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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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盛秋一遍又一遍地擦著眼眶流不盡的淚水,努力看清面前男生的模樣,她說得斷斷續續:“謝謝你……陳跡……你不知道,那次我有多開心。”

終於不用再像小偷似地畏首畏尾,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和愛好。

“你彈得特別好……我的意思是,你……彈得很感人,我很少這麽評價的嗚嗚,謝謝你讓我聽見那麽美好的音樂,勃拉姆斯之後也成為了我最喜歡的鋼琴家。”

甚至當時不切實際地幻想過,要是兩人還能同框上一次臺該有多好啊。

盛秋以為這只是奢望。

謝謝他把那麽美妙的音符帶進她的生命,照亮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缺乏陽光而顯得晦暗的人生。

在那個舞臺上,她終於有機會,可以不加任何掩飾、平靜地欣賞音樂,而不用有任何愧疚感。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樣的機會本不屬於她。

她只是臨時替了一下不能上臺的張榕。

“聽完,我就在想如果自己能繼續練琴就好了……”

“你也喜歡舞臺,對嗎?”陳跡的視線溫柔平靜,沒有任何壓力和重力一般,輕輕地落在她的身上。

盛秋用力搖搖頭,抿著嘴:“不是這樣的。”

她悄悄攥緊了拳頭,試圖用這輩子都沒有用過的音量,大聲說道:“我喜歡和你一起上臺。”

因為是你,所以不會孤單,也不會緊張。

因為有你在,所以會讓人安心。

像是沒料到這話先一步從她嘴裏說出般,陳跡先是一楞,而後輕挑了挑眉毛。

“喜歡和我一起上臺?”

啊……是不是說得太露骨了?

盛秋大腦開始空白,剛才自己太激動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任何思考——可在陳跡看來,他們還不是很熟,這樣貿貿然地說是不是不太好?

可能對他始終困擾。

盛秋輕輕點了點頭。

陳跡動了動唇角:“我不喜歡上臺。”

盛秋直覺把這句話理解為不喜歡和她一起。

光瞬間滅了一半。

她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告白,就已經要這麽快地被人堵得不上不下嗎?

盛秋眼睛緩緩下移,就在視線快要移至地面時,又聽見耳邊傳來輕輕的一句。

“我喜歡的是你。”



???

盛秋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還沒等她問出口,那只在回憶裏無數次讓她回味而魂牽夢縈的手,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面前的男生淡淡地笑著,不像多年前他們初次見面那樣,冷漠而疏離。

現在的他,笑容雲淡風輕,盛秋只覺光芒萬丈。

他的吻很輕地落在她的唇上,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般,只輕輕地貼著。盛秋的身子僵了僵,不敢亂動,連呼吸也屏住。

“陳跡……”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輕輕用手拽著他的衣袖。

如果此時對面有鏡子,盛秋就會看見現在的自己,眼睛在哭過之後水汪汪地宛如清泉,臉頰也因為缺氧而泛起紅暈,襯得她肌膚似棉團一般柔軟,更不要說她軟乎乎的聲音,怎麽能有人只是剛開口叫了句他的名字,就完全讓人把持不住?

“別分心。”

盛秋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她還沒有從剛才陳跡的告白裏緩過神來,現在這……這讓她羞於啟齒的畫面,是真實發生的嗎?

該不會在做夢吧?

像是回應她的疑惑一般,又仿佛是喚了他名字的感召,他加大了些力度,似乎布置滿足於簡單的親吻,他的舌頭輕巧地抵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後準確無誤地和她的一同糾纏,盛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反應,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配合,只能任由他發揮。

她的小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肩,得用力握著才不至於身體失去平衡,寂靜無聲的教室裏,只能聽見兩人略微重的呼吸,以及盛秋努力在間隙的小口喘息聲。

這場長吻以盛秋不小心按到琴鍵而告終。

陳跡略蹙了下眉,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松開些,盛秋從他懷裏掙出來,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視線忍不住在她剛吻過看起來濕漉漉的唇上停留了會兒。

盛秋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眼神亂瞟,先前說話的氣勢也瞬間垮了,臉紅得無措,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在現在看來簡直是多此一舉又不合時宜。

“你……是認真的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議,幾乎都要超出大腦的最高運轉速度,她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想到了這個問題。

陳跡:“……”

“你怎麽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盛秋聽見後,手連忙暗暗使了下勁兒,陳跡稍皺了下眉,頃刻間又恢覆如常,她倒是什麽感覺也沒有。

她不會真的在做夢吧?

天吶。

陳跡輕咳了下:“這位同學,你剛才掐的是我。”

盛秋:……

-

自那晚道明心意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悄然發生著變化,盡管盛秋本就是協助陳跡教學地,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長,但是告白後似乎朝著愈發誇張的方向發展。

從前盛秋都是單獨去教室,和陳跡一般也只在上課前簡單碰一面,溝通一下目孩子們的學習進展,現在——

盛秋看了眼倚在門口望穿秋水的某人,嘆了口氣。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黏人?

兩人一起到食堂吃飯,現在是孩子們上課時時間,食堂裏空蕩蕩的,盛秋找了張風扇底下的四人桌坐下。今天他們約了賀銘,大家一起來聊聊音樂會的具體細節。這陣子各忙各的,誰也沒顧上誰,幾個人不是忙著上課就是忙著看著孩子練琴,再加上他們排課的時間基本上都錯開,等到彼此下課、再整理回顧一會兒今晚的上課情況已接近深夜,賀銘還得開車帶學弟妹去鎮上,讓兩人保證充分的休息。

可以說雖然在同一個學校,他們見面次數還不如以前在南城隔著大半個城區的時候多。

今天終於是輪到大家都空了。

陳跡歪著腦袋問:“想吃什麽?”

豆漿幾天喝得有些膩,盛秋想了想:“按照你的來一份就行。”

“行。”

白T黑褲的男生緩慢走向窗口,拿了兩個餐盒,彎腰和食堂阿姨說著什麽,盛秋收了目光,胳膊肘半支在桌上,撐著腦袋看他。

雖然現在在和陳跡交往,但鑒於還是在學校裏,盛秋決定還是暫時不要聲張這件事比較好。

倒不是別的原因,怕給孩子們帶來些什麽影響。

現在的孩子普遍比他們那個時代更早熟些,異性之間本來就容易有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盛秋和陳跡只是中途加入的成員,不想因為他們的事情而平添了什麽麻煩和波瀾。

這事自然也沒告訴賀銘。

“小學妹!”賀銘風風火火地撩開食堂門簾,直奔座位而來,啪地一屁股坐在對面位置。

陳跡剛好端了早餐過來,橙色餐盤裏,一小碗蔥油拌面、一碗白粥、兩個茶葉蛋,還另外拿了一小盤雞蛋灌餅。

在賀銘目瞪口呆之下,陳跡若無其事地拿了兩個小碗,每份菜品都各半分開,把其中一份推至盛秋面前。

“不知道你想吃什麽,索性就都拿了一份。”

盛秋想說她吃不下這麽多。

像是一眼看穿她下一句想說什麽般,陳跡飛快接上:“吃不完的交給我。”

賀銘:……

這兩人什麽情況?

他是錯過什麽了嗎?

可以回放一下嗎?

“你們倆……”賀銘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陳跡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再不去,早餐就要停止供應了。”

賀銘嗷地一聲騰空躥起,拔腿就往窗口跑。

這下輪到盛秋目瞪口呆了。

賀銘咬著吸管吸豆漿,另一只手拿著包在塑料袋裏的雞蛋餅,慢悠悠坐下。盛秋等他坐下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白粥送到嘴邊。

“哥,咱就說這個音樂會到底是怎麽個事啊?”

自從給孩子們上課以來,幾人一直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音樂會怎麽辦?在哪辦?觀眾都有哪些?

一來是因為當時才剛開始,孩子們沒有基礎,距離成品能開音樂會還遙遙無期,陳跡的意思是先上課,音樂會的規模和孩子們的學習成果密不可分,畢竟很難想象只彈兩只老虎的話能登上正式音樂廳?二來是因為,陀螺一旦開始轉了,就不知停歇,幾個人光是上課都已經累得半死,賀銘猜陳跡應該還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音樂會的事。

“你們覺得……”

“放在南城音樂廳怎麽樣?”

陳跡不動聲色地說道,盛秋再一次覺得,像他這樣的鋼琴家,在全國頂尖的音樂廳開音樂會是不是就像自己平時吃飯一樣簡單?

賀銘第一時間驚呼,他誇張地捂了捂嘴:“你要放在南城音樂廳?”

“開玩笑吧?”

盛秋沒有發表意見,只稍稍楞了下。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你知道有多少音樂家擠破頭要放在那旮旯兒辦嗎?他們擠破頭都拿不到場地和檔期,前兩年南城小學參加的那幾個音樂比賽,主辦方也想著和南城音樂廳談談合作,人家連個決賽都沒給面子。”

“你現在說楠村小學的音樂會要放在那裏辦?”

“小學妹,你快幫我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燒糊塗了?”

雖然陳跡也沒有和她提過自己的計劃,按理說盛秋的震驚程度並不亞於賀銘,此時兩人應該站在同一陣線,但盛秋卻憑空生出些期待和相信來——他既然能開口這樣說,應該就是有把握。

所以,被點名的女生彎了彎唇:“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賀銘兩眼一黑,原地去世。

兩個人都瘋了吧?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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