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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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好煩。
無數個關於池南歸的記憶瞬間從腦中閃過，池雪盡抓住了他說的那天。
之所以會記住，是自那天起，池南歸就再也沒有說要帶玩具回幼兒園玩了，池雪盡起初不覺，畢竟他之前也不是每天都要帶。
過了一段時間，池雪盡才發現端倪，當時問過他，池南歸也只是說別的小朋友都不帶。
那時候池南歸沒有表現出特別大的異常，池雪盡自己還不到9歲，察覺不出問題。
風自山腳而起，池南歸覺得自己的聲音也逐漸變得縹緲。
他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將後面的經歷也說了出來。
自幼兒園時起，池南歸就開始抗拒和人產生交集，往後生活裏充滿的虛情假意，各種惡意更是讓他徹底厭惡和人交流。
長大後，池南歸身邊也從未出現過純粹的陌生人，所有能和他產生交集的人都是有存續社交關系的人。
每一段都是令池南歸惡心的關系。
直到那天池雪盡帶他去相親角，體驗了純粹的不需要負責的社交後，池南歸才知道原來和別人還有這種鏈接關系。
面對這種純粹的善意和熱情，池南歸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麽抗拒。
他慢慢知道，早在池雪盡有能力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後。
姐姐可以選擇站在他身後。
但他不希望姐姐是不得不站在他身後，他也想有可以保護姐姐的那一天。
念頭與日俱增，直到察覺姐姐這次休息不同尋常後，便更加猛烈，他開始有意控制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
在劇組和綜藝大家知道他不喜歡和人交流，都尊重他盡量讓他一個人，池南歸只在迫不得已時和人交流。
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做得不錯。
直到那天在晚宴現場，他無法控制住自己，讓姐姐擔心。
池南歸覺得他應該主動去解決問題，不應該被動等待改變。
節目開始錄制前的淩晨，他就在網上找了家養老院，投了自己的資料報名，打算錄制結束後來當義工。
-
這個藏在心底多年不願意展示的傷口，伴著不時掠過的風，告訴了家人，也吹向了遠方。
如厚重的霧蒙在心間，終會被風和陽光帶走。
池溫迎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的樹，“你怎麽不告訴我，我保證去你們學校堵人打哭他們！”
他兩雖然同歲，可念的學校不一樣，池溫迎調皮搗蛋，從小念的就是公立學校，沒有特權沒有優待。
內斂的池南歸念的則是貴族學校，本以為可以給他更好的保護和照顧，沒想到成年人的勢利已經蔓延到孩子身上。
“哦。”池南歸的語氣恢覆如常，“打架再讓姐姐領你。”
…
池溫迎憤憤地把腳收回，又背過身對著空氣打了幾拳。
池沈確對上他的目光，憋出一句，“你！笨b！”
說罷就迅速偏過頭去，把自己微紅的眼眶藏起來。
氣死了氣死了。
想要一個任意門穿越到池南歸被欺負的時候，然後放池溫迎出去語言肢體雙暴力他們。
慣常帶著淺笑的池雪盡，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徹底消失，她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卻無法控制放在身後的手，不住地握緊拳頭。
她艱難地將掌心松開，伸出雙臂將池南歸摟緊懷裏，“如果姐姐再細心一些…再做得好一些…”
回想當年小小的池南歸遭受過的事情，池雪盡那顆極力保持平靜的心，像被人重重砸下無數個石頭，將水面砸出無數個裂痕。
“姐姐還要怎麽好呢？”
池南歸自她懷裏探頭，琥珀色的眸子映著她的臉，“姐姐還要怎麽更好呢？從小到大，姐姐付出的還不夠嗎？”
“姐姐，我們不是你的全部，只有姐姐自己才是你的全部。”
-
安靜了許久的池溫迎突然咆哮，“都給我等著！”
將那邊沈浸在情緒中的三人嚇了一跳。
池沈確撿了根樹枝丟過去，“你有病啊。”
被砸到池溫迎也沒有生氣，跑過來坐下問池南歸，“你記得他們的名字不？我讓姐姐找人弄他們。”
韓孝豪那群小子可聽話了現在，碰到他都喊池哥了。
池沈確重重點頭，“別讓我逮到，不然我讓他們把名字換成自己讀我的後臺私信。”
池沈確的後臺私信。
那可以說很精彩了。
和池溫迎不同，池沈確是打游戲的，男玩家更多，並不會因為他長得好看對他寬容，只會罵得更狠。
池南歸笑了，“我以為你不知道自己討厭。”
“討厭？”池沈確大喇喇坐下，滿不在乎道，“他們那叫嫉妒。”
池溫迎拍了拍他的大腿，“嫉妒哥坐過去點，擠到我了。”
悲傷就那麽被插科打諢帶過去了，池雪盡目光如霜，“不記得名字也沒關系，我會找到他們的。”
她冷笑，“報應晚20年再來也沒關系。”
“走了，還要陪爺爺奶奶玩。”池南歸先站起身，往養老院走去。
他不希望家人擔心，所以願意袒露傷口。
更不希望家人為他沈浸其中。
池南歸一走，池溫迎和池沈確也趕緊跟過去了。
池雪盡沒動，坐在原地聯系了莊青，“你查下池南歸以前的同班同學都有誰，從小到大一個也別放過，老師也是。”
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莊青有些楞。
她很久沒聽到池雪盡那麽生氣過了。
“好，馬上去辦。”
她不會主動問為什麽，池雪盡要說自然會說，她只知道池雪盡生氣意味著這件事的重要程度。
掛電話前，池雪盡又補充道，“也查查那些人和秋璇，或者秋璇家有沒有關系。”
離開花園前，池雪盡拿出一塊甜巧塞進嘴裏。
待巧克力融化在舌尖，香甜彌漫開來時，她才起身跟上了前面三人的腳步。
-
池雪盡他們出來得急，並沒有吃早餐。
陪爺爺奶奶之前，池南歸領著他們先去了食堂。
所幸早餐還有沒分完的，池溫迎和池沈確給自己打了一份，正想給姐姐打一份，發現池南歸已經打好端過去了。
簡單吃過早餐後，他們就跟著池南歸走進了養老院最大那棟樓。
登記過後，四人在一樓盡頭處的樓梯走上二樓，裏面是個休閑大廳。
大廳配了一個工作人員坐在前面守著，放置了有電視，有乒乓球臺，有麻將，甚至有電腦，供老人們挑喜歡的玩。
池溫迎推開門，朝裏面喊道，“爺爺奶奶們！我來陪你們玩了！”
企圖用熱情迅速和爺爺奶奶們拉近距離。
難得見到新面孔，長得還好看，老人們都挺高興，揮手讓他進來。
只是這邊的距離近了，自然就有一邊距離遠了。
身後的池南歸默默遠離了他退到樓梯口處，池沈確也拉著池雪盡走遠，嘴裏說道，“我們不認識他。”
…？
-
不過池溫迎的丟臉熱情法確實奏效，幾人很快就完美融入，陪老人玩了起來。
池沈確和池南歸坐在一塊，周圍圍著三個爺爺奶奶，桌面上還放了好幾臺手機。
池沈確打算教會奶奶們玩游戲，既能休閑又能活動腦子和手指，一舉多得，沒準還能創辦個老年戰隊出來。
想法很偉大，實際直接卡在了第一步。
註冊角色…
奶奶們鼓搗了很久，也沒成功註冊。
池沈確決定幫到底，他接過手機熟練地創建了一個賬號，問旁邊的孔奶奶，“奶奶你想叫什麽名字？”
奶奶顯然早就想好了，脫口而出，“討厭香菜醬。”
池南歸和池沈確同時沈默了。
在打字前，池沈確問她，“奶奶，你知道那個醬是什麽意思嗎？”
該不會以為是辣椒醬那個醬吧。
“知道啊，是妹妹的意思。”
旁邊的爺爺出聲，“那我叫喜歡草莓醬。”
池沈確僵硬回頭，“爺爺，醬是女生的意思。”
“那不可以嗎？”
“可以…”
對面的另一個奶奶也想好名字了，“那我要叫深愛蛋黃醬。”
說出自己的名字後，三人又同時說道，“我們是一個團隊！”
說罷，孔奶奶問池沈確他兩，“你們叫什麽醬？”
池沈確：“就醬…”
池南歸：“東北大醬。”
認命地將討厭香菜醬輸入名字框，池沈確把屏幕遞過去問奶奶，“你看是不是這樣。”
奶奶皺眉，“不是有那種很可愛的符號嗎？”
池沈確秒懂，打開了顏文字列表讓她選。
孔奶奶選了個wink的顏文字，加在了名字後面。
將三人名字都取好後，池沈確覺得他以後再也不能直視游戲裏那些萌妹名字了。
-
池溫迎在那邊陪老人打乒乓球。
他之前沒玩過，並不是很熟練，經常輸給對面的金爺爺，恰好把爺爺哄開心了，笑著說，“小夥子還得多練啊。”
池溫迎剛想說看著吧，我再打幾局就能暴打你了。
擡頭就撞上了池雪盡的目光。
到嘴的話瞬間變成，“是的是的，哪能夠爺爺您打！”
又輸了一局給金爺爺後，那邊的電視劇也播完一集，進了廣告，池溫迎之前參加節目的片段出現在了電視上。
圍在電視前看的奶奶帶上老花鏡湊近去看看電視上的人，又看看那邊的池溫迎，驚喜道，“小夥子這是你吧？你是明星啊！”
池溫迎臉部紅心不跳亂說，“那不是我，AI換臉的，我太帥了，被拿去當模版了。”
大大的yue聲傳來，同時帶著三個爺爺奶奶和池南歸穿梭在峽谷的池沈確不忘罵他一句。
池溫迎遙遙回應他，“嫉妒哥？又嫉妒上了？”
池雪盡聽見了，她早已習慣幾人打鬧，這種情況不影響她給林奶奶讀報。
林奶奶之前都在國外生活，中文會說，卻不是特別會認，孩子專門給她訂的英文報紙看，每天都送過來，讓她不那麽無聊。
一版報紙念完，林奶奶摸著池雪盡的手，“來了幾個月，就你一個人能讀這報紙給我聽。”
往常都是她帶著老花鏡看，一般看不完整版眼睛就累了。
聽見她的話，池雪盡腦子冒出一個念頭，能不能和宋隨研究下，做一個類似這種抓取工具，比較方便的即時翻譯，可以銷售，也可以內部應用到海外運營部門，方便做小語種國家的生意。
下一秒，系統彈出提醒。
工作，生命值-2%。
…
裝在腦裏的系統真煩啊，想什麽都瞞不住。
報紙念完了，池雪盡打算去別處看看，剛起身就見到池溫迎在陪窗邊一個落單的爺爺說話。
離二人還有一小段距離時，池雪盡就聽到了池溫迎不斷地說話聲。
正在思考是否要掉頭走開時，那位爺爺緩緩回頭，對池溫迎說了三個字。
“你好煩。”
原本正滔滔不絕的池溫迎頓時住嘴了，他眨了眨眼睛，“爺爺，你說話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
“撲哧。”
身後傳來笑聲，池溫迎回望，見到站在不遠處的姐姐。
他耷拉著腦袋，“姐，你也覺得我煩嗎？”
“不會。”池雪盡搖頭，“不說話的時候不會。”
好，那就是煩。
池溫迎走了，他說要去找願意和他聊天的知音，沒走兩步又折回來問池雪盡，“對了姐，上次那個喇叭呢？”
怎麽還記得這茬？
池雪盡面色平靜，“還在修，有點覆雜。”
對她說的話，池溫迎百分百信任，得到答案後，小小失望了下，又去找其他人玩了。
-
池雪盡看見池溫迎很快融入了另一邊的爺爺奶奶，和他們聊了起來。
一對一的時候池溫迎很煩，一對多的時候他作用就出來了，他可以同時和N個人聊天。
收回目光，身後走進來兩個養老院的工作人員。
他們打算喊守在這裏的人幫忙，花園送來了一批新花，要給花壇換個顏色，缺人手。
池雪盡恰好閑著，主動要求去幫忙。
當了那麽久園丁，也算專業對口了。
見她要出去，池沈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出來閃到了她旁邊，“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池沈確認輸了，老年戰隊這種思維還是太超前了，就算他再力挽狂瀾，連最低端的局都打得艱難。
對比他，池南歸早早就發現了，走得飛快。
剩下不認輸的池沈確匹配了個野生隊友繼續打，結果就是對話框裏全是隊友罵人的屏蔽詞。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走到花園，新到的花已經擺在花壇前，池雪盡拿上鏟子，帶上手套就開始了。
池沈確學著她的樣子，也拿了鏟子和手套。
工作人員遠遠望了幾眼池雪盡，發現她會種，就放心去另一頭了。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真人比電視上還美啊。
花壇自邊緣開始往中間種，末尾中間再鋪一圈其他顏色的話。
起初池沈確並不熟練，種的花東倒西歪的，又翻出來重新種。
可他學習能力很強，池雪盡說了幾次後，他就種得很好了。
原本只剩泥土光禿禿的圓形花壇，漸漸被鮮艷的橙色鋪滿。
池雪盡擡頭，發現花壇就在中間位置，住在養老院裏無論哪個房間只要出陽臺都能看到。
院方也挺用心的。
中午時分，花壇栽種到了收尾部分，在中間鋪一圈紅色的花。
將最後一株花放進挖好的小坑裏，池沈確問，“姐姐，你會一直在我們身邊的對吧？”
上午的溫度不算低，他額間鋪了一層細汗，眸裏卻閃著亮光。
池雪盡莞爾，“會的。”
-
在養老院吃過午飯後，四人就離開了。
池南歸以後還打算來，臨走前主動去跟負責人說了。
他去和負責人溝通的同時，池雪盡已經交代完秘書了。
她會給這個養老院捐款，要求是院方保密池南歸在這邊幫忙的消息，她不想池南歸被打擾。
老人們回去午休時，四人便離開了。
剛上車，三兄弟就把上午拍的視頻傳到了家庭群，讓一大早就出門拍廣告的池念看。
同時，池雪盡的生命系統彈出提示。
休閑娛樂，生命值＋2%。
這算法到底誰發明的？這也算休閑娛樂的一種...
家庭群裏還在彈消息，每人傳的都是自己的高光時刻。
不過其他人顯然會傳對方的丟臉時刻。
包括但不限於池沈確帶著老年戰隊喜提五連敗，池南歸陪奶奶搭積木卻在最後一秒被路過的爺爺打翻，然後兩人就吵了起來，池南歸無奈地被夾在中間。
以及池南歸偷偷錄到的，池溫迎被爺爺說好煩。
後面他們才知道，那個爺爺喜靜，每天都喜歡一個人看窗戶。
池溫迎還以為他孤獨，跑去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撤回！】
三個撤回同時發了出來，然而沒有一條視頻被撤回。
坐在廣告片場的池念被逗笑，尤其是被老爺爺吐槽的池溫迎，她引用了視頻，剛想比個大拇指。
又怕會傷害到他，默默取消了，發了個讚到家庭群。
-
回去並不是原路返回，導航給出了另一條更近的路線。
車子開出不久後，池沈確發現附近是一個旅游小鎮，興奮地提議，“姐我們去看看吧。”
池溫迎很久沒出去玩過了，也想去看看，“走！池南歸那車裏有口罩帽子。”
池雪盡瞄了眼導航，過去也就十分鐘，答應了。
池溫迎直接在車的APP上改了導航地址，與此同時，池南歸車上大屏的導航也發出提醒。
不用問池南歸都知道他們要去那個小鎮。
抵達小鎮，四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停好車，帶著帽子口罩下車了。
帽子只放了兩個，池沈確和池雪盡只帶了口罩。
盡管如此，四人也非常顯眼。
大熱天的，又是帽子又是口罩，都不用看臉直接就成為了人群中最特別的存在，比不帶還顯眼。
唯一效果就是很多人都在看他們，但不一定能認出是誰。
但總有眼尖的。
又走了一會，只帶了口罩的池沈確就被認出來了。
認出他來，其他三人是誰就不用猜了。
四人沖進特產店買了些特色禮品當紀念後，又火速回到了車上。
-
到家大家都累壞了。
回房洗漱後換了身衣服就往床上躺，直到吃飯才下樓。
池念沒有回來吃晚飯。
她大概要拍到深夜才回來。
晚飯後，池南歸連夜趕回劇組，池溫迎跑去家裏的練舞室練舞了，距離他演唱會舉辦不足一個月了
池沈確抱著手機，用沒有人知道的小號在峽谷橫沖直撞，勢必要將今天受的氣找回來。
池雪盡就在他旁邊椅子看書，翻頁時，書的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小頭。
是池念養的小博美。
池雪盡放下書，抱起它打開櫃子，餵它吃了些零食。
才發現自己忘記問小狗叫什麽名字了。
想到今晚池念不在家，沒有人陪它玩，池雪盡拿起了門口的牽引繩給小狗套上，帶著它出去了。
池雪盡直接喊人開了代步車來主宅，將她送出了池家。
主宅附近實在是逛膩了，離主宅太遠的地方夜晚有些幽深，池雪盡打算去莊園外的大道遛狗。
近年離池家莊園大約4公裏左右的地方建了個親子樂園，親子樂園建成後，附近也隨著開了些高檔酒店，做游客生意。
當然，開在親子樂園裏面那個五星酒店，是池氏集團旗下的。
有酒店在附近，早些年沒什麽人經過的大道現在路燈明亮，也有不少游客會在那邊散步。
池雪盡出門後就牽著小狗朝外面的主幹道走去。
走到拐角處時，池雪盡想起來，這就是當年撿到池念的地方。
一晃那麽多年過去了。
她的腳步不停。
她記得，原著裏，池念的親生家庭會找到她把她帶回去，然後加倍寵愛她。
小時候池念剛被帶回池家時，她還天天問，什麽時候可以回家，爸爸還沒有來接她嗎？
問了好幾個月，頻率終於降低。
又過了一年，池念再也沒有問這種問題。
池雪盡想，親生家庭終於找到她，她應該會很高興。
到主幹道上走了會，池雪盡接到莊青電話，“明早約秋璇到公司來？你回公司？”
最後四個字的語氣顯然帶了問號。
池雪盡已經很久沒回公司了，在莊青眼裏，她最近將勞逸結合貫徹地十分徹底，有種可以隨時變出點奇怪場景聊工作的感覺。
所以當池雪盡說約到公司時，莊青決定打個電話確認下。
池雪盡輕笑，“是的，約到公司。”
掛電話前，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9點了。
池雪盡牽著小狗掉頭，“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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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關於池南歸的記憶瞬間從腦中閃過，池雪盡抓住了他說的那天。
之所以會記住，是自那天起，池南歸就再也沒有說要帶玩具回幼兒園玩了，池雪盡起初不覺，畢竟他之前也不是每天都要帶。
過了一段時間，池雪盡才發現端倪，當時問過他，池南歸也只是說別的小朋友都不帶。
那時候池南歸沒有表現出特別大的異常，池雪盡自己還不到9歲，察覺不出問題。
風自山腳而起，池南歸覺得自己的聲音也逐漸變得縹緲。
他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將後面的經歷也說了出來。
自幼兒園時起，池南歸就開始抗拒和人產生交集，往後生活裏充滿的虛情假意，各種惡意更是讓他徹底厭惡和人交流。
長大後，池南歸身邊也從未出現過純粹的陌生人，所有能和他產生交集的人都是有存續社交關系的人。
每一段都是令池南歸惡心的關系。
直到那天池雪盡帶他去相親角，體驗了純粹的不需要負責的社交後，池南歸才知道原來和別人還有這種鏈接關系。
面對這種純粹的善意和熱情，池南歸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麽抗拒。
他慢慢知道，早在池雪盡有能力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後。
姐姐可以選擇站在他身後。
但他不希望姐姐是不得不站在他身後，他也想有可以保護姐姐的那一天。
念頭與日俱增，直到察覺姐姐這次休息不同尋常後，便更加猛烈，他開始有意控制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樣。
在劇組和綜藝大家知道他不喜歡和人交流，都尊重他盡量讓他一個人，池南歸只在迫不得已時和人交流。
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做得不錯。
直到那天在晚宴現場，他無法控制住自己，讓姐姐擔心。
池南歸覺得他應該主動去解決問題，不應該被動等待改變。
節目開始錄制前的淩晨，他就在網上找了家養老院，投了自己的資料報名，打算錄制結束後來當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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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藏在心底多年不願意展示的傷口，伴著不時掠過的風，告訴了家人，也吹向了遠方。
如厚重的霧蒙在心間，終會被風和陽光帶走。
池溫迎用力踹了一腳旁邊的樹，“你怎麽不告訴我，我保證去你們學校堵人打哭他們！”
他兩雖然同歲，可念的學校不一樣，池溫迎調皮搗蛋，從小念的就是公立學校，沒有特權沒有優待。
內斂的池南歸念的則是貴族學校，本以為可以給他更好的保護和照顧，沒想到成年人的勢利已經蔓延到孩子身上。
“哦。”池南歸的語氣恢覆如常，“打架再讓姐姐領你。”
…
池溫迎憤憤地把腳收回，又背過身對著空氣打了幾拳。
池沈確對上他的目光，憋出一句，“你！笨b！”
說罷就迅速偏過頭去，把自己微紅的眼眶藏起來。
氣死了氣死了。
想要一個任意門穿越到池南歸被欺負的時候，然後放池溫迎出去語言肢體雙暴力他們。
慣常帶著淺笑的池雪盡，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徹底消失，她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卻無法控制放在身後的手，不住地握緊拳頭。
她艱難地將掌心松開，伸出雙臂將池南歸摟緊懷裏，“如果姐姐再細心一些…再做得好一些…”
回想當年小小的池南歸遭受過的事情，池雪盡那顆極力保持平靜的心，像被人重重砸下無數個石頭，將水面砸出無數個裂痕。
“姐姐還要怎麽好呢？”
池南歸自她懷裏探頭，琥珀色的眸子映著她的臉，“姐姐還要怎麽更好呢？從小到大，姐姐付出的還不夠嗎？”
“姐姐，我們不是你的全部，只有姐姐自己才是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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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許久的池溫迎突然咆哮，“都給我等著！”
將那邊沈浸在情緒中的三人嚇了一跳。
池沈確撿了根樹枝丟過去，“你有病啊。”
被砸到池溫迎也沒有生氣，跑過來坐下問池南歸，“你記得他們的名字不？我讓姐姐找人弄他們。”
韓孝豪那群小子可聽話了現在，碰到他都喊池哥了。
池沈確重重點頭，“別讓我逮到，不然我讓他們把名字換成自己讀我的後臺私信。”
池沈確的後臺私信。
那可以說很精彩了。
和池溫迎不同，池沈確是打游戲的，男玩家更多，並不會因為他長得好看對他寬容，只會罵得更狠。
池南歸笑了，“我以為你不知道自己討厭。”
“討厭？”池沈確大喇喇坐下，滿不在乎道，“他們那叫嫉妒。”
池溫迎拍了拍他的大腿，“嫉妒哥坐過去點，擠到我了。”
悲傷就那麽被插科打諢帶過去了，池雪盡目光如霜，“不記得名字也沒關系，我會找到他們的。”
她冷笑，“報應晚20年再來也沒關系。”
“走了，還要陪爺爺奶奶玩。”池南歸先站起身，往養老院走去。
他不希望家人擔心，所以願意袒露傷口。
更不希望家人為他沈浸其中。
池南歸一走，池溫迎和池沈確也趕緊跟過去了。
池雪盡沒動，坐在原地聯系了莊青，“你查下池南歸以前的同班同學都有誰，從小到大一個也別放過，老師也是。”
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莊青有些楞。
她很久沒聽到池雪盡那麽生氣過了。
“好，馬上去辦。”
她不會主動問為什麽，池雪盡要說自然會說，她只知道池雪盡生氣意味著這件事的重要程度。
掛電話前，池雪盡又補充道，“也查查那些人和秋璇，或者秋璇家有沒有關系。”
離開花園前，池雪盡拿出一塊甜巧塞進嘴裏。
待巧克力融化在舌尖，香甜彌漫開來時，她才起身跟上了前面三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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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雪盡他們出來得急，並沒有吃早餐。
陪爺爺奶奶之前，池南歸領著他們先去了食堂。
所幸早餐還有沒分完的，池溫迎和池沈確給自己打了一份，正想給姐姐打一份，發現池南歸已經打好端過去了。
簡單吃過早餐後，他們就跟著池南歸走進了養老院最大那棟樓。
登記過後，四人在一樓盡頭處的樓梯走上二樓，裏面是個休閑大廳。
大廳配了一個工作人員坐在前面守著，放置了有電視，有乒乓球臺，有麻將，甚至有電腦，供老人們挑喜歡的玩。
池溫迎推開門，朝裏面喊道，“爺爺奶奶們！我來陪你們玩了！”
企圖用熱情迅速和爺爺奶奶們拉近距離。
難得見到新面孔，長得還好看，老人們都挺高興，揮手讓他進來。
只是這邊的距離近了，自然就有一邊距離遠了。
身後的池南歸默默遠離了他退到樓梯口處，池沈確也拉著池雪盡走遠，嘴裏說道，“我們不認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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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池溫迎的丟臉熱情法確實奏效，幾人很快就完美融入，陪老人玩了起來。
池沈確和池南歸坐在一塊，周圍圍著三個爺爺奶奶，桌面上還放了好幾臺手機。
池沈確打算教會奶奶們玩游戲，既能休閑又能活動腦子和手指，一舉多得，沒準還能創辦個老年戰隊出來。
想法很偉大，實際直接卡在了第一步。
註冊角色…
奶奶們鼓搗了很久，也沒成功註冊。
池沈確決定幫到底，他接過手機熟練地創建了一個賬號，問旁邊的孔奶奶，“奶奶你想叫什麽名字？”
奶奶顯然早就想好了，脫口而出，“討厭香菜醬。”
池南歸和池沈確同時沈默了。
在打字前，池沈確問她，“奶奶，你知道那個醬是什麽意思嗎？”
該不會以為是辣椒醬那個醬吧。
“知道啊，是妹妹的意思。”
旁邊的爺爺出聲，“那我叫喜歡草莓醬。”
池沈確僵硬回頭，“爺爺，醬是女生的意思。”
“那不可以嗎？”
“可以…”
對面的另一個奶奶也想好名字了，“那我要叫深愛蛋黃醬。”
說出自己的名字後，三人又同時說道，“我們是一個團隊！”
說罷，孔奶奶問池沈確他兩，“你們叫什麽醬？”
池沈確：“就醬…”
池南歸：“東北大醬。”
認命地將討厭香菜醬輸入名字框，池沈確把屏幕遞過去問奶奶，“你看是不是這樣。”
奶奶皺眉，“不是有那種很可愛的符號嗎？”
池沈確秒懂，打開了顏文字列表讓她選。
孔奶奶選了個wink的顏文字，加在了名字後面。
將三人名字都取好後，池沈確覺得他以後再也不能直視游戲裏那些萌妹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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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溫迎在那邊陪老人打乒乓球。
他之前沒玩過，並不是很熟練，經常輸給對面的金爺爺，恰好把爺爺哄開心了，笑著說，“小夥子還得多練啊。”
池溫迎剛想說看著吧，我再打幾局就能暴打你了。
擡頭就撞上了池雪盡的目光。
到嘴的話瞬間變成，“是的是的，哪能夠爺爺您打！”
又輸了一局給金爺爺後，那邊的電視劇也播完一集，進了廣告，池溫迎之前參加節目的片段出現在了電視上。
圍在電視前看的奶奶帶上老花鏡湊近去看看電視上的人，又看看那邊的池溫迎，驚喜道，“小夥子這是你吧？你是明星啊！”
池溫迎臉部紅心不跳亂說，“那不是我，AI換臉的，我太帥了，被拿去當模版了。”
大大的yue聲傳來，同時帶著三個爺爺奶奶和池南歸穿梭在峽谷的池沈確不忘罵他一句。
池溫迎遙遙回應他，“嫉妒哥？又嫉妒上了？”
池雪盡聽見了，她早已習慣幾人打鬧，這種情況不影響她給林奶奶讀報。
林奶奶之前都在國外生活，中文會說，卻不是特別會認，孩子專門給她訂的英文報紙看，每天都送過來，讓她不那麽無聊。
一版報紙念完，林奶奶摸著池雪盡的手，“來了幾個月，就你一個人能讀這報紙給我聽。”
往常都是她帶著老花鏡看，一般看不完整版眼睛就累了。
聽見她的話，池雪盡腦子冒出一個念頭，能不能和宋隨研究下，做一個類似這種抓取工具，比較方便的即時翻譯，可以銷售，也可以內部應用到海外運營部門，方便做小語種國家的生意。
下一秒，系統彈出提醒。
工作，生命值-2%。
…
裝在腦裏的系統真煩啊，想什麽都瞞不住。
報紙念完了，池雪盡打算去別處看看，剛起身就見到池溫迎在陪窗邊一個落單的爺爺說話。
離二人還有一小段距離時，池雪盡就聽到了池溫迎不斷地說話聲。
正在思考是否要掉頭走開時，那位爺爺緩緩回頭，對池溫迎說了三個字。
“你好煩。”
原本正滔滔不絕的池溫迎頓時住嘴了，他眨了眨眼睛，“爺爺，你說話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
“撲哧。”
身後傳來笑聲，池溫迎回望，見到站在不遠處的姐姐。
他耷拉著腦袋，“姐，你也覺得我煩嗎？”
“不會。”池雪盡搖頭，“不說話的時候不會。”
好，那就是煩。
池溫迎走了，他說要去找願意和他聊天的知音，沒走兩步又折回來問池雪盡，“對了姐，上次那個喇叭呢？”
怎麽還記得這茬？
池雪盡面色平靜，“還在修，有點覆雜。”
對她說的話，池溫迎百分百信任，得到答案後，小小失望了下，又去找其他人玩了。
-
池雪盡看見池溫迎很快融入了另一邊的爺爺奶奶，和他們聊了起來。
一對一的時候池溫迎很煩，一對多的時候他作用就出來了，他可以同時和N個人聊天。
收回目光，身後走進來兩個養老院的工作人員。
他們打算喊守在這裏的人幫忙，花園送來了一批新花，要給花壇換個顏色，缺人手。
池雪盡恰好閑著，主動要求去幫忙。
當了那麽久園丁，也算專業對口了。
見她要出去，池沈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出來閃到了她旁邊，“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池沈確認輸了，老年戰隊這種思維還是太超前了，就算他再力挽狂瀾，連最低端的局都打得艱難。
對比他，池南歸早早就發現了，走得飛快。
剩下不認輸的池沈確匹配了個野生隊友繼續打，結果就是對話框裏全是隊友罵人的屏蔽詞。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走到花園，新到的花已經擺在花壇前，池雪盡拿上鏟子，帶上手套就開始了。
池沈確學著她的樣子，也拿了鏟子和手套。
工作人員遠遠望了幾眼池雪盡，發現她會種，就放心去另一頭了。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真人比電視上還美啊。
花壇自邊緣開始往中間種，末尾中間再鋪一圈其他顏色的話。
起初池沈確並不熟練，種的花東倒西歪的，又翻出來重新種。
可他學習能力很強，池雪盡說了幾次後，他就種得很好了。
原本只剩泥土光禿禿的圓形花壇，漸漸被鮮艷的橙色鋪滿。
池雪盡擡頭，發現花壇就在中間位置，住在養老院裏無論哪個房間只要出陽臺都能看到。
院方也挺用心的。
中午時分，花壇栽種到了收尾部分，在中間鋪一圈紅色的花。
將最後一株花放進挖好的小坑裏，池沈確問，“姐姐，你會一直在我們身邊的對吧？”
上午的溫度不算低，他額間鋪了一層細汗，眸裏卻閃著亮光。
池雪盡莞爾，“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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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養老院吃過午飯後，四人就離開了。
池南歸以後還打算來，臨走前主動去跟負責人說了。
他去和負責人溝通的同時，池雪盡已經交代完秘書了。
她會給這個養老院捐款，要求是院方保密池南歸在這邊幫忙的消息，她不想池南歸被打擾。
老人們回去午休時，四人便離開了。
剛上車，三兄弟就把上午拍的視頻傳到了家庭群，讓一大早就出門拍廣告的池念看。
同時，池雪盡的生命系統彈出提示。
休閑娛樂，生命值＋2%。
這算法到底誰發明的？這也算休閑娛樂的一種...
家庭群裏還在彈消息，每人傳的都是自己的高光時刻。
不過其他人顯然會傳對方的丟臉時刻。
包括但不限於池沈確帶著老年戰隊喜提五連敗，池南歸陪奶奶搭積木卻在最後一秒被路過的爺爺打翻，然後兩人就吵了起來，池南歸無奈地被夾在中間。
以及池南歸偷偷錄到的，池溫迎被爺爺說好煩。
後面他們才知道，那個爺爺喜靜，每天都喜歡一個人看窗戶。
池溫迎還以為他孤獨，跑去嘰裏咕嚕說了一堆。
【撤回！】
三個撤回同時發了出來，然而沒有一條視頻被撤回。
坐在廣告片場的池念被逗笑，尤其是被老爺爺吐槽的池溫迎，她引用了視頻，剛想比個大拇指。
又怕會傷害到他，默默取消了，發了個讚到家庭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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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並不是原路返回，導航給出了另一條更近的路線。
車子開出不久後，池沈確發現附近是一個旅游小鎮，興奮地提議，“姐我們去看看吧。”
池溫迎很久沒出去玩過了，也想去看看，“走！池南歸那車裏有口罩帽子。”
池雪盡瞄了眼導航，過去也就十分鐘，答應了。
池溫迎直接在車的APP上改了導航地址，與此同時，池南歸車上大屏的導航也發出提醒。
不用問池南歸都知道他們要去那個小鎮。
抵達小鎮，四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停好車，帶著帽子口罩下車了。
帽子只放了兩個，池沈確和池雪盡只帶了口罩。
盡管如此，四人也非常顯眼。
大熱天的，又是帽子又是口罩，都不用看臉直接就成為了人群中最特別的存在，比不帶還顯眼。
唯一效果就是很多人都在看他們，但不一定能認出是誰。
但總有眼尖的。
又走了一會，只帶了口罩的池沈確就被認出來了。
認出他來，其他三人是誰就不用猜了。
四人沖進特產店買了些特色禮品當紀念後，又火速回到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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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大家都累壞了。
回房洗漱後換了身衣服就往床上躺，直到吃飯才下樓。
池念沒有回來吃晚飯。
她大概要拍到深夜才回來。
晚飯後，池南歸連夜趕回劇組，池溫迎跑去家裏的練舞室練舞了，距離他演唱會舉辦不足一個月了
池沈確抱著手機，用沒有人知道的小號在峽谷橫沖直撞，勢必要將今天受的氣找回來。
池雪盡就在他旁邊椅子看書，翻頁時，書的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可愛的小頭。
是池念養的小博美。
池雪盡放下書，抱起它打開櫃子，餵它吃了些零食。
才發現自己忘記問小狗叫什麽名字了。
想到今晚池念不在家，沒有人陪它玩，池雪盡拿起了門口的牽引繩給小狗套上，帶著它出去了。
池雪盡直接喊人開了代步車來主宅，將她送出了池家。
主宅附近實在是逛膩了，離主宅太遠的地方夜晚有些幽深，池雪盡打算去莊園外的大道遛狗。
近年離池家莊園大約4公裏左右的地方建了個親子樂園，親子樂園建成後，附近也隨著開了些高檔酒店，做游客生意。
當然，開在親子樂園裏面那個五星酒店，是池氏集團旗下的。
有酒店在附近，早些年沒什麽人經過的大道現在路燈明亮，也有不少游客會在那邊散步。
池雪盡出門後就牽著小狗朝外面的主幹道走去。
走到拐角處時，池雪盡想起來，這就是當年撿到池念的地方。
一晃那麽多年過去了。
她的腳步不停。
她記得，原著裏，池念的親生家庭會找到她把她帶回去，然後加倍寵愛她。
小時候池念剛被帶回池家時，她還天天問，什麽時候可以回家，爸爸還沒有來接她嗎？
問了好幾個月，頻率終於降低。
又過了一年，池念再也沒有問這種問題。
池雪盡想，親生家庭終於找到她，她應該會很高興。
到主幹道上走了會，池雪盡接到莊青電話，“明早約秋璇到公司來？你回公司？”
最後四個字的語氣顯然帶了問號。
池雪盡已經很久沒回公司了，在莊青眼裏，她最近將勞逸結合貫徹地十分徹底，有種可以隨時變出點奇怪場景聊工作的感覺。
所以當池雪盡說約到公司時，莊青決定打個電話確認下。
池雪盡輕笑，“是的，約到公司。”
掛電話前，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9點了。
池雪盡牽著小狗掉頭，“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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