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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IF線:走,我們去蕩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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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IF線:走,我們去蕩秋千

遮光窗簾被拉開,晨光傾瀉而入,一室白光。

臥室的床很大,小小的池雪盡躺在上面,只占很小的一個角落,她試過在上面翻轉過很多圈,也不會掉下去。

眼皮還不習慣這突如起來的光亮,她眉心微皺,卻沒有睜開眼睛。

直到爺爺熟悉的喊聲傳到她的耳裏。

“穗穗,穗穗。”

池雪盡緩緩睜眼,困意顯然尚未褪去。

待爺爺抱著她坐起來後,人才清醒得差不多。

池明德拿過梳子,幫她將睡了一晚有些淩亂的頭發梳順。

掌心淌過的發絲柔軟,稍稍帶過便梳順了,梳子被池明德放到一邊,問池雪盡她今天想穿哪條裙子。

池雪盡擡眸,看到臥室內站著幾名傭人,每人手裏都拎著一套衣服,顏色各異,只是無一例外都是精致的裙子。

她有些穿膩了。

“爺爺我不想穿裙子了。”

池明德將她抱起來,“沒問題,穗穗先洗漱,我們再換衣服。”

很快,池雪盡被抱到了洗漱臺前。

臺下特地定制了個墩子,方便身高不夠的她能踩在上面看鏡子。

起初這個房間並不是兒童房,只是池雪盡可以自己睡覺後,池家長輩怎麽選那些兒童房都覺得不好,最後還是決定把朝向最好的房間給雪盡。

洗漱那會功夫,池明德動作嫻熟地給她紮好了辮子。

傭人推進來一個衣架,上面掛滿了各式樣的褲裝。

池明德將人抱起來讓她能夠到衣架,“穗穗挑挑,看今天要穿哪套?我們等會去醫院看媽媽。”

說到要去看媽媽,池雪盡挑衣服的速度快了些,只看到一半就選定了套淺藍色的背帶褲裝。

換好衣服,池明德又將她抱了起來,帶她去吃早餐。

家裏傭人對這種不舍得讓大小姐走一步路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垂眸將衣架拉到旁邊。

池明德剛走到房門,就看到池南歸和池溫迎兩個豆丁不知何時到了房門,又因為搶誰是第一到的在門口玩剪刀石頭布玩了好一會。

結果從三局兩勝玩到五局三勝,玩到池雪盡洗漱完出來也沒分出勝負。

現在也不用再分了。

抱著池雪盡,池明德騰不出手再抱兩個豆丁,低頭朝他們說,“拉著爺爺來,我們下樓。”

-

池明德習慣早餐也在餐廳吃。

把池雪盡放到椅子上,池南歸和池溫迎迅速一左一右坐到她旁邊,奶聲奶氣地喊,“姐姐,我們今天去玩嗎?”

池雪盡搖頭,“我們今天要去看媽媽。”

待池明德喊傭人拿早餐進來,回頭就發現池雪盡身旁已經沒有了位置,三個孩子坐在同個方向,還顯得有些擠。

“得換張更大的桌子才行。”

邊說著,池明德邊給兩個豆丁帶好圍兜,又把兒童勺子塞到他們手上,“吃早餐吧。”

早餐端上來後,池雪盡也拿起餐具。

她已經不需要用兒童餐具,普通餐具就可以。

吃過早餐,池明德載著幾人抵達醫院。

池雪盡手裏抱著花束走進病房,踮起腳將花束遞給半躺在床上的林清如,“媽媽,花花。”

接到女兒給的花,林清如笑得眼如彎月,“謝謝小雪。”

池向安看到她就忍不住將人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小雪吃過早餐了嗎?”

爸爸媽媽都喜歡喊她小雪,爺爺卻更喜歡喊她小名。

池雪盡其實更喜歡大名。

小名筆畫太多了,寫起來很麻煩。

“吃過了!”池雪盡目光飄到那邊的嬰兒床上,仰著頭問池向安,“那是新弟弟嗎?”

池南歸眨了眨眼睛,語氣有些不確定,“新弟弟?那我是舊弟弟嗎?”

池溫迎直接跑到嬰兒床那試圖爬上去,“那我也要當新弟弟。”

病房裏的大人都被逗笑,池明德趕緊過去將池溫迎逮起來保抱,“不是舊弟弟,都是弟弟!”

池向安把池南歸也抱起來,一手一個孩子帶他們到嬰兒床前。

“這是你們最小的弟弟,昨晚剛出生,他叫池沈確。”

二人本來只想要兩個孩子,本意想著兩個孩子能相互陪伴,不至於像池向安那樣,孤獨長大。

不料二胎是雙胞胎,家裏頓時有了三個孩子。

池沈確則是個意外。

既然來了,夫妻兩也沒有過多糾結,便生下了。

床上的嬰兒睡得安穩,池雪盡沒忍住戳了戳他白凈的臉蛋。

軟軟的。

新弟弟麽…

那她就有三個弟弟了。

-

暑假很快過去,玩了整個暑假後,池雪盡又要回去上學了。

她今年要念三年級了。

小學的上課時間比幼兒園要早些,池明德熟練地照顧她起床,將她安全送到學校。

池向安在照顧林清如,這個把月來都是爺爺在照顧他們。

池雪盡知道,爺爺回去還要拎兩個弟弟起來,送他們去幼兒園。

至於為什麽動詞用拎。

因為爺爺真的是一手一個,拎著衣領把他們放到洗手臺前,幫還在熟睡的兩人強制開機。

其實以前也不是這樣叫起床的。

有次正常喊他們起床後,兩人在床上直接大戰三百回合,池向安都去樓下轉了圈回來後他們還沒去洗漱。

傭人倒是知道,可也不敢說什麽。

於是在那之後,兩人每天早上都會被直接空降到洗漱臺前。

池雪盡回到教室,發現自己的同桌已經到了。

他好像總是來得很早。

起碼都比她早。

池雪盡坐下,在書包裏拿了兩個巧克力分給他,“給。”

自己的這位同桌,唯一和班裏其他同學的區別,也是最大的區別就是長得很好看。

宋隨垂眸,接過她遞來的巧克力,“謝謝。”

早上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布置的題目她算完後就拿出家裏帶來的書看了起來,才翻了不到兩頁,便聽見有人問她。

“算完了嗎?”

旁邊的宋隨小聲開口。

“算完了,你呢?”

“我也快了。”

宋隨垂眸,他還需要5分鐘就能算完了。

可距離老師將題目本發下來,其實也才過了5分鐘。

他比班裏其他人都快,耗時卻還是她的兩倍。

宋隨不由加快了速度。

-

題目做完後,宋隨也看起了別的書。

老師經過他們這桌,發現二人在看別的書,並沒說什麽。

這兩都不是普通人。

無論是智商還是家境。

大約過了20多分鐘,數學老師見大部分學生都停筆了,這才開始講題。

題目講完時,下課鈴聲恰好響起,她拿著東西離開教室。

上午的課很快過去,池雪盡中午不回家,在學校吃午飯和午睡。

下午音樂課時,不知為何又討論起長大後要做什麽。

池雪盡發現,這種話題自幼兒園開始,時不時就要來說下。

班裏同學都很有雄心壯志,科學家律師醫生在她們班當選了最受歡迎的三個未來職業。

池雪盡沒有參與討論。

宋隨有些好奇,“池穗穗,你以後想做什麽?”

她沒參與過類似的討論,就是因為她沒有想法。

不過此時同桌問起,池雪盡還是認真思考了,再給出自己的答案,“畫家。”

唯一感興趣的,好像就是畫畫。

小學放學早,到家時天還很亮。

想起今天和同桌說自己想當畫家,池雪盡不由拿出了疊白紙,為今天說出的理性付諸行動,畫起了畫來。

晚飯時,她手裏抱著自己畫的畫。

池明德問她要過來,池向安好奇地湊個腦袋過去,“小雪畫的嗎?”

坐得端正的池雪盡點頭,“嗯。”

話音剛落,池明德的誇獎聲就跟著來了,“太好看了!穗穗果然做什麽都很厲害!”

“那可不!”池向安拽著臉,“她可是我的長女!”

林清如剛到餐廳,並沒有聽到他們前面的對話,盯著池向安手裏的畫看了會,“這畫的什麽?一坨黃的。”

池明德和池向安沈默了。

時間過去越久,池雪盡臉色就越差。

她放下筷子,小臉正色道,“爸爸你說,我畫的什麽。”

見狀林清如自然猜到發生了什麽,而直接引起問題的她選擇了起哄,笑著問池向安,“問你呢,畫的什麽?”

池向安遲疑開口,“太陽?”

“是薯片!”池雪盡鼓起臉,“底下不是有個紅盒子嗎?”

“哈哈我逗你呢,明顯是薯條啊,爸爸怎麽會看不出來?”池向安偷偷抹了把汗,趕緊轉移話題後離開,“池南歸他兩呢?又打架了?我去抓他們過來。”

所幸池雪盡似乎相信了他那套說辭,沒有再追問。

而本來玩得好好的池南歸兩兄弟,也收獲了自己父親的關愛,衣領又被拎起來,直接空降到了餐桌前。

-

周末時,池雪盡還在沈迷畫畫。

池明德火速讓人給她買了全套工具,幹凈的畫本堆了一堆。

她坐在池沈確旁邊,邊陪他邊畫畫。

說來奇怪,就像池南歸和池溫迎黏她一樣,池沈確也黏她,她坐旁邊就很聽話,不哭也不鬧。

畫筆落下最後一筆,池雪盡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畫作。

她畫了池沈確!

林清如推門,將她抱起來,“小雪,我們去花園。”

看到桌上那個畫著幾團東西的畫本,林清如趕緊加快腳步,生怕池雪盡問她畫的是什麽。

她真猜不出來。

林清如一路將她抱到花園處,池雪盡看到有很多人在種樹。

林清如解釋道,“他們正在種藍花楹,是一種花。”

陌生的名字,池雪盡好奇,“藍花楹長什麽樣子?是什麽顏色的?”

林清如單手抱著她,拿出手機搜索圖片給她看,“長這樣子,藍紫色的。”

放好手機,林清如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她。

她特地選好的位置,待以後藍花楹長大了,池雪盡房間的窗景便是藍花楹,夏天盛開時,應當很美。

她還讓人架了秋千,想著以後可以陪女兒在這裏蕩秋千。

種植的時間有些久,待了會後池雪盡不耐煩了,窩在她頸窩撒嬌。

林清如盯著工人把秋千準確架在她要求的位置後,就抱著池雪盡離開了。

晚上吃過飯後,池雪盡窩在沙發上畫畫。

池向安和林清如則坐在她身旁看電視。

今天猜拳猜輸了的池明德,認命地在那邊陪兩個小魔王玩,坐在沙發上的幾人時不時就能聽到那邊傳來聲音。

“別揪爺爺頭發!”

“別踩肚…子!”

“誒那個不能摔!”

又過了會,池雪盡的畫作完成後,那兩個小魔王也被拎了過來,投放在沙發上。

池雪盡將畫好的畫放到桌面,給他們看。

兩道誇獎的聲音飛快傳來,“好看!“

林清如盯著那個顏色看了會,驚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畫的是藍花楹對不對!”

池向安震驚,臉上寫滿了這你也能猜到?

看到幾人的反應,池雪盡抱起了自己的畫,悶聲問,“很難猜?”



完了。

林清如笑笑,“怎麽可能?!”

只是後面怎麽圓,她一時也想不到,就只能笑。

自那天起,池雪盡放棄了畫畫。

而她的那些畫,被她堆在一起後也不知所蹤。

-

小學畢業,池雪盡選擇了公立重點中學,並沒有去家裏為她準備好的國際學校。

原因是她覺得自己在哪念都一樣,而國際學校離家太遠,只能周末回家。

並且她沒有留學計劃。

池家向來尊重孩子的意願。

念完初中後,池雪盡以市第一的成績直升重點高中本部。

高一入學當天,池家全家出動,將她送到學校。

又因為怕太受矚目,在離校門口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將池雪盡放下了。

望著孫女獨自一人的背影,池明德狠狠打了自己兒子一巴掌,“叫你找輛低調點的車!你倒好,讓小雪自己走回學校!”

那巴掌結實的,池向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肩膀被打的地方,“爸你真是老當益壯啊,再用力點我該骨折了。”

聞言,池明德擡手就想再來一巴掌。

林清如拉住他,“爸使不得,他真骨折你就要回公司上班了,這車已經是家裏能找出來最低調的一輛了。”

聽到不用上班,池向安眼睛亮了,“爸,再來一巴掌,照這打。”

本來手已經放下的池明德用力打了他另一側肩膀。

直接疼得池向安面部扭曲了一瞬。

林清如搖頭,“三個兒子那麽調皮全遺傳了你。”

目送池雪盡走進學校,他們才緩緩驅車離開。

臨走時,池溫迎指著隔壁的初中校區,“我明年也要來這念書!”

池南歸不甘示弱,“我也來。”

乖乖坐在座位上的池沈確和池念互相看了眼對方,又開始掰手指頭數自己到底幾年後才念初中。

-

池雪盡進入校園,不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班級所在教室的位置。

初中念了三年,即便沒來過高中校區,對哪棟樓具體在哪還是很熟悉的。

剛踏進門,原本嘈雜的教室便安靜下來,目光都被走到門下的池雪盡吸引了,時間仿佛在她出現那刻按下了暫停鍵。

池雪盡掃了眼,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她沒有猶豫,走到他旁邊坐下。

坐下放好書包後,池雪盡才發現自己剛剛完全沒有思考。

幼兒園,小學,初中都是同桌,所以在看到他的那瞬,下意識便覺得他旁邊那個位置就該是自己的。

她也記住了同桌的名字。

在她心裏,同桌也從小學時的班上一個男同學,變成了宋隨。

其實不止同桌,他們的名字在成績單上,也緊緊相挨了三年。

池雪盡拿第一的次數更多,宋隨也不少。

兩人就那麽以斷層超過第三名的成績搶了三年第一。

見他和自己同班,池雪盡輕笑,“看來又要再搶三年了。”

她笑,宋隨也忍不住笑,“不一定,文理科分班我們未必選一樣的。”

文理成績單不一起排,只要他們不選同科目,就不需要再搶第一。

-

然而事實卻是往池雪盡猜想的方向走。

高二文理分班,經過一年的高中學習後兩人都選了理科。

並且又當了同桌。

老師來前見他們已經坐到一塊,壓根也沒拆開的心思。

他兩坐一塊就對了,誰也不影響誰。

熟悉了班裏學生後,甚至將幾個調皮的調到他兩周邊坐著。

果然那幾個調皮的一放到二人附近,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高二那年,池南歸和池溫迎兩兄弟,也確實進入初中部。

而且入學不到一個學期,兩人就已經很出名了。

不過跟池雪盡那種成績好出名不同,他兩是皮得出名。

準確說,是池溫迎特別調皮。

順便帶上了池南歸。

這天下午放學後,池雪盡正在教室刷奧數題,忽而就聽到了自家弟弟的名字。

她的教室在窗邊,走廊裏的人說話她聽得清楚。

她聽見一個正在搞走廊衛生的同學催促自己同伴,說快點弄,弄完趕緊去看八卦。

至於是什麽八卦,別的她沒有留意,只捕捉到了關鍵詞。

初中部的池溫迎和人約架,據說對方約了外校的不少人來,要圍剿他兩。

放下筆,池雪盡到走廊問了個位置後,迅速離開。

抵達初中部後門旁的巷子前,附近就圍了不少學生,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

池雪盡撥開人群,看到了自家那兩個不省心的弟弟。

雙方似乎還在放垃圾話,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

池雪盡快步上去,對著站在池溫迎對面那人就是一腳。

直到被踹飛,那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看清來人後,池溫迎興奮道,“姐!”

池雪盡看了眼表,“家裏司機還有20分鐘就到,趕快收拾不然晚上爸媽收拾的就是你兩。”

沈默的池南歸聞言,極其迅速地朝旁邊的人來了一拳。

-

三人在司機抵達前,以壓倒性的勝利解決了這場約架事件。

對方人多,打起來毫無章法,根本沒辦法贏過從小就學防身術且力氣出奇大的三姐弟。

和家裏一起來的池明德將準備好的飯菜送到池雪盡手上,順便把池溫迎二人載回了家。

他們初中是沒有晚自習的,高中才有。

之所以晚半個小時來接池溫迎他們,完全是為了配合池雪盡的飯點。

接過保溫飯盒,池雪盡笑著和爺爺道別,“爺爺再見!”

轉身進入校門後,一道身影自路旁樹下走出,接過她手裏的飯盒拉她到不遠處的操場坐下。

宋隨拆了包濕巾,擼高她的袖子給她擦手。

手裏其實沒沾太多東西,可他擦得仔細,每個角落都沒放過。

又不知在哪變出來碘伏棉簽,幫她消毒了那幾個細小的傷口,將創可貼往上一貼,才松開她的手。

池雪盡看著連邊角都仔細貼好,盡量不影響她活動的創可貼,朝宋隨道謝,“謝謝。”

“但下次考試我不會放水的。”

宋隨拎著她的飯盒起身,低聲說,“不要你放水。”

夕陽將兩人走回教室的身影拉得很長,原本走在後面的池雪盡,沒走兩步就越到了他前面。

宋隨盯著眼前的馬尾辮,晃啊晃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教室。

-

池雪盡不住校,晚自習結束後就會回家。

來接她的大多數是爺爺,媽媽來的也不少,爸爸因為她放學時多半也剛下班所以只有休息的時候才會來接她。

所以那晚看到來接自己的,是今天照常上班的爸爸時,池雪盡就猜到問題了。

果然,剛進家門,就看到池溫迎和池南歸靠墻站著。

池溫迎頭上還頂著個蘋果。

池雪盡放下書包,默默走到他兩旁邊,站成一排。

“不能打架知道嗎?”池向安看到女兒站到一排,話開口語氣就變軟了,“受傷了怎麽辦?”

池明德不同意,“那不是別人約架的嗎?怎麽能怪自家孩子?”

和他一樣護短的林清如重重點頭,“盡管他們有錯,那別人家孩子錯得一定更多。”

聽了他兩說的,池向安也動搖了。

是啊,自己孩子有什麽錯呢?

他還是個孩子啊?

錯也應該是別人錯。

對啊,敢打他女兒,明天就把人逮出來。

他將池溫迎頭頂的蘋果取下,“行了,不站了。”

臨了又叮囑道,“池溫迎你不準惹事知道嗎?”

終於解放的池溫迎矢口否認,“我沒有!”

“你那張嘴還能沒有?跟我當年一模一樣,我什麽樣我不知道嗎?”

池明德冷笑,“你也知道你什麽樣,我可沒少給你擦屁股。”

“所以那不能怪我啊,怪爸你基因太強大了。”

爺孫三人在那邊吵吵鬧鬧,林清如搖搖頭拉起女兒的手,“小雪走,媽媽給你留了夜宵。”

-

後來,池溫迎也沒收斂多少。

罰站歸罰站,惹事照樣惹。

用他的話說就是,罵人是不對的,但他罵對人了。

護短至極的池家長輩,問清緣由後大多數情況也就站自家孩子了,頂多象征性罰站下,每次都給他擦屁股。

池溫迎就那麽有恃無恐地皮到了高中。

直到後來高中才慢慢安靜下來。

池雪盡也是聽家人說才知道的,畢竟池溫迎初三那年,她就考上大學了。

以省狀元的成績去了國內頂尖學府。

在學校同專業碰到宋隨時,池雪盡毫不驚訝。

他們高考僅3分之差。

只是他們終於不是同桌了。

甚至不同班。

不知為何,池雪盡覺得有些失望。

大約是習慣了。

她入學不久,照片就在學校內部流傳開了。

那陣子不少人都趁她上課來看她,擠在教室門口。

有些人明目張膽地看,更多人是佯裝和朋友聊天,目光卻始終跟隨在她身上。

池雪盡不為所動,坦然地走進教室。

於她而言,這樣的時候太多。

多到她快習以為常了。

自初中起,她就是被矚目的那個。

反倒是和她一起的室友被看得不自在,坐到教室裏搓著雙臂升起的雞皮疙瘩,“再這樣下去我要恐人了。”

“他們能不能組織好分批來?”

池雪盡拿出書本,笑道,“要不你去組織?”

“我不行,我窩囊組的。”

“我退堂鼓國家隊的。”

打鬧間,離上課時間越來越近,門外聚集的人也就漸漸少了。

-

這種情況也就她剛入學時比較多,後面就越來越少了。

大學離家遠,池雪盡回去間隔也長,大多數是兩個星期回去一次。

但有什麽重要事情的話,也會提前。

比如她生日。

家裏每年都會給她舉辦盛大的生日宴會,今年也不例外。

與往年不同的是,為了配合她的放假時間,往年在生日當天舉辦的宴會,提前到了生日前的那個周末。

每年的生日禮服都是林清如給她選的。

家裏每個人都很疼池雪盡,不過和她最親密的依舊是媽媽。

有許多話題,只能和媽媽說,不能和爸爸爺爺分享。

也因為足夠了解池雪盡,林清如每年選的禮服都特別適合她。

林清如邊給她弄頭發,邊和她聊天,“南歸想進娛樂圈他和你說了嗎?正打算過幾天給他找老師。”

媽媽的手指纖細修長,靈活地將她的黑發纏繞其中,幾番動作後編出好看的發型來。

池雪盡自鏡中收回目光,“說了,我鼓勵他了。”

她大約是池家最早知道池南歸這個想法的人,在他和家人說之前,就先給池雪盡打電話了。

池雪盡耐心聽完他的心路歷程,鼓勵他想做就去做。

家裏向來尊重他們的意願,除非真是什麽很離譜的事情,不然都會支持的。

林清如笑,“難怪他說的時候很自信,說已經得到同意了。”

池雪盡趕緊把這口鍋甩了出去,“我沒同意,我只是讓他勇敢說出來。”

“向安聽到後問他,娛樂圈不是吃人的地方嗎?你怎麽想往那撞?”

“結果你爺爺說他,資本圈才是吃人不吐骨頭,那你怎麽還在裏面待著?”

林清如笑得手上動作都有些不穩,“然後你爸就沒話說了。”

總之池南歸要闖娛樂圈的事情,就那麽定下來了。

-

池雪盡換好禮服,林清如就先到樓下幫忙了。

房門剛打開,家裏幾個小輩就一股腦鉆進去了,一人一聲姐姐喊著。

林清如扶了下跑在最後的池念,順勢牽過她的手,“念念不要跑那麽急,今天穿得也是裙子噢。”

幫站定的池念整理了下裙子,牽著她將人放到了池雪盡旁邊。

看著幾個小孩纏著池雪盡,林清如笑笑,幫他們掩上了房門。

也不知道為什麽,打小就愛粘著姐姐。

才聊沒多久,傭人便上來喊了。

宴會準時開始。

和往年一樣,池明德和池向安分別站在池雪盡兩邊,帶著她去和重要賓客們打招呼。

林清如則坐到了年輕一輩那邊,負責招待坐在這邊的二代和喜歡跟孩子坐一塊的貴婦們。

坐下不久,她聽到自己旁邊有小女孩看著池雪盡問自己媽媽,“為什麽她不在我們這邊?因為她是今晚的主角嗎?”

“不是,因為她是按繼承人標準培養的。”

所以哪怕她不是主角,也不會坐到她們這邊來。

林清如聞言彎唇。

確實,池家有很多個孩子,可毋庸置疑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只有池雪盡,只有池家的長女,會被帶著出席各種重要場合。

她未出生不知性別時,就已經確定是繼承人了。

後面的二胎,最初目的也只是希望以後能相互扶持,不至於讓池雪盡面對偌大家業時壓力太大。

之前林清如其實有些心疼自己女兒。

她本可以像坐在這裏的很多小女孩一樣,擁有不需要煩惱的,輕松快樂的一生。

直到看見她越來越出色,在處理很多事情上都游刃有餘。

林清如釋懷了。

雪盡有能力飛往更廣闊的天空的,她會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世界。

她不會是那朵嬌弱的籠中花。

-

宴會結束時,池向安醉意有些上頭了。

池雪盡高考拿到省狀元這件事情,即便出成績當天就已經有不少人祝賀過,但今天總不免又要說上幾句。

池向安怎麽聽怎麽高興,逢人就要喝一杯。

見他暈乎乎的,池沈確挪到池向安旁邊慫恿,“爸,要不我們開了那塊石頭?”

那塊池向安重金購入,聲稱整塊都是帝王綠的寶貝石頭。

一聽這個,池家其他人頓時豎起了耳朵。

“不行。”即便醉了,池向安依然拒絕,“那可是傳家寶。”

“姐姐省狀元啊,你不切了給她打飾品嗎?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人生時刻了嗎?爸你糊塗啊。”

池溫迎在一旁幫腔。

池明德也過來說了幾句。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池向安還真答應了。

他帶著全家人來到放石頭的房間,連夜喊來開石師傅,“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我先去拿個手機過來。”

大家都好奇地盯著那塊石頭。

池向安更是舉高了手機,意圖錄下歷史性的一刻。

在開石師傅的努力下,石頭被切開了。

在看清裏面的那瞬,池向安就立即關掉了手機視頻。

池明德湊過去看,發出了無情嘲笑,“就說這便宜還能讓你撿到?也就前面那塊是帝王綠。”

林清如掂量了下那小塊能用的石頭,“也不知道給小雪打個鐲子夠不夠。”

“醉了,肯定是醉了。”

不願接受現實的池向安邊喃喃道,邊走回自己房間。

直到晚上睡覺,聊起那塊石頭,睡在同張床的林清如母女兩還在笑。

“我猜明天早上起來,那塊石頭就被處理掉了。”

林清如完全同意女兒的想法,“應該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以她對池向安的了解,沒準淩晨就該起來處理了。

他恨不得當這事沒發生過。

聊著聊著,池雪盡沈沈睡去。

林清如為她將落在臉側的頭發挽到耳後,也閉上了眼睛。

-

清晨二人幾乎同時醒來。

洗漱後剛想下樓,池雪盡就聽到窗邊傳來喊她的聲音。

“小雪,小雪!”

走到陽臺往下看,發現是爺爺站在那,旁邊放著輛自行車,高興地朝她揮手,“走,爺爺載你去玩!”

池雪盡臉一黑,“爺爺!”

說罷馬上跑下樓去。

池明德身體雖然仍舊健康,可到底年紀大了,稍微有個磕碰都是大事,他還想和小時候一樣載她去玩。

別說他身體不允許,就體重池雪盡也比小時候重不少。

跑到樓下,池雪盡就把自行車搶了,“爺爺可不能再騎自行車了!”

池明德有些委屈,“我身體好著呢,可以可以。”

跟在女兒身後下來的林清如打趣道,“可以,讓您兒子載你。”

說曹操曹操到,池向安聽到熱鬧也走了出來,“說什麽呢?”

“喲。”池明德看到他,不禁問,“那石頭清理幹凈了?”

聞言池向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矢口否認道,“什麽石頭?哪來的石頭,不知道不清楚。”

“倒是這騎自行車…”池向安笑瞇瞇走過去,“爸我也沒載過您,讓我盡點孝心吧。”

“別!”池明德後退一步,“你指不定在半路把我顛下車。”

“爸你怎麽那麽說話?就那麽不信任我?”

“那你讓池溫迎載你去。”

池向安沈默了。

那確實是毫無信任度可言。

-

不過吃完早餐後,大家還是決定騎自行車玩。

池明德坐到池向安後座時,嘴裏還在說,“我手機可開著錄音呢,你小心點啊。”

“您就放心吧!”

池雪盡聽見風中飄來父親的聲音,定睛一看他已經騎出去有段距離了。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出發。

池雪盡和三個弟弟一人一輛自行車,林清如載著池念跟在後面,往莊園盡頭的碧空騎去。

池向安嘴上欠,實際生怕自己父親磕碰一點,騎得一路穩當。

後面三兄弟騎著騎著就開始比賽了,嗖下就越過了爸爸爺爺,拼了命的往前騎。

池雪盡騎到父親旁邊,望著自行車輪在陽光中轉動,“今天天氣好好,也不算很冷。”

載著池念的林清如也追上來了,“是啊,難得的暖冬。”

“那今年還會下雪嗎?我想堆雪人!”

坐在後座的池念探頭問。

池明德把她的頭戳回去,“抱緊媽媽,不要摔跤咯。”

聞言,池念收緊了抱住林清如的腰,“好!”

“咳咳。”林清如咳了兩聲,“念念,是抱緊,不是勒緊。”

“應該不下了。”池向安笑著回答,“下估計也不會能到堆雪人的程度。”

頂多就鋪層薄薄的白。

比賽的三兄弟騎得快,最先抵達莊園盡頭。

而後其他人也跟著都到了。

池雪盡剛停好車就聽見池溫迎說話,“原來我們家後面的墻和主宅那邊的不一樣,我還是第一次到這來。”

其實除了池明德和池雪盡,其他人都是頭次來盡頭。

往常根本不會往這邊走。

實在太遠了。

他們騎自行車騎了快兩小時,大冬天的背上都沁了汗。

池向安率先坐到椅子上,“太累了,得歇會才能往回騎。”

林清如和幾個孩子逛了圈回來,看了眼時間提議道,“那中午就在這烤肉?讓傭人送東西過來。”

“好啊好啊!”池沈確鉆進來,“我同意。”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池向安打電話回主宅,讓人送點東西過來。

-

東西準備好拿過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當然除了食材和工具,池向安還貼心地讓人送了個廚師過來。

畢竟在場所有人,除了他以外,沒有會做飯的。

他會做飯也是當年留學被逼的,廚藝磨煉三年,也僅止步於能吃。

戶外烤肉,最開心的莫過於池家幾兄弟。

廚師將腌制好的食材每人分了串,囑咐他們,“10分鐘,註意不要烤焦。”

林清如趕緊又補了句,“也不要中途偷吃!”

池南歸撞了撞旁邊的池溫迎,“說你呢。”

“說你呢!”

吵了兩句後二人轉移目標,對池沈確開口,“說你呢!”

無辜受牽連的池沈確看著林清如,“媽媽,老師不是說要愛幼嗎?”

池明德摸了摸他的腦袋,“孩子,我們家都不尊老,怎麽指望他們愛幼?”

“瞎說。”池雪盡湊過來,把手裏快要烤好的牛肉遞給他,“給爺爺特制的,少鹽少油版。”

池明德臉上的笑一下消失了,“看,我就說不尊老吧,特制的這東西跟嚼輪胎有什麽差別?”

話雖如此說,池明德也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接下了池雪盡遞來的牛肉。

只是後面聞著其他人手裏灑滿調料香氣四溢的烤串,池明德還是沒忍住,自己吃了串。

有點自制力,但不多。

吃飽喝足後,眾人休息了會,才又騎著自行車回主宅。

陽光比來時更好,只是回程不如去程期待高,大家騎車的速度也更快了。

“爸。”池向安開口,“我終於知道當初為什麽你總是叫我去接你和小雪了。”

騎到盡頭就花光了所有力氣。

終於回到主宅,放好自行車時,池沈確感嘆道,“今天的運動量堪比我平常兩個月的!”

“你是該運動運動了。”池溫迎捏了捏他松散的胳膊,“別當宅男!”

“我就當我就當!”

-

大學時光過去得很快。

大三那年,池雪盡作為交換生出國留學了兩年。

也是她自出生起,離家最長的時間。

回國那天,又是全員出動,在機場將她接了回去。

出國這兩年,正是家裏變化最大的兩年。

池南歸如當初所想進入了娛樂圈,拍的第一部電影在去年上映。

電影火了,他也跟著火了。

現在已經頗為名氣。

從小就和他玩在一起的池溫迎,不知道是不是有跟著哥哥的習慣,總之也吵著進了娛樂圈,參加選秀比賽出道。

池向安本著肥水不流外田的原則,創辦了娛樂公司,兩人就這樣走上了幫池氏掙錢的路上。

池沈確則是最讓人驚訝的。

他進了戰隊青訓營,往電競行業發展。

家裏目前按部就班認真念書的,就只剩下池念一人。

她對娛樂圈並沒有興趣。

倒是班上不少人問她要池南歸和池溫迎的簽名。

起初池念也會幫忙,只是時間長了,問的人只增不減,於她而言就變成了種麻煩。

久而久之,別人再問起池念,池南歸/池溫迎是你哥哥嗎?

池念已經能面不改色地說,“不是。”

有些人知道她在瞎說,只是她這個態度,明擺了就是不想幫忙,問的人這才少了許多。

不過池家一直記掛的,池念的親生父母倒是找到了。

回家吃過飯,林清如拉著池雪盡回房。

兩年間,母女見面的次數不超過5次,這種日子往後終於要結束了。

相較上次回家,池雪盡的頭發又長長不少,林清如幫她解開發束,問她,“還是沒在國外找到滿意的理發師嗎?”

池雪盡搖頭,“沒有,廚師也沒找到。”

“媽媽,剛剛那頓是我半年來吃到最好吃的飯了。”

林清如打開水,用手試了試水溫後,將水淋到池雪盡的頭發上,笑道,“你爺爺都說讓你帶個廚師走怎麽不同意?”

“那廚師多可憐啊。”

說起這個,池雪盡印象更深刻的是,當初爺爺提出建議時,自己父親滿臉震驚地問爺爺那會他去留學的時候怎麽沒讓他帶個廚師走,結果被爺爺直接無視。

其實住了兩個多月,發現在外少有合口味的飯菜後,池雪盡不是沒考慮過爺爺的建議。

只是她在國外也經常到處跑,總不能讓廚房也跟著她到處跑,還要人家背井離鄉,想想便也作罷。

就想著在當地找一個,只是在那邊,好廚師是不流通的。

不過吃的雖沒家裏好,倒也沒那麽差。

同為交換生出國的宋隨是她鄰居,他做的飯菜其實還可以。

洗發水泡沫抹到池雪盡發梢時,林清如說起了另一件事,“念念的親生父母找到了。”

舒服地快要閉上眼的池雪盡,雙目又陡然睜開。

自撿到池念起,家裏多年來都在尋找她的親生父母。

找是找到了,結果卻不盡人意。

並不是池家這些年能想到的一切理由之一,那家人竟然是故意遺棄的。

即便事情過去已經有些時間,此刻林清如說起神色還是很憤怒。

他們還未把事情告訴池念,也並不打算告訴她。

以後,她就只是池家的女兒。

-

回家第二天,是池雪盡的畢業典禮。

作為優秀學生代表致辭後,池雪盡和很多同學合影。

池家自然還是全家出動。

粉絲數量不少的池南歸和池溫迎帶著墨鏡口罩,站在樹蔭下。

即便已經盡量降低存在感,可二人氣質擺在那,仍吸引了不少目光。

池向安盯著他兩,“要不說娛樂圈會包裝,他們比出道前帥了不少。”

“沒錯!”池念挽著池雪盡,“溫迎哥哥自己也是那麽覺得的,所以在我手裏重金買走了他出道前的全部照片。”

池雪盡打趣,“給了多少?我們家接私活是要繳稅的。”

池念的瞎掰功能見漲,眼眸亮亮的,語氣非常真誠地回答,“100塊,我給姐姐50!”

池明德笑聲爽朗,“那你還挺大方。”

這些年過去,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身體倒是挺好的,精神狀態也好,只是在飲食方面仍需要註意很多。

池雪盡擡眸,卻精準和另一道目光相撞。

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宋隨。

池雪盡拉著池念,過去讓她幫自己和宋隨拍張合照。

手機按下快門鍵,二人的笑容定格在屏幕。

池雪盡和宋隨道別,“畢業快樂,宋隨。”

“畢業快樂。”

在她離開前,宋隨再次開口,“再見。”

“再見。”

池念看了看二人,總覺得那個男生的再見,並不是道別的意思。

-

在操場拍完照後,眾人回到樹蔭下找池南歸兩兄弟。

池沈確招呼他們,“走了,裝貨*2”

沒想到安全了一天,卻在離開時被人認出來了。

有兩個女生小心地過來詢問,“請問是池溫迎,和池南歸嗎?”

池念笑瞇瞇回答,“不是哦。”

看著她真誠的眼睛,那兩個女生帶著疑惑,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面對家人震驚的眼神,池念坦白,“這種話以前我一天要否認好幾次。”

池溫迎扒拉下墨鏡,“不是,承認我是你哥很丟臉嗎?”

“那回去你先給我簽一千張簽名。”

池溫迎重新戴好墨鏡,“當我沒說。”

拉著池雪盡,池念招呼家人,“快走快走,趁她們還沒反應過來。”

踏著夕陽走出校門時,池雪盡回望。

她的大學生涯,就在今天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後面她才知道,原來爸爸在她畢業當天,還給學校捐了不少錢,以至於後來有棟樓直接用了她的名字命名。

她為什麽會知道。

是因為池念在後來,也考進了這所學校。

-

畢業後,池雪盡正式進入池氏集團,和池向安一起管理池氏。

她的目標也是如此。

所以就讀的專業,都是為此做準備。

進公司幫忙以後,池雪盡回家的時候也變得和池向安一樣,時常要深夜才到家。

她甚至比自己父親更卷,同時帶著他卷,忙起來了得淩晨才到家。

這天過了11點,林清如見二人還未到家,便拎著夜宵到公司去了。

池雪盡正專註工作,並未看來人是誰。

直到熟悉的清香環繞身旁,池雪盡才知道是媽媽來了。

她放下手裏的工作,高興地環住林清如的腰,“媽媽。”

打開保溫飯盒,林清如嗔怪道,“吃點東西吧,忙起來就不知道時間了是不是。”

“哪有。”池雪盡接過小碗,“馬上就走了。”

趁她吃宵夜的時候,林清如裝分了碗,拿過去給池向安。

回來時林清如臉上帶著笑意,“你爸說他以後要申請早下班,讓我跟你求求情。”

“那可不行。”池雪盡佯裝正色道,“40多歲正是拼搏的年紀。”

林清如笑開,“你說得對,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將粥喝完,池雪盡把碗遞給林清如。

“媽媽,你為什麽不留在公司?”

池雪盡知道,在很早之前,林清如也是個女強人。

如果沒有當初她和父親的打拼,池氏集團發展也沒有現在好,至少零售板塊是不會做出來的。

她接手後,目前的方向是拓展海外市場。

選擇留學,也是為現在做準備。

其實現在不少資歷深的公司高層看到媽媽,也不會稱呼她為太太,而是林總。

回想起來,大概是自從外公外婆去世後,媽媽就不願意待在公司了。

聊到這個話題,林清如也想起了自己父母。

她的目光望著窗外,眼神卻仿佛落在更遠的地方。

“我們全家都是工作狂,你外公外婆和我,都是。”

小時候,父母專註工作,忽略了她。

長大後,她專註工作,忽略了父母。

“我們明明都很愛彼此,卻都沒有給彼此留下多少時間。”

以至於父母驟然離世,林清如驚覺再也沒有以後,再也沒有等以後有空了,她就回家多看看他們。

那時起,林清如便不想走老路,退出了池氏管理層。

池氏並沒有非她不可,相較起擴張集團,她更想拿出時間陪伴自己那時唯一的女兒。

收回目光時,林清如發現池雪盡已經關電腦了。

“媽媽,我們也回家。”

“好,回家。”

-

林清如開車將父女兩載回家。

剛進門,就看到暗處一道身影掠過。

動作不算快,一閃而過又再隱入了黑暗中。

池雪盡快步走向那個房間,手放在燈的開關上輕觸。

漆黑的屋內登時亮堂起來。

手裏握著酒瓶的池明德也再無處可藏。

池雪盡朝他伸手,“爺爺。”

果然趁她和父母都不在家,又悄咪咪來拿酒喝。

為了爺爺的身體著想,醫生說過他的飲酒量需要嚴格控制,為此家裏許多酒都被放進了酒窖裏,換了把池明德開不了的鎖。

可顯然在那之前,爺爺早已有所準備,偷偷藏起來了不少酒。

見被發現,池明德還不願交出,“小雪,就讓爺爺喝一杯嘛。”

“你看,根據醫生建議的每月飲酒量,我這個月不是還沒超過嗎?”

見池雪盡沒有松口的意思,池明德只能將手裏的酒交出去。

池雪盡將酒拿過來,又打開櫃裏拿出裏面體積最小的杯子,倒了杯酒放在桌面,“我要是沒發現,你整瓶都喝了。這樣,爺爺你交一瓶酒出來,就喝一杯。”

池明德面露難色,掙紮後還是從角落拿出兩瓶遞給池雪盡。

按照約定,池雪盡遞給他兩小杯酒。

“小雪,杯子能不能大點,一口就沒了。”

聞言,池雪盡作勢要收好東西離開,被池明德拉住了,“開玩笑的,小點也行。”

收繳了幾瓶酒後,池雪盡才換了個大點的杯子,倒了滿杯給爺爺。

她當然知道,爺爺藏著的酒沒全部拿出來。

不過少一瓶是一瓶。

接過酒杯,池明德笑瞇瞇離開,“還是孫女好。”

池溫迎剛洗完澡,擦著頭發走下來,看到爺爺拿著酒杯過去了,忽然想起了什麽,迅速告狀,“姐,爺爺今天也喝酒了,我看到了!”

聽到他的話,池明德嗖下就不見了身影。

池雪盡無奈搖頭。

爺爺年紀大了,有什麽想做的其實他們都會盡量滿足,這也不行那也不讓的,家人有時候也會覺得很壓抑,可大家又都私心想讓他陪自己久一點。

池雪盡也總是陷入這種兩難中。

像剛剛那樣心軟的場景在家裏也時常發生。

爺爺現在其實,比任何人都像小孩。

-

周末,池雪盡和池向安破天荒沒有去上班。

準確說破天荒的是池雪盡。

在她來公司前,池向安都是給自己放雙休的,現在都變成單休了。

不過自從上次林清如來過後,池雪盡工作的強度也所有降低,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每晚7點前下班。

回家和家人一塊吃晚飯。

周六池家早早吃過晚飯後,池向安便帶著家人出發前往演唱會場館。

今晚是池溫迎出道來開的第一個演唱會。

他也老早就準備好了票,千叮嚀萬囑咐讓家人記得去看。

昨晚還又著重提醒了池雪盡。

他們來得早,路還不算很堵。

停好車進入場館時,距離演唱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池念將隔音耳機遞給池明德,“爺爺你要是覺得吵,你就帶上。”

接過耳機帶上,原本嘈雜的場館頓時變得安靜。

池明德覺得神奇,“這個回家也給我,平常池溫迎吵的時候我就帶上。”

頂著場館嘈雜的聲音,池向安大聲說,“您跟他的吵鬧程度不相上下!”

聞言,池明德垮起臉,轉過去頭,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

池雪盡笑了起來,“以前還不知道溫迎遺傳了誰…”

直到池明德年紀大了,那些壓抑的本性通通暴露後,大家才發現池溫迎的話癆原來遺傳的是他。

身後的觀眾越來越多,演唱會也即將開始。

忽地,旁邊一個女生認出了池南歸。

她走過來看清,發現自己沒認錯後,興奮地詢問能不能簽名。

池南歸爽快地給她簽名後,女生又問能不能合照。

“能啊。”

池南歸答應了,接過手機遞給池雪盡,“姐姐你給我們拍個合照。”

拿到合照,女生高興地離開了。

林清如望向他的眼裏滿是驕傲,挽著池雪盡的手,“當初他說要進娛樂圈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玩玩,沒想到…”

池雪盡莞爾,望向舞臺道,“還有一個驕傲在這呢。”

現場燈光全部暗下去,伴隨著音樂聲,池溫迎登場了。

而開場前說吵的池明德,全程都沒有帶上那個隔音耳機,仰頭望著臺上的池溫迎。

池雪盡擔心他,一直站在他身旁。

不經意回頭間,看見媽媽靠在爸爸懷裏,二人神情柔和,看著臺上的池溫迎。

往日總是矢口否認池溫迎是自己哥哥的池念拿著手機各個角度拍,邊拍還邊興奮地和池雪盡說,“姐姐我覺得我能當站姐!”

“你把照片賣給他就行。”

“是哦!”

-

演唱會結束後,池溫迎和團隊開慶功宴,池家人在外面吃了夜宵後,又去把池溫迎接上,全家一起回了家。

今晚在搶奪林清如這場大戰中,池雪盡再次獲得勝利。

坐在鏡前,池雪盡幫媽媽拆發髻。

林清如年近五十,歲月卻格外眷顧她,看上去和三十多歲時無異。

卻比三十多歲時更加沈靜。

不難看出,池雪盡長得和她最像。

也是幾個孩子裏,唯一性格像她的。

將發髻拆散後,池雪盡調試好水溫,幫媽媽洗頭。

不久,林清如就閉上了眼睛,“還是小雪按摩得舒服。”

池雪盡笑道,“是我了解媽媽你,所以才按得舒服。”

林清如睜眼。

池雪盡在她滿是笑意的眼裏,看見了自己的。

洗漱過後,二人很快入睡。

次日清晨,池雪盡發現今年第一朵藍花楹開花了。

而且就抵在窗戶的玻璃外。

池雪盡開窗,那朵昨夜盛放的藍花楹沒了阻擋,就那麽闖入了室內。

“媽媽你看,藍花楹開花了。”

林清如走過來,聞到藍花楹的清香。

如當初她設想的一樣,藍花楹長大後,在池雪盡的房內就能看到,她的夏日窗景,就會是好看的藍花楹。

自窗戶往下看,秋千隨風微微晃動著。

林清如拉著池雪盡,“走吧,我們去蕩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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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到此完結,感謝小天使們的陪伴[爆哭][爆哭]

後面會全文捉蟲,精修語句,情節不會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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