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粉色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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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粉色玩具
辛桐踩著月色回到了家。
此時已是淩晨, 別墅裏靜悄悄，只留了一盞小小的燈。
辛桐說不清此刻再次回到這間別墅是什麽心情。走到二樓時，她停下了腳步。
她的房間再往右, 是父母的房。父母的房再往右，就是何天麒的房間。
她不自覺往最右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關著門，和一件普普通通的房間沒有任何區別。
周圍靜謐，安靜。沒人知道這一幢豪華別墅花園洋樓裏緊密住著的人之間是什麽關系，沒人知道這黑暗和寂靜中潛藏的死亡猜測、混亂謎團、隱匿恐懼。
辛桐很快收回目光, 疲憊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脫衣服洗澡。
洗完後已經是後半夜。
浴室蒸騰, 水汽彌漫，她頭發濕潤，穿著寬松的睡裙從浴室裏走出來。
洗完了澡有些渴, 她想下樓去倒點水。
打開房間門, 樓梯口光線昏暗。
拖鞋沾著水珠, 摩擦在木質地板上發出黏膩的聲音。
她一步步走到樓梯口, 下一秒, 卻看見陰暗角落裏，正藏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
辛桐登時腳步一顫，嚇得魂飛魄散。
嚇到極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慘白著臉迅速倒退幾步，扶著墻壁才堪堪站穩。
——是他。
何天麒長身玉立，身姿挺拔。
對比她的狼狽驚嚇, 少年冷靜而平和，清瘦的身影挺拔高大，安安靜靜站在樓梯口，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姐姐。”
他掃了一眼辛桐不自覺顫抖的雙腿和幾乎要扶著墻才能站穩的恐懼姿態, 慢慢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辛桐不說話。
她的恐懼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太害怕了。此時周圍除了他們倆之外一個人都沒有，她想起在大雪山被雪掩埋差點窒息而死的恐懼，想起暴風雪中凍得瀕死的絕望。
她覺得此時的何天麒像個索命的厲鬼。
陰惻惻的，隨時都可能致她於死地。
可辛桐知道，哪怕再害怕，此時都絕不能暴露。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現在事情沒成功，她還活著，這整個計劃都相當於已經失敗了。假如他又知道她已經察覺是他做的，那麽接下來為了永遠地斷絕和保守這個秘密，也許他會對她再次下手。
她最好對這一切裝作毫不知情，才能安全。
當回之前那個囂張愚蠢、好色跋扈的廢物姐姐，是她最好的選擇。
辛桐立刻撐著墻站起來。
捂住胸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你神經啊，不開燈在門口站著？”
“何天麒。你要是再這樣天天鬼鬼祟祟蹲點我，我真的要覺得你暗戀我了。”
辛桐抱著手臂，冷笑道，“我爸媽沒教過你，我們之間要是發生什麽，就屬於亂/倫？”
這話一說出口，男人果然表情變了，皺皺眉頭。
太刺耳了，辛桐說話還是這麽不忌諱，對男女關系隨便開玩笑。
他眼裏閃過厭惡。
“爸爸說你今天傍晚收拾了東西準備搬走。”
他臉上面無表情。
“姐姐打算搬去哪？”
辛桐極為不屑地嗤了聲。
“你搞笑呢？我搬出去跟宋青雲住幾個月玩玩，你有意見？關你屁事？”
“我想去哪就去哪，我今天想去宋青雲家，明天想去吳彥祖家，後天想去範冰冰家，大後天想去迪士尼跟玲娜貝兒睡狐貍洞。我睡到火星上都不關你事，本小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是嗎。”何天麒卻輕輕挑挑眉。
語氣輕言細語，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辛桐，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真的只是出去玩玩？”
“可我怎麽覺得，姐姐才從日本回來，一下飛機就慌裏慌張收拾了行李箱要搬出去的樣子，不像是要出去玩。”
他壓低了聲音，緊盯著她。
“倒像是，這別墅裏有什麽東西，讓你害怕呢。”
辛桐大腦轟地一聲。
她僵在原地。
二樓角落昏暗，光線看不清，實際上她額頭已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手心濕潤，心臟狂跳。
她長久地不說話，何天麒也起了疑心。
他收斂了表情，緊抿著唇，更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要逼近她。
千鈞一發之際，辛桐突然跑進房間，隨後又扭著屁股風情萬種地走出來。
正面走向何天麒，手一甩，往他懷裏扔了什麽東西。
何天麒一楞，下意識接住。
摸著非常滑，觸感是那種很舒服的矽膠材質。形狀是一根長條狀的什麽東西。
從辛桐的房間門裏透出隱約的燈光，等他借助著光看清手裏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住了。
他手上，是一根粉色的女性qingqu用品。
形狀逼真，尺寸驚人。
公眾場合拿出來看一眼都會臉紅心跳。
瞳孔緊縮、渾身僵硬之時，他頭頂響起辛桐嘲諷的聲音。
“怎麽樣？大嗎？”
何天麒緩緩擡起頭，對上辛桐言笑晏晏的眼神。
“還是多虧了你這次生日，本小姐這次去日本特地逛了秋葉原的qingqu大樓。那裏一整棟都是qingqu用品，各種樣子應有盡有。”
“我特地淘了一箱子好東西回來，滿滿當當，歸心似箭，只想趕緊去找宋青雲分享分享。”
她嘆了口氣。
“說實話吧你們都不愛聽，都說我淫/穢。我不明說原因呢，你們還來追問。真是搞不懂你們。”
“還問嗎？還想知道原因嗎？”
她笑得極其嫵媚，眼睛卻翻了個白眼。
“切。真是無語。”
“警告你啊，現在洗完澡，就是本小姐的自娛自樂時間。你少來打擾我的興致。”
她又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那根東西。
“那根被你碰過的，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再見，弟弟。”
她靠在自己房間門口，風情萬種地沖他揮揮手。
……
何天麒良久都沈默地站在那。
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突然把手裏的那根東西惡心般丟到了地上。
那東西骨碌碌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可是那根東西形狀和尺寸都太顯眼了，還是充滿少女心的粉色。就這樣扔在樓梯前的地板上，明早起來，就會被爸媽看見。
何天麒認命般閉上眼睛。狠狠呼出一口氣。
又重新睜開，緊抿著唇，彎腰用力撿起來，一言不發，緊緊攥著，手上骨節都泛白，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辛桐在他轉身之後，瞬間收起笑臉，“啪——”地一聲緊緊關上了房門，立刻上了鎖。
背靠著門，雙腿戰栗。
明明剛洗完澡，卻出了一身冷汗。
辛桐慢慢坐回床上。剛開始神色怔怔，可是慢慢，她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其實她此時面臨的問題依然和出門時一樣。可是，在度過了河邊和江崇焰待在一起的一小段時間，她突然跳出了以前的思路。
辛桐是一個醉生夢死、活在當下的人。無所畏懼，混世魔王。
人生就是每一天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人生就是每一刻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你就走下去就行了。
往前走，到處都是路。
不用對未知的挫折和可能的危機感到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只活一次，這是她自己的人生。
她不會因為前方路途有絆腳的石子就停下腳步，她要就這樣無法無天地往前走。
*
第二天，辛桐驅車去了江家。
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路邊行道樹的影子灑在她的車上。
好兆頭。辛桐心情輕松，對自己說。
到了地方，保姆正在莊園裏澆花，見到她開心熱情地打招呼。看見臉以後驚呼辛小姐怎麽瘦了，這次去日本沒休息好吧？中午有她喜歡吃的檸檬撻，管夠。
一路暢通無阻。辛桐性格活潑，說話又好笑，和江家老宅裏所有仆人關系都好。一路上所有人見到她都打招呼叫辛小姐，語氣親近，笑容和善。
走到門口，門沒鎖。
是特地給她留的。
打開門，江遠濱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正在喝茶。
“回來了？”
老人的語氣司空見慣。
他說的不是來了。是回來了。
“玩得怎麽樣？”
老頭轉過身來，看向她，眼裏帶著笑。
“給我的紀念品呢？”
“……”辛桐停在原地。
無數的覆雜情緒潮水一般湧上來。
她嘴一扁，閉上眼睛，“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哎。”
老頭皺眉。
“怎麽了這是。”
他走上前幾步，拉著她的袖子走過來。她閉著眼大哭，順從地任由老頭拉著她，像是游樂園裏被爺爺拉著去買棒棒糖的小姑娘。
“哭什麽。”
蒼老的手拿著紙給她擦眼淚，動作像是洗臉，把她的口紅抹得全臉都是。
“別擦了！”
“我妝都花了！”
辛桐哭著大喊。
老頭這才一頓。
看了看手裏紙巾上亂七八糟的紅色，又看看辛桐滑稽的臉，臉上閃過錯愕。
“什麽東西。”
“畫成這樣幹什麽？來我這裏，還需要化妝？”
老頭沒法理解這種年輕小女孩的打扮思路，皺皺眉，扔了手裏的紙，給她倒了杯茶。
“受欺負了？哭得跟三歲小孩一樣。”
辛桐抽噎著。
“沒，沒什麽。”她搖搖頭，“沒受欺負。我就是覺得在你這裏呆著真好。”
“師父。”
她突然喊了這樣一聲，倒是把老頭嚇了一跳。
“你隨便教，你教什麽我都學。我一定好好學。”
“你放心，我知道我這個人腦子笨，性格懶，感情渣，除了驚人震撼的美貌以外一無是處。沒做出成績來之前，我絕不會出去到處炫耀和你的關系的，闖了禍也絕對不把你說出來。”
“但是，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功的。”
“你相信我嗎？”
老頭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
皺著眉評價道。
“一驚一乍。”
“莫名其妙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半晌，嗯了一聲。
“我相信你。”
過了幾秒又站起身，一邊走向工作室的方向，一邊頭也沒回地補充道：
“驚人震撼的美貌，走吧。”
“來開始學點東西吧。”
*
辛桐每天都往江家老宅跑。
她上午在一旁看江遠濱做她的那件全定制。只是和之前的區別是，江遠濱每做一步，都會給她細細講解。
六十年的老裁縫，功夫全在手上，門道全在心裏。
空講是紙上談兵，連工藝都不了解就大談設計是空中樓閣。
他沒法教書，沒法指導，多年的從業經歷只讓他認同熟能生巧勤能補拙，日覆一日日積月累地練習和實踐，才能明白和體會。
沒有自己親手去做，別人就算說一百遍，你也只是當成一句輕飄飄的話。聽過，就忘了。
但是如果自己親自做過，親手體驗過，每一步生出的困難你都感到疑惑，每一步得到的經驗你都銘記，那麽此時的指點才能變成真知灼見，深刻地、永恒地，鐫刻在腦子裏，也時刻在之後從業的每一秒，都發揮著作用。
下午和晚上，辛桐驅車回工作室，繼續做她那兩百件衣服。
……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
那天中午，她習以為常地從江遠濱工作室出來，像當自己家似的伸個很沒形象的懶腰，懶散地一邊往飯廳走，一邊喊，“王姨，今天都有什麽菜呀！”
下一秒，卻突然看見，前方飯桌前，有個人背對著她正坐在那裏。
是個高大的男人背影。
穿了件寬大的衛衣，顯得他肩膀更寬，岔開腿漫不經心地坐著。帶了個深藍色鴨舌帽，金發被帽子壓得往後，在他耳後疊出蓬松柔軟的C型弧度。
她驟然停住腳步。
那男人似乎也聽見了。
但也沒回頭。
還是就那樣散漫地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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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淩晨, 別墅裏靜悄悄，只留了一盞小小的燈。
辛桐說不清此刻再次回到這間別墅是什麽心情。走到二樓時，她停下了腳步。
她的房間再往右, 是父母的房。父母的房再往右，就是何天麒的房間。
她不自覺往最右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關著門，和一件普普通通的房間沒有任何區別。
周圍靜謐，安靜。沒人知道這一幢豪華別墅花園洋樓裏緊密住著的人之間是什麽關系，沒人知道這黑暗和寂靜中潛藏的死亡猜測、混亂謎團、隱匿恐懼。
辛桐很快收回目光, 疲憊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脫衣服洗澡。
洗完後已經是後半夜。
浴室蒸騰, 水汽彌漫，她頭發濕潤，穿著寬松的睡裙從浴室裏走出來。
洗完了澡有些渴, 她想下樓去倒點水。
打開房間門, 樓梯口光線昏暗。
拖鞋沾著水珠, 摩擦在木質地板上發出黏膩的聲音。
她一步步走到樓梯口, 下一秒, 卻看見陰暗角落裏，正藏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
辛桐登時腳步一顫，嚇得魂飛魄散。
嚇到極點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慘白著臉迅速倒退幾步，扶著墻壁才堪堪站穩。
——是他。
何天麒長身玉立，身姿挺拔。
對比她的狼狽驚嚇, 少年冷靜而平和，清瘦的身影挺拔高大，安安靜靜站在樓梯口，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姐姐。”
他掃了一眼辛桐不自覺顫抖的雙腿和幾乎要扶著墻才能站穩的恐懼姿態, 慢慢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辛桐不說話。
她的恐懼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太害怕了。此時周圍除了他們倆之外一個人都沒有，她想起在大雪山被雪掩埋差點窒息而死的恐懼，想起暴風雪中凍得瀕死的絕望。
她覺得此時的何天麒像個索命的厲鬼。
陰惻惻的，隨時都可能致她於死地。
可辛桐知道，哪怕再害怕，此時都絕不能暴露。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現在事情沒成功，她還活著，這整個計劃都相當於已經失敗了。假如他又知道她已經察覺是他做的，那麽接下來為了永遠地斷絕和保守這個秘密，也許他會對她再次下手。
她最好對這一切裝作毫不知情，才能安全。
當回之前那個囂張愚蠢、好色跋扈的廢物姐姐，是她最好的選擇。
辛桐立刻撐著墻站起來。
捂住胸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你神經啊，不開燈在門口站著？”
“何天麒。你要是再這樣天天鬼鬼祟祟蹲點我，我真的要覺得你暗戀我了。”
辛桐抱著手臂，冷笑道，“我爸媽沒教過你，我們之間要是發生什麽，就屬於亂/倫？”
這話一說出口，男人果然表情變了，皺皺眉頭。
太刺耳了，辛桐說話還是這麽不忌諱，對男女關系隨便開玩笑。
他眼裏閃過厭惡。
“爸爸說你今天傍晚收拾了東西準備搬走。”
他臉上面無表情。
“姐姐打算搬去哪？”
辛桐極為不屑地嗤了聲。
“你搞笑呢？我搬出去跟宋青雲住幾個月玩玩，你有意見？關你屁事？”
“我想去哪就去哪，我今天想去宋青雲家，明天想去吳彥祖家，後天想去範冰冰家，大後天想去迪士尼跟玲娜貝兒睡狐貍洞。我睡到火星上都不關你事，本小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是嗎。”何天麒卻輕輕挑挑眉。
語氣輕言細語，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辛桐，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真的只是出去玩玩？”
“可我怎麽覺得，姐姐才從日本回來，一下飛機就慌裏慌張收拾了行李箱要搬出去的樣子，不像是要出去玩。”
他壓低了聲音，緊盯著她。
“倒像是，這別墅裏有什麽東西，讓你害怕呢。”
辛桐大腦轟地一聲。
她僵在原地。
二樓角落昏暗，光線看不清，實際上她額頭已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手心濕潤，心臟狂跳。
她長久地不說話，何天麒也起了疑心。
他收斂了表情，緊抿著唇，更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要逼近她。
千鈞一發之際，辛桐突然跑進房間，隨後又扭著屁股風情萬種地走出來。
正面走向何天麒，手一甩，往他懷裏扔了什麽東西。
何天麒一楞，下意識接住。
摸著非常滑，觸感是那種很舒服的矽膠材質。形狀是一根長條狀的什麽東西。
從辛桐的房間門裏透出隱約的燈光，等他借助著光看清手裏的東西是什麽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住了。
他手上，是一根粉色的女性qingqu用品。
形狀逼真，尺寸驚人。
公眾場合拿出來看一眼都會臉紅心跳。
瞳孔緊縮、渾身僵硬之時，他頭頂響起辛桐嘲諷的聲音。
“怎麽樣？大嗎？”
何天麒緩緩擡起頭，對上辛桐言笑晏晏的眼神。
“還是多虧了你這次生日，本小姐這次去日本特地逛了秋葉原的qingqu大樓。那裏一整棟都是qingqu用品，各種樣子應有盡有。”
“我特地淘了一箱子好東西回來，滿滿當當，歸心似箭，只想趕緊去找宋青雲分享分享。”
她嘆了口氣。
“說實話吧你們都不愛聽，都說我淫/穢。我不明說原因呢，你們還來追問。真是搞不懂你們。”
“還問嗎？還想知道原因嗎？”
她笑得極其嫵媚，眼睛卻翻了個白眼。
“切。真是無語。”
“警告你啊，現在洗完澡，就是本小姐的自娛自樂時間。你少來打擾我的興致。”
她又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那根東西。
“那根被你碰過的，我不要了。你拿走吧。”
“再見，弟弟。”
她靠在自己房間門口，風情萬種地沖他揮揮手。
……
何天麒良久都沈默地站在那。
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突然把手裏的那根東西惡心般丟到了地上。
那東西骨碌碌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可是那根東西形狀和尺寸都太顯眼了，還是充滿少女心的粉色。就這樣扔在樓梯前的地板上，明早起來，就會被爸媽看見。
何天麒認命般閉上眼睛。狠狠呼出一口氣。
又重新睜開，緊抿著唇，彎腰用力撿起來，一言不發，緊緊攥著，手上骨節都泛白，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辛桐在他轉身之後，瞬間收起笑臉，“啪——”地一聲緊緊關上了房門，立刻上了鎖。
背靠著門，雙腿戰栗。
明明剛洗完澡，卻出了一身冷汗。
辛桐慢慢坐回床上。剛開始神色怔怔，可是慢慢，她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其實她此時面臨的問題依然和出門時一樣。可是，在度過了河邊和江崇焰待在一起的一小段時間，她突然跳出了以前的思路。
辛桐是一個醉生夢死、活在當下的人。無所畏懼，混世魔王。
人生就是每一天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人生就是每一刻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你就走下去就行了。
往前走，到處都是路。
不用對未知的挫折和可能的危機感到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只活一次，這是她自己的人生。
她不會因為前方路途有絆腳的石子就停下腳步，她要就這樣無法無天地往前走。
*
第二天，辛桐驅車去了江家。
今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路邊行道樹的影子灑在她的車上。
好兆頭。辛桐心情輕松，對自己說。
到了地方，保姆正在莊園裏澆花，見到她開心熱情地打招呼。看見臉以後驚呼辛小姐怎麽瘦了，這次去日本沒休息好吧？中午有她喜歡吃的檸檬撻，管夠。
一路暢通無阻。辛桐性格活潑，說話又好笑，和江家老宅裏所有仆人關系都好。一路上所有人見到她都打招呼叫辛小姐，語氣親近，笑容和善。
走到門口，門沒鎖。
是特地給她留的。
打開門，江遠濱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正在喝茶。
“回來了？”
老人的語氣司空見慣。
他說的不是來了。是回來了。
“玩得怎麽樣？”
老頭轉過身來，看向她，眼裏帶著笑。
“給我的紀念品呢？”
“……”辛桐停在原地。
無數的覆雜情緒潮水一般湧上來。
她嘴一扁，閉上眼睛，“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哎。”
老頭皺眉。
“怎麽了這是。”
他走上前幾步，拉著她的袖子走過來。她閉著眼大哭，順從地任由老頭拉著她，像是游樂園裏被爺爺拉著去買棒棒糖的小姑娘。
“哭什麽。”
蒼老的手拿著紙給她擦眼淚，動作像是洗臉，把她的口紅抹得全臉都是。
“別擦了！”
“我妝都花了！”
辛桐哭著大喊。
老頭這才一頓。
看了看手裏紙巾上亂七八糟的紅色，又看看辛桐滑稽的臉，臉上閃過錯愕。
“什麽東西。”
“畫成這樣幹什麽？來我這裏，還需要化妝？”
老頭沒法理解這種年輕小女孩的打扮思路，皺皺眉，扔了手裏的紙，給她倒了杯茶。
“受欺負了？哭得跟三歲小孩一樣。”
辛桐抽噎著。
“沒，沒什麽。”她搖搖頭，“沒受欺負。我就是覺得在你這裏呆著真好。”
“師父。”
她突然喊了這樣一聲，倒是把老頭嚇了一跳。
“你隨便教，你教什麽我都學。我一定好好學。”
“你放心，我知道我這個人腦子笨，性格懶，感情渣，除了驚人震撼的美貌以外一無是處。沒做出成績來之前，我絕不會出去到處炫耀和你的關系的，闖了禍也絕對不把你說出來。”
“但是，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功的。”
“你相信我嗎？”
老頭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
皺著眉評價道。
“一驚一乍。”
“莫名其妙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半晌，嗯了一聲。
“我相信你。”
過了幾秒又站起身，一邊走向工作室的方向，一邊頭也沒回地補充道：
“驚人震撼的美貌，走吧。”
“來開始學點東西吧。”
*
辛桐每天都往江家老宅跑。
她上午在一旁看江遠濱做她的那件全定制。只是和之前的區別是，江遠濱每做一步，都會給她細細講解。
六十年的老裁縫，功夫全在手上，門道全在心裏。
空講是紙上談兵，連工藝都不了解就大談設計是空中樓閣。
他沒法教書，沒法指導，多年的從業經歷只讓他認同熟能生巧勤能補拙，日覆一日日積月累地練習和實踐，才能明白和體會。
沒有自己親手去做，別人就算說一百遍，你也只是當成一句輕飄飄的話。聽過，就忘了。
但是如果自己親自做過，親手體驗過，每一步生出的困難你都感到疑惑，每一步得到的經驗你都銘記，那麽此時的指點才能變成真知灼見，深刻地、永恒地，鐫刻在腦子裏，也時刻在之後從業的每一秒，都發揮著作用。
下午和晚上，辛桐驅車回工作室，繼續做她那兩百件衣服。
……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
那天中午，她習以為常地從江遠濱工作室出來，像當自己家似的伸個很沒形象的懶腰，懶散地一邊往飯廳走，一邊喊，“王姨，今天都有什麽菜呀！”
下一秒，卻突然看見，前方飯桌前，有個人背對著她正坐在那裏。
是個高大的男人背影。
穿了件寬大的衛衣，顯得他肩膀更寬，岔開腿漫不經心地坐著。帶了個深藍色鴨舌帽，金發被帽子壓得往後，在他耳後疊出蓬松柔軟的C型弧度。
她驟然停住腳步。
那男人似乎也聽見了。
但也沒回頭。
還是就那樣散漫地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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