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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喝醉了,任她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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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喝醉了,任她為所欲為

歧玉村基礎設施豐足, 小鎮裏醫院商店學校都有,自然風光下也不失便利。

道路寬敞平整,村民生活富足, 走出古村落景區後,路邊一列全是自建三層小別墅,白墻青瓦,典型的徽派建築,各有特色放在一起又和諧清雅。

山間農田, 天上明月,空氣裏是遠離城市喧囂的自然氣息, 一路清風朗月。

江崇焰在前面走。

回村以後換了一套衣服,穿搭也變得簡樸太多,帽衫一路包到頭, 在村裏人看來不著四六奇裝異服的金色頭發也被有意蓋住了。

黑色的背影高大而瘦削, 肩膀很寬, 腰卻細窄。插著上衣口袋, 走路姿勢也隨便, 一個人慢悠悠走在路上。

江崇焰是那種氣場很強大的人。

哪怕只是看背影。

人群中,舞臺上,會覺得只能看見他。

一個人走在路上, 視線也更無法控制地只落在他身上。

他多年跳舞,身姿挺拔,做什麽都舒展好看, 又帶著高大雄性的壓迫感和強勢感。身體是他靈活運用的武器,他習慣了在舞臺上掌控一切,同一空間裏,只要有他, 便只能看見他。

四下空曠無聲。

頭頂路燈明亮,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那股勁也跟主人很像,拽裏拽氣,氣定神閑。

辛桐跟在他身後幾步。

在歧玉村等待流星雨的夜晚,石板街上偶遇他,被他邀請,去他家。

明明是邀請,大少爺卻一句話也不說,路途沈默,只是在前面一個人走著,留她在後面跟著。

無人說話,辛桐在寂靜中盯著前面男人的背影看。

未註意腳下,明明是平路,腳步聲卻有點亂,鞋底擦過地面被淺淺絆了一下。

腳步聲失去尋常節奏時,前面的男人就已經聽見了。

被絆住後一秒就重新站穩,手腕被男人溫熱的手拉住,對視,看見沒事後又迅速松開。

“平地也能摔跤。”

他歪歪頭,似是不耐。

說完這一句,後退兩步,和她並排站著。

沒說話,又重新往前走了起來。

他有意放小了步伐。和她一步步同頻率。

辛桐看向他,他沒看自己,只是向前看著路。

她又低下頭,看見兩人的影子,好長好長,他的尤其長。並排走在一起,好似親密無間。無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山間耳畔寂靜的風聲。

*

沒走幾分鐘,就繞過街頭,到了一幢房子前。

小別墅有兩層,白墻黛瓦,鵲尾式馬頭墻層層疊疊,階梯進深,清雅素凈。門口種著花花草草,後院有很大一片開墾過的土地。

家門都沒鎖,門虛掩著。

江崇焰走進去,換了鞋。辛桐站在玄關,還在想是應該脫鞋還是他們有鞋套,就看見江崇焰已經低頭找出了一雙全新的拖鞋,彎腰,整齊擺在她面前。

男人直起身子,辛桐“謝謝”沒說出口,就看見對方遞過來的右手手臂。

江崇焰冷酷地站著,臉側過去,沒看她。

手臂卻伸到她面前。

辛桐楞住。

她意識到,那意思是,給你扶著。

她的心突然一動。

那一刻辛桐敏銳而本能地察覺到了一些改變。

桀驁鋒利的大少爺,保持邊界感習慣獨自生活的天之驕子,屢次被她沒心沒肺地調戲後又冷臉退拒防守的高嶺之花。

在這人身上,只有不斷深入他的世界,不斷走進他的隱私內心疆界,才能淺淡地細小地窺探出的一絲改變。

辛桐想看看這人的表情。但是他側著身子,只留給辛桐一個寡言的側臉。

她半天沒動。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她在看他,僵了一瞬,收回手臂,扭頭就往前走了。

“怎麽買瓶醬油這麽久?”

話音未落,一個老奶奶從裏屋走出來。有些胖,慈眉善目,頭發打著卷,身軀有些笨拙,神態卻精神。

辛桐扶著墻壁換好鞋,站在玄關處,正好和老奶奶對上視線。

老奶奶呆了一瞬,“這位是……”

“朋友。”

江崇焰背對著辛桐,把手裏的醬油輕輕放到桌子上。幾秒鐘之後才吐出“朋友”兩個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解釋。

他拉著辛桐的袖子,拉到沙發邊,低著頭,“坐。”

辛桐出現得突然,來得突然,可是他姥姥似乎很高興,一點也不感到麻煩或被打擾。老人健談而熱情,年齡約莫七十左右,看著卻年輕很多,說話清晰大聲。又是倒茶又是要去做飯招待,被攔下來以後又坐不住,拿了一堆零食給辛桐吃。

姥姥很好說話。鄉下的姥姥,爽朗大方,最典型的農村婦女。

她住在歧玉村五十年,在這山原之間度過人生的半輩子。她養大女兒又養大外孫,江南的古村鎮,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生活平靜,這裏是她的故鄉。

江崇焰坐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沒怎麽說話,手拿著電視遙控器,有一下沒一下地按。

“江崇焰!”

姥姥不滿喊他,“電視給客人看呀,你看個什麽!”

他往後懶散一靠。長腿幾乎要伸到茶幾下。

“我就想看。”

“沒禮貌!我從小怎麽教你的?”

老太太惱了,扔了一團紙過去。江崇焰懶懶地把掉到地上的紙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很快妥協,問了一句,“那你們要看什麽?”

辛桐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能明顯感覺到,江崇焰在這裏,比他在江家老宅,要舒服自在得多。

江家老宅裝飾考究,莊園豪華,傭人成堆。江遠濱沈穩尊上,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家族家教嚴格,尊老是嚴格遵守的規矩。他在那裏是江家小少爺,他的沈默是無話可說。

而這裏山野自由,寂靜安然,山水相連。普通的中國農村自建房,內裏裝修普通,門口貼著紅色對聯,屋後是自己耕種的田地。

這裏是他的老家。他是姥姥養大的,在這裏只用做他自己。懶散慣了,偶爾講兩句也像是故意要反著來,像憋著壞的十幾歲小男孩。但被姥姥罵了一句又馬上乖了,冷漠鋒利的刺頭收起了尖刺,自在悠閑地應聲。

辛桐笑著搖頭說自己不看。

江崇焰沖姥姥挑了挑眉。意思是這就不怪我了。

姥姥瞪了他一眼,又覺得招待不周讓辛桐見笑了,於是拍拍辛桐的肩,“孩子你坐會我去給你拿水果”,說完又起身去廚房了。

辛桐觀察周圍。

房子裝修普通,墻上掛著毛主席像和大紅色掛歷。周圍整潔幹凈,證明主人收拾得勤快。

墻邊桌子上擺了個觀音像和一個笑瞇瞇的東來佛像,辛桐頓了下,以為姥姥信佛,想著等會不要說錯話。

可是馬上又看到,東來佛旁邊還有一個關公。

右邊緊接著又擺了個媽祖,三個三清,一個呂洞賓,甚至還有一個孔子……

辛桐有點呆了。這到底是個什麽信仰。

“她隨便糊弄著拜拜。”

“不用忌諱。”

身前響起江崇焰的聲音。轉過頭,他正懶怠看著自己。

“閑來無事,臨時祈求,完全不虔誠。誰有用就拜誰,自己最重要。”

江崇焰的姥姥和爺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生活環境。

爺爺做西裝,城市生活,英式觀感,永遠追求紳士精神,整潔幹凈一塵不染的老裁縫。家族門楣,聲名顯赫。

姥姥卻是完全的中國農村勞動婦女。誰都不在乎,連神也不怎麽在乎。自由著生活,平實地居住,普通的人,樂觀隨性的樸素。

……

姥姥很快回來了。她拿了一盤鮮紅的柿子,還有一小壺淡黃色的酒。

一問,這竟是柿子酒。

江崇焰似乎對酒一點興趣也沒有,站起身去洗澡。只剩姥姥和辛桐兩人。

辛桐輕輕喝了一口,甘甜回味,柿子甜香撲鼻,醇厚甘冽。

老人一高興就要回憶過去。果酒香甜的氣息裏,老太太隨口講著以前的舊事。

江崇焰年幼時江家內部正好面臨分家。父母關系不好,沒人管他,他被送到鄉下姥姥家,姥姥一手帶大。

江誠和其他幾個兄弟爭家產爭得兇,後來終於爭到手,分家成功,成功繼承江遠濱衣缽。那時江崇焰才被人想起,被接回梧城當小少爺和繼承人。

父母表面上舉案齊眉,夫妻恩愛,但其實只是為了江家的體面名聲才虛與委蛇。兩人關系不好,常常吵架,早就已經分居多年,事實婚姻斷裂,甚至已經各自有了家庭與小孩,對江崇焰也並無更多關心。

江崇焰雖被接回去,也表現出很強的天賦,卻對此不感興趣,也並不喜歡走上這種被規定的道路。他開始叛逃,在舞蹈裏找到了依棲之地。18歲那年拿下當地賽區冠軍有了小小成就,確認自己今後一定會走這條路,終於和父母爆發巨大爭吵,半脫離出家族,用著自己比賽的獎金當生活費,一路跳舞,直到現在。

……

老太太講了很多。

她好像一點也沒把辛桐當外人,有些絮叨,更多是傾訴回憶。

浴室響起聲音,江崇焰洗完了。

他走出來,頭發半濕著,辛桐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老太太哈欠也來了。

她早早就要睡了,完全不管他們兩個人,甚至也很自然地覺得辛桐今夜會在家裏留宿,上樓門一關就回房間裏刷抖音看短劇了。

“……”

辛桐感嘆老人豁達,她就不怕自己跟她孫子兩個人在這房子裏孤男寡女的幹出點什麽事來?

她看看江崇焰,找點話題,

“這柿子酒特別好喝。來一杯?”

“不喝。”

江崇焰坐回她旁邊的沙發上。

周圍安靜。二層樓的小別墅,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崇焰拿著遙控器,卻什麽也沒有換。

電視裏依然在放《還珠格格》。

姥姥喜歡看這個,一直看,一直看。第二部所有人大逃亡,冬天山野小路趕馬車,亡命天涯是追夢,青春熱血忠誠美好,北國風光蒼茫壯闊。

右側有風,吹起辛桐鬢邊的長發。她看向右邊,陽臺大開,後院通透,坐在這裏,竟可以直接看見滿院星空。

歧玉村空氣清新,沒有流星雨卻有漫天星辰,農田一望無際,遠處山巒疊起,屋前一顆巨大的柿子樹。

電視裏響起第二部的插曲《真心不假》。童年記憶深處的旋律,沒有歌詞,笛子聲伴奏,悠揚又寂寥。

兩人坐在沙發上,靜靜無言,一起看月亮。

這裏是他的故鄉,他的老家,他從未有人靠近走進過的世界。

——但是此刻她也在。

……

後院的方向忽然響起聲響,辛桐轉頭,看見可樂和雪碧從後院裏跑過來,一下子就撲到辛桐腳邊。

她驚喜,“你把它們也帶回來了?”

“嗯。”

江崇焰瞥了一眼,“比我還想回鄉下,一回來就滿院子瘋,到現在才回來。”

兩只狗乖乖地趴在辛桐腳邊。

柿子酒香甜清冽。辛桐有些上癮了,一杯接一杯地喝。江崇焰像是想起了上一次她喝醉的情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有些奇怪,拿過她手裏的杯子。

“喝醉我不管你。”

男人聲音冷著。

果酒根本沒什麽度數,辛桐酒量還行,這根本沒事。

她笑嘻嘻看著江崇焰。把自己的杯子拿回來。

又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小口,塞進他手裏。

“那你和我一起喝。”

辛桐舉起酒杯,對他說,“幹杯。”

她看向院子裏的夜空,風吹過她的黑色長發。

“我們倆,和月亮。一起幹杯。”

江崇焰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酒杯與酒杯之間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飲盡。

*

辛桐真後悔要江崇焰喝酒。

她呆滯地看著眼前躺在沙發上渾身發熱臉頰泛紅意識不清的男人。

——靠,江崇焰居然是個一杯倒!

這男人看著那麽鋒利不好惹,像個冷漠的□□殺手,深皮膚金頭發晚上走在外面都能嚇哭小孩,結果才喝了一小口低度數果酒就暈了!

辛桐這才明白過來,難怪他一開始不願意喝!

姥姥早就休息了。現在整棟房子裏安安靜靜,只有他們兩人。辛桐無奈,費了老大勁把高大男人從沙發上弄起來。

左右看看,發現有間房間門口貼了一張足球球星海報,想也沒想就打開進去,果然就是江崇焰的房間。把人放在床上,累得氣喘籲籲。

江崇焰在床上睡著。

雖然醉了,卻酒品極佳,睡相安穩。上衣下擺不小心掀起,辛桐瞥見他勁瘦的一截腰,非常有良心地上手把衣服扯了下來。

靠近的那一瞬間,又聞見他身上的味道。

熟悉的木質香,還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在一起。

他閉著眼,絲毫不設防地躺著。睫毛濃密,淩厲的五官卻顯得乖順無比,躺在那,無知無覺。好像此刻對他做點什麽也不會得到任何反抗。

“……”

辛桐站在原地。

瞇著眼睛,看了一會。

這什麽頂級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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