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大少爺純潔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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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大少爺純潔的初戀
“吃完了。”
辛桐放下筷子, 把空空的盤子推到他面前，期待地看他。
“……”
江崇焰臭著一張帥臉，站起身收拾了她吃完的盤子筷子, 進了廚房。
辛桐吃飽喝足起來轉轉，一扭頭，發現了餐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硬質的紙袋子，大小適中，開口被拉得很緊。
正是昨天晚上江崇焰一直拎著的那個袋子。
他昨晚說是他的衣服。
應該是昨晚演出的時候換下來的吧。
怎麽一晚上了還放在這裏。
辛桐瞄了一眼廚房裏非常不熟練地洗著碗的大少爺。
好吧, 在你家借宿一晚，又吃了你的東西, 勉強幫你做點家務。
辛桐一把扯過袋子，想也沒想就直接打開。
下一秒，卻被裏面濺出來的一滴水珠給激得條件反射眨了眨眼睛。
——映入眼簾的, 是一束玫瑰。
粉色的玫瑰。
生長在高山地區的特殊品種, 雪山系列的玫瑰, 粉紅雪山。
花瓣層層疊疊, 內層收攏逐漸向外綻放。一眼看過去純白如高山之雪, 而越往裏花瓣越緊湊，粉色越多。層層包裹，雜亂有致, 緊湊小巧，九朵淡粉色小花圓潤可愛，細膩柔雅, 鮮妍清香。
花束包紮得非常仔細且用心。九朵，高低錯落有致，緊密排列成大致的圓形，中間有淺淺一層白色蕾絲點綴, 外層墊了一層淡綠色軟印花紙。
深粉色蕾絲帶和白色珍珠鏈纏繞在枝幹處，系成一個形狀完美的蝴蝶結。
……辛桐楞在了原地。
她緩慢眨了一下眼睛。
隨後放輕了呼吸，慢慢把這束花拿出來。
拿近的瞬間，鼻間立刻清香環繞，馥郁撲面。
粉紅雪山的香氣是帶著清透之感的。
像是高山上數千年不化的霜與雪。
粉玫瑰相比於紅玫瑰而言就已經淡雅柔和了許多，而粉紅雪山又是粉玫瑰中粉色最淡的一個品種。
大面積的白，粉色幾乎淡到輕微；而也正因為這純凈的白色畫布，那一點點細微的粉色才由內而外地點透暈染。
拿在手裏時，呼吸都會不由自主地放輕，它太純潔而幹凈，害怕任何沈重的汙濁都會玷汙損壞。清清淺淺，淡淡的韞色，隱約朦朧的純真，像水墨畫裏的山，和湖中心一點微微的水紋。
……
辛桐怎麽也沒想到，這個袋子裏裝的，竟然是一束粉色玫瑰。
她想起昨晚，自己去後臺找江崇焰要請他吃夜宵，他同意了，然後去卸妝換衣服。兩人再見面的時候，他手上就已經拎著這個袋子了。
但是他卻只是說，這是他的衣服。
並且一整晚都拎著它，最後帶回了家。
辛桐盯著手中嬌艷欲滴的花瓣。
粉紅雪山的花語是，純真的愛情，傾慕，愛意，柔和，細膩，初戀與純潔。
——“還給我。”
思緒中斷，手裏的花被一把搶走。
擡起頭，只見到男人的側臉。淺金色發絲垂落，看不見表情。
“這個，不會是……”
辛桐以為是昨晚有粉絲去後臺送給他的。這樣他昨晚為什麽撒謊說是衣服也能說得通了，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也沒必要跟辛桐說得那麽清楚。
可是她話還沒說完，就緊接著聽見男人兇巴巴的聲音。
“不是！”
“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麽就說不是，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江崇焰似是哽住。
但是馬上就深呼吸，再開口時已經平靜。
“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麽。”
“但這束花，是我買給我自己的。”
“……”辛桐左右看看，“但是你家裏連個花瓶都沒有。”
“今天出去買了不就有了。”
大少爺站她面前，卻不看她，側臉對著她，聲音有些冷硬。
“九朵粉色玫瑰，包得這麽好看，上面還紮了一個蝴蝶結，你確定……這是你買給你自己的？”
辛桐一言難盡地擡頭看了看他。
男人個子高大，站她面前她都需要仰頭看。一頭淺金色頭發蓬松地垂下，眉目冷厲，下頜線硬朗流暢，耳垂上穿著小小的銀環，手臂肌肉修長，看著像是可以跟人當街打一架並且一定會贏的樣子。
而他現在手裏的這束輕輕淺淺的粉玫瑰……
簡直跟他在任何方面都毫無關系。
可是很快辛桐又想了想，好吧，刻板印象了不是，直男也可以給自己買花，放家裏裝飾一下啊。
她於是說，“Sorry，花確實誰都可以買。”
辛桐也算得上植物專家，畢竟她媽媽一直都喜歡賞花，從小耳濡目染。她家裏從小就有花園，她的名字也是她媽媽取的，也跟植物有關。
辛桐想了想，給江崇焰出謀劃策，“其實呢，你要是想買花裝飾家裏，我倒是略懂一點。”
“你要是有時候不在家的話，可以拿出來裝在塑料袋裏放在冰箱裏，能保持好幾天不雕謝。放花的地方陽光不能太強烈，周圍最好不能有水果和電視機，不然容易枯萎。想要更持久的話，用刀斜著45度把底部不新鮮的剪掉一部分就好。”
她接過那束花，左右看看，走到窗邊一個架子前，選了一塊風水寶地，滿意地說。
“你看，這裏就很不錯。你等會可以買個花瓶回來，就把花擺在這。”
“江崇焰。”她一邊小心翼翼整理花瓣，一邊叫他的名字，“你為啥突然想買這個粉玫瑰呀。”
身後慢慢傳來腳步聲。
年輕男人走到她身後，高大地逼近，像是一堵墻。
半晌，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隨便買的。”
她了然點頭。
過了一會，那聲音又傳來，“這有講究？”
“沒什麽講究。自己買的話，想買什麽都可以。”
“不過，如果送人，一般就會看看花語什麽的。”
“像這種粉玫瑰，一般是送給暗戀對象的。比如初次約會的時候，比紅玫瑰少了一點直接，是一種青澀的初步的欣賞和愛慕。你以後跟女孩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可以送。”
辛桐一邊扶正花旁邊的其他雜物，一邊輕聲說道。
她此時難得的認真。
說起花的時候，她身上有一種難以表達的溫和。無法言說，淺淡而從容，整個人平靜柔和。陽光透過落地窗暖洋洋地照在她烏黑的睫毛上，她一眨眼，陽光就跳躍一下。
淡粉色花瓣含苞待放，鮮妍內斂，溫柔似水。它靜靜地開放，周圍漆黑的鐵質置物架也染上了一抹生動的艷色。
“真好看。”
她盯著這束花。臉側的細小絨毛被陽光照成金色。
“對不對？”她扭頭，去看他。
“……嗯。”
江崇焰第一反應仍然是想移開視線，可是再擡眸時，卻看見她還那樣笑著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微微上挑，含著水光，像是日光下的冰翡翠，一晃，碎成無數寶石碎片，玎玲琤琮，滿世界都是。
他垂下眼睫。又重新看她。
黑漆漆的眸子閃動著，聲音有點啞。
“那就好。”
*
江崇焰開車要去江家老宅，正好辛桐也要去那裏找江遠濱上課。
江崇焰在車上一路沈默，唯一幾次看了好幾眼副駕駛的她。
辛桐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
她身上還穿著江崇焰那套黑色T恤和長褲，臨出門前又被江崇焰扔了一件平時不怎麽穿的羽絨服過來，腳上還穿著昨晚自己那雙高跟鞋。
——整個人看著非常奇怪。
不過她不在乎。反正只是和江崇焰江遠濱見面，怎麽隨便都行。
她現在已經把江家這對行業裏鼎鼎有名的爺孫當熟人了。
到了江家，一進門卻感覺到一點不對。王姨也沒跟自己熟絡地打招呼了，反而沖她擠眉弄眼地示意讓她看客廳。
她遠遠看過去，看見客廳裏站著一個人。
中年男人，看著約莫四五十。個子很高，整個人狀態看著很年輕，戴著眼鏡，姿態從容。
辛桐從小跟著何川參加那種商務酒會，總是到處被帶著跟其他資本打招呼，久而久之也學會了看人猜身份。這人看著身家富足，但是比起何川那種完全的商人味道，多了一些文靜的書卷氣。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就是江誠。
果然，下一秒，身邊的江崇焰就插著口袋，站在原地，喊了一聲爸。
“叫他，不叫我？”
蒼老的聲音從陽臺傳來，老頭背著手走過來，看了一眼江崇焰。
目光又掃到一邊的辛桐。
“你們倆怎麽一起過來了。”
“……”
沈默。
辛桐悄悄地去看江崇焰，沒想到江崇焰竟然也在看她，兩個人正好對視上，三秒後，又都默默錯開視線，誰都沒開口解釋，都在等對方說話。
好在江遠濱也就隨口一問，隨後就往餐廳裏走。
“來吧，過來吃午飯。”
……
辛桐簡直沒弄懂現在什麽情況。
她只是過來跟往常一樣找江遠濱過來上課的。
誰懂為什麽此刻會和他們江家三代人一起坐在同一張飯桌上。——爺爺到爸爸到孫子，三男，就她一個女的。
她想找點事推脫說今天先走了，但是江遠濱一眼看穿，說她是自家人，讓她跟平常一樣在這吃午飯，不用顧忌。
四人一桌吃飯，自我介紹是必須的。辛桐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了實話，“您好，我父親是森川集團的何川，我叫辛桐。”
這句話一說出來，江誠先是楞住。
臉色立刻就有些變了。
他站起身，微微彎下腰，隔著飯桌遞過去一張名片。
“江氏西裝，江誠。”
辛桐瞪大了眼睛，趕緊誠惶誠恐地也站起來雙手接過，在自己兜裏也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來兩張揉成一團的餐巾紙。
“……”一向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幹笑，“不好意思，我沒有名片。”
江誠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江氏家風嚴格，除了出了江崇焰這麽一個罕見的叛逆子以外，其他人都淡然有禮。比如江誠，就是典型的名門望族之後。言傳身教，儒雅謙和，從不因自家背景而對其他人傲慢輕縱。
但是辛桐大概也知道，他剛剛的舉動，除了他本身謙卑有禮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何川。
梧城有錢人眾多，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圈層內部就是一個小型社會。
如果做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劃分的話：
在舊金山喻承錦家聚會上給辛桐下藥、最後又被辛桐氣得暈倒的那位張家公子張德，他家的張氏集團算得上第四等級。
七八年前還行，顯赫過一陣子，但是很快沒落。
宋青雲和宋庭風家裏的宋氏，算是第三等級。
以前宋父領導時，在生物醫藥行業算得上穩定，但是不突出。幾年前宋庭風接管以後，整體風格變得大為強勢，這幾年成為生物醫藥行業內的新興黑馬。
吳思楓家的吳氏，和喻承錦家的喻氏，可以算第二等級。
吳氏做服裝，整體上和森川很像但是產業遠遠不及森川多。喻氏是老牌房地產，喻承錦大學在國外學的就是那種最覆雜的商科，辛桐看一眼都頭痛。
最後，還剩下兩個。
一個是森川，一個是江氏。
如果論商業性，森川是無可爭議的服裝行業商業帝國。旗下大大小小幾十多家服飾品牌，女裝男裝應有盡有，版圖仍在不斷擴張之中，何川是一個十足成功的商人。
而江氏西裝則是業內高定西裝的第一把交椅，有最好的技術、最高的水平、最權威的口碑和大師。家族傳承百年，底蘊深厚，客戶遍布政商界，全定制無出其右的頂尖特色。
因此，這兩家，雖然都是第一等級，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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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
辛桐放下筷子, 把空空的盤子推到他面前，期待地看他。
“……”
江崇焰臭著一張帥臉，站起身收拾了她吃完的盤子筷子, 進了廚房。
辛桐吃飽喝足起來轉轉，一扭頭，發現了餐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硬質的紙袋子，大小適中，開口被拉得很緊。
正是昨天晚上江崇焰一直拎著的那個袋子。
他昨晚說是他的衣服。
應該是昨晚演出的時候換下來的吧。
怎麽一晚上了還放在這裏。
辛桐瞄了一眼廚房裏非常不熟練地洗著碗的大少爺。
好吧, 在你家借宿一晚，又吃了你的東西, 勉強幫你做點家務。
辛桐一把扯過袋子，想也沒想就直接打開。
下一秒，卻被裏面濺出來的一滴水珠給激得條件反射眨了眨眼睛。
——映入眼簾的, 是一束玫瑰。
粉色的玫瑰。
生長在高山地區的特殊品種, 雪山系列的玫瑰, 粉紅雪山。
花瓣層層疊疊, 內層收攏逐漸向外綻放。一眼看過去純白如高山之雪, 而越往裏花瓣越緊湊，粉色越多。層層包裹，雜亂有致, 緊湊小巧，九朵淡粉色小花圓潤可愛，細膩柔雅, 鮮妍清香。
花束包紮得非常仔細且用心。九朵，高低錯落有致，緊密排列成大致的圓形，中間有淺淺一層白色蕾絲點綴, 外層墊了一層淡綠色軟印花紙。
深粉色蕾絲帶和白色珍珠鏈纏繞在枝幹處，系成一個形狀完美的蝴蝶結。
……辛桐楞在了原地。
她緩慢眨了一下眼睛。
隨後放輕了呼吸，慢慢把這束花拿出來。
拿近的瞬間，鼻間立刻清香環繞，馥郁撲面。
粉紅雪山的香氣是帶著清透之感的。
像是高山上數千年不化的霜與雪。
粉玫瑰相比於紅玫瑰而言就已經淡雅柔和了許多，而粉紅雪山又是粉玫瑰中粉色最淡的一個品種。
大面積的白，粉色幾乎淡到輕微；而也正因為這純凈的白色畫布，那一點點細微的粉色才由內而外地點透暈染。
拿在手裏時，呼吸都會不由自主地放輕，它太純潔而幹凈，害怕任何沈重的汙濁都會玷汙損壞。清清淺淺，淡淡的韞色，隱約朦朧的純真，像水墨畫裏的山，和湖中心一點微微的水紋。
……
辛桐怎麽也沒想到，這個袋子裏裝的，竟然是一束粉色玫瑰。
她想起昨晚，自己去後臺找江崇焰要請他吃夜宵，他同意了，然後去卸妝換衣服。兩人再見面的時候，他手上就已經拎著這個袋子了。
但是他卻只是說，這是他的衣服。
並且一整晚都拎著它，最後帶回了家。
辛桐盯著手中嬌艷欲滴的花瓣。
粉紅雪山的花語是，純真的愛情，傾慕，愛意，柔和，細膩，初戀與純潔。
——“還給我。”
思緒中斷，手裏的花被一把搶走。
擡起頭，只見到男人的側臉。淺金色發絲垂落，看不見表情。
“這個，不會是……”
辛桐以為是昨晚有粉絲去後臺送給他的。這樣他昨晚為什麽撒謊說是衣服也能說得通了，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也沒必要跟辛桐說得那麽清楚。
可是她話還沒說完，就緊接著聽見男人兇巴巴的聲音。
“不是！”
“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麽就說不是，你怎麽知道我要說什麽。”
江崇焰似是哽住。
但是馬上就深呼吸，再開口時已經平靜。
“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麽。”
“但這束花，是我買給我自己的。”
“……”辛桐左右看看，“但是你家裏連個花瓶都沒有。”
“今天出去買了不就有了。”
大少爺站她面前，卻不看她，側臉對著她，聲音有些冷硬。
“九朵粉色玫瑰，包得這麽好看，上面還紮了一個蝴蝶結，你確定……這是你買給你自己的？”
辛桐一言難盡地擡頭看了看他。
男人個子高大，站她面前她都需要仰頭看。一頭淺金色頭發蓬松地垂下，眉目冷厲，下頜線硬朗流暢，耳垂上穿著小小的銀環，手臂肌肉修長，看著像是可以跟人當街打一架並且一定會贏的樣子。
而他現在手裏的這束輕輕淺淺的粉玫瑰……
簡直跟他在任何方面都毫無關系。
可是很快辛桐又想了想，好吧，刻板印象了不是，直男也可以給自己買花，放家裏裝飾一下啊。
她於是說，“Sorry，花確實誰都可以買。”
辛桐也算得上植物專家，畢竟她媽媽一直都喜歡賞花，從小耳濡目染。她家裏從小就有花園，她的名字也是她媽媽取的，也跟植物有關。
辛桐想了想，給江崇焰出謀劃策，“其實呢，你要是想買花裝飾家裏，我倒是略懂一點。”
“你要是有時候不在家的話，可以拿出來裝在塑料袋裏放在冰箱裏，能保持好幾天不雕謝。放花的地方陽光不能太強烈，周圍最好不能有水果和電視機，不然容易枯萎。想要更持久的話，用刀斜著45度把底部不新鮮的剪掉一部分就好。”
她接過那束花，左右看看，走到窗邊一個架子前，選了一塊風水寶地，滿意地說。
“你看，這裏就很不錯。你等會可以買個花瓶回來，就把花擺在這。”
“江崇焰。”她一邊小心翼翼整理花瓣，一邊叫他的名字，“你為啥突然想買這個粉玫瑰呀。”
身後慢慢傳來腳步聲。
年輕男人走到她身後，高大地逼近，像是一堵墻。
半晌，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隨便買的。”
她了然點頭。
過了一會，那聲音又傳來，“這有講究？”
“沒什麽講究。自己買的話，想買什麽都可以。”
“不過，如果送人，一般就會看看花語什麽的。”
“像這種粉玫瑰，一般是送給暗戀對象的。比如初次約會的時候，比紅玫瑰少了一點直接，是一種青澀的初步的欣賞和愛慕。你以後跟女孩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可以送。”
辛桐一邊扶正花旁邊的其他雜物，一邊輕聲說道。
她此時難得的認真。
說起花的時候，她身上有一種難以表達的溫和。無法言說，淺淡而從容，整個人平靜柔和。陽光透過落地窗暖洋洋地照在她烏黑的睫毛上，她一眨眼，陽光就跳躍一下。
淡粉色花瓣含苞待放，鮮妍內斂，溫柔似水。它靜靜地開放，周圍漆黑的鐵質置物架也染上了一抹生動的艷色。
“真好看。”
她盯著這束花。臉側的細小絨毛被陽光照成金色。
“對不對？”她扭頭，去看他。
“……嗯。”
江崇焰第一反應仍然是想移開視線，可是再擡眸時，卻看見她還那樣笑著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微微上挑，含著水光，像是日光下的冰翡翠，一晃，碎成無數寶石碎片，玎玲琤琮，滿世界都是。
他垂下眼睫。又重新看她。
黑漆漆的眸子閃動著，聲音有點啞。
“那就好。”
*
江崇焰開車要去江家老宅，正好辛桐也要去那裏找江遠濱上課。
江崇焰在車上一路沈默，唯一幾次看了好幾眼副駕駛的她。
辛桐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
她身上還穿著江崇焰那套黑色T恤和長褲，臨出門前又被江崇焰扔了一件平時不怎麽穿的羽絨服過來，腳上還穿著昨晚自己那雙高跟鞋。
——整個人看著非常奇怪。
不過她不在乎。反正只是和江崇焰江遠濱見面，怎麽隨便都行。
她現在已經把江家這對行業裏鼎鼎有名的爺孫當熟人了。
到了江家，一進門卻感覺到一點不對。王姨也沒跟自己熟絡地打招呼了，反而沖她擠眉弄眼地示意讓她看客廳。
她遠遠看過去，看見客廳裏站著一個人。
中年男人，看著約莫四五十。個子很高，整個人狀態看著很年輕，戴著眼鏡，姿態從容。
辛桐從小跟著何川參加那種商務酒會，總是到處被帶著跟其他資本打招呼，久而久之也學會了看人猜身份。這人看著身家富足，但是比起何川那種完全的商人味道，多了一些文靜的書卷氣。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就是江誠。
果然，下一秒，身邊的江崇焰就插著口袋，站在原地，喊了一聲爸。
“叫他，不叫我？”
蒼老的聲音從陽臺傳來，老頭背著手走過來，看了一眼江崇焰。
目光又掃到一邊的辛桐。
“你們倆怎麽一起過來了。”
“……”
沈默。
辛桐悄悄地去看江崇焰，沒想到江崇焰竟然也在看她，兩個人正好對視上，三秒後，又都默默錯開視線，誰都沒開口解釋，都在等對方說話。
好在江遠濱也就隨口一問，隨後就往餐廳裏走。
“來吧，過來吃午飯。”
……
辛桐簡直沒弄懂現在什麽情況。
她只是過來跟往常一樣找江遠濱過來上課的。
誰懂為什麽此刻會和他們江家三代人一起坐在同一張飯桌上。——爺爺到爸爸到孫子，三男，就她一個女的。
她想找點事推脫說今天先走了，但是江遠濱一眼看穿，說她是自家人，讓她跟平常一樣在這吃午飯，不用顧忌。
四人一桌吃飯，自我介紹是必須的。辛桐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了實話，“您好，我父親是森川集團的何川，我叫辛桐。”
這句話一說出來，江誠先是楞住。
臉色立刻就有些變了。
他站起身，微微彎下腰，隔著飯桌遞過去一張名片。
“江氏西裝，江誠。”
辛桐瞪大了眼睛，趕緊誠惶誠恐地也站起來雙手接過，在自己兜裏也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來兩張揉成一團的餐巾紙。
“……”一向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幹笑，“不好意思，我沒有名片。”
江誠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江氏家風嚴格，除了出了江崇焰這麽一個罕見的叛逆子以外，其他人都淡然有禮。比如江誠，就是典型的名門望族之後。言傳身教，儒雅謙和，從不因自家背景而對其他人傲慢輕縱。
但是辛桐大概也知道，他剛剛的舉動，除了他本身謙卑有禮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何川。
梧城有錢人眾多，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圈層內部就是一個小型社會。
如果做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劃分的話：
在舊金山喻承錦家聚會上給辛桐下藥、最後又被辛桐氣得暈倒的那位張家公子張德，他家的張氏集團算得上第四等級。
七八年前還行，顯赫過一陣子，但是很快沒落。
宋青雲和宋庭風家裏的宋氏，算是第三等級。
以前宋父領導時，在生物醫藥行業算得上穩定，但是不突出。幾年前宋庭風接管以後，整體風格變得大為強勢，這幾年成為生物醫藥行業內的新興黑馬。
吳思楓家的吳氏，和喻承錦家的喻氏，可以算第二等級。
吳氏做服裝，整體上和森川很像但是產業遠遠不及森川多。喻氏是老牌房地產，喻承錦大學在國外學的就是那種最覆雜的商科，辛桐看一眼都頭痛。
最後，還剩下兩個。
一個是森川，一個是江氏。
如果論商業性，森川是無可爭議的服裝行業商業帝國。旗下大大小小幾十多家服飾品牌，女裝男裝應有盡有，版圖仍在不斷擴張之中，何川是一個十足成功的商人。
而江氏西裝則是業內高定西裝的第一把交椅，有最好的技術、最高的水平、最權威的口碑和大師。家族傳承百年，底蘊深厚，客戶遍布政商界，全定制無出其右的頂尖特色。
因此，這兩家，雖然都是第一等級，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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