魚塘,像是在熱鬧裏飾演著一個孤獨的靈魂。直到碗上忽然多了一塊肉,他才猛然擡頭,看見元輕鞍眼神示意他快吃,眾人的打趣揶揄聲在黑夜裏渲染開來。

翌日

唐簇簇的宅院前,早早就響起爭執聲。

路瀟帶著一眾侍衛,站在人前,一臉的嚴肅和認真。

在他們對面站著的,是唐簇簇和那個管家,幾人的氣氛有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

管家擋在唐簇簇面前,怒斥,“朗朗乾坤,你們竟然公然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此地偏僻非常,這唐氏身側竟一個護衛也沒有,這點倒是奇怪。路瀟會意,將揣在懷裏的藥方子亮出,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的不少的藥材名。

“什麽意思?”唐簇簇。

路瀟甩袖開口,“您要不走進點兒?看清楚這上面寫了什麽?”

“不就是人參,白術嗎?這有什麽問題嗎?”忠叔貼近那張紙瞇著眼睛問。

元帝浣和路瀟相視一笑,若是尋常來說,這確實沒什麽問題,可是他們派人去問了附近的藥鋪,找到了開藥方的老先生,據他所說,這是歐陽瑜十六號那日去看病時他開出的,而唐氏卻說最後一次見歐陽瑜是十五號,很明顯,唐簇簇說謊了。而更關鍵的是,這也是治療心熱病的偏方之一,名為四君子湯,主要有甘草,茯苓,白術,以及人參,四者組成,可以起到益氣健脾的功效,也就是說歐陽瑜本來就是有疾纏身的,而以上,唐簇簇卻只字未提。

唐簇簇面色慘白,舉手投足間盡是虛弱,淡淡道,“實不相瞞,這方子實際上是給我喝的,你我同為女子,應當清楚,女子出門看病是一件多麽討人嫌的事,更別提是我這樣的身份了。郎君那日的確回來了,我也是顧念顏面,這才選擇隱瞞,還望二位大人明察。”

她是對著元帝浣說的,眉眼彎彎的,似乎再一秒,就要哭出聲來了。若不是元帝浣心中已有成算,怕是還要被她混淆了去。

“你說你是無辜的,可還有什麽直接一點的證據?比如有什麽人看見歐陽瑜是活著從這裏走出去的?”元帝浣的言語犀利,說的同時手還朝著地上做了一個躺著出去的動作,嚇得本就低垂著腦袋跪在地上的侍女忍不住地瑟瑟發抖起來。

“你!說說十五號那晚你都看見了什麽?”唐簇簇正欲辯解,元帝浣的指尖就落在了侍女的頭上。

侍女硬著頭皮擡起頭,眼眶裏暈了不少的血絲,半張開的嘴巴在對上唐簇簇的視線後又迅速閉上,捶腿的雙手僵硬的抵著衣裳,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你若是不想說歐陽瑜,那我們就來聊聊林笑吧。林笑的屍體雖然不是在貴府發現的,但在她的鞋底下,卻有一朵剛開放的夜來香,而方圓十裏,只有你這裏有夜來香,而且還很多。”

唐簇簇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掩蓋了下去,“官府斷案,就憑這一朵花?”

“當然不是,”元帝浣笑笑,低頭對那個侍女說:“你說歐陽瑜和你在花圃裏有過一段情,那麽我請問這件事,唐姨娘知道嗎?”

侍女視線恍惚,望向唐簇簇的眼神被驚恐替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搖晃著腦袋,略帶哭腔說道。

元帝浣給了司惟一個眼神,侍女被司惟帶了下去,在眾人圍觀的前院,唐簇簇的面色始終不改,舉手投足時絲毫沒有懼意。

“先休息會兒,大早上的,都累了,唐姨娘不介意的話,可否給我們一把椅子,站累了。”

“自然。”唐簇簇端著姿態,咬牙切齒道。

在後院,司惟和歐陽茗一唱一和,歐陽茗苦口婆心地勸誡侍女說出真相,不然日後受害的人會更多,未知的危險也會更大。而另一邊,司惟卻讓手下將全身抹上了豬血,躺在了一副擔架上,不經意間擡著從侍女的視線離開了,離開的途中,一雙血手還從擔架上隨即滑落,直垂垂地向著地上,嚇得那本就緊張的侍女心中猛然吸了一口冷氣。

“時間到了,你考慮得在怎麽樣?若是還沒有線索,”歐陽茗故意停頓兩秒。

“我說!”侍女死死地扣著手指,將那晚看見的情況說出:“我那天和大人在花圃裏被唐姨娘撞見了,大人說要納我做姨娘,我心裏自然是歡喜的,但我更清楚唐姨娘的手段,於是當夜大人離開後,我就去找唐姨娘,想讓她放我離開。但當夜我去了唐姨娘的房間,沒有看見她,我特意去問了門房,才知道她跟著大人出去了。後來後半夜,她才回來。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我只是想活著,還請大人手下留情。”侍女哭著說道。

歐陽茗將侍女扶起,“你放心,如果和你沒關系,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

歐陽茗派人傳話給元帝浣,收到消息的元帝浣莞尓一笑,說:“那個侍女已經招了,那晚你是和歐陽瑜一同離開的宅院。”

“是有如何?”唐簇簇攤手道,“難不成我出去一趟,都要說的清清楚楚嗎?再說了,沒過多久我就回來了,再者,你說我殺人,你有證據嗎?”

“我有說過人是你殺的嗎?”

“你?”唐簇簇啞口無言。

“來人!拿下!”元帝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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