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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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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做個交易

邦斯財團對宋家的打壓愈發狠戾,甚至聯合周、沈兩大家族布下天羅地網,對其圍追堵截。

董事會的元老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屢次想求見裴越州,卻次次吃了閉門羹。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宋煜身上,懇請他重掌權力中樞,來力挽狂瀾。

畢竟宋煜不僅是沈家獨女的丈夫,更與周家、裴家的掌權人交情匪淺。

更是正兒八經的婚生子。

有他出面,或許還能保住宋家這搖搖欲墜的基業。

他們何嘗看不出,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裴越州精心設計的圈套?

可事到如今,他們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唯有這條路,能讓宋家的損失降到最低。

董事會上,宋初和聽著底下人冠冕堂皇的論調,心底只剩冷笑,連眉宇間那點偽裝的溫和都快要繃不住。

直到散會,他再也壓制不住怒火,一腳踹向身旁的椅子,咬牙切齒地低吼:“裴越州!”

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又何況是青面獠牙的倀鬼?

宋初和藏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姐姐,是他不肯給我留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了啊……”

**

喻芷接到消息趕去宋暖公寓時,恰巧趕上見她最後一面。

彼時宋暖正站在那扇淡藍色的任意門前,一只腳已微微擡起,即將踏入光幕。

“到底怎麽回事?是換任務了?”喻芷快步上前,語氣裏滿是急切。

宋暖轉頭看她,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不算換。這一輪任務的結算結果,沒讓上面滿意,給我加了最後一輪。”

目光落在那帶著清晰時間刻度、處處透著詭異的任意門上,喻芷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忽然被喚醒。

她曾經也見過類似的門,唯一一次,就是在遇見宋初和的那場任務裏。

她心頭一緊,試探著問:“你知道這次要去的任務地點是哪裏嗎?”

“猜到了。”迎著喻芷錯愕的眼神,宋暖緩緩吐出一句話,“是本世界裏……任意的時間線。”

喻芷喉嚨發緊,最終只化作兩個字:“保重。”

宋暖正要擡步,喻芷卻突然叫住她。

“等等!”

見宋暖疑惑回頭,她攥了攥拳,終究還是把隱晦的提醒說了出口,“到了那邊,千萬不要試圖插手任何人的因果。”

輪回報應自有定數,一旦介入,必遭反噬。

“好。”

宋暖應了一聲,忽然補充道,“如果我能活著回來,那小姑娘……或許也有機會回來。”

喻芷猛地一怔:“可你之前明明說……”

宋暖沒有再解釋。

之前之所以沒把實情說透,是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這種刀尖舔血的日子裏能撐多久。

未知的風險太多,一旦她倒在任務裏,那些沒兌現的承諾,只會變成鈍刀子,一點點剜著在乎的人的心臟。

不再留戀,宋暖轉身踏入了任意門的光幕。

劇烈的白光驟然亮起,喻芷下意識地擡手遮眼,等她再放下手時,那扇門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空蕩蕩的房間。

**

另一邊,宋暖正踩在鋪滿鵝卵石的花園小路上。

她屏住呼吸,謹慎地避開前來澆花的黑人花匠,悄悄走出小徑,擡眼望去,才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座富麗堂皇的莊園之中。

宋暖剛貼著雕花廊柱穩住身形,耳邊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往陰影裏縮了縮,透過廊柱間的縫隙望去,只見三個穿著漿洗得發白傭人制服的少年,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推搡。

那被圍的孩子約莫十二歲,身形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葉子。

最紮眼的是他的模樣,黑發、黃皮膚,是和這座充斥著西方面孔的莊園格格不入的東方面孔。

他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袖口和褲腳都短了一大截,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青紫的瘀傷層層疊疊,甚至能看見幾處結了痂的傷口,顯然是長期被欺負留下的痕跡。

“餵,沒爹的小雜種,今天又偷廚房的面包了?”領頭的高個少年是個混血,說著一口純正卻帶著惡意的英語,一腳踹在那孩子的膝蓋上。

孩子踉蹌著跪倒在地,手掌撐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磨出了幾道血痕。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只是死死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地想爬起來。

另一個卷發少年立刻上前按住他的後背,嗤笑道:“裝什麽硬氣?你媽跟人通奸才生下你這麽個小雜種?現在她人也死了,就留你這麽個沒人要的東西在這裏礙眼。”

旁邊的黑人男孩更過分,直接擡腳踩在他的背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給我趴下認錯!不然今天就讓你嘗嘗被扔進馬廄的滋味。”

宋暖藏在廊柱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沒料到剛進莊園就撞見這種事,更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東方面孔的孩子。

她悄悄擡眼,卻正好對上那孩子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暗,像蒙了灰的黑曜石,沒有同齡人的光亮,只有與年齡不符的麻木。

可就在那一瞬間,宋暖清楚地看到,那孩子的目光在她藏身的方向頓了頓,隨即又移開,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領頭的高個少年見他不肯低頭,怒極了,擡手就要往他臉上扇。

宋暖微微皺眉,但卻迫使自己壓下那點不該有的動容。

卻見那孩子突然往旁邊一躲,雖然還是被扇到了側臉,卻沒讓對方得逞。

“還敢躲?”

高個少年更生氣了,正要再動手,遠處忽然傳來女傭的呼喊:“你們在這裏幹什麽?家主的車快到門口了!”

三個少年臉色一變,狠狠瞪了那孩子一眼,嘴裏罵罵咧咧地跑開了:“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收拾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花園裏終於恢覆了安靜。

那孩子還跪在地上,許久才緩緩擡起頭,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的側臉紅腫得厲害,嘴角也破了,滲出血絲,可他依舊沒哭,只是慢慢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宋暖這才從廊柱後走出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讓那孩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布滿傷痕的手和麻木的眼神。

“你剛才為什麽不拆穿我?”宋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她很清楚,剛才那孩子明明看到了她,只要他喊一聲,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被莊園的人發現了。

那孩子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沈默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才用生澀卻清晰的中文問道:“你是來偷東西的嗎?”

宋暖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蹲下身,和他平視,反問道:“你覺得呢?”

孩子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聲音很輕:“家主馬上就要回來了,你盡快離開吧。”

說完,他便轉過身,拖著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想往莊園後側的方向走。

那裏看起來像是傭人住的偏院,低矮的房屋和主宅的富麗堂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宋暖忽然開口叫住他:“等等。”

孩子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叫什麽名字?”宋暖問道。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眼神裏依舊沒什麽情緒,只是平靜地說:“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小卓。”

“這樣啊……”宋暖看著他,手下意識地來到腰間,摸到了槍柄。

此次任務關乎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必須慎之又慎。

他既然看到了自己,說不準就會成為隱患。

對方現在是沒有拆穿自己,可之後呢?

宋暖不敢去賭人性。

那男孩卻是忽然回頭道,“不要從東門走,會碰上他們。”

宋暖心情更加覆雜,猶豫了許久,還是松開握住消音器的手。

她追上那個小男孩。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小卓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宋暖。

“我需要在這座莊園裏藏一個星期,”宋暖壓低聲音,“這期間,對我的事情守口如瓶,就當做從來沒有見過我。”

她頓了頓,看著小卓依舊麻木的眼神,補充道:“一個星期後,只要我能順利完成我的事,我就幫你離開這裏,讓你再也不必忍受現在的生活。”

這句話像是投入死水的石子,小卓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卻真實存在,像黑夜裏的星星,照亮了他眼底的麻木。

他盯著宋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不是真的,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有說話。

宋暖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她知道,對於一個長期活在黑暗裏的孩子來說,這樣的承諾或許太過遙遠,甚至像是一場騙局。

過了好一會兒,小卓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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