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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還記得我們親嘴那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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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還記得我們親嘴那次嗎……

辛桐如遭雷擊。

半晌, 她才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你?”

“是你弄松了固定器?”

“對啊,就是我。”

辛桐走近一步緊盯著她,“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滑雪?”

吳思楓切了一聲, 扭過頭。

“要你管。”

辛桐心裏仍有驚疑,“那向導的事也是你弄的?”

“……向導?”吳思楓重覆了一遍,隨後馬上挺直脊背,“對,對!就是我!都是我!”

“你怕了吧?我就是要給你一個教訓, 你以後離Aiden遠一點!”

辛桐死死盯著她的臉。

緊咬著牙,抑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她幾步走上前, 兩只手用力叩住吳思楓的肩膀,力氣大到吳思楓立刻皺起臉“你幹嘛!”辛桐還不放手,更用力地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你知不知道, 我那天摔倒以後差點被雪掩埋致死!”

死這個字像是一下子把吳思楓嚇到了。

她才十七歲, 花一樣年紀的高中生, 死亡離她太過遙遠, 太過陌生。

“你, 你騙誰呢。”

吳思楓結結巴巴強作鎮定地說,“滑雪不是常常有人摔跤?難道那些人都摔一下就死了?你又不是去游泳,你周圍是雪, 不是水,雪怎麽可能把人嗆死?”

她受到驚嚇,卻又強裝鎮定, 一雙眼睛直楞楞的。

辛桐盯著她的雙眼和她對視,一字一句道:

“固定器松動導致我的滑雪板整個脫落,我摔進了一米多厚的雪堆裏,差點被雪掩埋窒息。然後又遇上暴風雪, 被困在荒無人煙的雪山裏一天一夜!”

“出來以後我高燒整整兩天,當地醫療水平又差,異國他鄉語言不通,是幸運才撿回一條命。如果不是有人救了我,我現在早就死了!”

無人的樓梯間角落寂靜空曠,只有辛桐憤怒的吼聲回蕩。

吳思楓被吼得懵了。

她楞了好一會,呼吸混亂,“你,你兇什麽啊!”

“我,我只是想讓你摔幾次,給你一點教訓罷了。我怎麽會想到後面的事情,我怎麽知道你會這麽倒黴……”

她一副嚇傻了的樣子,咽了口口水。

“好了好了,我,我給你道歉,行了吧。”

“你現在,身體還有事嗎?”

“我、我告訴你,只要你少接近Aiden,我就不會再為難你。”

……

辛桐已經徹底無言。

她惶然松開了手,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她想起自己那一周的膽戰心驚,一夜一夜的夢魘,深刻的噩夢和幽靜而永遠也無法浮上去的湖底,還有和殺人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恐懼。

沒想到,小心謹慎提防了何天麒那麽久,最後竟然發現,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面前這個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的吳思楓。

這樣嚴重的後果,細微的殺招,沒想到在坦白階段卻發現背後理由卻如此隨意、隨便。不是把你當家產繼承競爭對手和死敵,要致你於死地,而僅僅是,我看你不爽,我就是想讓你摔幾跤。

不是要給你下毒謀害你性命,只是想伸出腿絆你一跤讓你擦破點皮。

——只是沒想到地面其實是高樓,這一跤直接摔下了十八層。

大致就是這樣的感覺。

見到辛桐良久都低下頭一言不發,吳思楓慢慢試探著去看她的表情。

“你,你還好嗎。”

沒得到回答,吳思楓閉上嘴,掙紮地思考很久,才又試探性地開口,這次比上一句話聲音還要小聲:

“這算殺人未遂嗎?”

“我要做幾年牢?”

“……”

辛桐被這一句徹底洩掉了所有精氣神。

其實,她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辛桐想。

她很多時候做事果斷,但也沖動。思考不全,容易犯錯。

沒等到向導,她直接一個人就上山了。

第一次摔跤的時候,固定器就已經松了。但是當下她完全沒意識到是裝備的問題,也沒有停下來檢查。

假如沒有上山,或者是再等幾天另找向導,又或者是摔跤之後立刻檢查裝備……都不會導致最後結果的發生。

這一整件事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她喜歡滑雪,她想去旭岳,她性格沖動,不考慮後果。這一切似乎都導致了最後結果的必然發生。

而整件事情中,唯一且最大的偶然,就是在那座山裏,遇見了江崇焰。

也是這唯一的一個偶然,讓她從必然的死局裏,死裏逃生。

……

辛桐靠著墻壁,滿臉疲憊。

半晌後,才慢慢低頭吐出幾個字。

“我不會報警的。”

“放心。”

“以後,不管是對誰,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你走吧。”

*

後臺。舞者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玩手機打牌吃東西。桌上擺著一大堆剛剛才送到的外賣,新鮮熱乎。

江崇焰站在鏡子面前,拿著吹風機吹頭發。

他修長的手指擰開發膠瓶蓋,對著鏡子,一縷一縷地抓頭發。鏡子裏男人眸色黑亮,眼尾的痣小小一顆,表情認真,嘴角還咬著一根定型的細梳子。

他本身就頭發多,不需要怎麽吹和定型就已經有了基本形狀。

動作很熟練,沒過幾分鐘就已經抓得很好看。

旁邊,莫宇咽下嘴裏的東西,看見江崇焰一直站在鏡子前認真捯飭,隨口說道:

“喲,Aiden,等會晚上有約會啊。”

約會。

從未想過的一個詞鉆進他耳朵裏,他頓住動作。

“什麽?什麽?”

“Aiden哥居然還會出去約會?”

旁邊的人像是聽見關鍵詞的AI一樣立刻跑上前,幾個男生把江崇焰團團圍在中間。

“誰啊誰啊?”

一個男生剛想勾肩搭背,下一秒又想到Aiden不喜歡肢體接觸,趕緊又把手臂收了回去,撐在一邊的桌子上追著問:

“誰啊誰啊?”

“給我們介紹認識認識唄!”

“我猜沒見過。”

“我猜啊……就是上次那個來舞室說自己是Aiden哥朋友、還請我們吃飯的那個富婆。”

“叫什麽來著……”

“辛桐!我記得!”

“哦哦哦!有道理啊!”

“確實,除了她也想不到還有誰了。”

三四個年輕男生一驚一乍地圍著他說話。換做是平時江崇焰要是嫌吵早就冷著臉走了,但是他現在都沒反應似的,還在對著鏡子戴耳釘。

程柒過來,把一杯奶茶迅速塞進周圍說的最來勁的一個人手裏。

又瞟了一眼那邊簡直快要把自己打扮成天下第一帥的男人。

擠眉弄眼地把那三四個人趕走,“去去去。喝你們的奶茶吧。”

“還想吃什麽隨便點,晚上想去酒吧夜店還是ktv都行,今天全場消費由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富婆買單。”

所有人振臂歡呼。

……

江崇焰剛準備走,就聽見旁邊莫宇說了一句,“哎,你就穿成這樣出去啊?”

他沒換衣服,身上還是那套演出時候穿的白色無袖。

“哪裏不行嗎。”

江崇焰頓了頓,看著莫宇。

那女人剛剛在走廊裏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話。

什麽“你今晚很帥”,什麽“我一直都只看著你”。江崇焰默默良久,心裏覺得,應該也有這套衣服的原因。

……懶得換了。麻煩。

“當然不行了。”莫宇說,“你不冷啊?外面風大,可冷得很。”

“對對對。”旁邊幾個隊員也點頭,“今天特別冷!一出門就被冷風吹得發抖。”

江崇焰站在原地三秒鐘。

終於還是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

江崇焰走到之前的轉角。

卻看見走廊上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他打開手機。

點進和那人的聊天框,確實看見了上一條消息,是演出開始之前一個多小時之前,那人給他發的一張照片。

是她坐在第一排7號的位置上,對著舞臺拍下的一張照片。

看著看著,他忽然兩指放大。

照片底部,是拍攝者的裙擺和鞋子。

白色的裙擺紗質輕柔,仙氣飄飄。坐著的時候翹了二郎腿,鞋尖鑲著細碎的鉆石,腳背皮膚白皙,突起的骨骼圓潤。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

……

江崇焰知道,她沒有騙自己。她是真的很早就來了,並且一來就坐到了第一排7號,還給他拍了照片。

他突然轉過身,把程柒叫了出來。

“這次的讚助商,是吳氏?”

程柒也很懵。

“不是啊。是一個運動品牌。”

說到這裏,程柒也有點迷惑,她知道Aiden一早就把那張最中間的票給要了,沒猜錯的話,一定不是給今天那個坐在7號位置上的女生。

她問江崇焰,“那個坐在7號位置的,到底是誰?你認識嗎?”

“嗯。”半晌才聽見男人應了一聲。

“是吳氏董事長的女兒。”

程柒楞了。吳氏的名字她倒是聽過,可是BEGIN跟吳氏從來就沒有任何聯系和合作過。人家這麽大的大集團,千金親自過來捧場,程柒只能想到一個理由了。

——畢竟,這種情況以前就發生過。

“……她喜歡你?”

程柒皺著眉頭,“怪我。怪我。我真不知道這事。”

“她用的不是吳氏的名頭,沒人會知道。也不能怪你。”

江崇焰表情淡淡。

“過兩天我把錢給你,你拿去還給她吧。”

程柒急了。

“怎麽又是這樣?她的讚助錢是給整個工作室的和整個舞隊的,而且她也不僅是為了你,演出和品牌有合作,是有推廣活動的,那邊負責人跟我說這次推廣活動曝光效果很好!”

“你現在把這筆錢還給她,她一分沒花推廣也拿到了。工作室的演出也辦完了。最後錢就變成你一個人出了。這種事不是太荒謬了嗎?”

打抱不平半天,卻見當事人一臉毫不在意。

看著別處,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程柒住了嘴。也明白了,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這人就是要撇清關系,不想和任何其他不感興趣的人有聯系。

和以前一樣。

“……行。交給我,我過幾天就去。”

程柒剛準備走,又忽然轉頭看他。

“那位置,是你專門給辛桐妹子留的吧。”

“我還沒見過你對哪個女生這麽上心過。”

程柒思考了幾秒鐘。

“不對,不僅是女生。女生可以去掉。”

“任何人,我都沒見你這麽上心過。”

“等會約會,你是要跟她一起?”

江崇焰高大的身形沈默著。

過了兩秒突然說,“這算約會?”

程柒是過來人,看他那樣就明白了,壞笑兩聲。

“當然算了。”

“先來看你演出,演出結束後送花籃請客,又來後臺找你。”

“再沒有比這更正式的約會了。”

“走了。”她瀟灑轉身,揮揮手,“約會順利啊。”

……

江崇焰默然。

約會,他仔仔細細琢磨著這個詞。

在原地站了一會,他忽然邁開腿,下樓往外走出了會場大門。

沒過一會就回來了,拎著一個有些大的黑色袋子。包得嚴實,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到現在,走廊周圍仍然沒有辛桐的身影。

江崇焰給她發微信。可是對面沒回。

又打了一個語音電話,響了幾聲忽然接通了。

耳邊手機聽筒裏閃著細微失真的電流,他的身後也突然出現腳步聲。

耳邊和身後同時響起一道女聲。帶著調笑。

“給我打電話,你想我了?”

江崇焰一楞,掛斷。

轉過身,看見辛桐站在那,只是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她說,“剛出去吹了吹風。”

“嗯?”辛桐卻很快註意到他手上的黑袋子,“這是啥?”

袋子裏的東西,是實質。

袋子,是遮掩。

只是這男人平時從來不背包,輕松自由慣了,突然拎著一個大黑袋子,不僅沒有遮掩,反而更顯眼了。

“……”

江崇焰卻忽然覺得手上這東西有千斤重。

沈默良久,終究還是平靜地說,“沒什麽。我換下來的衣服。”

辛桐點頭,“難得,從來不見你有帶包的。有什麽東西都裝口袋裏了。”

“還是男裝口袋大啊。”服裝公司總裁摸著下巴思考藍圖,“Kelly新季新品,我也要把口袋做大點。”

江崇焰盯著辛桐的臉看了一會。她表情神態和說話方式好像和平常無異,但是他卻覺得她心裏有事。

下一秒,辛桐就對他輕聲說,

“本來訂好了一家餐廳,等會可以去。”

“但是我改主意了。”

*

兩人一起走下樓。

路邊停著一輛賓利。正是送辛桐來的那輛車。

打開門進去,辛桐的司機手穩不多話,不到半小時就送到地方。

到了地方,江崇焰走進去,才發現是一家清吧。人很少,辛桐似乎和老板很熟,打開錢包,隨便抽了一沓錢就遞過去包場。

整間清吧裏一個人都沒有,連調酒師都沒出現。

光線柔和,裝修好看,吧臺上藍牙音箱放著輕柔的音樂,緩醉而老派的浪漫。

辛桐開始喝酒。

江崇焰坐她旁邊,只點了杯檸檬蘇打水。

她一杯一杯地喝。二十多度的雞尾酒,喝得快喝得多也是很能醉人的。桌上已經四個空杯,辛桐一仰頭又是半杯,江崇焰輕微皺起眉頭。

“不開心?”

辛桐臉色酡紅,已經薄醉了。她湊到江崇焰面前,很近很近,眼神迷離,像是要對著他耳朵說什麽。

靠過來的一瞬間,江崇焰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之前一貫的花草香氣,今天還混著酒精和檸檬,又甜又香又酸,冰冰涼涼。

江崇焰臉上沒什麽表情,習慣似地用手隔開她靠近的動作,把她往後放在沙發靠背上。

可是沒過幾秒鐘她又蹭過來,

“江崇焰,你還記得在旭岳的那一天一夜嗎。”

江崇焰突然摒住了呼吸。

“就是我們親嘴的那次。”她貼心解釋。

“……”阻止的動作沒來得及繼續,他身體僵硬,一時也做不出任何其他反應。

下一秒,她靠在他肩頭,附在他耳邊說話,聲音很輕,但是說出的內容卻像是驚雷一般。

“我的滑雪板固定器,是被人為弄松的。”

“我的向導沒來,也是被人制造的意外。”

“在雪山裏的那一天一夜,如果沒有巧合碰見你,我現在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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