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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這女人在看他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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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這女人在看他哪裏?!……

江崇焰看見那女人捂住屁股的詭異動作。

挑眉。眼神冷淡移開。

“有病。”

不知道那蠢女人腦子裏又在想什麽。

辛桐走到走廊座位旁,坐下。

挺直脊背抱胸,冷哼一聲。

她簡直都懷疑這男人在跟蹤她。

不然怎麽會每次都恰巧遇見!

那個荒唐的毫無自尊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觸感,聽覺,視覺,氣氛,簡直和現實一模一樣。

此時她一看見他的那張臉,思緒就不自覺被拉回那個夢裏。

昏暗的房間,點著香薰蠟燭的淡淡燃燒香味,金發男人冷厲的眼神,帶著體溫的健壯有力的大腿,以及……

辛桐眼珠子轉轉,眼神莫名其妙落到男人垂在身側的手上,開始盯著看。

好大的手。

手指也很長,食指和中指上帶著銀戒。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如果握住一團什麽東西的話,可以一整個包住。骨節突出的手指會陷進柔軟的軟肉裏,冰涼的戒指會冰得皮膚微微一震。

膚色偏深,體脂低,所以皮下脂肪薄,青筋極其明顯,在小臂肌肉上延伸,像是起伏的青色山脈。

……怪不得打起人來那麽痛。

辛桐沒好氣地想,長得人模人樣,堂堂江氏繼承人,居然背地裏喜歡玩這套侮辱人!

——人面獸心!

哦不,這男人不是人面獸心。

因為他長得就兇巴巴的,淩厲叛逆,還一頭金毛。非常表裏如一。

他是獸面獸心!

她高傲瞥向別處,“哼。誰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

“會不會,”想到什麽,心有餘悸地捂住屁股,“會不會覬覦我嬌嫩寶貴的身體!”

“?”

對面站著的男人像是被氣得笑了。

黑眸幽暗,歪了歪頭,緊盯著她。

“我,覬覦,你?”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他冷笑著。

“你第一次見面就一邊掀我衣服,一邊問我哪家會所的事。”

……辛桐詞窮了。

她這輩子和人吵過無數次架,只有兩點她無法反駁。

一是說她廢。一是說她色。

那怎麽辦呢。人生的意義就這兩個了。不懂的永別了。

梧城的初秋夜晚。派出所走廊,安靜,冷清。

冷風從鐵質窗沿外透進來,吹得辛桐打了個冷戰。

藍白色的墻壁莫名肅穆,頭頂八個大字“執法公正,紀律嚴明”,屁股下的不銹鋼椅子又冷又硬。

衣服在下午混亂的廝打中被何向榮潑了一大杯咖啡,黃褐色的臟汙印記黏在裙子衣領上,濕噠噠地貼著,被冷風一吹,激得人骨頭都打顫。

踩了一天的高跟鞋,腳背被磨紅了,碰一下都疼。

真狼狽啊。

沒人陪她,她只能一個人在這,等到進了醫院的何向榮同意調解為止。

嘴裏又幹又澀,今天一整天都沒喝水,渴得難受。

她盯著面前高大男人褲子口袋看。

男裝褲子口袋大,什麽都能裝進去。鼓鼓囊囊的,圓柱狀物體,露出了最上方的紅色瓶蓋——是一瓶小小的瓶裝可樂。

看樣子是之前喝了一半隨手放進去的。

她又想起江遠濱說自己孫子喜歡喝可樂,所以家裏都一直備著冰可樂的事。

果然,一切都連上了。

要是早就猜到Aiden就是江崇焰,早點跟江崇焰認錯道歉,是不是還有機會跪舔一下江大少爺,請求他回家吃飯,然後就能讓江遠濱教自己做西裝?

辛桐盯著那瓶可樂,腦子裏一心一意想著正事,還在思考怎麽能得到江家的幫助。

卻沒註意到,對面的男人看著她投射過來的眼神,臉色越來越黑。

……這女人在看他哪裏??

還看得目不轉睛,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崇焰低頭看看,比對了一下位置,確認不可能是其他地方了,只有可能是那裏。

他簡直不可置信。

這邪惡女人到底是有多好色?!人都在警局了還有閑心想這種事!

辛桐還沒思考出什麽結果,突然就感覺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擡頭,對上那人的眸子。

年輕男孩眉骨立體,睫毛長而濃密,眼底透著點惱羞成怒。

“好看嗎。”

“……啊?”

辛桐懵懵的,舔舔幹渴的唇。

這是什麽問題,他是問可樂的包裝好不好看?

“這東西,好不好看的……”她斟酌著回答,“無所謂吧。功能性比較重要。”

畢竟她此時真的很渴。

“?”

辛桐明顯感覺到,說完那句話,眼前站著的男人渾身氣壓又低了幾度,壓著眉眼盯著她看,瞳孔驟然緊縮,一臉難以置信。

“我們才見過幾面,你怎麽就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真是,你真是……”

江家大少爺聲音沈沈,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胸膛微微起伏,皺著眉,罕見地說到一半便被氣得語塞,最後只能惱羞成怒擠出一句。

“你真是我見過最無可救藥的女人!”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句。

辛桐名聲一直不好,倒也習慣了被罵,所以沒什麽太大反應。

她撓撓頭,幹脆說出一直想說的話。

“你罵也罵了,能幫個忙嗎?”

沒管男人驟然緊縮的瞳孔,她指指他的下半身——最終,精確指向了他工裝褲身側的口袋處。

“這可樂,你還喝嗎?不喝的話可以給我嗎,我真的很渴。”

“……”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一秒。兩秒。三秒。

眼前濃重的陰影開始收縮,高大的男人忽然彎下腰,帶過來一小股微弱的氣流,混著他身上的淡淡木質調香味。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往她手裏塞了什麽東西。

還沒看清楚,那手就迅速抽了回去。揣進黑色工裝褲口袋裏。

腳步聲響起,她感到屁股下的凳子一晃,是左邊突然坐下了一個人。

辛桐低頭看了看被塞到她手裏的可樂。

又往左,看看坐到她旁邊的江大少爺。

坐得離她稍有距離,像是心裏仍討厭她不願意坐得太近。高大的個子縮在椅子上顯得有些逼仄,長腿打開,手肘放在大腿上。

臉頰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層可疑的紅色。

動作卻生硬地偏著頭,一眼也不願意看她。

辛桐疑惑看了他幾眼。

這麽別扭,煩躁。

看上去臉紅像是被氣出來的。

她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

可樂是新的,瓶蓋還沒開封,她擰開喝了好幾口,舒爽地掏出手機,“我掃碼給你錢。”

“不用。”

語氣生硬。冰冷。

丟下這兩個字,他再不願開口。

……

突然,辛桐包裏手機震了震。

她掏出來接通。

對面是梧城桃色印記會所的李老板。

桃色印記是梧城規模最大的私人會所。中年女人極會做生意,本地人海派口音,嗲著嗓子一口一個寶寶地叫,問辛小姐不是已經回國了嗎,怎麽回國好幾天了都沒來,好貨色都給你備好了。

辛桐身心俱疲。

“煩著呢。最近幹正事,沒空。對不住啊。”

辛桐回來搶家產的事情,全梧城有錢人圈子裏沒幾個不知道的,更別說這種專以有錢人為客戶的服務行業,信息最為靈通。

對面安慰幾句之後,便極力盛情邀請,“寶寶,就是因為壓力大儂才要過來呀!”

“最近到了好幾個混血,專給你留的,金發碧眼,那小腰又窄又有勁,哎呦帶勁得不要不要的呀!”

“幾個頭牌之前還去了泰國進修,專門學了口口打鼓的絕活,你不來看真是虧了呀!”

李老板聲音極大,沒開免提也能透過手機聲筒傳出去。

辛桐哪有心思搞黃,現在滿心都是做生意經營公司搶家產。她稍微捂住聽筒,應付了幾句,長籲短嘆掛斷了。

周圍一片安靜。

她心裏裝著事,愁眉苦臉去摸剛剛放在身側的可樂,想再喝幾口。

——可還沒完全擰開瓶蓋,就猝不及防被旁邊伸過來的一只大手拿走。

“還我。”



辛桐微張著嘴。

“我怎麽又惹到你了?”

大少爺抿著唇,一言不發,又坐得離她遠了點。

眉宇之間全是冷意,只留給她一個瀟灑冷酷的側面後腦勺。

……莫名其妙的少爺脾氣!

辛桐也來氣了,誰還不是家裏嬌生慣養長大的了?她沒好氣地抱胸,往後一靠,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坐著。

晚上十點的派出所走廊。寂靜,陰冷,空氣凝滯地停住。

一左一右,像是較勁般,誰也不看誰。

腳背還在隱隱作痛。濕透的衣領被冷風一吹,她瑟瑟發抖地捂住自己。

“辛桐——”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打破沈悶,一個警察走過來。

“你就是辛桐?”

那警察憋著笑,上下掃了她幾眼。

“下次別再亂說了。何向榮不是你男朋友,這玩笑開不得,別抱僥幸心理。”

“傷情鑒定結果已經出了,那邊已經同意調解了。因為那邊人現在還在醫院,等情況好點再雙方過來簽調解協議。”

“你可以走了。”

……男朋友?

江崇焰斂眉坐在一邊,一動不動。

偏著頭,依然保持著完全不看辛桐的姿勢。

可眉心卻一點點地皺起來。

在她眼裏,“男朋友”這個稱號到底有多廉價?

在聚會上可以無所顧忌地調戲陌生人男模,一看到腹肌就眼冒金光。

打完架為了脫罪,可以隨手指著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何向榮說是自己男朋友。

被喻氏的員工誤認為是喻承錦女友也不解釋,還送了喻承錦一大堆禮物,兩個人孤男寡女在辦公室裏呆了那麽久。

異性關系在她眼裏就那麽無所謂嗎?

和其他人的眼神觀看、身體觸摸、被誤會情侶關系……這些都可以毫不在乎嗎?

活了23年但從未談過戀愛的江大少爺皺著眉頭。

低垂著頭,半晌,嘴角溢出一聲冷笑。

不是說為了向江家尋求幫助和合作,還要送給他江詩丹頓的表嗎?

可是知道了他就是江崇焰以後,慌裏慌張地就跑了。副駕駛上那一堆禮物,他一個也沒收到。

——明明身為江氏繼承人,他才是她最應該直接討好、打點關系的人物。

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連喻承錦都不如。

這就是她求人的態度?

江崇焰冷著眉眼,一把拉起帽子罩在頭上,高大的身影站起身。

一眼都沒看旁邊的女人,長腿一伸就準備走。

“哎!等等!”

辛桐能屈能伸地叫住他。

“你能不能,再幫我個忙?”

……

從警察那裏得知何向榮同意調解的消息之後,辛桐面色一喜。

還算那何向榮有點腦子,知道事情不能鬧大,她畢竟是董事長親女兒,私下調解賠錢也就算了。

今天這一腳,收拾了對手,讓對方有苦說不出,順帶還幫紀寧報了個仇,簡直神清氣爽!

辛桐心情好得不行,可是當她打開手機準備叫人過來接自己時,笑容卻僵在臉上。

……她的手機,此時竟然徹底沒電關機了。

剛剛接李老板電話的時候太急,沒發現那個時候就已經只剩紅色的醒目的2%了。現在更是直接關機。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沒法找人來接自己,同時也相當於所有支付方式都沒法使用。

她呆坐著。還沒想出解決辦法,餘光就掃到左邊一直坐著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一聲招呼都不打,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戴上帽子就準備這樣冷酷迅速地離開。

“哎!等等!”

辛桐老老實實喊了一句,“江少爺,之前所有的事,我向你道歉。也謝謝你的可樂。”

“我手機沒電了,你能再幫幫我嗎?”

平時那麽狂妄囂張的豪門大小姐現在卻渾身狼狽得很,衣服也臟了,鞋子也歪了,腳看上去還很痛的樣子,走路都走不遠。

她擡眸,直直地凝望著他,此時倒是乖得不行,眼睛晶亮水潤,聲音也放軟了,沙啞黏糊。

“幫我找個充電寶,或者叫出租車來送我回去,都行。”

“求你了。”

這番話確實已經說得極為誠懇。

辛桐自認為她自己不是一個品德高尚的人,但是如果換做是江崇焰今天遇見了這種情況,或者哪怕是吳思楓,她也會幫這個忙的。

可是,面前站著的高大男人卻嗤笑一聲。

垂眸淡淡地看她。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辛桐楞怔住了。

毫不在意的神態。冷冰冰的語氣。不耐的眼神。

她就算再蠢,她也能知道,一個人露出這種神態是什麽意思。

這是再直接不過的討厭。

他應該是極其討厭她,厭惡她。連一絲一毫和她有關的事情都不想沾染,她今晚能否安全回去,對於他來說是毫無關系的邊角之事。

或許是她呆楞的樣子太蠢,男人已經失去所有耐心。

高大身影毫不猶豫轉身,離開,走出了警局的大門。

*

是啊。她憑什麽覺得江崇焰會幫她。

兩人至今為止滿打滿算才四次見面,沒有一次是愉快的。

充滿了針鋒相對,誤會巧合,添油加醋,嘲笑比對。

在他眼裏,她應該是一個特別可惡的女人吧?

行事浪蕩荒唐,腦子愚蠢低俗。

梧城二代圈子裏,哪個願意和自己扯上太多關系的?

果然,自己在哪都不受歡迎。

失望一點點從心口溢出來。

她呆坐了片刻,窗外冷風吹進來,她被凍得一抖。

低頭看了看腳背的情況。還行,雖然很痛,但是她能忍。

站起身去前面看了看。此時已是後半夜,辦公室裏就一兩個警察還在值班,躺在拼接的沙發和凳子上睡得呼嚕震天。

她又去其他幾個辦公室找了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清醒的想問問能不能借地方充電或者打個電話,卻被極其不耐煩地揮手趕走。

“沒有!沒有!當警局是什麽收容所?”

“趕緊走!”

辛桐被趕了出來。

茫然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只能低著頭,蹣跚著走到門口的臺階上坐下。

昂貴的裙子面料被粗糲的地面擦過。高跟鞋終於被脫下,放在一邊。細嫩白皙的腳邊緣已經全部被磨紅,腳後跟已經起了水泡。

腳就這樣踩在粗糙的石板上。

她耷拉著腦袋。

可以等女警察幫忙。可以等天亮了路邊經過空的出租車,上車以後到家再給錢。……方法很多,但是都得等。

腦子裏亂糟糟的。

周圍漆黑一片,梧城的夜晚繁星滿天。

突然,前方寂靜一片的黑暗中,突然響起引擎聲和車輪的摩擦聲。

車在她面前停下。

一個四四方方的鞋盒,被從車窗裏甩出來,“啪——”地一聲,重重地摔在辛桐面前的地上。

她低著頭,楞住了。

是個知名運動品牌的鞋盒。打開,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

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又有什麽東西被甩出來,落在她頭頂上,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摸上去,很舒服的觸感,包裹著她裸露的皮膚,暖意融融。

是某奢侈品牌子的羊毛披肩。

頭頂響起那人冷酷的聲音。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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