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5 章
洛桑想著上課有個伴兒，於是磨著盛秋把她的課也定在周二晚上七點，這樣她們下了班可以一起過來，盛秋悄悄瞥了眼她旁邊的某人，陳跡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手機，好像對他們從剛才持續到現在的對話並不感興趣，她楞楞點頭說好。
四人確定了時間後，陳跡說自己有事兒就先走了，下周再見。他這話是對洛桑說的，撂下後也沒等盛秋和賀銘給他道個別，自己就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了。
盛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心裏有些不知道從哪冒出的擔心。
這幾次見面，陳跡對她雖然談不上熱情，但絕對不至於尷尬。即便她的話不多，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介意或者不耐煩，反而是當她像是許久未見的普通朋友一樣相處。
就連剛才自己從洗手間出來也是一樣。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過來，但專門在門口等著就問她喜歡哪位作曲家這事兒，盛秋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更像是看到剛才演出時自己的情緒不好，過來確認下自己有沒有事。
這種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卻長長久久地留給了她回味的心情。
心情也因為這種大概率一廂情願的想法而變得歡快，但在她同賀銘聊起上課的事後，陳跡的反應可以稱得上冷若冰霜。
明明是四個人，卻只有三個人嘰嘰喳喳，剩下的一個人全程都沒有說過話，也沒有參與過他們的討論。
不知道為什麽前一秒還很熱情地問她音樂的喜好，下一秒態度就冷得這樣厲害。
盛秋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因為他也變得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捉摸不定，有些洩氣地和賀銘道別，同洛桑一起離開酒吧。
-
接下來的一周，盛秋變得很忙。像他們這樣的傳媒公司，崗位職能的多面性非常明顯。因為現在短視頻和新媒體的發展速度快，信息轟炸的年代，每天都有發不完的爆點新聞，更不要提每天大大小小的各種社交賬戶的維護，公司投資的項目海量，拋去那些沒有存在感的，可以數得上手的也絕不在少數。
這些影視劇日常社交賬號的發帖，微博底下評論的回覆，甚至陌生人的私信，明星團隊想顯得自家正主親民些，有些活人氣兒，把這部分宣傳物料外包給傳媒公司的同時，也會要求他們回覆評論和私信。
盛秋幹的是文案編輯，一直以來負責的其實更偏向傳統紙媒的工作，只管些深度的人物專訪部分，對於其他零散的文字工作，一般都是交由新進的實習生完成。
回覆評論這事兒，不需要思考，更註重速度。
至少之前領導在的時候，一直是這樣安排的。
今天是周二，盛秋白天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終於處理完一天的工作後，擡眼看了下墻上時鐘，分針疲倦地停在“6”上，她雙擊了下鼠標，打開excel表格，開始寫今天的工作日報。
底部的任務欄綠色軟件顏色變深，提醒她有新消息。
【洛洛大方：今天都快忙吐了，你結束沒？】
配圖是一只可愛的白鴨，向前踱了幾步，同時有一串小字——迫不及待想下班。
盛秋莞爾，回覆。
【晚楓：差不多了，在收尾。】
【洛洛大方：那就好，我們一會兒下班先去吃飯，公司旁邊新開了家烤肉店，我已經饞很久了！】
【晚楓：好，我先看下網上要排隊嗎。】
【洛洛大方：不用，我忙完了，可以先過去看看，你隨後更上。】
洛桑邊對著鏡子補口紅邊回盛秋消息，在等回覆的功夫默默掃了周圍一圈。他們公司，行政部相對而言是輕松的，其實只需要處理基本的比如會議室的安排，辦公用品的采購，在OA上走些合同審批的流程，行政部跟像是一個中轉站或者指揮中心，連接著不同部門，給他們分配任務。
就像是對外的聯絡，他們只用聯系記者，具體的內容由公關部負責，再比如一些投資劇目的宣傳，他們也只用牽個頭，具體有宣傳部。
洛桑實在想不通，這樣一份清閑自在的工作，他們部門怎麽就沒人準點下班呢。
盛秋他們也是，明明沒什麽事了，但大家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樣，賴在工位上不起來。
洛桑嘆了口氣，把補妝包扔進帶來的帆布袋裏，起身，和盛秋發消息。
【洛桑：好可怕啊，我又是我們部門第一個走的。真搞不懂他們為什麽不下班，又沒有加班費。你一會兒能正常走人不？】
盛秋寫完工作日報，打開郵箱，把它發給現在的領導趙炎，確認發送成功後，她關掉頁面，回覆洛桑。
【晚楓：問題不大。】
洛桑心安了下來，起身時轉椅腳和地毯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周圍同事默默往她這邊投來目光，洛桑忙說不好意思，把椅子推回工位，快步走向門口電梯。
-
盛秋這邊看著也處理差不多了，關掉電腦屏幕準備下班。
旁邊的麻花辮女生蹬了兩腳轉椅滑過來，小聲對她說：“盛秋姐，你以後……”
像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話，她有些吞吞吐吐。
盛秋停了手上收拾的功夫，看向她，問：“嗯？怎麽了？”
“你以後能不能稍微晚點下班？”
麻花辮女生臉漲得通紅，像是很不好意思：“上次你走了之後，趙總就過來了，問你人在哪，說要找你。同事們說你先回去了之後，他臉色很不好。”
“你不知道，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下。”
盛秋和他們的工作都不一樣，麻花辮在剛進公司時就聽說過了，盛秋是南大中文系畢業的，在校期間就常年是全系第一，畢業拿的是國獎，當時帶她進來的師傅林霧是圈內出了名的捧紅一把好手，據說當時是專門去南大挖的人，連面試都沒有，就直接招了進來。
盛秋進來之後就一直跟著她，他們師徒倆在公司一直是特立獨行的存在，他們常做一些人物專訪性質的節目，負責的公眾號也是長文訪談為主。
麻花辮女生叫孫朵，本來是慕名而來才專門應聘的文案編輯崗，公司給她發offer那天自己興奮得一個晚上沒有睡好覺，哪知道等她到公司才發現，林霧已經辭職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願望落空，她花了好一陣子才把狀態調整過來，但還好盛秋還在。
也不至於那麽差。
出於一種單純的好心，孫朵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盛秋，無論是作為同事，還是同桌。
盛秋看著面前女生緊張說完，像是怕她心情不好，偷偷瞄了好幾眼，她輕輕笑了，柔聲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但是，”她繼續收著，把紙巾放進包裏，拉上拉鏈，對孫朵說，“我已經完成工作了。”
“再在這坐個半小時是浪費時間。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食指點著下巴，她仰著腦袋想了想，“哦，浪費時間等於自殺。”
“其實，你如果完成工作的話也可以下班，畢竟工資的意義，只是付給你工作時間內的報酬，沒讓你二十四小時待機。”
孫朵還沒來得及接話，後背便傳來一道男性聲音。
“盛秋，你又打算下班了？”
孫朵怔了怔，回頭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趙炎來了，站在身後，臉黑得厲害，她心裏一涼，不知道剛才那些話他聽進去多少。
趙炎的聲音很大，公區格子間的同事紛紛擡起頭來看，像看戲一樣的眼神向盛秋投來。
盛秋頓時感覺有些不舒服，只平靜地嗯了聲。
趙炎似乎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毫不客氣問：“你工作處理完了嗎？沒看見其他同事都在忙，你就一個人走了，好意思嗎？”
趙炎沒有給她留面子，說不好是沖她，還是沖已經離職的林霧。
盛秋其實能理解，領導班子一換一茬，都希望手下帶的是自己的人。林霧還在公司時，趙炎和她爭得就厲害，處處不對付，林霧懶得和他內耗，覺得這樣沒意思，就辭了職，聽說是要創業單幹。臨走的時候本來想帶著盛秋一起，盛秋拒絕了。
他們現在正在做的專訪是個系列，之前已經陸續和一些老師敲定了檔期，連大綱也整理好了，如果現在退出，那這個節目大概率是做不下去了。
趙炎一直瞧不上他們的節目，覺得又長又沒意思，還沒幾個爆款短劇來得熱度高。盛秋也不想和他講道理，就留下來想著把節目做完。
或許在趙炎眼裏，自己是前朝之臣吧，看她總是哪哪都不舒服，隔幾天就要來刷下存在感找刺兒挑。
盛秋不卑不亢，靜靜地看著他：“趙總，關於今天的工作內容，我已經發郵件給您了。如果您點開就知道，已經完成了。另外關於音樂家系列的選題……”
趙炎顯然沒心思聽她長篇大論，直接打斷道：“誰說做完那些就結束了？你待會來下我辦公室，明天總公司來開例會，文件還沒覆印，有些還需要碎掉，你一並拿去做了。”
盛秋耐心聽他說完，平靜地說道：“趙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應該都屬於行政的工作內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洛桑想著上課有個伴兒，於是磨著盛秋把她的課也定在周二晚上七點，這樣她們下了班可以一起過來，盛秋悄悄瞥了眼她旁邊的某人，陳跡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手機，好像對他們從剛才持續到現在的對話並不感興趣，她楞楞點頭說好。
四人確定了時間後，陳跡說自己有事兒就先走了，下周再見。他這話是對洛桑說的，撂下後也沒等盛秋和賀銘給他道個別，自己就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了。
盛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心裏有些不知道從哪冒出的擔心。
這幾次見面，陳跡對她雖然談不上熱情，但絕對不至於尷尬。即便她的話不多，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介意或者不耐煩，反而是當她像是許久未見的普通朋友一樣相處。
就連剛才自己從洗手間出來也是一樣。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過來，但專門在門口等著就問她喜歡哪位作曲家這事兒，盛秋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更像是看到剛才演出時自己的情緒不好，過來確認下自己有沒有事。
這種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卻長長久久地留給了她回味的心情。
心情也因為這種大概率一廂情願的想法而變得歡快，但在她同賀銘聊起上課的事後，陳跡的反應可以稱得上冷若冰霜。
明明是四個人，卻只有三個人嘰嘰喳喳，剩下的一個人全程都沒有說過話，也沒有參與過他們的討論。
不知道為什麽前一秒還很熱情地問她音樂的喜好，下一秒態度就冷得這樣厲害。
盛秋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因為他也變得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捉摸不定，有些洩氣地和賀銘道別，同洛桑一起離開酒吧。
-
接下來的一周，盛秋變得很忙。像他們這樣的傳媒公司，崗位職能的多面性非常明顯。因為現在短視頻和新媒體的發展速度快，信息轟炸的年代，每天都有發不完的爆點新聞，更不要提每天大大小小的各種社交賬戶的維護，公司投資的項目海量，拋去那些沒有存在感的，可以數得上手的也絕不在少數。
這些影視劇日常社交賬號的發帖，微博底下評論的回覆，甚至陌生人的私信，明星團隊想顯得自家正主親民些，有些活人氣兒，把這部分宣傳物料外包給傳媒公司的同時，也會要求他們回覆評論和私信。
盛秋幹的是文案編輯，一直以來負責的其實更偏向傳統紙媒的工作，只管些深度的人物專訪部分，對於其他零散的文字工作，一般都是交由新進的實習生完成。
回覆評論這事兒，不需要思考，更註重速度。
至少之前領導在的時候，一直是這樣安排的。
今天是周二，盛秋白天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終於處理完一天的工作後，擡眼看了下墻上時鐘，分針疲倦地停在“6”上，她雙擊了下鼠標，打開excel表格，開始寫今天的工作日報。
底部的任務欄綠色軟件顏色變深，提醒她有新消息。
【洛洛大方：今天都快忙吐了，你結束沒？】
配圖是一只可愛的白鴨，向前踱了幾步，同時有一串小字——迫不及待想下班。
盛秋莞爾，回覆。
【晚楓：差不多了，在收尾。】
【洛洛大方：那就好，我們一會兒下班先去吃飯，公司旁邊新開了家烤肉店，我已經饞很久了！】
【晚楓：好，我先看下網上要排隊嗎。】
【洛洛大方：不用，我忙完了，可以先過去看看，你隨後更上。】
洛桑邊對著鏡子補口紅邊回盛秋消息，在等回覆的功夫默默掃了周圍一圈。他們公司，行政部相對而言是輕松的，其實只需要處理基本的比如會議室的安排，辦公用品的采購，在OA上走些合同審批的流程，行政部跟像是一個中轉站或者指揮中心，連接著不同部門，給他們分配任務。
就像是對外的聯絡，他們只用聯系記者，具體的內容由公關部負責，再比如一些投資劇目的宣傳，他們也只用牽個頭，具體有宣傳部。
洛桑實在想不通，這樣一份清閑自在的工作，他們部門怎麽就沒人準點下班呢。
盛秋他們也是，明明沒什麽事了，但大家就好像商量好的一樣，賴在工位上不起來。
洛桑嘆了口氣，把補妝包扔進帶來的帆布袋裏，起身，和盛秋發消息。
【洛桑：好可怕啊，我又是我們部門第一個走的。真搞不懂他們為什麽不下班，又沒有加班費。你一會兒能正常走人不？】
盛秋寫完工作日報，打開郵箱，把它發給現在的領導趙炎，確認發送成功後，她關掉頁面，回覆洛桑。
【晚楓：問題不大。】
洛桑心安了下來，起身時轉椅腳和地毯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周圍同事默默往她這邊投來目光，洛桑忙說不好意思，把椅子推回工位，快步走向門口電梯。
-
盛秋這邊看著也處理差不多了，關掉電腦屏幕準備下班。
旁邊的麻花辮女生蹬了兩腳轉椅滑過來，小聲對她說：“盛秋姐，你以後……”
像是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話，她有些吞吞吐吐。
盛秋停了手上收拾的功夫，看向她，問：“嗯？怎麽了？”
“你以後能不能稍微晚點下班？”
麻花辮女生臉漲得通紅，像是很不好意思：“上次你走了之後，趙總就過來了，問你人在哪，說要找你。同事們說你先回去了之後，他臉色很不好。”
“你不知道，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下。”
盛秋和他們的工作都不一樣，麻花辮在剛進公司時就聽說過了，盛秋是南大中文系畢業的，在校期間就常年是全系第一，畢業拿的是國獎，當時帶她進來的師傅林霧是圈內出了名的捧紅一把好手，據說當時是專門去南大挖的人，連面試都沒有，就直接招了進來。
盛秋進來之後就一直跟著她，他們師徒倆在公司一直是特立獨行的存在，他們常做一些人物專訪性質的節目，負責的公眾號也是長文訪談為主。
麻花辮女生叫孫朵，本來是慕名而來才專門應聘的文案編輯崗，公司給她發offer那天自己興奮得一個晚上沒有睡好覺，哪知道等她到公司才發現，林霧已經辭職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願望落空，她花了好一陣子才把狀態調整過來，但還好盛秋還在。
也不至於那麽差。
出於一種單純的好心，孫朵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盛秋，無論是作為同事，還是同桌。
盛秋看著面前女生緊張說完，像是怕她心情不好，偷偷瞄了好幾眼，她輕輕笑了，柔聲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
“但是，”她繼續收著，把紙巾放進包裏，拉上拉鏈，對孫朵說，“我已經完成工作了。”
“再在這坐個半小時是浪費時間。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食指點著下巴，她仰著腦袋想了想，“哦，浪費時間等於自殺。”
“其實，你如果完成工作的話也可以下班，畢竟工資的意義，只是付給你工作時間內的報酬，沒讓你二十四小時待機。”
孫朵還沒來得及接話，後背便傳來一道男性聲音。
“盛秋，你又打算下班了？”
孫朵怔了怔，回頭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趙炎來了，站在身後，臉黑得厲害，她心裏一涼，不知道剛才那些話他聽進去多少。
趙炎的聲音很大，公區格子間的同事紛紛擡起頭來看，像看戲一樣的眼神向盛秋投來。
盛秋頓時感覺有些不舒服，只平靜地嗯了聲。
趙炎似乎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毫不客氣問：“你工作處理完了嗎？沒看見其他同事都在忙，你就一個人走了，好意思嗎？”
趙炎沒有給她留面子，說不好是沖她，還是沖已經離職的林霧。
盛秋其實能理解，領導班子一換一茬，都希望手下帶的是自己的人。林霧還在公司時，趙炎和她爭得就厲害，處處不對付，林霧懶得和他內耗，覺得這樣沒意思，就辭了職，聽說是要創業單幹。臨走的時候本來想帶著盛秋一起，盛秋拒絕了。
他們現在正在做的專訪是個系列，之前已經陸續和一些老師敲定了檔期，連大綱也整理好了，如果現在退出，那這個節目大概率是做不下去了。
趙炎一直瞧不上他們的節目，覺得又長又沒意思，還沒幾個爆款短劇來得熱度高。盛秋也不想和他講道理，就留下來想著把節目做完。
或許在趙炎眼裏，自己是前朝之臣吧，看她總是哪哪都不舒服，隔幾天就要來刷下存在感找刺兒挑。
盛秋不卑不亢，靜靜地看著他：“趙總，關於今天的工作內容，我已經發郵件給您了。如果您點開就知道，已經完成了。另外關於音樂家系列的選題……”
趙炎顯然沒心思聽她長篇大論，直接打斷道：“誰說做完那些就結束了？你待會來下我辦公室，明天總公司來開例會，文件還沒覆印，有些還需要碎掉，你一並拿去做了。”
盛秋耐心聽他說完，平靜地說道：“趙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應該都屬於行政的工作內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