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第三次春天的夢和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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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第三次春天的夢和手工活……
江崇焰如同處在一片迷霧之中。
前方的景色變幻, 一路往後移動，他手覆在車頭，一路疾風迎面吹來, 吹動他細密的睫羽，衣衫在風中自由飄蕩。
他在騎車。
什麽車？在哪裏？為什麽要騎車？什麽路？路上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一概不知。
突然，兩只小小的手忽然從他身後伸出來。慢慢、慢慢地環繞住他。
先是輕輕抱住他的腰，然後一點一點伸到他小腹，緊緊箍住。
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他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像枝頭馥郁的花骨朵，山川幽谷裏雨後的清香, 一點點環繞包裹住他。
“江崇焰。”
她開口了，叫他的名字。
是她。
他的夢裏，不會再出現其他人了。一直是她, 只會是她。
“好冷。”聲音委屈巴巴的。
“嗯。”他輕聲應著, 低下頭, 看見她乖乖抱住自己小腹的手。上下交疊, 手指纖長圓潤, 指甲上，一層小小的黑色方塊，亮晶晶的黑色指甲油。
他右手扣住她的手腕。是很冷, 皮膚冰涼。
他體溫熱，手也熱，紅色指甲油和她同款不同色, 握住她的手腕一會，就把她的雙手包裹進自己外衣下擺。
身後人不做聲了。
手指暖和了，乖乖放在他衣服裏，一動不動。
前方紅燈。他猛地停住車, 身後人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撞，江崇焰瞬間感覺到背後一團柔軟的軟.肉貼在他身上。身軀緊貼，軟.肉被壓成圓餅，她的手慌亂抓住他的衣襟下擺，在他背後哼哼唧唧。
“疼……”
“你慢點騎。”
車重新行駛。可她卻規規矩矩，拉開了兩人距離。背後柔軟觸感消失，周遭冷風拂面，風中搖曳。
周遭風景往後飛速移動，前方一輛車也沒有，這條路漫長寬闊，根本看不見終點；這輛車不用騎，不知動力從何而來，只是這樣往前，載著兩人在路上飛馳。
江崇焰忽然再次猛地停下來。
“哎呀！”他如願聽見身後女孩撞他身上時沈悶的一聲響，身軀隔著柔軟布料相貼，“又有紅燈嗎？”
“嗯。”身後女孩被他寬闊的背擋住，完全看不見前方。他不動聲色回答了一聲，牽起她的手，往前一拉，用力地、完全地緊緊抱住他，直到兩人之間再無任何一絲間.隙，緊密地貼合倚靠，他幾乎可以聽見她沈沈細密的心跳聲。
“抱緊。”他漫不經心的聲音飄在風裏。“危險。”
“哦。”她悶悶地答。沒過一會兩只爪子就開始不老實，一點點鉆進他最裏面一層衣服，手冰涼，身體滾.燙，皮膚一貼，激得他猛地“嘶”了一聲。
“江崇焰。”她狡黠的聲音像是蜜勾子，手上沒停，揉得他緊蹙眉頭輕.喘一聲，“你很舒服對不對？”
握在車頭的手骨節泛白，男人額角猛地跳了跳，隱忍未答。
她輕輕掐了一下，喘.息終於忍不住般流.瀉出來，他隔著衣衫一把叩住她的手腕，帶著她一路往下。
他帶著不容推拒的力氣，按著她的手。從胸口，到腰腹。肉.貼.肉，結實的肌.肉塊，胸膛上下起伏，帶著成年男人火.熱的體.溫，一路往下，直到腰帶。
“嗯。”
他終於肯承認，“舒服。”
他低頭，看見她的兩只小手已經從他衣衫裏出來，勾上了銀色的腰帶扣。身後的女孩捧住他的側臉，他臉被帶著往後，交換了一個濕.潤的吻。
“這麽誠實，給你獎勵。”
她笑著吻他，又在他情難自持追上來時躲開。
最後一幕，他只看見兩人的手十指交纏在一起。黑紅纏繞，心臟跳動，呼吸纏綿。迎面的風吹來，世界在他們周圍旋轉，風暴中緊緊相擁的心。
……
“汪汪！”
“汪汪汪！”
江崇焰被噪聲吵醒時，緊皺著眉，眉宇之間全是不耐煩之色，捏捏眉心，睜開半只眼，模糊中看見可樂那張永遠傻樂的大臉。
“汪汪！”
“汪汪！”
“……”
他又閉上眼。身體感官意識終於回籠，他不是在車上，是在自己家裏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其他人了。
煩躁和失落籠住他剛醒過來的淩厲輪廓。
耳邊還是狗吐著舌頭.喘.息的聲音，他沈重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臉色臭得想打人，一個翻身利落起來。
被子從他光潔.裸.露的身體上滑落，他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一言不發走出房間，給兩只狗倒水倒糧，隨後就走回來，用力關上了門，上了鎖。
好短。
他忽然突兀地想。
身下是熟悉的黏.膩感覺。一回生，二回熟，他打開衣櫃拿出幹凈褲子，一轉眼卻看見衣櫃最下方，一件黑色的內.衣靜靜地放在那裏。
鏤空的。蕾絲的。
總共也就沒幾塊布，一根手指就可以挑起來。就這麽幾根繩子，不知道怎麽穿得進去。
他忽然生出點好奇。
所以到底是怎麽穿進去的？
他站在原地，緩慢地彎下腰，兩根修長手指把它捏起來。一點點展開。
研究一下衣服而已。江崇焰很冷靜地想，這不是那女人的畢業設計嗎，看看她到底怎麽設計的。
雙手展開，拎在面前。
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
直到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臉色越來越燙，身下形狀也越來越明顯時，江崇焰終於一把將布料收攏，捏在右手手心，身體沈重地躺回了床上。
空氣裏是一些很奇怪的味道。房間裏沒開燈，窗外冷調月光灑進來。他閉著眼，輕輕嗅著。很淺很淡的腥.膻氣味，不仔細聞是無法發現的。還有，絲絲縷縷的香氣，清雅恬淡的花香——他閉著眼憑著本能追尋，最後聞到了右手手心裏緊握的黑色布料上。
一模一樣。
是夢裏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辛桐說什麽來著？
江崇焰聽見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空蕩寂靜的昏暗房間，意志力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不滿足和空落落。
布料帶著刺繡，有點刺，有點刮，有點癢。刮過什麽地方時，巨大的刺激讓他腦中空白，一瞬突然想起來了。
辛桐說，
“你下去的時候幫我扔下垃圾吧。”
辛桐站在她的工作室裏。手上拿著這件內衣，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說自己昨晚才洗幹凈，還親自試穿了一遍。
表情苦惱，沈悶，作品又失敗了一稿，垂頭喪氣地把這不需要了的廢稿扔給他，讓他當垃圾處理掉。
現在，他在用她親身穿過的、以為已經當成垃圾丟掉的情趣.內.衣，在做什麽呢？
——這個想法猛地出現時，江崇焰頭埋在被子裏，額角狠狠一跳。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深呼吸，重新睜開帶著水霧的濕潤眼睛，看見窗外一輪明月。
*
12月底，Kelly設計部改好了最後一遍樣衣。所有15款全部交付工廠。
辛桐1月和2月忙得腳不沾地，每隔幾天就往工廠跑。版師有時不在，她幹脆親自上去監督，努力跟工廠表達所有需求，強調所有地方一定要保證質量，說用這個工藝，說這樣做，就絕不能偷工減料。
整個過程全程親自盯，出現任何問題立刻找人解決。
終於2月底，所有生產全部完成。辛桐和艾靈站在工廠門口，對視中都有著輕松的笑。兩人都明白，“風”系列最終的工廠成衣質量對得起價格，設計排得上號，這是好衣服，兩人都有信心。
接下來，就是準備上市。
市場部開始預熱，各個社交平臺的官號開始發宣傳。可是效果非常一般。Kelly本來就糊且老氣，官號沒什麽粉絲，發了也沒多少人知道。
紀寧問要不要請明星或者KOL，各平臺買點推廣。
辛桐看了下方案，只看到那個最終價格就嚇得趕緊搖頭。
今時不同往日，她被上次那次總集團不出錢導致自己滿城找投資的事給搞怕了。現在不能那麽大手大腳了，公司的每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與其費這勁，不如留著給下一季生產和設計。
辛桐坐在辦公室裏，對面是紀寧和市場部經理。
“其他品牌官號是什麽情況？”
辛桐想想，哼了一聲，“比如付子睿家裏的那個牌子。”
市場部經理誠實回答，“XHS、TM、TB粉絲都是我們兩倍以上。”
“……”辛桐還不信邪，掏出手機放在桌上，點開微博，“Excu——se me？就他？就他們家？也配？做的衣服有我們好看？上一季幾件爆款？”
越說越生氣，一拍桌子，“不行，我們要想辦法！”
結果下一秒，手機被她拍得從微博跳轉去了淘寶。
“……”
辛桐倏地站起身。
“這些傳統宣傳手法都不行。”
“你們應該直接給我一個滅掉世界的大曝光！”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辛總。”權莉進來，“吳小姐又讓她的司機來送補品了。就在樓下。”
吳小姐？
辛桐想起來了。
哦，吳思楓。送補觀音。
這小姑娘上次差點害到自己，心生愧疚，隔三差五就讓自己司機來公司送補品，嘴上還死不承認。
辛桐手機按了返回鍵，看著手機又跳轉回微博，目光落在上面的一連串熱搜上。
“大曝光。”
忽然，那一瞬，辛桐福至心靈，茅塞頓開。
*
“找我來幹嘛？”
吳思楓一身駝色大衣，抱著手臂，很不情願地低頭玩自己指甲上的碩大鉆石。
“謝謝你的補品。”
吳思楓聞言，不安分地在沙發上扭了扭，小聲道，“誰給你送補品了。少自作多情。”
過了幾秒又不經意問，“你吃了？……最近身體怎麽樣？”
辛桐撐著下巴，玩味地看她。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吳思楓看她一眼，哼了一聲，“你可別覺得我之前做錯了事，你就能拿捏我的把柄。你還是那麽討厭！”
“不過，”她嘟囔，“只要你離Aiden遠一點，我就勉為其難跟你隨便聊兩句。”
“嗯。”辛桐懶洋洋點頭，“那你覺得你和鄭瀟是什麽關系。”
“鄭瀟？”吳思楓眉頭皺了起來，“突然提他幹什麽？他比你還討厭！還有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我平時發點包包照片都有人在下面磕CP還艾特他，煩死了！”
“所以是你的仇人？”
“那……倒也不至於。那些網友也算給我賬號漲粉了。”吳思楓哼哼唧唧承認。
辛桐得到了答案，站起身。
從辦公桌下掏出一個紙箱，把裏面十五件“風”系列的新品全部擺到吳思楓面前。
“十五件，一共五套。”
“選一套你覺得最好看的。”
吳思楓別扭高傲，“這是你公司做的？……勉強吧。這件還行。”
她挑中了那套key look，主打。
辛桐笑，“真是心有靈犀啊。我也覺得這件最適合你。淡粉色，輕盈，穿上身最好看。”
辛桐按鈴，讓權莉安排人把這十五件全都送到吳思楓家裏。
然後對不明就裏的吳思楓說：
“我要你在三天後的時尚慈善晚宴上，穿著你剛剛挑中的這套衣服，去停車場，找鄭瀟吵一架。”
“……什麽？”吳思楓懵了。
“那天的穿搭，造型，所有發揮，你自己決定。”
辛桐一字一句道。
“這就算你幫我的大忙。”
“雖然知道你應該看不上這均價四五百的衣服，但是以後Kelly所有新季衣服會第一個送到你家。”
吳思楓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她心裏對辛桐有愧，況且這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棘手的大事。
所以，她照做了。
晚宴當天，現場星光熠熠，紅毯上爭奇鬥艷。熱搜一小時就上了十幾個，全是晚宴相關的話題，女明星又穿了某某高定，男明星今日狀態回春。
吳思楓自小養尊處優，審美也是極好。那晚，她發型做了一個簡單卻大氣溫柔高貴的公主頭，兩側戴了小小的珍珠裝飾。沒有戴強烈的珠寶削弱衣服的光彩，脖子和耳朵上都很空。
她身材高挑纖長，腿很好看，選的那套正好是半身裙款，簡單但是輕盈靈動，行走時輕紗微動，西裝外套剪裁又大氣利落，完美穿出了品牌風格和系列特色。
昏暗的停車場，大小姐攔住豪車，氣勢洶洶地來找頂流算賬。
一向不愛糾纏、性子冷漠的鄭瀟卻難得下了車，一身高定西裝剪裁完美貼身，轉了轉手上昂貴腕表，站在她面前。
兩人一高一矮，粉與黑，靈動與沈靜。
昏暗光線下，黑色豪車前。
狗仔跟拍，大為沸騰。
照片迅速標上了獨家LOGO水印，立刻被po上網，沒一會就熱度飆升，力壓之前一眾明星晚宴話題，直接上了熱搜第一。
“有錢人吵架都這麽有氛圍感嗎？”
“以為是大佬沖突，結果就是去停車場堵著互罵，看來是兩個小學雞互啄，莫名可愛。”
“家產又上熱搜了！歡迎大家點擊瀟楓超話來吃飯！”
“臥槽，太有氛圍感了，這停車場氣氛絕了！”
“P2簡直出圈神圖，豪門夫妻貌合神離先婚後愛，誰懂。”
“我靠，吳思楓身材真好，長身玉立的，她有一米七多了吧？走起路來飄逸靈動，真好看。”
“吳思楓身上那件衣服有點想要鏈接了。”
“我也覺得！這衣服被她穿得好好看啊！”
“求鏈接。”
“求鏈接。”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人扒出來是什麽同款？”
“@吳思楓，寶寶問鏈接。”
“哎呀，人家富二代千金能穿得起，我們又穿不起！要鏈接有什麽用。”
……
直到看見有人開始扒同款衣服，網友這才發現，這衣服居然這麽便宜，這一整套才400塊！
Kelly市場部，辛桐和部門所有員工密切關註著所有輿論。
Kelly官方微博號立刻用活人運營思路，轉發熱搜微博，“一不下心就火了，接下這潑天流量，Kelly春夏新季‘風’系列已經上架，淘寶天貓以及Kelly各大線下店鋪均有售，請多多關心吧！”
這條微博還蹭上了“00後整頓職場”的熱梗，官號回覆網友風趣幽默還調侃自己的競品，一下子熱度越來越高，評論大破圈。
熱搜同時也引爆了職業論壇。
業界開始有人懷疑是商業炒作。可是所有人都知道Kelly是梧城第一廢物辛桐的公司，而吳思楓一直和辛桐不睦，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吳思楓怎麽可能去主動給Kelly做宣傳？
“牛逼。都看得出來這是營銷，吳思楓怎麽可能穿五百塊的衣服。但是效果太好，而且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來，畢竟吳思楓和鄭瀟之間的話題也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
“辛桐這廢物真的有點東西啊。沒請明星代言，沒打廣告，沒找網紅，她的思路是反正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吸引網民註意力，幹脆直接找最吸引註意力的，根本不把思維局限在服裝界廣告，而是直接找本質。”
“關鍵是給衣服打廣告，根本不用明星念廣告詞，只用找個模特穿出來，讓所有人看見上身效果就好了。吳思楓今晚這一套操作完美吻合這個目標。”
“軟廣得毫無痕跡，甚至牌子都是網民自發去扒的。Kelly只用順水推舟認下來就行。”
“剛去看了一眼，一晚上Kelly官微漲了30萬粉絲。”
“這套營銷確實行雲流水且奇妙。她們運營網感強，加點熱梗話題又能有熱度。”
“我靠，我甘拜下風了。廢物不能叫廢物了，廢物是真的有點東西。”
“我也是。真的看輕辛桐了，不說她的衣服到底怎麽樣，就憑這次上新的營銷，就是天生的生意人。”
……
一夜之間，Kelly網店銷量暴增。
訂單量飛漲，商品部連夜加班忙了一夜，辛桐請全公司吃宵夜發獎金，眾人鬥志昂揚，訂單流水一樣發出去，電商組瘋狂出貨發貨，辦公樓的燈亮了一夜。
“風”系列的十五件衣服裏，出了五件爆款。
*
江崇焰有時候覺得辛桐這女人像是有透視眼。
做什麽事都像是故意的。
今天2月28日。零點一過，到了3月1日，就是江崇焰的24歲生日。
房間昏暗，空氣裏是洗完澡後的清新水汽。沒開燈，窗外月光灑落。
他躺在床上，床頭櫃擺著衛生紙，喘.息粗.重，手上忙碌。
腦海裏不自覺湧現出兩個月前的那一幕。梧城的冷風中，他騎自行車載她。她坐在他身後，抱著他的腰。
還有她小小的纖細柔軟的黑色指甲。
江崇焰微微皺眉。後槽牙咬著，男人脖頸向後仰起。
電話就這麽響起來了。
“江崇焰江崇焰江崇焰！”
辛桐興奮到極點的聲音從聲筒裏傳出來。
“爆了！一個晚上就賣了五百件！開門紅！以後賣幾千幾萬件都指日可待！大爆款！”
“網店粉絲和微博賬號粉絲也漲了好多倍！”
“紀寧還問我之後要不要考慮直播帶貨，我覺得這個不錯啊，不過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你覺得呢？但是我對這個了解不多……”
……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
半天卻沒聽見對面吭聲。
辛桐終於停了下來。
“江崇焰？”
“嗯。”對面答得很快。
“你不高興嗎？你作為投資人也能賺很多呢！”
只聽見對面的輕微呼吸聲。辛桐忽然有點委屈，覺得他這種時候還這麽冷漠，一點都不和她分享快樂。
皺起眉頭，心情很差，聲音啞啞的，叫他名字。
“江崇焰。”
“生日快樂。”
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沈重的悶哼。
幾秒安靜後，是男人無法抑制的深長喘息。
辛桐終於意識到一點不對，“你幹什麽呢？”
“看星星。”對面說，“聽說今天有流星雨。”
“真的？”大小姐註意力一下子被吸走了，興沖沖跑到公司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前，一把掀開窗簾。
女孩嘰嘰喳喳的，“你在哪看到的消息？我都關註一個天文臺公眾號，那上面沒說最近梧城有流星雨啊，你有什麽渠道？”
“上次去歧玉村，都說概率特別大，可是最後還是沒遇見。好失望。”
嬌嬌啞啞的聲音在聽筒裏響個不停。
江崇焰手機放在耳畔，聽著她一句一句地說。躺在床上，手放在額頭，看著天花板，露出一個心情不錯的淡笑。
“騙你的。”他啞著嗓子。
“……”
“我最討厭你了！”辛桐對著手機大喊，然後用力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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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焰如同處在一片迷霧之中。
前方的景色變幻, 一路往後移動，他手覆在車頭，一路疾風迎面吹來, 吹動他細密的睫羽，衣衫在風中自由飄蕩。
他在騎車。
什麽車？在哪裏？為什麽要騎車？什麽路？路上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一概不知。
突然，兩只小小的手忽然從他身後伸出來。慢慢、慢慢地環繞住他。
先是輕輕抱住他的腰，然後一點一點伸到他小腹，緊緊箍住。
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他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像枝頭馥郁的花骨朵，山川幽谷裏雨後的清香, 一點點環繞包裹住他。
“江崇焰。”
她開口了，叫他的名字。
是她。
他的夢裏，不會再出現其他人了。一直是她, 只會是她。
“好冷。”聲音委屈巴巴的。
“嗯。”他輕聲應著, 低下頭, 看見她乖乖抱住自己小腹的手。上下交疊, 手指纖長圓潤, 指甲上，一層小小的黑色方塊，亮晶晶的黑色指甲油。
他右手扣住她的手腕。是很冷, 皮膚冰涼。
他體溫熱，手也熱，紅色指甲油和她同款不同色, 握住她的手腕一會，就把她的雙手包裹進自己外衣下擺。
身後人不做聲了。
手指暖和了，乖乖放在他衣服裏，一動不動。
前方紅燈。他猛地停住車, 身後人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撞，江崇焰瞬間感覺到背後一團柔軟的軟.肉貼在他身上。身軀緊貼，軟.肉被壓成圓餅，她的手慌亂抓住他的衣襟下擺，在他背後哼哼唧唧。
“疼……”
“你慢點騎。”
車重新行駛。可她卻規規矩矩，拉開了兩人距離。背後柔軟觸感消失，周遭冷風拂面，風中搖曳。
周遭風景往後飛速移動，前方一輛車也沒有，這條路漫長寬闊，根本看不見終點；這輛車不用騎，不知動力從何而來，只是這樣往前，載著兩人在路上飛馳。
江崇焰忽然再次猛地停下來。
“哎呀！”他如願聽見身後女孩撞他身上時沈悶的一聲響，身軀隔著柔軟布料相貼，“又有紅燈嗎？”
“嗯。”身後女孩被他寬闊的背擋住，完全看不見前方。他不動聲色回答了一聲，牽起她的手，往前一拉，用力地、完全地緊緊抱住他，直到兩人之間再無任何一絲間.隙，緊密地貼合倚靠，他幾乎可以聽見她沈沈細密的心跳聲。
“抱緊。”他漫不經心的聲音飄在風裏。“危險。”
“哦。”她悶悶地答。沒過一會兩只爪子就開始不老實，一點點鉆進他最裏面一層衣服，手冰涼，身體滾.燙，皮膚一貼，激得他猛地“嘶”了一聲。
“江崇焰。”她狡黠的聲音像是蜜勾子，手上沒停，揉得他緊蹙眉頭輕.喘一聲，“你很舒服對不對？”
握在車頭的手骨節泛白，男人額角猛地跳了跳，隱忍未答。
她輕輕掐了一下，喘.息終於忍不住般流.瀉出來，他隔著衣衫一把叩住她的手腕，帶著她一路往下。
他帶著不容推拒的力氣，按著她的手。從胸口，到腰腹。肉.貼.肉，結實的肌.肉塊，胸膛上下起伏，帶著成年男人火.熱的體.溫，一路往下，直到腰帶。
“嗯。”
他終於肯承認，“舒服。”
他低頭，看見她的兩只小手已經從他衣衫裏出來，勾上了銀色的腰帶扣。身後的女孩捧住他的側臉，他臉被帶著往後，交換了一個濕.潤的吻。
“這麽誠實，給你獎勵。”
她笑著吻他，又在他情難自持追上來時躲開。
最後一幕，他只看見兩人的手十指交纏在一起。黑紅纏繞，心臟跳動，呼吸纏綿。迎面的風吹來，世界在他們周圍旋轉，風暴中緊緊相擁的心。
……
“汪汪！”
“汪汪汪！”
江崇焰被噪聲吵醒時，緊皺著眉，眉宇之間全是不耐煩之色，捏捏眉心，睜開半只眼，模糊中看見可樂那張永遠傻樂的大臉。
“汪汪！”
“汪汪！”
“……”
他又閉上眼。身體感官意識終於回籠，他不是在車上，是在自己家裏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其他人了。
煩躁和失落籠住他剛醒過來的淩厲輪廓。
耳邊還是狗吐著舌頭.喘.息的聲音，他沈重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臉色臭得想打人，一個翻身利落起來。
被子從他光潔.裸.露的身體上滑落，他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一言不發走出房間，給兩只狗倒水倒糧，隨後就走回來，用力關上了門，上了鎖。
好短。
他忽然突兀地想。
身下是熟悉的黏.膩感覺。一回生，二回熟，他打開衣櫃拿出幹凈褲子，一轉眼卻看見衣櫃最下方，一件黑色的內.衣靜靜地放在那裏。
鏤空的。蕾絲的。
總共也就沒幾塊布，一根手指就可以挑起來。就這麽幾根繩子，不知道怎麽穿得進去。
他忽然生出點好奇。
所以到底是怎麽穿進去的？
他站在原地，緩慢地彎下腰，兩根修長手指把它捏起來。一點點展開。
研究一下衣服而已。江崇焰很冷靜地想，這不是那女人的畢業設計嗎，看看她到底怎麽設計的。
雙手展開，拎在面前。
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
直到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臉色越來越燙，身下形狀也越來越明顯時，江崇焰終於一把將布料收攏，捏在右手手心，身體沈重地躺回了床上。
空氣裏是一些很奇怪的味道。房間裏沒開燈，窗外冷調月光灑進來。他閉著眼，輕輕嗅著。很淺很淡的腥.膻氣味，不仔細聞是無法發現的。還有，絲絲縷縷的香氣，清雅恬淡的花香——他閉著眼憑著本能追尋，最後聞到了右手手心裏緊握的黑色布料上。
一模一樣。
是夢裏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辛桐說什麽來著？
江崇焰聽見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空蕩寂靜的昏暗房間，意志力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不滿足和空落落。
布料帶著刺繡，有點刺，有點刮，有點癢。刮過什麽地方時，巨大的刺激讓他腦中空白，一瞬突然想起來了。
辛桐說，
“你下去的時候幫我扔下垃圾吧。”
辛桐站在她的工作室裏。手上拿著這件內衣，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說自己昨晚才洗幹凈，還親自試穿了一遍。
表情苦惱，沈悶，作品又失敗了一稿，垂頭喪氣地把這不需要了的廢稿扔給他，讓他當垃圾處理掉。
現在，他在用她親身穿過的、以為已經當成垃圾丟掉的情趣.內.衣，在做什麽呢？
——這個想法猛地出現時，江崇焰頭埋在被子裏，額角狠狠一跳。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深呼吸，重新睜開帶著水霧的濕潤眼睛，看見窗外一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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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Kelly設計部改好了最後一遍樣衣。所有15款全部交付工廠。
辛桐1月和2月忙得腳不沾地，每隔幾天就往工廠跑。版師有時不在，她幹脆親自上去監督，努力跟工廠表達所有需求，強調所有地方一定要保證質量，說用這個工藝，說這樣做，就絕不能偷工減料。
整個過程全程親自盯，出現任何問題立刻找人解決。
終於2月底，所有生產全部完成。辛桐和艾靈站在工廠門口，對視中都有著輕松的笑。兩人都明白，“風”系列最終的工廠成衣質量對得起價格，設計排得上號，這是好衣服，兩人都有信心。
接下來，就是準備上市。
市場部開始預熱，各個社交平臺的官號開始發宣傳。可是效果非常一般。Kelly本來就糊且老氣，官號沒什麽粉絲，發了也沒多少人知道。
紀寧問要不要請明星或者KOL，各平臺買點推廣。
辛桐看了下方案，只看到那個最終價格就嚇得趕緊搖頭。
今時不同往日，她被上次那次總集團不出錢導致自己滿城找投資的事給搞怕了。現在不能那麽大手大腳了，公司的每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與其費這勁，不如留著給下一季生產和設計。
辛桐坐在辦公室裏，對面是紀寧和市場部經理。
“其他品牌官號是什麽情況？”
辛桐想想，哼了一聲，“比如付子睿家裏的那個牌子。”
市場部經理誠實回答，“XHS、TM、TB粉絲都是我們兩倍以上。”
“……”辛桐還不信邪，掏出手機放在桌上，點開微博，“Excu——se me？就他？就他們家？也配？做的衣服有我們好看？上一季幾件爆款？”
越說越生氣，一拍桌子，“不行，我們要想辦法！”
結果下一秒，手機被她拍得從微博跳轉去了淘寶。
“……”
辛桐倏地站起身。
“這些傳統宣傳手法都不行。”
“你們應該直接給我一個滅掉世界的大曝光！”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辛總。”權莉進來，“吳小姐又讓她的司機來送補品了。就在樓下。”
吳小姐？
辛桐想起來了。
哦，吳思楓。送補觀音。
這小姑娘上次差點害到自己，心生愧疚，隔三差五就讓自己司機來公司送補品，嘴上還死不承認。
辛桐手機按了返回鍵，看著手機又跳轉回微博，目光落在上面的一連串熱搜上。
“大曝光。”
忽然，那一瞬，辛桐福至心靈，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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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來幹嘛？”
吳思楓一身駝色大衣，抱著手臂，很不情願地低頭玩自己指甲上的碩大鉆石。
“謝謝你的補品。”
吳思楓聞言，不安分地在沙發上扭了扭，小聲道，“誰給你送補品了。少自作多情。”
過了幾秒又不經意問，“你吃了？……最近身體怎麽樣？”
辛桐撐著下巴，玩味地看她。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吳思楓看她一眼，哼了一聲，“你可別覺得我之前做錯了事，你就能拿捏我的把柄。你還是那麽討厭！”
“不過，”她嘟囔，“只要你離Aiden遠一點，我就勉為其難跟你隨便聊兩句。”
“嗯。”辛桐懶洋洋點頭，“那你覺得你和鄭瀟是什麽關系。”
“鄭瀟？”吳思楓眉頭皺了起來，“突然提他幹什麽？他比你還討厭！還有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我平時發點包包照片都有人在下面磕CP還艾特他，煩死了！”
“所以是你的仇人？”
“那……倒也不至於。那些網友也算給我賬號漲粉了。”吳思楓哼哼唧唧承認。
辛桐得到了答案，站起身。
從辦公桌下掏出一個紙箱，把裏面十五件“風”系列的新品全部擺到吳思楓面前。
“十五件，一共五套。”
“選一套你覺得最好看的。”
吳思楓別扭高傲，“這是你公司做的？……勉強吧。這件還行。”
她挑中了那套key look，主打。
辛桐笑，“真是心有靈犀啊。我也覺得這件最適合你。淡粉色，輕盈，穿上身最好看。”
辛桐按鈴，讓權莉安排人把這十五件全都送到吳思楓家裏。
然後對不明就裏的吳思楓說：
“我要你在三天後的時尚慈善晚宴上，穿著你剛剛挑中的這套衣服，去停車場，找鄭瀟吵一架。”
“……什麽？”吳思楓懵了。
“那天的穿搭，造型，所有發揮，你自己決定。”
辛桐一字一句道。
“這就算你幫我的大忙。”
“雖然知道你應該看不上這均價四五百的衣服，但是以後Kelly所有新季衣服會第一個送到你家。”
吳思楓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她心裏對辛桐有愧，況且這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棘手的大事。
所以，她照做了。
晚宴當天，現場星光熠熠，紅毯上爭奇鬥艷。熱搜一小時就上了十幾個，全是晚宴相關的話題，女明星又穿了某某高定，男明星今日狀態回春。
吳思楓自小養尊處優，審美也是極好。那晚，她發型做了一個簡單卻大氣溫柔高貴的公主頭，兩側戴了小小的珍珠裝飾。沒有戴強烈的珠寶削弱衣服的光彩，脖子和耳朵上都很空。
她身材高挑纖長，腿很好看，選的那套正好是半身裙款，簡單但是輕盈靈動，行走時輕紗微動，西裝外套剪裁又大氣利落，完美穿出了品牌風格和系列特色。
昏暗的停車場，大小姐攔住豪車，氣勢洶洶地來找頂流算賬。
一向不愛糾纏、性子冷漠的鄭瀟卻難得下了車，一身高定西裝剪裁完美貼身，轉了轉手上昂貴腕表，站在她面前。
兩人一高一矮，粉與黑，靈動與沈靜。
昏暗光線下，黑色豪車前。
狗仔跟拍，大為沸騰。
照片迅速標上了獨家LOGO水印，立刻被po上網，沒一會就熱度飆升，力壓之前一眾明星晚宴話題，直接上了熱搜第一。
“有錢人吵架都這麽有氛圍感嗎？”
“以為是大佬沖突，結果就是去停車場堵著互罵，看來是兩個小學雞互啄，莫名可愛。”
“家產又上熱搜了！歡迎大家點擊瀟楓超話來吃飯！”
“臥槽，太有氛圍感了，這停車場氣氛絕了！”
“P2簡直出圈神圖，豪門夫妻貌合神離先婚後愛，誰懂。”
“我靠，吳思楓身材真好，長身玉立的，她有一米七多了吧？走起路來飄逸靈動，真好看。”
“吳思楓身上那件衣服有點想要鏈接了。”
“我也覺得！這衣服被她穿得好好看啊！”
“求鏈接。”
“求鏈接。”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人扒出來是什麽同款？”
“@吳思楓，寶寶問鏈接。”
“哎呀，人家富二代千金能穿得起，我們又穿不起！要鏈接有什麽用。”
……
直到看見有人開始扒同款衣服，網友這才發現，這衣服居然這麽便宜，這一整套才400塊！
Kelly市場部，辛桐和部門所有員工密切關註著所有輿論。
Kelly官方微博號立刻用活人運營思路，轉發熱搜微博，“一不下心就火了，接下這潑天流量，Kelly春夏新季‘風’系列已經上架，淘寶天貓以及Kelly各大線下店鋪均有售，請多多關心吧！”
這條微博還蹭上了“00後整頓職場”的熱梗，官號回覆網友風趣幽默還調侃自己的競品，一下子熱度越來越高，評論大破圈。
熱搜同時也引爆了職業論壇。
業界開始有人懷疑是商業炒作。可是所有人都知道Kelly是梧城第一廢物辛桐的公司，而吳思楓一直和辛桐不睦，兩個人一見面就掐架，吳思楓怎麽可能去主動給Kelly做宣傳？
“牛逼。都看得出來這是營銷，吳思楓怎麽可能穿五百塊的衣服。但是效果太好，而且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來，畢竟吳思楓和鄭瀟之間的話題也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
“辛桐這廢物真的有點東西啊。沒請明星代言，沒打廣告，沒找網紅，她的思路是反正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吸引網民註意力，幹脆直接找最吸引註意力的，根本不把思維局限在服裝界廣告，而是直接找本質。”
“關鍵是給衣服打廣告，根本不用明星念廣告詞，只用找個模特穿出來，讓所有人看見上身效果就好了。吳思楓今晚這一套操作完美吻合這個目標。”
“軟廣得毫無痕跡，甚至牌子都是網民自發去扒的。Kelly只用順水推舟認下來就行。”
“剛去看了一眼，一晚上Kelly官微漲了30萬粉絲。”
“這套營銷確實行雲流水且奇妙。她們運營網感強，加點熱梗話題又能有熱度。”
“我靠，我甘拜下風了。廢物不能叫廢物了，廢物是真的有點東西。”
“我也是。真的看輕辛桐了，不說她的衣服到底怎麽樣，就憑這次上新的營銷，就是天生的生意人。”
……
一夜之間，Kelly網店銷量暴增。
訂單量飛漲，商品部連夜加班忙了一夜，辛桐請全公司吃宵夜發獎金，眾人鬥志昂揚，訂單流水一樣發出去，電商組瘋狂出貨發貨，辦公樓的燈亮了一夜。
“風”系列的十五件衣服裏，出了五件爆款。
*
江崇焰有時候覺得辛桐這女人像是有透視眼。
做什麽事都像是故意的。
今天2月28日。零點一過，到了3月1日，就是江崇焰的24歲生日。
房間昏暗，空氣裏是洗完澡後的清新水汽。沒開燈，窗外月光灑落。
他躺在床上，床頭櫃擺著衛生紙，喘.息粗.重，手上忙碌。
腦海裏不自覺湧現出兩個月前的那一幕。梧城的冷風中，他騎自行車載她。她坐在他身後，抱著他的腰。
還有她小小的纖細柔軟的黑色指甲。
江崇焰微微皺眉。後槽牙咬著，男人脖頸向後仰起。
電話就這麽響起來了。
“江崇焰江崇焰江崇焰！”
辛桐興奮到極點的聲音從聲筒裏傳出來。
“爆了！一個晚上就賣了五百件！開門紅！以後賣幾千幾萬件都指日可待！大爆款！”
“網店粉絲和微博賬號粉絲也漲了好多倍！”
“紀寧還問我之後要不要考慮直播帶貨，我覺得這個不錯啊，不過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你覺得呢？但是我對這個了解不多……”
……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
半天卻沒聽見對面吭聲。
辛桐終於停了下來。
“江崇焰？”
“嗯。”對面答得很快。
“你不高興嗎？你作為投資人也能賺很多呢！”
只聽見對面的輕微呼吸聲。辛桐忽然有點委屈，覺得他這種時候還這麽冷漠，一點都不和她分享快樂。
皺起眉頭，心情很差，聲音啞啞的，叫他名字。
“江崇焰。”
“生日快樂。”
對面忽然傳來一聲沈重的悶哼。
幾秒安靜後，是男人無法抑制的深長喘息。
辛桐終於意識到一點不對，“你幹什麽呢？”
“看星星。”對面說，“聽說今天有流星雨。”
“真的？”大小姐註意力一下子被吸走了，興沖沖跑到公司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前，一把掀開窗簾。
女孩嘰嘰喳喳的，“你在哪看到的消息？我都關註一個天文臺公眾號，那上面沒說最近梧城有流星雨啊，你有什麽渠道？”
“上次去歧玉村，都說概率特別大，可是最後還是沒遇見。好失望。”
嬌嬌啞啞的聲音在聽筒裏響個不停。
江崇焰手機放在耳畔，聽著她一句一句地說。躺在床上，手放在額頭，看著天花板，露出一個心情不錯的淡笑。
“騙你的。”他啞著嗓子。
“……”
“我最討厭你了！”辛桐對著手機大喊，然後用力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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